第56章 你是英雄
布鲁斯·韦恩花了整整十五分钟来接受现状。
他是说,他要对着一个儿子的墓碑和另一个暴跳如雷的儿子开家庭会议的现状。
情况就是在杰森死后,迪克因为担心他的状况经常从布鲁德海文回来,而今天迪克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从德维特手里接过杰森的墓碑——还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墓碑,而当时他在说“好吧,只是挖个墓碑”……
然后迪克就炸了!
迪克当场就和布鲁斯打了一架,布鲁斯试图解释德维特干了什么,以及他那句话是对杰森说的!是杰森一直在说“那明明是我的墓碑!我可以决定我的墓碑在哪儿,你给我安排的墓地太闷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布鲁斯闭眼。
幸好最后迪克在阿尔弗雷德的安抚下怒气冲冲地坐下了,他们才能围着一个墓碑在韦恩庄园的餐厅里开家庭会议。
杰森坐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墓碑被擦干净放在红色天鹅绒软垫上,大声抱怨:“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餐桌上的一盘菜!布鲁斯刚才甚至说要做个专门的防尘罩——他确定那不是个牛排盖吗?!”
因为没有其他人能听到他的话,所以帕里卡如实转述了每一个单词。
迪克仰在椅子上,布鲁斯捂着前额,阿尔弗雷德正在倒茶。
阿尔弗雷德说:“也许它可以是一只蝙蝠的形状,杰森少爷,我们也可以为你制作一个城堡。”
杰森嘟嘟囔囔地说:“那也不能改变我坐在餐桌上的事实。”
两个人开始评价布鲁斯的审美,在这方面杰森和阿尔弗雷德的看法出奇地一致,帕里卡很好奇,所以他转述的时候也多问了几句;布鲁斯听了十秒后就受不了了,他站起来说:“不!我根本没说过牛排盖这个单词!”
于是他们开始吵吵嚷嚷,餐桌上一片热闹,最后迪克一拍桌子,用重响打断了这场“纠纷”,说:“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或者——”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包括帕里卡都是“呃……我们正想找原因”的表情,迪克抓狂地rua了自己的头发,下了结论:“至少我们应该找个人来为我们解答疑惑!”
效率极高的蝙蝠和小鸟家族立刻着手研究这件事。
他们不但有着充足的经验和检测设备,还请来了半专业人士,被叫来的扎坦娜暂时召唤出了杰森的灵魂,至少这让迪克稍微放心,看帕里卡的眼神终于不再像是“万一是德维特疯了产生杰森在说话的幻觉呢,那样我真得怀疑他们两个其实是在信里谈恋爱”。
他们进行了短暂的对话,最后确定这不是因为魔法。
扎坦娜认为这件事跟德维特有关,德维特本来就是灵魂维度的生物,他的本体还在杰森的坟墓旁,也许这对杰森的灵魂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不管怎么样,这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灵魂不在正确的位置上。”她说。
“这颗星球人类的灵魂应该去哪儿?”帕里卡问。
扎坦娜摊手,她很难跟外星人解释地球文化相关的问题,只能囫囵地说:“其他维度,比如地狱,也可能去银之城,有的灵魂会徘徊人间,但你们都知道,这个孩子的灵魂本来已经离开人间了,他再回来总有原因。”
离开前,她告诉蝙蝠侠:“我会帮你们寻找原因,但你们最好尽快让他回到应该去的地方。”
他们经历了很多。
蝙蝠侠比谁都清楚死亡的真正含义。
蝙蝠洞里一片沉默。
直到阿尔弗雷德说:“我想着都是以后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我们有一件十分迫切的事。”
布鲁斯问:“什么事?”
阿尔弗雷德说:“刚才哥谭警局打来了电话,说有人挖走了杰森少爷的墓碑,这显然是一起恶性.事故,现在哥谭的媒体在竞相报道这件事,戈登局长问我们是否已经知晓相关的情况。”
全家人:“……”
那天的最后杰森的墓碑被安置在了他自己的床上,魔法的效果消失后又只有帕里卡能看到他了,但没关系,至少他有跟其他人对话的机会!
他舒舒服服地躺下,然后坐起来,然后再躺下,在床上蹦了几次,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大喊帕里卡的名字。
“帕里卡!帕里卡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他离不开自己墓碑的范围,也不能大幅度地改变现实的物体,这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质量”很轻,杰森试过,他可以掀动一根羽毛,但怎么也拉不动窗帘,他的力气好像小了99.99%!
这太坏了,怪不得大多数幽灵都没有存在感,他们确实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托梦给其他人,但他有帕里卡,帕里卡说只要他喊,就会马上过来!
帕里卡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杰森正趴在自己的墓碑上,看起来很是苦恼。
杰森严肃地对他说:“我觉得这是一场阴谋。有人召唤了我的灵魂,伪装成一场绝妙的意外,以此牵制蝙蝠侠的视线,这样反派们就有机会实现他们的邪恶计划!我们必须提醒布鲁斯!”
帕里卡问:“为什么这么想?”
杰森撇嘴:“我有经验,我和布鲁斯的运气都很坏,如果有天大的好事发生,那一定是反派的阴谋,这种时候我们得警惕起来。”
帕里卡想,也许确实是这样,但如果有这种反派,他一定在其他人发现前就先把人干掉。
他答应杰森去告诉布鲁斯,不过今晚蝙蝠侠正在夜巡,帕里卡几乎不在夜巡的时候跟蝙蝠侠碰面,所以得等布鲁斯回来了。
他发现杰森还是一副苦恼的模样,就说:“如果你觉得情况很紧急,我们现在给布鲁斯打个电话?”
杰森说:“不,蝙蝠侠肯定比我清楚,我只是想再提醒他一次。”
比起这点,杰森现在不爽的是另一件事!他单手支着脸,赌气地说:“你肯定是在把我当小孩哄,帕里卡!你现在比我大好几岁!”
帕里卡想,那是因为未来的杰森和现在的小杰森相差太大了……而且小杰森本来不就是小孩吗?依旧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从未褪色过的小孩模样。
他说:“我也可以变成小孩……”
杰森说不。
不是小孩就不是!他还以为帕里卡一直跟他一样大,但现在……杰森想,帕里卡马上就要21岁了,也就是说帕里卡快要死了。
他的朋友就要死了。
杰森小声嘟囔:“好吧,至少我们能死在差不多一块儿,万一你也能变成幽灵,我们就可以天天在墓碑前开茶话会了。”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帕里卡听到了。
帕里卡觉得自己变成“幽灵”的概率不大,因为地球生命的死亡仅仅是血肉的死亡,他们的灵魂虽然脆弱,却很难受到外来的影响。他不一样,从他走出灵魂维度,他的灵魂就直面了外来的损害。
他的死亡会是永恒。
不过,就跟杰森说的一样,他是在哄小孩,所以他说:“那样韦恩先生会很头疼。”
杰森哼了一下,说:“就算什么事都没有,蝙蝠侠还是会自己做计划做到头疼!他就是这样的人!我还活着的时候……”
他开始讲自己和蝙蝠侠的故事。
反正他是幽灵,睡不着,帕里卡也说自己根本不需要睡觉,他们可以讲一整晚的故事!
他要从那天晚上他偷了蝙蝠侠的轮胎开始讲!
杰森很得意地说:“我还没给你讲过我偷蝙蝠车轮胎的事——我在信里写过,但那时候我说的是韦恩,实际上我偷的可是蝙蝠侠的轮胎!这不一样!而且我偷了整整三个轮胎!”
这可是一群哥谭反派都没能做到的壮举!(ps.事实上他偷走轮胎后,蝙蝠侠就对蝙蝠车的防盗系统做了超大量的升级,后来的反派不乏有想接近蝙蝠车的,但除了用黑客手段夺走控制权,直接偷到手的几乎没有。)
“韦恩先生没有生气?”帕里卡问。
“当然没有,他还请我吃汉堡呢。”杰森一摆手,说,“他会请夜巡时候遇到的所有走投无路的哥谭流浪儿吃汉堡,当然,后来我也这么干。”
他说着说着,畅快地笑起来。
他们从犯罪巷的偶遇讲起,讲到罗宾跟双面人的对峙,讲到夜翼、蝙蝠侠和蝙蝠女侠,讲到企鹅人、小丑和黑.帮,讲到正义联盟,讲到杰森加入少年泰坦的经历,又讲到宇宙战争、魔法和天堂岛,最后他向帕里卡力荐了他最喜欢的超级英雄神奇女侠!
而帕里卡……帕里卡没说他刚到地球的时候已经跟戴安娜女士打过架了,而且打过不止一次,幸好戴安娜女士是个很大气的人,后来还给他带过地球的零食。
“你认识罗伊还有科莉安坦吗?”帕里卡问。
“罗伊?哪个罗伊?科莉——如果你说的是星火,她跟迪克比较熟。”杰森回答。
罗伊和杰森一样,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光杰森认识的超级英雄和反派就有好几个;好在科莉安坦这个名字并不常见,杰森听说过,迪克的前女友嘛,科莉安坦回老家结婚的时候他们分手了。
帕里卡也意识到重名的问题了:“后来你们关系很好,你们三个组成了一个小队,我记得罗伊的代号是军火库。”
杰森伸了个懒腰,说:“那我肯定不认识,我就没见过这个代号的人。”
他还以为是快手AKA罗伊·哈珀呢,原来不是,反正他和快手也没多熟。
杰森张开手臂,让自己躺在床上,床垫轻飘飘的,他自己也轻飘飘的,他甚至觉得一阵风吹过他就能飞起来。但帕里卡肯定会拉住他。
他把自己呈大字型摊开,伸展四肢,忽然想到一件事,问帕里卡:“帕里卡,你没告诉蝙蝠侠你以后差点死掉的原因吗?”
他记得帕里卡跟他说过,未来的帕里卡是在跟姐姐的战斗里,因为莱克斯·卢瑟的什么什么计划,那群反派互相利用,帕里卡才不得不拯救即将坍塌的维度,最后来到这里的。但在餐桌上的时候,蝙蝠侠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我只告诉了他我经历了一场战争,意外来到了这个时间。”
“为什么不告诉他?蝙蝠侠肯定会解决这件事的,那样说不定你就不会意外回来啦!” 小杰森说。
虽然能见到帕里卡他很高兴,但一想到未来的自己刚跟帕里卡久别重逢,就再也见不到帕里卡了,他就觉得不得劲。如果可以,他们应该避免那件事的发生!
反正他未来还会见到帕里卡的!
但帕里卡对这件事的态度没有那么积极,他伸手摸了摸小杰森的脑袋,说:“事实上我的时间的蝙蝠侠也努力了,但他没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这不是因为他做不到,是因为……我试过了,我无法真正改变过去。”
他尝试过。
在来到这个时间、面对杰森的死亡和小丑的宣告后,他做了测试。他手上有地球的一些资料,其中就有六年前的部分事件,比如阿尔弗雷德先生曾经跟他讲过的杰森死后发生的事。
他进行了尝试,对事件做了小小的改变,但无论他怎么做,事情都会往原本方向发展。
“我不觉得事情有那么绝对。”杰森一骨碌坐起来,说,“你已经回来了,所以一定有办法改变的。”
他扒掉帕里卡的手,炯炯有神地盯着帕里卡。
帕里卡说:“我知道,我推迟了事情发生的时间,这本身就是一种改变,但现在的结果已经可以了。”
在杰森打算跟他辩驳前,他站起来,以更郑重的语气对杰森说:“我赞同扎坦娜女士的看法,一个事物不在正确的位置上,那世界的运转就会出现问题。
“现在的时间对我来说是‘过去’,我可以改变过去,就像我尝试的那几件小事,或许我继续干涉,事情就会走向与原来完全不同的结果。但拨动时间需要代价,我们不知道一旦过去改变……未来会发生什么。
“当宇宙的未来是灾难、是毁灭时,我会不顾一切地宣召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改变它;可我们已经得到能接受的结果了——战争会很快结束,征服者一族的成员都彻底消失,这已经够好了。
“我知道会有人感到遗憾,但听我说,杰森,这已经是一个好的结果了。”
杰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最后大喊:“不!帕里卡!如果你愿意这么做,蝙蝠侠只会赞同你,他会尽一切努力找到解决的办法!”
帕里卡低声说:“正因为如此,我不会这么做。”
正因为如此,帕里卡才没有把“多余的事”告诉蝙蝠侠。
一场宇宙战争不像街角的小小新闻,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变故都有可能导致失败,帕里卡不能期待“我现在告诉蝙蝠侠,那一切都会好起来”,因为……因为他试过一次,导致被改变的主体死亡,事情才回到“正轨”。
他不能为此杀死蝙蝠侠。
杰森跟他对视,在整整一分钟后,他终于理解了帕里卡的意思,他生气地对帕里卡说:“你像个胆小鬼!你明明说你冒险杀死了同族的所有人,可现在你连向别人寻求帮助都不敢!你甚至不相信蝙蝠侠的能力!你还说你是宇宙大皇帝!”
他看错帕里卡了!
帕里卡应该是个一往无前的英雄!
杰森大声抱怨了出去,他都已经死了,他有资格说任何想说的话!
帕里卡说:“我确实不是宇宙大皇帝,那是另一个未来的我。而且这个时间的我确实算不上什么英雄——”
杰森蓦地抬头。
“你不能这么说。”
“哪句?”
“你不能说我的帕里卡不是英雄!他是!他从十五岁开始,从他上辈子开始就是一个英雄!如果你说他坏话,我就要跟你绝交!”杰森张牙舞爪地说。
任何人都不能说帕里卡坏话!
帕里卡已经拯救世界两次了,整整两次!
他的帕里卡就是最好的!
杰森看帕里卡没什么反应,就扑上去扯帕里卡的脸,他真的很生气,难道未来的他看到这样的帕里卡不会生气吗?!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帕里卡才会变成这样?
杰森严重怀疑帕里卡给他讲故事的时候少讲了一点!
帕里卡确实有一件事没说。他没说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以及“杰森,你为什么还是会死亡”。
他举手投降,说:“好吧,我不会说帕里卡的坏话了,杰森。但我还没想好是否要把这件事告诉蝙蝠侠——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杰森鼓着脸看他,说:“那你一定要告诉蝙蝠侠!”
对了,还有英雄帕里卡的事。
杰森跑到桌子边,想拿起纸和笔来写东西,但怎么都拿不起那只笔,才想起来他已经死了。
他踢了踢桌子,最后还是帕里卡拿到了纸和笔,杰森说:“我来说,你来写我们的计划。”
“什么计划?”
“我要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帕里卡是个英雄!这就是我们的英雄帕里卡计划!”杰森举起双手,大声说。
“啊?但是……”
“你别管,只要写就可以了。首先我们可以在报纸上刊登你的故事,就像人们谈论蝙蝠侠!我们可以让其他超级英雄告诉人们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布鲁斯一定会愿意,迪克也会,超级英雄里有很多会愿意帮助我们的人……”
杰森说了半天,发现帕里卡一个字都没写,就戳戳帕里卡,说,快写啊。
帕里卡不但没写,还低头笑了。
“帕里卡?”杰森喊。
帕里卡没说话,笑得更厉害了。
“帕里卡!”杰森恼了。
帕里卡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杰森。在杰森整个人都忽然僵住的时候,他说:“谢谢你,杰森,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我的故事不需要在现在传颂,我不希望我的敌人们找到地球,而且你知道,如果我真的是一个英雄,那未来的人们会传颂我的故事。”
他说得很慢,很温和,杰森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最后说好吧。
“可我还是想让你在现在成为英雄。”杰森嘟嘟囔囔。
“那我可以跟你打击罪犯,就在这里,就在哥谭。就跟我们约好的那样。”帕里卡说。
“真的吗?”杰森顿时支棱起来。
“真的,但我们可能需要找一位魔法师,不然我就得带着你的墓碑上街了,那样我的代号可能就要叫墓碑侠……”帕里卡说。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不介意你使用我的墓碑!”杰森兴高采烈地说。
帕里卡欲言又止,最后说:“但是……韦恩先生可能不那么觉得……”
对韦恩先生好一点吧。
如果蝙蝠侠在夜巡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拎着他儿子的墓碑到处打击罪犯,他可能会精神恍惚到一手把反派打飞出去,还得砸掉反派的二十颗牙。
杰森想了想,这确实不太好,几乎暗示了新来的义警跟杰森·托德或者韦恩家有关,他思忖片刻,说:“那我们可以把我的墓碑装起来,找一个大盒子!他们可能会以为里面放着什么秘密武器,打开一看原来是罗宾的墓碑!哈!”
他得意地欢呼。
至于战斗力的问题?布鲁斯和迪克都说帕里卡很厉害,甚至会去正义联盟帮忙,所以箱子里装的是墓碑而不是武器绝对没问题!
杰森制定了新的计划:“我们要做1000件好事!打1000个罪犯!然后,帕里卡,你就可以跟我一样成为哥谭的英雄!”
帕里卡在那张白纸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写下了他们的计划。
树苗和幽灵的英雄计划。
杰森盯着计划书,为它添加了很多细节,最后蹦起来,说:“对了,帕里卡,你还有多少时间?我们得在你死前完成这件事。”
帕里卡计算了一下他剩下的生命,回答:“应该还有……100天?”
杰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我们得快点了,我们需要在100天里完成这个计划!”
帕里卡把计划书贴在墙上,说:“其实已经过零点了,现在只有99天。”
杰森吸气,马上跳起来,扣上他的多米诺面具,说:“那我们现在就去!现在我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上学,我们可以全天候在哥谭巡逻!相信我,帕里卡,大家都会知道你是一个英雄!”
第57章 唯一的机会
哥谭新来了一个义警。
也可能不是义警,他不穿紧身衣、不戴面具,没有任何要遮掩自己身份的意思,全天候在哥谭巡逻,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见到他,甚至可以直接打他的电话求助。他愿意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不义警,也不哥谭——听着,哥谭的义警是有规矩的,要么你是本地人或者蝙蝠系,要么你就得是反派转职,不管怎么样你起码得戴个面具……
等等,他和超人在半空中飘着说话!
那没事了,原来是外地人(外星人),看在哥谭和大都会关系还不错的份上,我们决定每次少骂五分钟。
“所以那个新来的叫什么?”
“呃——他好像叫什么,甜甜圈侠。”
“……?”
YES,帕里卡最后把他的代号决定为甜甜圈侠,毕竟“森林”是未来的名号,而“幽灵”这个名号据杰森说其实是有人用的,所以他们决定使用最开始起好的名字!
多年前的一封信里的玩家终于成真,一个叫甜甜圈侠的年轻人开始在哥谭活动,蝙蝠侠没表示反对,有时候甚至会跟这个新来的甜甜圈侠一起行动,这让哥谭的反派们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因为——
甜甜圈侠,他是个精神病患者啊!
他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就是有妄想症,甚至更有可能是人格分裂,他在殴打反派的时候会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完全按照这个人的意见行动,有时候他和反派们都说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然后忽然变卦说“我的同伴告诉我还是应该打你们一顿”!
你永远无法推测他想干什么,上一个让人这么迷惑的还是真人格分裂的双面人!
他还会指着一片空气说我的同伴就在这里,你们只是看不见他!
他还说他的同伴其实就是蝙蝠侠的罗宾!
NO!别开玩笑了!在哥谭你可以是任何精神病,但你不能抢蝙蝠侠的罗宾!在哥谭,能雇佣童工从事高危活动的人只有蝙蝠侠!!
“蝙蝠侠!蝙蝠侠!”
一个反派冲到蝙蝠侠面前大喊。
“你不能放任甜甜圈侠这么下去了,你应该把他送到阿卡姆——或者你可以把他送到任何一家医院,他有精神问题!你不能让他败坏哥谭义警的名声!”
蝙蝠侠置若罔闻。
反派们悲哀地想:蝙蝠侠变了,他宁愿相信一个新来的、有精神病的外地人,也不愿意相信我们这些陪伴了他多年的老朋友……
然后蝙蝠侠就用他的拳头证明了他没变,他还能把反派们送进同样没变的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做完所有事后他确定了德维特的位置,德维特正在一家福利机构给孩子们讲故事。
在正义联盟没有工作安排的时候,帕里卡一般都会在哥谭,跟杰森一起完成他们的一千件好事计划。
不只是打击罪犯,他们会做任何这座城市可能需要的事,包括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找到了叫做康斯坦丁的魔法师,因为帕里卡没有扎坦娜的联系方式,但他还真有约翰·康斯坦丁的,那是在六年后、杰森的公寓里拿到的。
他们问康斯坦丁有没有让杰森的灵魂离开墓碑或者更便捷地携带墓碑的方式,康斯坦丁看起来对帕里卡有些了解,问:“不能把他放在你的灵魂维度里?”
帕里卡当然试过了,但这不是个好主意。
“灵魂和墓碑只能存在于同一个维度,我总不能一直开着两个维度间的裂隙,那样迟早会导致现实维度的不稳定。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康斯坦丁先生?”
飘在一旁的小杰森也期待地看着康斯坦丁。
约翰·康斯坦丁举手投降:“OK,OK,我帮你们想想办法,在那之前你们得停止带着一个墓碑到处飞,我刚接到了一个灵异委托,委托人说她在来美国的飞机上看到窗外有人提着墓碑飞过,现在她有点神经衰弱,我猜这件事跟你们无关。”
帕里卡赞同地说:“那真是太坏了,不知道谁提着墓碑到处飞,我都是抱着的。”
小杰森用力点头:“对,他太坏了!”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去探望了那位游客,并给她讲了一个幽灵少年大战宇宙反派的故事,当时带着墓碑飞走的人只是想把墓碑归还原位——至少他们编的故事里是这样的。
很快,康斯坦丁找到了合适的解决方案,为杰森的墓碑提供了几个新的媒介,可以让杰森在哥谭区域活动。
简单来说就是他为小杰森的灵魂信号设置了几个中继站,而中继站的信号覆盖范围是整个哥谭!
终于获得自由的杰森飘来飘去,决定拿布鲁斯刚设计的幽灵通讯器去吓唬布鲁斯,而康斯坦丁点了根烟,对帕里卡说:“你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兴,帕里卡先生。”
帕里卡从杰森飞走的窗前转回来,说:“也许?但我很高兴能来到这里。”
他很高兴可以见到小时候的杰森,见到一段自己本来无从得见的过去。
康斯坦丁抽着他的廉价烟,很嫌麻烦地找出这里从没用过的烟灰缸,对帕里卡说:“行了小皇帝,你对现状根本不满意,你说你什么都不打算干也不想告诉蝙蝠侠是因为那不能解决问题,那只会成为完成过去的一环。如果有机会,你一定会去改变未来的结果。”
这个散漫的男人来的时候说了好几次“我没那个管闲事的功夫,而且我要从伦敦飞到哥谭”,但真正来以后,他还是没忍住对帕里卡说了这些话。Fine,康斯坦丁想,就当他也在做一生中的好事计划,就一件。
“如果你最后有什么打算,可以来问我,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次帮助。收费的。”康斯坦丁摆了摆手,把抽完的烟一扔,离开了这座房子。
“谢谢你,康斯坦丁先生。”
“你应该感谢蝙蝠侠,他给我打了十五个电话问我能不能想到什么主意。”
……
那以后帕里卡和杰森就开始了他们的甜甜圈侠生活,虽然其他人都看不到杰森,也听不到杰森的声音,但拜帕里卡每次都旁若无人地跟杰森对话所赐,很多人相信“甜甜圈侠”有一个看不见的朋友。
他们每天晚出早归,阿尔弗雷德给他们准备了一个长长的空白清单,每到下午,韦恩庄园最安静的时候,他们就会趴在桌子上把前一天做的大好事写在清单上,写得满满当当!
在八月中旬,这份清单已经长到一打开就能从餐桌的一头飞到另一头,纸卷滚在地上,一直到布鲁斯脚边才停下。
“我们已经完成了计划的一大半!”杰森欢呼!
“什么计划?”赛琳娜凑过来问。
杰森飞速跳开:“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猫女AKA赛琳娜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她只是闲着没事来逛一逛,但碰巧见到了意外的场景。她耸耸肩,说:“嗯哼,是你说得那么大声,想听不见都难。”
杰森:“……”
他忘了!布鲁斯给他做了能读取灵魂的声音播放到现实的装置,但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当幽灵,总觉得别人听不到自己说话,都习惯了,再加上每天都和帕里卡到处跑,导致有其他人跟自己对话的时候他都会吓一跳!
幸好赛琳娜看不到他的模样,甚至坐在了他的椅子上,他气呼呼地坐了另一把椅子,催帕里卡把清单收起来。
“帕里卡成为英雄的计划……”赛琳娜只瞥了一眼清单,就念。
“你不要说了!”杰森扑过去阻止赛琳娜!
但他现在只是幽灵,所以就算他一拳打过去,也只能吹动赛琳娜的几根头发。赛琳娜甚至没感受到风,还问帕里卡杰森现在是不是在旁边,把小杰森气得够呛。
帕里卡无奈地把杰森拉回来,对赛琳娜说:“是的,我们要在九十九天里做一千件好事,制裁一千个罪犯……”
“然后就可以复活罗宾?”赛琳娜问。
“才不会——”杰森拉长声调,对赛琳娜说,“然后帕里卡就可以成为英雄!我想让全哥谭都记住他的名字!”
赛琳娜听完就捂着嘴笑,说:“原来是这样,那我觉得后一个目标已经实现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有个叫小甜甜圈的新人,但他们好像不觉得小甜甜圈是英雄,而是……跟我差不多?既不是反派,也不是英雄,随心所欲地做事,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对了,传闻他还有点精神问题……”
“谁说的?!”小小的杰森有大大的愤怒。
“很多人?你知道的,罗宾,我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说没必要的谎。”赛琳娜单手撑着脸,笑盈盈地说。
她确实没说谎,杰森调查传闻后更生气了,跟帕里卡去疯狂发布帖子的反派家里把那个反派打了一顿,准备把反派拖出家门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蝙蝠侠。
于是剩下的工作就被交给了蝙蝠侠,杰森抱着帕里卡的脖子,跟随着帕里卡的脚步往前飘,而且一直在生闷气。
“他们竟然那么说你!”杰森已经抱怨到第五遍了,“你明明只是在跟我说话!那只是因为他们听不到幽灵的声音!”
“我觉得——”
“你不准说‘那没什么’!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我说过要让你成为英雄,帕里卡,我一定会扭转他们对你的看法的!”杰森立刻打断了帕里卡的话,气势汹汹地说。
帕里卡侧过头,看到一张少年气恼的脸。
这个时候的杰森总是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看法,该生气就生气,该高兴就高兴,也许是死亡让他卸下了所有的重担,他没有任何不能说的!哪怕是对蝙蝠侠!在变成幽灵的一段时间里,杰森已经跟蝙蝠侠大吵特吵五次了,但据阿尔弗雷德说,杰森少爷和布鲁斯少爷的关系比以前要融洽得多。
帕里卡说:“但你对我说只要做了英雄应该做的事,那我就已经是英雄了,哪怕其他人不都这么认为?”
杰森马上纠正他:“我说的是一开始!一开始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你,但以后会越来越多!而且这次不一样,他们这是污蔑,是诽谤!我要把说这句话的所有反派都打一顿!”
虽然他打不到,但他的新搭档甜甜圈侠可以把他们都打一顿!
他要纠正反派们的看法!
于是,在杰森的强烈要求下,帕里卡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高强度出勤,每次都赶到反派想找蝙蝠侠麻烦的现场,和蝙蝠侠一起把反派打一顿或者比那更快,把反派打一顿再交给蝙蝠侠。
这件事极大地改善了他的声誉,具体表现为再也没有人说他可能是人格分裂的反派了,因为现在其他人也能听到杰森的声音,现在的说法是《甜甜圈侠比蝙蝠侠还有暴力倾向,我们真的能放任这些自称义警的罪犯在哥谭为所欲为吗?》——来自《哥谭日报》发表的最新论点。
杰森气得撕了报纸。
他的力气甚至大到能撕开这张报纸!很显然,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迪克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找机会为甜甜圈侠和他的伙伴说了几句好话——“比起打击犯罪,他显然更乐意救助孤儿和被绑架的富豪。”
反派们对此嗤之以鼻,但他们决定先降低绑架富豪的频率。
入秋。
在一个晴天,杰森数着清单上的数目,抬头看帕里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天空和太阳的颜色,深深浅浅的绿色、蓝色、金色……
不对。
他换了个角度看帕里卡的眼睛,终于大叫起来:“帕里卡!你的眼睛变成黄绿色了!”
帕里卡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自己的眼睛。
很深的绿色,但也有边缘泛起的黄色,看起来就像一片即将干枯的树叶。他拍拍杰森,说:“树叶到秋天会变黄,这很正常。”
“这不正常!而且你也不是……见鬼的,你真的是一棵树!”
杰森反应过来,但他还是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等等,他最开始见到帕里卡的时候,帕里卡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来着?
浅绿色!
而且是很亮的浅绿色!
但最近他们一直在夜间活动,他甚至没注意帕里卡的眼睛颜色变了!
杰森抱头。
“再过几天就会变成黄色了,等到了冬天会变成白色。”帕里卡说,“因为要用这个身体观测外面的世界,就必须有一部分灵魂直接跟世界有所接触,我一般用其他方法隐藏眼睛的颜色……”
“你一开始就应该说!”
“但现在说也来得及?”
“不,来不及了,我没来得及跟绿色眼睛的你合影!我只跟你拍了最开始的照片!”杰森大声说。
他们上一次合影是在魔法师扎坦娜来的时候,他本来想等99天的计划完成再去拍,可现在他缺了一个版本的帕里卡图鉴!
帕里卡说:“我可以换……”
杰森嘟囔:“但那就不是夏天版本的帕里卡了……”
而且帕里卡跟他不会再有下一个夏天。
后来的一个夜晚,杰森坐在韦恩庄园的屋顶上,捧着脸看星星。哥谭秋季的夜晚总是布满薄云,即使没有夏季那么厚重,也很难看到几颗星星。风从杰森身边吹过,他已经是灵魂,不会感觉到冷,也不会真的被风吹走,但他还是想,如果会被吹走呢?
他会待到什么时候?万一明天就有人来告诉他,幽灵滞留在人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需要他回到天堂或地狱呢?
“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上了屋顶。
即使看不到,老管家也总是能猜到杰森在哪儿。
“阿尔弗雷德,”杰森把脑袋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我总是搞不懂帕里卡是怎么想的。我总觉得他会突然消失,不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九十九天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的清单已经完成了95%,时间和进度越是接近圆满,杰森就越焦躁不安,他开始拖延任务完成的进度,找一些很难完成的事来做,帕里卡肯定知道,但帕里卡什么都没说。
杰森担心——他很担心在这些任务完成的时候,帕里卡就会消失。可这不对,他想,他一开始就知道帕里卡活不了多久,拖延时间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这种想法让他觉得羞愧。
老管家拍拍杰森的肩膀。
他用温和宽容的声音说:“也许他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如果他离开,他一定会来跟你告别的,杰森少爷。”
杰森吐气。
最终他站起来,说:“好吧,阿尔弗雷德,我应该相信他的。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想去找他。”
今天帕里卡一个人出去了,去正义联盟,超人忙于记者的工作,请帕里卡去瞭望塔替他值班。帕里卡说给杰森带礼物回来,但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帕里卡还没回来……还用想吗?肯定是遇到了哪个反派或者类似的事件,被绊住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回答。
在沉默的夜风里,杰森听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布鲁斯少爷希望你暂时不知道,直到你问起……小丑回来了,杰森少爷。”
在死亡、造成无数麻烦、引发一场灾难和导致哥谭的混乱后,小丑又回来了。
他制造了一场混乱,而德维特刚好在从正义联盟回来的路上,才被绊住了脚步。
杰森飞向现场。
他向身后喊:“放心,阿尔弗雷德,我现在打不到小丑,但我可以让帕里卡帮我打!”
他消失在黑夜里,披风在夜色下飞扬。
杰森也很快就找到了帕里卡。
几个小时前,小丑绑架了一些哥谭市民,请蝙蝠侠玩二选一的游戏,但蝙蝠侠对这种游戏一向都是选择三个都要,也就是救下两边的人加暴打小丑。
在很多时候小丑都会得手,因为他深谙人性的本质,总会用人性本身来挑衅蝙蝠侠,比如这次:当蝙蝠侠同时救下了两边的人,却发现一边的人不相信自己会得救而自相残杀,因为他们被小丑定义为“罪犯”,小丑给他们带来的恐惧让他们选择自行寻找逃生的道路,而且——如果他们死了,另一边就能得救,那边是他们的家人。Well,根据哥谭统计学,一旦有人已经在事件里死亡,那小丑的信誉就会直线上升,因为他已经从中得到了“快乐”。
于是蝙蝠侠赶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就已经是几具尸体,还有正在嘲讽的小丑。
他抓住了小丑,却不能就这么赋予小丑死亡,最后蝙蝠侠把复活的小丑送回到阿卡姆,那间所有小丑都待过的病房,而夜巡的工作被刚从正义联盟回来的帕里卡暂时接手。
杰森找到帕里卡的时候,帕里卡正在跟一位被救出来的年轻女人交谈。
“你认识她?”
“可以说认识,在未来。”
杰森从帕里卡身后探头,观察那位被小丑绑架的年轻女性,wow……他认识她。
“我记得她,她是哥谭大学的学生,曾经协助蝙蝠侠调查一些情报,应该叫做——达芙妮?”
“是的,在未来她曾给我一些帮助,所以我想现在也给她一些帮助。”
帕里卡回望裹着毯子跟GCPD离开的达芙妮小姐,现在她刚从哥谭大学毕业,戴着眼镜,脸上还是惶恐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他见过那位女士。不过就算他认错人也没关系,他很愿意帮助见到的任何人——前提是不打算毁灭世界的人。
深秋。
帕里卡对着镜子看自己金色的眼睛。
那是一种明亮的、生机盎然的金色,就像昨天他们前往市郊溪谷看见的大片金色林地。杰森大呼小叫,和迪克跑来跑去,他们还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来郊游的邻居德雷克一家。
当时帕里卡就坐在河边,数他剩下的时间——还有九天。
九天,刚好来得及做一些事。
他和杰森的清单已经完成了999件,只剩下最后一件,而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个就没有再往清单上写东西了,杰森没有提,他也没有提。
现在他对着镜子,抹去了自己身上用来伪装的颜色。
金色——金色的头发反射着阳光,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尤为扎眼。
自从来到六年前的时间,他新长出来的头发就是金色了。
这本不应该,他根本不是地球人,这也只是他捏造的外壳……他本可以直接把颜色改回去,却没有这么做,只是涂上了一层伪装的颜色。
“帕里卡。”
他对镜子里的人说。
他能感受到,那颗伪造出来的心脏正在跳动,那是他从来没听到过的声音。
存在于他灵魂深处的另一种力量。
他拨通了约翰·康斯坦丁的电话,说:“康斯坦丁先生,你还记得你说过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咳嗽声,不知道康斯坦丁在干什么,过了整整两分钟帕里卡才听到回复:“我收费可不便宜。”
帕里卡知道,他问过蝙蝠侠康斯坦丁委托的收费,蝙蝠侠说事情越麻烦收费越高,但麻烦到一定程度就不收费了。
“我准备离开这里。”他说。
“你终于打算回未来见见你的男朋友了?”康斯坦丁用懒洋洋的语调说。
“不,”帕里卡轻声说,“我要回到更早的过去,去见以前的我自己。”
他也很想见到杰森,但——
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规避命运的收束,改变所有的未来。他可以回到过去,取代身为“宇宙大皇帝”的自己,让一切重新发展。
第58章 我就要走了
“你想回到过去?”康斯坦丁抓了一把头发,露出一种见鬼了这事儿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如果你是个从来没进行过时间旅行的人,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想通过改变过去挽回某件事的倒霉蛋,他叫巴里·艾伦,他会告诉你这件事有多么愚蠢——”
约翰·康斯坦丁刚说完愚蠢这个单词,就听到帕里卡平静而坚定地说“我知道,巴里跟我说过那次事件”,于是他更头疼了。
他深呼吸,按灭了烟,对帕里卡说:“别告诉我你已经有主意了,小皇帝。”
帕里卡说:“是的。”
他正在杰森六年后住的那间公寓里,他用这段时间帮其他人打工赚的钱把这间公寓买了下来,虽然他已经没有花可以往里放了,但他本人经常来。
他离开镜子,坐在杰森喜欢的沙发上,听到康斯坦丁说:“先不谈改变过去会怎么样的问题,小皇帝,你本身就有影响时间的力量,这份力量也对你产生了制约。你现在正处于一段过去的时间里,而你们一族改变过去的代价是——”
“死亡。消失。”帕里卡说。
康斯坦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那你应该知道你本来就会消失,你从六年后的未来回到这里,已经是违背力量的制约了。”
帕里卡说:“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请求你的帮助,康斯坦丁先生。在半年前,‘现在’时间的我邀请了未来的我,由那个时间的我使用的力量,本质是在影响未来,而不是过去。”
康斯坦丁有一会儿没说话。
在听到开头的时候,他就知道小皇帝想说什么了:“而对未来发出的邀请,理论上任何一个未来的人都能回应,是这样吧?”
帕里卡说是的,但一般来说,这份力量会首先指向持有同样力量的人。
时间依托于宇宙存在,甚至会在同一个宇宙中表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所以“沃泽尔”和“帕里卡”的力量几乎只能在这个宇宙中使用,而在这个宇宙里,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同族。
金发的年轻人站在逐渐亮起来的清晨,面对朝阳,坚定地说:“我想利用时间的漏洞,让半年前的我遇到的变成现在的我。以我的力量无法达成这点,所以,请你帮我,康斯坦丁先生。”
康斯坦丁捂住脸:“不,我根本没有那种力量……”
帕里卡说:“韦恩先生说你曾经使用过时间的力量,一定能帮我。”
康斯坦丁大怒:“他怎么什么都说!”
蝙蝠侠,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向着你儿子的男朋友吗?而且你儿子现在才十五岁!十五岁!
但在帕里卡的祈求下,康斯坦丁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说:“OK,OK,我可以帮你,但我可不保证会有什么结果——魔法一定有代价,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
帕里卡说:“我会支付所有代价。”
康斯坦丁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脸。见鬼的,这群人每次都是什么都能牺牲,什么都能放弃,只要是他们自己的,所以他才会每次都帮他们擦屁股!就因为一旦他们死了,会有无数人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已经够多了!
约翰·康斯坦丁挂断电话,扔掉手机,像个棕色的垃圾袋一样倒在了床上。
……
“德维特还有几天?”迪克问。
“还有九天,怎么了?”杰森正飘在一边,跟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的迪克一起看今天的新闻。
不是哥谭新闻,是大都会新闻,这几天大都会迎来了一个棘手的新反派,超人上电视的频率直线上升,甚至上了哥谭电视台。
迪克摊开手,说:“我还以为这几天你会一直跟他在一起。”
他本来没想提这个话题,但杰森已经在他这里泡了一整晚,迪克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弟弟解答某些青春期的小问题。
杰森仗着自己很轻,坐在沙发一旁的台灯上,说:“帕里卡睡着了,他说他偶尔也会睡一觉,因为他已经跟他们那个什么族群断网了,现在就算休息也不会被追杀……”
他说完又小声嘀咕:“帕里卡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没怎么睡过。”
迪克从来没听帕里卡说过这件事!
他瞠目结舌:“虽然我知道他不需要休息,但不休息的原因竟然是会被追杀?”
杰森说:“对……所以我把他推去睡觉了,反正在哥谭,没有反派敢靠近他的家。”
就是那座公寓。
帕里卡说未来的杰森·托德就住在那座公寓里,所以帕里卡提前把它买了下来,等他离开的时候这里就属于杰森了。
而这个地址是一个“甜甜圈侠的公开地址”,每当有反派问他在哪儿的时候,他就会说自己住在这里,于是接下来的每天晚上都会有反派试图袭击他,但甜甜圈侠要么不在,要么就直接把反派关进小黑屋(其他维度),等再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到了黑门监狱。
这种事发生了几十次后,反派们再也不接近那座公寓了,他们甚至见不到甜甜圈侠就会被抓!那还不如打个电话约地址呢!
于是,帕里卡就在公寓里,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夜晚……(注:蝙蝠侠在监视附近)
“而且……”
杰森伸出手,拽了拽迪克的头发,迪克甚至没感觉到,于是杰森又使劲儿拽,直到迪克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小Jay”,他才收回手。
他说:“布鲁斯说我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跟帕里卡有关,所以帕里卡死后,我也会回到坟墓里。”
迪克说:“但我们都知道你会回来,不是吗?你可是德维特未来的男朋友,反正以后你会……”
杰森一个手抖,大力拔下了迪克的一根头发,不可置信地大喊:“什么男朋友?”
迪克顿时吸气。
“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不,等等,小Jay,我可能说错了,你别在意,这只是一件——”
“你刚才明明说了我是帕里卡的男朋友!”
“我没有!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是他姐姐的男朋友,他们未来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场!”迪克的声音也接近大叫了。
“你说了!迪克!迪克你说了!所以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杰森用更大的声音喊。
他看向路过的阿尔弗雷德,老管家在好笑地叹气,对他们说“布鲁斯少爷还在休息,两位少爷”,他又看向迪克,迪克正捂着脸,从指缝里露出来的表情除了懊悔还是懊悔,还有帕里卡……帕里卡也根本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帕里卡是他未来的男朋友!
杰森敢保证布鲁斯一定知道这件事,那芭芭拉也会知道,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告诉他!
没有一个人!
“帕里卡和我恋爱?!”他抓着迪克的头发,问了好几遍。
迪克挣扎几次未果,最后绝望地说:“我不该回来的,我就应该留在布鲁德海文,谁知道……”谁知道他弟弟不知道这件事啊!
他还以为大家是因为杰森的年龄所以一直没提!毕竟现在的杰森才15岁,还没跟帕里卡谈上!
杰森啃他脑壳:“所以你们都骗我!”
迪克举手喊冤:“怎么可能?我只是不知道你没听说过这件事!不然我就不会不小心说出口了!”
他是真的冤枉啊!
但杰森还是很生气,于是迪克决定祸水东引,把矛头放在布鲁斯身上……因为夜翼大多数时间都在布鲁德海文不回来,可万能的蝙蝠侠一定知道杰森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肯定有蝙蝠侠的问题!
杰森被说服了。
他噔噔噔跑上楼,甚至没用飞的,进了布鲁斯的卧室,发现布鲁斯·韦恩还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被子里,像一个蛋糕卷。
杰森看了一秒,两秒,三秒,最终败下阵来,下楼去了。
谁舍得叫醒一个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布鲁斯·韦恩?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做不到,除了叫布鲁斯起床吃早饭的阿尔弗雷德。
杰森离开后,被子里的布鲁斯·韦恩悄悄睁开眼睛,又闭上了。
太好了,安稳的睡眠~
“布鲁斯少爷,该起床了。”
“……”
布鲁斯·韦恩扁扁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第二天杰森和帕里卡去了韦恩大厦,参观韦恩家族的企业。帕里卡来哥谭这么长时间,还没参观过这里,只是跟韦恩先生去过几次办公室。
他们在韦恩大厦里转来转去,帕里卡看着那些把自己困在小格子里的地球人,虽然不是很理解这样永无休止的工作,但他尊重所有星球的文化。
最后他和杰森坐在了韦恩大厦的楼顶,就在那个字母W的一个尖尖上。
小杰森闷闷不乐。
“你在想怎么跟我告别?”帕里卡说。
他是忽然问出这句话的,小杰森还被他吓了一跳,飞出了几米。
“才没有!”小杰森说。
他飘回来,坐回到原本的位置,又说:“好吧,我就是在想怎么跟你告别,只剩这么几天了,虽然我知道我们以后还会见面,但我见到的会是以前的你……”
他撇撇嘴。他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年龄的帕里卡了,因为帕里卡马上就要死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不死吗?”杰森问,“或者像我一样变成幽灵?”
帕里卡摇摇头,说:“我们本身就是存在于灵魂维度的生物,没法再变成幽灵,死亡就是死亡。”
杰森叹气。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可是无论是蝙蝠侠还是其他人都说这很难,最后杰森赌气地离开,面对帕里卡的时候,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他问:“如果能用魔法……”
帕里卡笑着说:“扎坦娜女士肯定告诉过你不行吧。”
杰森又说:“哥谭下面有生命之泉的池水……”
帕里卡说:“也没什么帮助的。”
杰森一连说了几十种他能想到的办法,最后垂头丧气地说:“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延长你们的寿命吗?只有21年,那你们是怎么征服宇宙的啊!”
帕里卡说:“有啊。”
杰森转头,问:“什么?有什么办法?”
帕里卡伸出一根手指,说:“我们都从上个宇宙打到这里了,怎么可能只有21年的寿命?只是我的寿命只有21年而已。事实上,只要做到一件事,我们的寿命就可以延长,我的哥哥姐姐们都有千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杰森睁大眼睛:“什么事?”
但帕里卡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要不要告诉杰森这个办法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只是依靠“帕里卡”的本质活过最后的时间,而几天后,他就会因为拨动时间的代价而彻底消失。
他的沉思引发了杰森的思考,杰森开动脑筋,有什么事是帕里卡可以做,但没法跟他说的?
应该没有吧……
帕里卡可是他最好的朋友,没有任何不能跟他说的——等等。
上午迪克说的话忽然浮现在了杰森的脑海里。
帕里卡是他未来的男朋友!
所以,所以……难道那个延长寿命的方式是,跟童话故事里一样找到真爱?!
而他现在是个小孩,十五岁的小孩,所以帕里卡才没说?!
杰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帕里卡为什么不告诉他恋爱的事?一定是因为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难道是要真爱之吻而他现在是幽灵做不到吗?他可以想办法复活!他复活比帕里卡多活几天容易多了!
杰森支棱起来。
他可以!他可以拯救帕里卡!
他鼓起勇气,对帕里卡说:“所以需要做什么?得到真爱?”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帕里卡,只要帕里卡说是,他马上就说——那我完全可以跟你在一起!
可帕里卡说:“不,是统治星球。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十六岁要离开家,征服其他星球吗?我们可以藉此获得那些星球的力量,来延长我们自己的寿命……嗯,也可以说是得到星球的真爱?”
他是笑着说完这些话的。
杰森:“……”
杰森对上帕里卡的视线,一瞬间有种被戳穿的既视感,他恼羞成怒,说:“那你还是等死吧,帕里卡,反正你不去征服宇宙!”
帕里卡跟他说过,征服者一族的力量最终会导致宇宙的坍塌,所以杰森知道帕里卡为什么不去统治其他的星球,但是——但是——
杰森小声嘀咕。他还以为真是找到真爱呢。
帕里卡看到杰森别过脸,问:“怎么了?”
杰森不说话。
帕里卡说:“啊……如果你只是希望我能多留几天,其实统治一个城市也勉强可以续几年,比如这个哥谭,只要蝙蝠侠愿意,我可以当上哥谭大皇帝,封蝙蝠侠当哥谭宰相,然后你就是哥谭小王子——”
杰森顿时跳了起来!
首先!哥谭王子是布鲁斯的称号!帕里卡!你不能让我抢布鲁斯的称号!
其次,我们不是情侣吗?为什么我要当你的小王子!帕里卡!
帕里卡还在说:“其实我认识一位雪山来的小王子,他是你的弟弟、韦恩先生的儿子……”
杰森:是的是的,我知道,以后蝙蝠侠还会有别的罗宾,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的——他甚至要用跟我一样的称号!等我见到他,我一定要先跟他打一架!
不在现场也没当什么雪山小王子的提姆·德雷克打了个喷嚏。
帕里卡又说起那位雪山小王子的事,在帕里卡的描述里,“新任罗宾”好像是个乖巧、懂事又很有实力的人,杰森越听越不是滋味,最后恼火地说:“想都别想!蝙蝠侠不会让任何人统治他的哥谭!”
杰森说完,又大声说:“我也不会!”
帕里卡问:“蝙蝠侠这么小气?”虽然他没有问过,但他觉得,如果他说,韦恩先生有可能会同意他当一下哥谭大皇帝的。
毕竟他的种子已经种在这颗星球,就算他统治这里,也无法改变他的寿命,恰恰相反,如果他跑去统治其他星球,他的力量会回馈给地球。
韦恩先生知道这件事。
杰森说不,是我很小气。
帕里卡忍不住笑了。
杰森扑上去扯帕里卡的脸,他很想问帕里卡为什么没说未来他们谈恋爱的事,但他知道帕里卡在未来只跟他重逢了很短的时间,所以杰森嘟嘟囔囔,最后只在生闷气,什么都没说。
“杰森?”
“……”
“杰森——”
“……”
“杰森。”
帕里卡叫了杰森好几次,最后杰森才松开手——他用力了很久,但一点都没扯动帕里卡的脸。
他坐回去,跟帕里卡一起看逐渐落下的夕阳,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们去统治哥谭?”
其实他也没那么小气。
只是几天的话——如果只是希望帕里卡能多留下几天的话——
帕里卡伸出手,放在了杰森的脑袋上。
“贪婪是灵魂的毒药。‘只要一点点’、‘只要一次’正是最坏的想法。”
“我知道,但是……”
“所以我们在未来再见吧?”帕里卡笑着说。
杰森对着帕里卡那张脸,挣扎了一下放弃了。
他小声嘀咕:“你说得就跟现在就要道别一样。”
帕里卡从灵魂维度里抽出了他们用来写1000件好事和打1000个坏蛋的清单,它还有最后一行没写。
帕里卡说:“是啊……我是打算现在道别的。”
他在那张清单上写下:给杰森送一件礼物。
“帕里卡!你在写什么?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杰森大喊。他扑过去,帕里卡手一松,那份清单被风吹走,在韦恩大厦的楼顶展开,像一条长长的光带,在夕阳前缓缓降落。
帕里卡合上钢笔盖,站起来,对杰森说:“因为我今天就要走了。”
“不是还有七天吗?”杰森问。
他想抓住帕里卡的衣服,明明现在是他很轻,可他觉得下一秒帕里卡就会飞走。
“因为我还想去另一个地方。杰森,那天你说我不应该是个胆小鬼,应该是个英雄,所以我想——我想试一试,改变我们的未来。”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因为你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你不想跟我说是吗?!就跟我们未来的事一样!”杰森吼了出来。
“不,只是因为……我没想好怎么跟你告别。”帕里卡俯下身来,在杰森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说:“而且万一你对我说‘不要走’,我就不想走了怎么办?”
杰森是想说的。
他要咬了咬牙,把那句话吞回去,他想,如果我说不要走,你就真的不会走吗?你会接受你说的结局吗?你知道——你知道我不会说,对吗?
“你走!”杰森喊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从嘴角尝到咸味,“你都说了你想改变,那你就去啊!你是个英雄,你跟我认识的所有英雄一样,一定会去做你想做的事!既然你没想好怎么跟我告别,那你就别说,反正我们还能再见面,反正我还能再见到你……反正我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你道别怎么面对你的死亡怎么睁开眼睛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帕里卡,帕里卡,你走吧,我会一直等,等着跟未来的你见面,等着我们能认识的最后几天!”
他忽然停住,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可他已经是幽灵了,杰森想,一个幽灵有什么好哭的?
他知道自己在哭。
他说:“帕里卡,帕里卡,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帕里卡说:“能的,杰森。虽然我不能再跟你说话了,但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他有礼物要给杰森。
他拆分了自己的灵魂,把帕里卡的部分给了杰森,他说我会一直在这里,一半变成风和水,一半永远在你的身边;他借助了好心的康斯坦丁先生的力量,从现在前往了半年前的时间。
他问康斯坦丁:那委托你的费用呢?
康斯坦丁不耐烦地说:有人付过了,你别管。
于是,帕里卡消失在了这个时间。
小杰森终于嚎啕大哭。
他哭得喘不上气,几乎要把整个灵魂哭到褪色,而事实上他确实在褪色,从帕里卡离开这个时间的那一刻,杰森就在慢慢消失。
最后,约翰·康斯坦丁站在杰森的墓碑前,那里有一棵树,一棵小树,它新长出来的枝条靠着新做好的墓碑,安静地生长。
在杰森·托德的墓碑旁,有一座属于帕里卡的墓碑。在最开始的几天,墓碑上还有文字,还有喜欢甜甜圈侠的人来为他送花,也有不信邪的反派来挖坟,但现在,墓碑上的文字消失了,人们也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他们只记得有个义警曾经出现在哥谭,但那个人的身影慢慢地从人们的记忆里淡去,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人们就会连六个月前正义联盟曾经与一位外来者发生大战的事也同样忘记,直到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完全消失。
约翰·康斯坦丁长久地盯着那座墓碑,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直到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在墓碑前放下了一束花。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一撮白发和一双过于哥谭的眼睛,似乎对看到的一切都抱有敌意和怀疑,他穿着深咖色的夹克衫,蝙蝠衬衫,战术靴踩在石板上,鞋底踩出一片深红的印记。
康斯坦丁跟来人打招呼:“杰森·托德。”
第59章 我能叫你H吗?
杰森·托德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他跟沉睡在这里的小孩是同一个人,但成年的杰森·托德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和叽叽喳喳到处跑的心情,任何人都能从他的眉宇间看出几分不好惹的气质来。他踩过地上的石块,战术靴上的血迹已经被磨干,至于他来这里前做了什么,随便揪一个哥谭人都能猜得出来。
他对康斯坦丁说:“啧。怎么来的是你。”
康斯坦丁说:“如果你想见你的男朋友,左转回宇宙,他现在不在这。”
杰森懒得理他了。
杰森不是来给自己扫墓的,也不是来给帕里卡扫墓的,他来的时候除了带一束花,还带了一把铁锹。
这把铁锹很有纪念意义,此前它一直放在韦恩庄园的仓库里,后来成为罗宾的提姆·德雷克把它带到了一间安全屋,再后来提姆和罗伊用它在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日子里哼着歌挖了杰森·托德的坟。
不过这没关系,区区一次简单的挖坟不会让这把铁锹的道德水平变低,因为杰森特地把它从庄园里找出来,就是为了——
他扬起铁锹,开始挖坟。
当然不是挖帕里卡的,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就算放了估计也不会留下什么东西,那墓碑上连名字都没了。他是在挖自己的坟。
约翰·康斯坦丁看了一会儿,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又点了根烟,说:“你很熟练。”
杰森头也不抬地说:“我当然很熟练,这坟我已经挖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应该怎么挖它了。”
康斯坦丁:“哈。”
他们在这里耗了至少半个小时,幸好昨天下过雨,这里的泥土足够松软,而哥谭的墓地还没有那么先进,没全部砌成石板路,像杰森这么熟练的掘墓工可以轻易地找到下铁锹的地方。
铁锹终于触碰到了硬物,杰森刨开泥土,让整个棺材暴露出来;这座坟墓的泥土很是松软,因为就在几个月前,蝙蝠侠为了确认杰森尸体的情况,在小杰森本人的同意下挖过一次坟。
……有人知道这座坟被挖过多少次吗?好吧,没有人关心,反正在杰森·托德的墓碑逃离墓地的新闻出现后,还有人试图来挖,被蝙蝠侠一拳锤出了哥谭。
杰森掀开了棺材。
棺材里是他自己的尸体,虽然密封性很好,但死亡三个月的尸体已经腐烂,肌肉和内脏腐化,发出难闻的气味……本应是这样。
但事实是小杰森·托德就睡在那里,好像没有死亡,只是睡着了,而墓碑旁那棵已经落尽叶子的小树的根系穿透棺材,攀爬在了小杰森的身体上,一人一树好像就这么半死不活地生长在了一起。
“你在找什么?”
“我觉得他应该给我留下了什么东西。”杰森说。
“那你应该去找他自己的棺材。”康斯坦丁百无聊赖地看着,说。
“我为什么要挖我男朋友的棺材?”杰森白了他一眼,“帕里卡也知道我不会挖。”
再说了,帕里卡人都走了,怎么往自己的棺材里放东西,靠蝙蝠侠吗?
那真是太有意义了,有意义到杰森一回地球就奔去蝙蝠洞,用蝙蝠侠还没取消小时候的他的权限的bug进入了蝙蝠电脑的系统,把跟帕里卡有关的资料看了个遍。他保证——他发誓,帕里卡的棺材里绝对没有任何东西,因为蝙蝠侠没写!
是的,哥谭正在遗忘帕里卡,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在遗忘帕里卡,但蝙蝠侠不会——蝙蝠侠每天都会重写一遍资料,让自己记得这些事!
因为那是蝙蝠侠。
杰森在心里默默吐槽,每天重打一遍资料防止忘记到底是一件多么见鬼的事,但蝙蝠侠就这么干了,让他无语。
但他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在蝙蝠侠踹开门问他是谁、为什么要入侵蝙蝠洞的时候恼火地大喊:“我是黑暗,我是恐惧,我是红头罩,蝙蝠侠,我今天就要——”
他还没说完,蝙蝠侠就通过生物记录读出了他的身份,说:“……就要回家?太好了,杰森。欢迎你来到过去的时间。”
红头罩被气走了。当然,后来他还是回了韦恩庄园,主要是去拿铁锹,以及看看他的花盆还好不好。
他顺便跟蝙蝠侠对了一遍手里的资料,把未来发生了什么破事都告诉了蝙蝠侠,在蝙蝠侠问他这是否会对未来造成影响的时候,杰森说:“未来?别管那么多,我是通过正规手段穿越来的。”
他来这里靠的是科学!
是正义联盟一群人呕心沥血花了几个月时间+胁迫卢瑟得来的成果,能够让他来到这个【不确定的、不稳定的过去时间弦】的科学技术!
杰森一边想,一边搬起自己的“尸体”,那手感真的跟活人没什么区别,他嘀嘀咕咕,在约翰·康斯坦丁的注视下找到了一封信。
“这不是小皇帝最后寄来的那封信?”康斯坦丁问。
“不,这是帕里卡留给我的。”杰森把另一封信塞回去,那才是帕里卡小时候寄给他的东西。
他拿到的这封信是刚塞进去的,虽然对一般人来说刨开棺材放一封信再还原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帕里卡可以通过灵魂维度,在不打开棺材的前提下做到这些,而且——杰森知道这里有一封信。
康斯坦丁问:“他告诉你的?”
杰森说:“当然。”
他打开了那封信。
信里是帕里卡的字迹,比杰森以前见过的更流畅了,信纸是从韦恩庄园里拿的,跟杰森以前用的信纸一样,甚至有可能就是在杰森的桌子上写的。
〖致我的爱人:
〖好久不见,杰森。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封信,但我想无论多短的时间对你来说也许都很漫长,毕竟我们跨越了这么长的时间,长到我每次想起你的时候,这段记忆都像是占据了我人生的全部,又或者这就是事实。
〖你是对的,杰森,有时候只有死亡才能让人认清某些事实,直到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才发现,对我来说比起成为英雄、成为被世界所认可的人,我更想成为一个更像你的人,而你刚好是一个英雄。
〖你大概不会同意这段话,你会说我天生就应该是一个英雄,就像我的前身,就像我们都知道的那颗星球的帕里卡。但命运就是一样这么有趣的东西,无论我最终是否会走向那条道路,至少在我拿到你写来的信的一刻,我是因为你才会想这么做的。命运把你推向了我,而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从我们写信的时候开始,你给我看了一个最好的世界,无论在你看来她有多坏。说真的,我很羡慕,小时候的我很羡慕你可以有最真实的、奋斗的、可以欢笑也可以愤怒的人生,我羡慕一个即使艰难也依然自由的灵魂,而你拥有所有我从未见过却只需要看一眼就想要拥有的东西。杰森,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奔向你。
〖可惜我们的过去充满了错误和谎言,我写下的每一个单词都是被一场阴谋所笼罩的玩笑,我知道你一旦得知真相,一切都会只剩下愤怒,所以在一开始,我想把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
〖可我又想,如果有其他选项呢?如果我像缇安一样,从最初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要征服宇宙,我总有一天会打来地球,我们的未来是否会有所不同?等见面的时候,也许我们会打起来,也许你们将用真正的智慧打败我、打败我的同族,又或者我将假装被你们说服,在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候反水,成为你们的同伴。其实我有做好准备,我也想过这种场面,我还期待过怎么跟你见面,怎么在假装投降后忽然对戴着面具的你说“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亲爱的杰森”……
〖又或者你会先来到我的领地,质问我为什么要统治其他星球,而我说那只是为了活下去。我会说:从地球来的英雄啊,我给你一个跟我公平战斗的机会,只要你们能赢过我,我便发誓不进攻你们的星球。然后在战争结束后,我会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偷偷跑到地球,然后抱着一束地球植物在你家门口等你回家,对你说:嗨,亲爱的杰森,我来地球找你了!
〖我甚至能预想到到时候兵荒马乱的场面,但很可惜时间不能倒流,即使我们能拨动时间的弦,已经发生的事却无法全部挽回。康斯坦丁先生为了阻止我,花了很长时间给我讲改变过去的悲剧,但他也会承认,只是微小的改动,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可没有人能定义什么是“微小”。
〖我知道,我知道,一味地想改变时间是一种自私,我在用不确定的未来去赌一个可能,还好这个时间的人很快就会忘记我,至少他们想骂我的时候也找不到目标。有时候坏事也会变成一件好事。
〖……
〖我第一次写一封这么长的信,为了避开小时候的你,我不得不跑到正义联盟来写它。戴安娜女士为我提出了一些很有用的见解,我本来困扰于如何表达我的心情,而她告诉我,收到这封信的人一定想看到更多,无论是什么内容。
〖于是它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长到像我们的那份清单——你可以问问韦恩先生关于清单和甜甜圈侠的事,我在这个时间里做了一些很有意义的事件,但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只有韦恩先生还记得它们了。我委托康斯坦丁先生为这封信施展了魔法,等你来的时候,它一定还存在于这里,到时候你就可以知晓:这里到底是我们已知的旧的未来,还是新的未来?
〖衷心希望我最后做的一切会有意义。如果没有,那我只能告诉你,帕里卡先生是个笨蛋英雄,但起码他这么做了!这会有意义的!
〖……
〖这封信好像已经很长了。我跟康斯坦丁先生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我猜你应该不会觉得这封信长到让人厌烦,虽然我把所有的话都放在了里面,但或许也有一些你想看到的东西。杰森。杰森。你会想念我吗?
〖我在刚刚跟你恋爱的第六个小时就离开了你,离开了你的星球和你的时间,我知道这样很坏,这会让你在接下来的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时不时想起我,直到你找到新的爱人,但每次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总是不免窃喜——看,你前十二年的人生里已经有了我的色彩,而在未来的几年里,我依然会留存在你的记忆里,这让我很高兴。韦恩先生告诉我,爱总是带有一定程度的占有,我想我现在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另外,我也很想念你,杰森。
〖对我来说,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不会继续在思念和困顿中挣扎,我会带着最好的记忆和你的爱沉眠于一颗星球上;而对你来说……这却不是结局。
〖也许你现在不理解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但杰森,以后我们还能经历很多,我们的故事还没有抵达终点。我永远爱你,就像你现在爱我一样。
〖你爱的,帕里卡。〗
这是一封很长,长到用来写信的纸都厚厚一沓,让人怀疑是不是多放了几倍的纸张进去的信。但事实证明每一页都是文字,杰森甚至坐在自己的墓碑前看了很久,等到天黑才彻底看完。
他把信收好,把棺材盖扣上,至于坟墓的回填会有人来的,他要走了。
“你要去哪?”康斯坦丁问。
“回去见我的小男朋友。”杰森摆摆手,离开了哥谭的墓地。
康斯坦丁看着他离开。
看来——康斯坦丁想,看来他们半年前的尝试成功了。
……
半年前,杰森·托德来到了这个时间。
他来这里要从蝙蝠侠找到契机,告诉正义联盟的所有人“我们的时间正面临一个奇点”开始。当时征服者联盟的战争刚刚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投入到了几乎没有尽头的重建和恢复工作中。
虽然战争没有带来根本性的破坏,但那也是一场战争,更不用说战争后的残留物让反派们激动起来,甚至诞生了十六个新的反派,让人头疼。当时心情极差的红头罩在歼灭反派的行动中占据了最主要的地位,以至于反派们宁愿面对蝙蝠侠和超人的混合双打,也不乐意跟红头罩碰面,至少那两个人很有数。
那段时间里红头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公寓里,蝙蝠侠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蝙蝠侠深知杰森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所以在杰森要赶他走的时候,他开门见山地说:“也许德维特没有死,而是回到了过去。”
蝙蝠侠找到了证据,证明帕里卡回到了过去的时间,这主要是来源于征服者一族在上个宇宙进行战争的记录。蝙蝠侠认为帕里卡在濒死之际使用了他另一个种族的力量,到了另一个维度或者另一个时间线,而这个时间线正是他们所在的时间的过去。过去和现在的冲突导致时间出现了奇点,而干涉这个奇点,就有可能找回帕里卡。
杰森花了0.01秒抵抗诱惑,就跟蝙蝠侠走了。
但他们还没研究出结果,蝙蝠侠就失踪了。据超人说,当时有人入侵正义联盟,而蝙蝠侠可能是被混乱的研究结果影响,去往了未知的时间。
杰森问:一个普通的时间?那样我们很快就能把他找回来,提姆很有经验。
超人说:很遗憾,就是奇点所在的时间,我们必须找跟奇点足够近的人去……而且可能永远无法回来了。
杰森听完说OK,就从未来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奇点产生的时间。
也就是他跑来挖坟的半年前。
这是THE 43——德维特召唤了未来的自己的时间点。但那颗星球距离地球太远了,即使杰森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改变。
但他找到了约翰·康斯坦丁。对,按照蝙蝠侠的攻略,约翰·康斯坦丁此人知道很多事,只要找他,就等于已经解决了90%的问题。
“你是说帕里卡会消失、所有人失去关于他的记忆,是因为他违背了力量使用的制约,从那时候他的‘现在’回到了‘过去’是吗?”杰森问。
“至少你给我的讯息上就是这么写的,蝙蝠侠是这么分析的,从魔法上也讲得通。”康斯坦丁说,“但你要问我能不能救他,这件事我办不到,他用的不是魔法!就算是魔法,我也不能那么干,你知道时间是多麻烦的东西吗?不,你不知道,你们只知道一有问题就来问一个跟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驱魔师!”
他只是个驱魔师!
不是“全宇宙任何魔法都知道的超级魔法顾问”!
可杰森花了几天时间,在烦了康斯坦丁整整72小时后,对康斯坦丁说:“我搞明白了一件事,康斯坦丁,奇点的产生不是因为小时候的帕里卡召唤了未来的自己,他本来就这么干了,可在我们的‘未来’里本来没有这个。所以是帕里卡又做了什么。”
康斯坦丁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说好吧,好吧,你想说什么?
杰森说:“在未来的记录上,宇宙大皇帝出现了两次。而蝙蝠侠告诉我,‘宇宙大皇帝德维特’到哥谭的时候,他的状态跟我们的未来差不多。所以那时候的德维特就是未来的帕里卡。可如果是这样,帕里卡不会影响到‘现在’,更不会让是时间产生奇点,所以他再一次拨动了时间,来到了我们现在的时间。”
康斯坦丁刚想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听到杰森说:“可帕里卡违背了力量的规约,不可能再做到这点,我猜他求助了你。”
康斯坦丁:“……”
他怎么命这么苦啊!他怎么就摊上蝙蝠这一家了啊!
他立刻抓起风衣,说fine,我知道了,既然你自己就能推理出一切,那你一定不需要我的小小帮助,所以我现在就要走了——
杰森一把拽住了他:“而帕里卡的死亡和消失都是因为他使用了那份力量,如果没发生这件事,我一定能想办法让他活下来。所以我要改变这个事实。”
康斯坦丁按住自己的脑袋。
他虚弱地说:“我就当你是在说梦话,你告诉我,在他的力量不允许时间发生大的变动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改变这个事实?”
杰森抬起手,说:“帕里卡在他的过去里,把他的力量给了我,所以我可以使用他们的力量。我是说——我在帕里卡来到地球的时候向未来发出邀请,召唤宇宙大皇帝帕里卡,让‘他使用力量抵达这个时间’,变成‘现在的人邀请他来了这里’。”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你知道未来的人回到过去,他也会消失吧?就跟小皇帝召唤的宇宙大皇帝一样。”
杰森:“可未来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只是他来这里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康斯坦丁沉思。
嘶。
这好像是个很有意义的提议。
他是说,这件事或许真的可以,但需要更改过去的关键点,这不但需要精准卡着时间来进行,还得有一位足够强大和可靠的魔法师,OK,因为托德先生找不到一位如此强大还愿意帮忙的魔法师,所以这件事是做不到的!
康斯坦丁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
“算了算了,就当你们欠我的。”
他还是帮忙了。
所以,在这个宇宙的时间里,事实变成了——帕里卡被杰森邀请到了六年前的时间,而在几个月后,他又被小时候的自己邀请到了更久以前的过去。
唯一受伤的,只有每次都被拉去加班的约翰·康斯坦丁。
杰森在地球待到帕里卡来,在宇宙大皇帝出现的时候,他为了不影响过去一切的发生先离开了地球。然后,他在宇宙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的时候,意外见到了一个被人追杀、伤痕累累的孩子。
那个孩子大半个身体都是被烧焦的树枝,虽然从外表看去是普通的宇宙人,但那些树枝的一部分隐没在维度裂缝里,没人知道他的本体什么样,只有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盯着意外的访客。
“你是谁?”那个孩子用宇宙通用语问。
“我是……”
杰森花了几秒钟确定这是不是他认识的帕里卡,说实话帕里卡现在用的又不是地球人的模样,但他的灵魂有一部分在对他说,你认识的,你知道的,你知道他是谁。
杰森想,哈,他单知道留在地球会影响过去的进展,却没想到在宇宙里乱逛也能遇到帕里卡,他能怎么办?
爱怎么样怎么样。
在看到伤痕累累的小帕里卡的时候,杰森就知道,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所以他说:“我是红头罩,一个宇宙义警,你很幸运遇到了我,小孩,现在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可以拒绝,但没这个必要。”
他说红头罩的时候用的英语,因为这个时候的宇宙里还没有他的名号,说了也没有人知道。
但小孩很艰难,很陌生地复述了他的单词“R……H……”,好吧,只是复述了字母,看起来小孩只知道字母的念法。
小孩问:“我能叫你H吗?”
第60章 THE 11出轨了啊
杰森给康斯坦丁写信,说自己捡了个小孩,而且小孩长得很像他命中注定的男朋友,所以不用等了他接下来几年都不回地球了,除非和小男朋友一起回家探望哥谭的父老乡亲们。
他把信寄出去,都能想象康斯坦丁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了,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捡到小孩:)。
就在2.5个地球日前杰森邂逅了疑似小时候帕里卡的小孩,说“嗨小孩跟我走吧我可以带你去吃辣热狗和汉堡”,结果是跟警惕心极重的小孩打了一架,幸好小孩没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没出全力,不然伟大的红头罩现在都不知道飞到哪个星系去了。
但没关系,伟大而机智的红头罩先生早就料到了这种状况,他甚至提前掌握了小孩的去向,感谢来自地球某个蝙蝠家族的技术支持。
当然他不是想把小孩逮住这样那样报仇雪恨——他是在担心未来男朋友没了!
万一帕里卡本来不会去那个方向呢?
万一他出现这一回导致帕里卡的命运发生改变,然后他们再也没法见面了呢?
那他缺的男朋友这块谁给他补啊?!
杰森只用了0.01秒就想到了此事可能带来的1000种可怕后果,他给康斯坦丁写完信后就奔向了小帕里卡所在的星域,至于他具体是怎么确定小帕里卡位置的……Emmm,就是,蝙蝠家族支持的技术是最新的宇宙定位功能。
几天后,他和小孩在一颗星球的中转站相遇了。
这次杰森充分吸取了相关经验,定做了一个全新的头罩,在红橙黄绿青蓝紫里选择了炫酷的黑色,没办法,其他颜色都有地球熟人用,他用的话会有人投诉他冒充自己,只有黑色不会。(ps.是没人用吗?NO,是蝙蝠侠不会投诉他)
于是杰森以全新的面貌见到了小帕里卡,礼貌地跟小帕里卡打招呼,然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帕里卡一眼认出了他,隔着几米就冷冷地说。
杰森:“……”
白做伪装了。
人群的喧嚣声嘈杂入耳,小孩把自己团在墙角,以戒备的姿态注视着来来往往的所有人。
这颗星球的中转站位于一片很混乱的地带,它原本所属的星球政府已经在乱战中倒台,现在是起义军和外星势力正在争夺地盘的时候,也有不少有投机商和星际流浪者闻讯而来。由于这个中转站在宇宙交通中的位置还算重要,大多数势力都没有对它开火,这里算是“安全地带”。但就算是“安全地带”也不会真正安全到哪里去,有人在哭喊悲鸣,有人在距离他们没有五米的位置打架,有人在这样一片混乱的环境里躺尸,各种各样的宇宙生命和血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好像一锅生命的熔炉,被炖进滚烫的战火里。
小孩就披着斗篷,整个人包括树枝都埋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碧绿的眼睛盯过来,充满威胁的意味。
杰森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据迪克·格雷森此人分享,他最小的弟弟达米安刚到哥谭的时候也十分警惕,像一只不安的小猫,但你们可以相信达米安是很想跟家人搞好关系的,他的所有攻击性行为都是出于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心态——其实达米安很可爱!特别可爱!
迪克·格雷森发誓,只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能发现达米安的可爱!
当时杰森和提姆就站在迪克面前,两人对视,齐齐发出啧声。
你是说一个刚见面就想一刀捅死提姆、三天两头找麻烦还差点把蝙蝠洞掀了、幸好最后被他妈抓走的小恶魔崽子可爱吗?
你赢了,迪克·格雷森,你在哥谭滤镜大赛上得到了评委席的好成绩!
但那都是快一年前的事了,杰森甚至已经不在那个时空,希望小鸟宝宝和小恶魔崽子能好好相处,现在杰森看到一个满身是刺的绿眼睛小孩,竟然微妙地有种……有种感觉……
真可爱啊,杰森想。
没想到他会步迪克的后尘,觉得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小崽子可爱……但没办法,因为他男朋友小时候也太可爱了!
杰森跟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对视,明明分类是植物,却让人觉得看到了随时可能扑咬上来的野兽,怪不得帕里卡也喜欢刺客小王子,原来不是《玫瑰与小王子》,纯粹是同类间的惺惺相惜。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杰森应该因为小男朋友跟想象的不符而感到幻灭,但他是越看越觉得可爱,拜托,那可是小帕里卡!
小时候的帕里卡怎么看都是很小一只,如果不算那掩盖在斗篷和单薄身躯下的强大力量完全就是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小孩;这可不是什么“抛开事实不谈”,杰森作为一个真正了解帕里卡所有故事的人,知道这个时期的帕里卡刚离开根源星球,和兄弟姐妹大战一场但没有吸收兄弟姐妹们的力量,处于重伤状态又举世皆敌,征服者一族全员的手下都在找他,所以小帕里卡不会轻易暴露身份——也就是不会全力战斗,连1%的力量都用不到。
难道这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吗?
这就是啊!
而且还是我男朋友的小时候!
杰森的思绪已经从宇宙飞向了地球,又飞向了他和帕里卡在阳光下拥吻的时候,接下来他又想到小帕里卡这些年来在宇宙里到底是怎么过的,只是想这些就花了整整三分钟的时间。
可想而知在等他回答问题的小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小帕里卡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模仿宇宙生命的声音越来越低,周围的空间也阴影出现裂痕。
他冰冷地凝视杰森,问:“你,在追踪我的下落吗?”
杰森:……完了,彻底完了,当你觉得一个人不管什么样都可爱的时候那你就完了杰森·彼得·托德,而且现在最完蛋的事情在于你的男朋友缩水了,他现在才15岁,你要是跟他谈恋爱那蝙蝠侠就会抄着儿童保护法从地球冲过来把你抓进哥谭监狱!
一想到蝙蝠侠这个词,杰森瞬间就清醒过来,仿佛被浇了一头冷血,他跟小孩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在小孩发飙前终于给了回应:“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其实是受人之托来照顾你的。”
“你不觉得这种谎话很可笑吗?”小孩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好像在嘲讽,“根本不会有这个人。”
杰森:怎么能没有呢,有啊!是你未来的男朋友这么想的!
但杰森可不会这么说,他知道他的小男朋友一生气就会把整个中转站掀掉,说“其实我是杰森我忽然变大来找你了”更是有可能触发死亡CG,幸好他对帕里卡的现在、过去和未来了如指掌,所以他选择——
“德维特。”
杰森叫出了这个名字,也看到小孩的眼神有了一点变化。
很好!
杰森心中顿时充满了自信,他说:“是你的哥哥THE 11委托我来的。”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但THE 11是唯一帮你的兄弟,我在你那一大堆神人兄弟姐妹里挑中了only one有用的答案,所以这次一定可以……
“THE 11?”小孩不知为何用很缓慢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笑出声,“哈哈。”
小孩站了起来。
原本被斗篷遮掩的枝条从边缘探出来,那是漆黑的、仿佛被烧焦一样的枝干,被蛀空的叶子一片片地飘落,他整个人就像是死亡和空虚的代名词,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是翠绿色。
小孩说:“那刚好,我杀他的时候还没打够。”
杰森:?
杰森:?!!!
帕里卡!你不是说THE 11是唯一会帮你的人吗?你不是说他把部下都留给你了吗?为什么小时候的你会是这个反应,他甚至问都不问就要打我啊!
杰森在灵魂里呐喊!
但小帕里卡压根没有给他喊的机会,就在中转站掀起了一阵狂风,惊雷和闪电在这颗从未有过它们的星球降落,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天空,看着这颗星球的生态环境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是在战斗的人,在谈判的人还是谋划赚一笔钱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到有人惊呼:“救命!救命!”
“快逃!”
“啊啊啊啊啊!”
于是定格的人群忽然像煮开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四面八方都是尖叫声,也有人试图搞清楚发生剧变的根源在哪里,而杰森……
半个小时后,杰森从一片废墟的中转站里爬出来,顶着刚好落在他脑袋上的鸽子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应该用THE 11的名义?
还是小孩目前正在敏感期,刚刚被其他人用类似的手法骗过,所以谁的话也不相信?
但要是那样的话,小帕里卡应该把他灭口吧……现在看来只是破坏了地形然后自己跑了,甚至没有确认“R……H……”先生的死活。
杰森直觉这其中发生了一些问题,他决定先调查再接近小帕里卡。
于是他调查出了以下内容:就在不久前,德维特一族的根源星球毁灭的时候,绿灯军团也刚好在对他们进行调查,这应当是“书信交流计划”的阴谋败露的后续,如果帕里卡知道,那绿灯军团应该会在他成年前不久抵达根源星球。
但他们去晚了,去的时候拦住了帕里卡,正好帕里卡在被兄弟姐妹们的手下追杀,绿灯军团给出了“你的兄弟给了我们一些线索”的提示,结果就是帕里卡以为THE 11还有后手,于是他一个人打了包括绿灯和兄弟姐妹追随者们在内的所有人!
他逃了!
而且主要躲的就是绿灯军团!
小帕里卡一路披荆斩棘,干掉所有能干掉的人跑向宇宙的另一片区域,刚刚摆脱了绿灯军团的视野(是的,杰森从绿灯们那里得知他们刚刚失去了最后一个幸存者的消息),就见到了杰森,另一个自称THE 11派来帮助他的人。
于是……
杰森:。
他招谁惹谁了!
好了他听懂了其实THE 11从一开始就给自己亲爱的弟弟安排了后路,不仅给了小帕里卡力量和战胜兄弟姐妹们的方法,还在“书信交流计划”里留下了破绽和线索,说不定蝙蝠侠他们发现这是个阴谋本身也是THE 11计划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等小帕里卡快成年的时候,宇宙间的正义力量刚好会得知征服者一族的真面目,他们会想办法破坏他们的阴谋,跟同样要干掉他们的小帕里卡里应外合,这样一来就算是横跨宇宙的征服者一族也会在整个宇宙加内鬼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更不用说小帕还有宇宙大皇帝的力量了!
可是十一哥!小帕完全没按你的计划来啊,他在成年前好几个月就计划干掉一族的所有人,而且就这么实施计划了啊!
他单挑了一族!而且赢了!而且跑了!
于是等绿灯军团来找他的时候小帕的第一反应只会是“我都打完了你们来找我做什么?你又有什么阴谋?”,而且小帕完全有能力继续打(只要不怕死的话,而且小帕确实不怎么怕死),没继续打下去只是因为小帕里卡是个好孩子,他不想杀那么多人啊!
杰森完全理解了一切。
现在想来他跟帕里卡的每一次见面都充满了鸡飞狗跳,不是有误解就是有人死了,还好这次他们两个都还活着,杰森决定,他要追上小帕里卡,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你不怕改变未来了吗?”好不容易联系上他的康斯坦丁问。
“你不说我都忘了。”杰森潇洒地摆摆手,“我想这么干就干了,借口以后再找。”
他循着小帕里卡的脚步追了上去。
两个月后,杰森在另一颗星球找到了小帕里卡。这是一颗相对和平的星球,或者说和平的原因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由于数千年前环境的恶化,这颗星球的人彻底搬离了这里,让星球的生态自然恢复,而到最近,这颗星球重新被列为了可以让宇宙中部分生命生存的地带,虽然有想来这里居住的人,但暂时还在考察和审核中,只开放了相关的考察团和旅游项目。
小帕里卡就混在考察团中,加入了抵达这颗星球的队伍,然后一眨眼就消失了。考察团的人发现人少了,到处寻找——在这样接近的原始环境的未知星球上,一旦少了人,基本上就没有再找回来的可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名鼎鼎的宇宙雇佣兵H先生接下了找人的委托,深入了星球内部,找到了正在树上睡觉的小帕里卡。
说是睡觉,其实只是在闭目养神,从小树皇帝斗篷下面伸出来的枝条跟那棵树的树冠缠绕在一起,在恒星光照的阴影间几乎分不出来。
在杰森踏入林地的第一个瞬间,小帕里卡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发现是一个“熟人”后,小帕里卡更烦了。
“你希望我杀死你吗?”小帕里卡直白地问。
“这种时候我们一般用不太礼貌的说法,比如‘混蛋你想找死吗’。”杰森拨开树丛,到了小帕里卡所在的树下。这里可不是上次的中转站,如果真打起来,小帕里卡是不需要顾及其他人的。
所以杰森很是紧张——他还不能死在这里,不是小男朋友的问题,他来这个时间主要是为了找蝙蝠侠啊!失踪的蝙蝠侠!
但他也有不需要跟小帕里卡动手的倚仗。
他说:“不用那么警惕,我知道我们间到底有什么误解了,但你应该不想听我说这些。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主动来找你了。”
小帕里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比起用“人”的眼睛看,这次更像是在用本体的视角俯视,杰森能感受到小帕里卡背后的生物,以及火焰依旧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他说:“我来找你确实跟你的某个同族有关,但既然你有能力照顾自己,那我就不管了。这个给你,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扔给了小帕里卡一个单向通讯器。傻瓜式的,就一个按钮,按一下就能联系,他怕给复杂了小帕里卡不会用,看大帕里卡那个表现就知道了。
杰森说完,摆摆手就走。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没那么在乎,也不可能就此不关注小帕里卡的动向,他只是在欲擒故纵。他现在已经完全理解迪克了,照顾野生小动物就是应该这样,抓一下放一下,等有了足够的诱饵,他假装不在乎的时候,小动物就会偷偷跟上来。
据说迪克就是这么养达米安的! (迪克:我没说过啊!)
杰森往外走,在即将走出那片林地的时候,他听到了帕里卡的声音:“你叫什么?”
杰森说:“说了你又没记住,你还是叫我H吧。”
这个时候的小帕里卡先生的英语水平实在堪忧,而且小帕里卡并不是真的有宇宙人的发声器官,只是在模仿这些声音,杰森对此不做指望。
杰森离开了。
他告诉疯狂找帕里卡的考察团孩子被这颗星球的诅咒变成树了,然后在星球上舒舒服服地度假了一段时间,还经历了一些足够鸡飞狗跳的事,认识了几个新朋友——甚至跟这个扇区的灯侠喝了几杯。
他告诉他们小帕里卡已经离开了这个扇区,等到要跟新团队的同伴离开的时候,杰森在同一座星际飞船上看到了小帕里卡的身影。
小孩只是在飞船走廊的尽头远远看了他一眼,依旧穿着那身斗篷,依旧藏好了所有差点露出来的树叶,就要离开。
杰森假装没看到。
午餐的时候,晚餐的时候,杰森依旧在跟新的同伴热热闹闹地聊,一个同伴压低声音跟他说:“H,那个小孩一直在看你。”
杰森大手一挥,说没事,估计是崇拜我的小孩,不用管他。
同伴:他已经盯了你一整天了!你就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杰森:再喝一杯(拿出无酒精饮料),对了我这里有我家乡的特产表演,据说看了会有神奇的效果,我有录像,你们要看吗?
同伴:什么表演?
杰森:叫《飞翔的格雷森》,据说看完后50%的人以后会得到神奇的力量,走上与众不同的人生,虽然看录像的功效会降低不少,但你们有没有兴趣?
于是一群人围在一起看杰森收藏的《飞翔的格雷森》录像。当然,不是最经典的那一场,只是后来韦恩企业为了纪念在美国各地进行表演巡游的马戏团们所出品的光碟里的内容。
那天的最后也是旅程的终点,杰森马上就要下飞船了,他打算去星球联合下的一颗星球,在那里寻找蝙蝠侠可能的下落。
下飞船前,他往身后问:“你要跟我一起吗?”
背后没有人,更没有人说话。
但在杰森说“那我就走了”的时候,终于有影子从拐角处漫出。
小帕里卡站在舰桥的另一头,说:“我们只是同路而已。”
杰森说:“哦,那你要跟我一起吗?”他纹丝不动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小帕里卡说:“不。”
几天后他们在同一颗星球见面,杰森的同伴终于忍不住问他:“我很怀疑他是被你抛弃的儿子现在来找你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杰森:“……怎么可能是我儿子,差辈了。”
同伴:“所以还是有关系吧?!”
杰森不予回答。
他跟小帕里卡没有多少接触,直到这颗星球的政府跟帕里卡的姐姐THE 15的追随者有所来往,通告了他的下落,导致小帕里卡被追杀。
小帕里卡对此十分习惯,他兄弟姐妹们的追随者大部分来自上个宇宙,有的已经跟他们跨越了许多宇宙,当然也有这个宇宙的原住民,毕竟他们之前虽然没有彻底展开征服计划,可那并不是“不发展势力”。所以每当他到一颗星球,被出卖消息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对这个宇宙来说不算什么好的存在。
他在找缇安。找到以后就不需要继续流浪了。
小帕里卡决定跟追来的人打一架,并离开这片星域,他去找到H先生,还没开口说话,杰森就说:“我有个偷渡离开这里的路子,不用跟任何人见面,你有没有兴趣?”
小帕里卡……小帕里卡确实有兴趣。他还有伤,而且他也不爱打架,更不爱杀人。
所以他接受了杰森的邀请,然后问:“代价呢?”
杰森上下打量着帕里卡,说:“代价……”
代价是他把小孩拉来逛街,给小孩买了新衣服。杰森实在看不下去那件斗篷了,虽然他知道那是帕里卡的树枝和树叶,但这样会让他觉得帕里卡一直没穿衣服……说到底帕里卡刚到地球的时候不是也这样吗?!
小孩揪着T恤衫的短袖子,不是很适应地看着杰森。
杰森说:“别拽了,穿上外套,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你,就是因为你连衣服都不换。”
小帕里卡:“不是长得差不多吗?”
杰森:“差多了!你走路的时候甚至会掉树叶!谁看到都会知道是你!”
他说着说着就想起他知道的大帕里卡,他的男朋友在很多方面明明很敏锐,却因为根本不在乎所以表现出一副很迟钝的模样,原来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啊!因为差不多可以蒙混过关,于是干脆就不管了!
杰森一把按住了自己的脸。
他给小孩穿上外衣,戴上帽子,说:“看到了没有,下次就这么穿,还有,别让人看到你的身体……你的树干,你下次能不能变得像人一点?”
小帕里卡跟他对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在杰森要打出问号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你上次说你确实跟我的一个同族有关。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杰森说:“还能什么关系?他是我的男朋友。”
小帕里卡:“……”
这是杰森第一次看到小帕里卡露出这样的表情,有点震惊,有点迷茫,虽然那不是“帕里卡”的脸,从脖颈往上还有树叶的纹路,但足够表现出小孩此时的震惊。
杰森问:“怎么了?”
小帕里卡说:“……没事。”
他早已经历过大风大浪,甚至1VS40打过一场足够艰难的大战,已经没什么能动摇他了。
他向来很容易接受事实。
就比如现在,他正在云淡风轻地想:THE 11,你出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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