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钥匙


    帕里卡真的睡着了。


    很久以前,THE 3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要睡着,我的弟弟,那对我们一族来说就意味着死亡,根源的母亲赋予我们力量,而觊觎它的人会期待你每一个破绽。


    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接受时间会流逝,恒星会熄灭,春生夏长,草木荣枯。


    但缇安不这么想。


    缇安扒着THE 3追问:所以其实我们是可以睡着的?哇!所以说肯定有个倒霉的哥哥姐姐睡着后被人干掉了,是谁啊是谁啊?


    THE 3笑着说:你记住结论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睡着,你可以试试,后果我不保证哦。


    每次THE 3这么笑的时候,一定有人会倒霉,所以缇安听完就立刻缩回去,事后跟帕里卡嘟嘟囔囔,说THE 3比起长姐更像妈咪。


    帕里卡说:“但就一般族群的结构而言,她确实承担了母亲的职责。”


    指导、教育,告诉族群的新生者世界如何运行。这项职责一般由最年长或者最强大的兄长或长姐来担任,依照传统,本来他们的导师应该是THE 1或者THE 2,但他们都在上一个宇宙的战争中阵亡,只用最后的力量打开通路,把他们送到了新的宇宙。


    现在族群里最年长也是最强大的个体是THE 3,她的枝叶遮天蔽日,她扎根于新的宇宙,将根源星球庇护其中,为族人提供休憩的机会;而她也将第一个吹响号角,引发新的战争。


    “那怎么能一样?”缇安大声说,“不是就不是嘛,我是从THE 3身上分出来的,你又不是,你是从THE 1最后的种子里诞生的,每个兄弟姐妹都给了一部分力量,直接从根源星球里诞生的。”她开始跟自己赌气。


    “那是——”


    他没说完。


    他知道缇安一直想拥有强大的力量,而这是他生来就注定会有的东西,但缇安忘了她作为THE 3的子株,在弱小的时候只会被THE 3的支配,这就是为什么THE 3看她一下她就缩回去了。


    那他呢?


    每个哥哥姐姐都给了他力量,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能控制他,只是各位兄长和姐姐为了保持彼此的平衡,暂时还没有这么做。


    他的诞生本就与其他人不同,他源自族群曾面临的危机,他是族群的一件武器,一把用来刺穿上一场败局的利刃,他被警惕、被监视、被关在这里是除了缇安谁都知道的结果。


    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吧。


    为什么不能睡着?


    因为他们所有的兄弟姐妹都通过根源星球连接,他们共同组成了树海网络,这意味着一旦有兄弟姐妹死亡,其他人可以立刻接管他们的势力,使用他/她的力量、财富、声望和一切,亡者的遗产能几乎毫无损耗地被移交给他的继任者。


    他们同族间会发生争斗,虽然少有出手的时候,但一旦发生,就代表着一个兄弟姐妹的陨落——吞下对方、壮大自己,而族群不会受到影响。他们对此司空见惯,往往袖手旁观。


    所以没人会让自己的意识陷入休眠,外来的敌人还没发现,兄弟姐妹就已经对沉眠的同族虎视眈眈。那等同于自寻死路。


    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根源星球已经化为废墟,除了帕里卡自己没人会去,就算有哥哥姐姐回到那里,也不会贸然连上他的意识——那相当于邀请他打一架,为旧日故事你死我活的结局填上续章,谁敢来?


    虽然德维特快要死了,但他现在可是最强的一个。


    所以帕里卡在地球,在一个明亮的春天里,在哥谭的一间公寓里,背靠着温暖的阳光,就这么安稳地睡着了。


    很轻,很温暖,就好像来到一片安静的山野,看风吹起湖水的涟漪。


    他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深处,不必担心未来和死亡,因为他想见到的人已经见到,就算翻车……就算翻车……


    不会的,他想。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风的羽毛就会叫醒他。


    帕里卡睡了一会儿,其实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时间,只在醒来的时候意识到有人正在他耳边说话。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阳光已经将整个公寓照亮,也暖洋洋地照在他背后,但他睁眼后先看到的不是公寓的内景,而是杰森的大腿。


    帕里卡:“……”


    为什么他知道这是杰森的大腿,因为杰森正在他头顶说话。


    他听到杰森的声音:“……这跟你以前说的不一样,你当时说没有时间魔法的痕迹,他只有可能是死后来到这里的。”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谁知道呢?但首先你可以排除其他宇宙,他是游离于宇宙外的生命,你根本不可能在其他宇宙里找到一样的灵魂。”


    杰森还想说什么,却注意到沙发上的几只小鸟都在低头往下看,他顺着看去,发现帕里卡已经醒了。


    ……吵醒小树苗了。


    帕里卡睁开眼睛,就看到三个地球人、四只小鸟和一团被杰森抓着的云正在他的视野上方,八个生命体围成一圈,都盯着他看。


    他:“……上午好?”


    杰森让开位置,问:“你又睡着了?”


    帕里卡坐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没有这个习惯,这完全是地球人本身的生理机能。他说:“对,我睡着了……好像睡了很长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揉揉眼睛,不小心把眼睛里的绿色擦掉了,只剩一双白到透明的眼睛。


    小鸟们啾啾叫起来提醒他。


    帕里卡呆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再次擦擦眼睛,把眼睛颜色擦回去了。


    好,肯定没人看见。


    全都看见了的杰森&迪克&扎坦娜:……


    “上午九点钟。”杰森说,“我醒的时候就发现你在睡觉,罗伊见了准要大喊你又挂了。”


    那才睡了两个小时。帕里卡放心了,还好,现在还是上午,他们还来得及去打那个叫企鹅人的。


    他看向公寓里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蓝黑色制服的青年,从紧身衣的轮廓就能看到足够一拳打好几个的肌肉,此刻他正阳光灿烂地跟帕里卡打招呼。


    帕里卡认识,这是夜翼,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小王子给他的资料里写的是“薛定谔的哥谭人:当我们说其马戏的时候他不是哥谭人,说上一份工作的时候他是,说夜翼的时候他又不是哥谭人了”。


    虽然帕里卡看不懂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但标注的义警他还是看得懂的,所以夜翼是好的!


    另一位是个陌生的漂亮姐姐,帕里卡完全没见过,她比夜翼和杰森都要年长,跟帕里卡打招呼的时候特地选了个有趣的称呼:“上午好,宇宙大皇帝,我是扎坦娜?扎塔拉,通常做魔术演出,偶尔也会处理一些……”


    她看向杰森,又把视线飘回来,说:“一些熟人带来的魔法小麻烦。”


    帕里卡听懂了,从“宇宙大皇帝”这个称号上听懂了,这个地球女性一定是杰森的熟人,不然不会这么说话!


    看在杰森的份上他决定忍了,要知道在地球外,谁敢叫他宇宙大皇帝,他就去做掉谁!


    PS:结果是叫他宇宙大皇帝的人越来越多了,只是再也没人当着他的面说了而已。


    “我跟她不熟,”杰森立刻拆台,“她是蝙蝠侠的熟人。”


    “那我就该在你请我帮忙的时候直接挂断电话,小子。”扎坦娜说。


    帕里卡完全了解了。虽然她不认识扎坦娜,也不了解地球的魔法师,但她是蝙蝠侠的熟人,所以她肯定是好的!


    太好了,都是好的,没有坏的!


    他跟两位访客打了招呼,问:“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跟我和杰森有关的事?”


    迪克AKA夜翼想到几分钟前杰森说的“别叫我红头罩”,知道杰森和帕里卡还没说开,体贴地帮杰森掩饰:“哦,我们在谈论爱情!”


    杰森震撼回头。


    帕里卡问:“啊?爱情——爱情?”


    迪克轻快地说:“对,我们在谈论一部有关灵魂和奇迹的爱情电影,杰森一直很感兴趣,正打算去看,而我已经看过了,所以我——”


    杰森大喊:“不,夜翼,那根本——”


    帕里卡正好跟杰森同时开口:“啊……我记得杰森小时候就很喜欢看地球的爱情故事。”


    杰森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活像被埋在棺材里使劲儿刨棺材板的尸体。


    他恼羞成怒:“帕里卡知道!我们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没有在谈什么该死的爱情电影,没有!”


    他盯着迪克,眼睛里好像有火在燃烧,虽然说的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但夜翼很轻易地读出了一句“不准告诉他我是红头罩”!


    迪克举手投降。


    他说:“好吧,好吧,我们在聊你的事,帕里卡,关于你的灵魂。”


    帕里卡回忆了他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内容,又想起罗伊和科莉安坦临走前他们的那场对话,不太确定地问:“因为杰森身上的另一个我的灵魂?我记得我们上次聊过这件事。”


    杰森说:“对,扎坦娜就是当时我提到的魔法师,我请她来确定,因为我担心——”


    “因为你担心那是我的灵魂,而不是平行世界、其他宇宙的我?”帕里卡没等杰森说完,就笑起来,说,“可我觉得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是我,那就意味着我在很久以后都能继续保护你;如果不是,那就意味着除了我还有人一样爱你,不是吗?”


    杰森啧了一下。


    不愧是宇宙大皇帝,就这么一边笑一边抢他的话。算了,看在那张脸的份上……


    什么叫看在那张脸的份上!杰森·托德!那张脸就是给你捏的,你能不喜欢吗?!


    杰森在心里狠狠谴责了被帕里卡的脸迷惑了一秒的自己,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要知道那是不是你。”


    你说过你找到过未来的你,也就是说未来的你能回到过去,即使那是“宇宙大皇帝”而不是我认识的这个你。既然如此,“这个你”也能做到这些事吧?


    我想知道那是谁,哪怕是在那个人已经死亡、一切无法改变的现在。


    帕里卡看着杰森,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应该不会是我。我确实得到了拨动时间和命运的力量,但那份力量只能求助于未来。”


    那份力量来源于THE 11。


    准确来说是源于沃泽尔的星球,沃泽尔是THE 11的恋人,虽然他们到最后背道而驰,沃泽尔也被THE 11杀死,但十一哥看起来是找到了真爱,甚至保留了沃泽尔的力量。


    但这份力量是有限也有代价的,在沃泽尔死亡、那颗星球也被摧毁后,无论是THE 11还是帕里卡,都只能用它寻求未来的帮助,如果想要回到过去,那是只有沃泽尔和她的星球的人能做到的事。


    所以帕里卡不可能用它回到过去,与此同时,扎坦娜说那也不是时间的魔法……


    那多年前见过杰森的人到底是谁已经可想而知,只能是被帕里卡从未来邀请而来的——“宇宙大皇帝德维特”。


    “可能他在那个未来里从来没去过地球,跟我告别后就过来了吧。”帕里卡合理推测,“我跟他聊过关于你的事,他说他也写过那些信,但结局不咋样。”


    “……”杰森沉默。


    咔嚓。


    夜翼关上冰箱,拿出了里面的三明治(please,他真的没吃饭就赶过来了,让他吃一口吧),打破了公寓里的沉默气氛:“我觉得我少听了几百集的前情提要,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他’是谁?”


    “我们在说另一个我,宇宙大皇帝。蝙蝠侠告诉我他六年前来过地球——也许你从蝙蝠侠那里听过相关的事?”帕里卡解释说。


    “哦!那我不仅听过,还见过呢!”夜翼十分爽朗地说,“一个很小的你,很可爱,才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高度,那高度甚至没到他的腰;扎坦娜也说是的,我也见过,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他就是“德维特”,那样我们能省很多事。


    杰森问:“STOP!什么见过,什么叫很小的帕里卡,你们都见过他?然后你们到现在才告诉我?!”


    扎坦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说:“我想这是那之后我们第二次见面,上一次可没有说话的机会,帕里卡先生也还没来地球。”


    夜翼说:“Emmm,可是小Jay,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就是德维特的,不然我早就告诉你了,而且我刚从宇宙里回来,布鲁德海文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忙!”


    杰森觉得如果真那么忙,迪克现在就应该在布鲁德海文被工作追得团团转,而不是跑到他的公寓里来偷吃他给帕里卡做的三明治,但他还是决定接受这个理由——三明治都已经被吃了!


    他语调中带着一丝嘲讽:“所以布鲁德海文的义警为什么要在百忙之中来找我?就为了听我和帕里卡的故事?”


    夜翼举手投降。


    他说:“那怎么可能,我是从正义联盟回来的,绿灯们说最近宇宙里有点动荡,正好我近期去过宇宙,交流了一些情报。说起来大都会最近有什么事吗?我给克拉克打电话,他没接。”


    克拉克·肯特的事杰森怎么可能知道,他连超人的都不知道多少。他说你可以去问罗宾,让罗宾问问超级小子,那样比你去大都会快得多,而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办——


    “什么事?”


    “打企鹅人!”杰森凶恶地说。


    “对,我们要去打企鹅人!”帕里卡抱着一堆小鸟,快乐地跟着说。


    “啾!啾啾啾!”几只小鸟也叽叽喳喳地啾了起来。


    扎坦娜觉得这架势不像是要打什么反派,倒像是几个小孩准备去游乐园。


    看来接下来没有她的事了,她摆摆手,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如果有魔法上的其他问题,你们可以……”


    帕里卡问:“可以联系你吗?”


    “不。”扎坦娜说,“你们可以找一个叫康斯坦丁的混蛋,他对这块更熟。我得走了。”


    魔法师跟他们挥挥手,消失在了公寓门外。她是走出去的,但离开公寓门的几秒后,帕里卡就知道门外已经没有人了——地球魔法?


    哇。


    听起来像是语言类的魔法!


    帕里卡在自己的地球数据库里又加了几笔。


    夜翼趁杰森去关门的时候问帕里卡:“你们为什么要打企鹅人?”


    帕里卡说:“我不知道,杰森说要去打企鹅人。”


    夜翼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微妙:“所以你什么都没问,就要跟他去打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帕里卡:“……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夜翼说:“没有,我只是在想打完企鹅人你们还来不来得及回庄园吃饭,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去哪吃饭?”杰森打断。


    “韦恩庄园?阿尔弗雷德说已经做好了接待你和你的朋友的准备。”


    “谁说的?!”


    “布鲁斯说的,他还说你已经知道了,甚至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


    杰森试图分析迪克话里的每一个字,但他没听懂——他什么时候答应布鲁斯回家吃饭了?他没有!他发誓他根本就没有!


    他掏出手机,刚想说布鲁斯哪里给我发过消息,就看到了他和布鲁斯·韦恩的通讯记录。


    ——阿尔弗雷德希望你能回来吃午饭,带上德维特,或者帕里卡。


    ——好啊,我和帕里卡会去。


    ——真的?(一条隔了两分钟才回复的讯息)


    ——考虑到我们可能死在宇宙里再也回不来,我还是决定回庄园,但我今上午跟企鹅人有个约会,得在那之后才能去庄园了。


    杰森震撼。


    杰森震撼到扔了手机!


    “为了让我去吃饭,蝙——布鲁斯他竟然黑进我的手机,伪造了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他尖叫。


    帕里卡捡起手机,但他不是很懂地球人的科技,所以他把手机给了凑过来的迪克。


    迪克摆弄了两下手机,说:“我觉得布鲁斯还没无聊到这种地步,这应该是你自己发的,如果不是……那应该是其他的网络黑客。”


    杰森也知道蝙蝠侠不可能干这么无聊的事,但这个家里有别人可能干,他大叫:“那就是提姆·德雷克干的!”


    迪克叹气:“提姆从上午开始就在睡觉,放过他吧,我都没打通他的电话。”


    在杰森继续索敌前,他说:“你总不能怀疑是阿尔弗雷德——这件事没有第五个人知道了,小Jay。”


    杰森夺回手机,开始怀疑他睡着的时候误触了按键,导致用乱码打出了那些话。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帕里卡?


    哈,且不说帕里卡根本不可能这么做,从回复那条讯息的时间来看,帕里卡的手速就不支持。帕里卡打不了这么快!


    帕里卡小声问:“杰森,你跟韦恩先生有什么矛盾吗?”


    上次跟韦恩先生在餐厅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两个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帕里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跟杰森的死亡有关,但那不是他要问的,他是在想,如果杰森不想去,他可以代为回绝韦恩先生的邀请。


    但杰森说没有。


    是那样很凶地、好像马上就要一脚踹上什么的东西一样的“没有”。


    帕里卡说:“好……那我们……”


    杰森重申了他们今天的任务,恶狠狠地说:“我们去打企鹅人!”


    企鹅人,你完了!


    一群人就这么前往了冰山餐厅。


    ……


    半小时后,杰森、帕里卡和夜翼躲在冰山餐厅的通风管道里,听企鹅人跟一只花枝鼠谈话。


    帕里卡很想问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但杰森和夜翼都一副“这很正常”的模样,所以他没问——也许,在地球,通风管道是一种很常见的路径?他只是没有那么了解地球而已。帕里卡认真地想。


    他们挤在一起,屏住呼吸,虽然那个矮小的男人和另一把椅子上的花枝鼠距离他们很远,但在场的三个人听力都不错,能听清一些。


    “……我早就说过你们不该打那把钥匙的主意,卢瑟比你预想的还要看重它!现在我们要一起死了!等着吧,一旦把钥匙找回来,卢瑟会先解决掉我们!”


    “他想解决掉你还用不到那项技术。”这是企鹅人的声音,“而且那把钥匙既不在我们手里,也不在卢瑟手里,夺走它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以我对红头罩的了解,他甚至有可能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天啊,谁会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就算红头罩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知道那是价值多少亿美元的货物!我们得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只要能再拖两天,企鹅人,卢瑟不是说还需要联系一个合作伙伴吗?只要我们把钥匙找回来——”


    “只要能再拖两天,蝙蝠侠就能搞清楚这其中发生的所有事。”企鹅人发出一声冷笑。


    他用雨伞敲了敲地面,说:“我们没时间了,老鼠,卢瑟根本不在乎那些外星军队,那只是他的借口,他只是想解决超人!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花枝鼠没听他说完就抱怨起来:“我早就说了我不是老鼠!我是伟大的宇宙种族!要不是你们威胁我,我肯定不会跟你们合作,在这个到处漏风的……谁?”


    它忽然挑起来,以一种无比尖利的声音喊:“有人在偷听我们的对话!”


    正在听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承认自己刚才搞出了声音。帕里卡是最不理解的,他都把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关闭了,到底哪里来的声音啊?


    但没关系,杰森说过,一旦被发现,这种时候只要大大方方地出去,直接把里面的人全部打倒,那就不是偷听,而是帅气的义警活动了!


    他们就要这么做的时候,企鹅人的手下拽了一个喝醉的男人回来。


    手下非常非常非常迟疑地说:“呃,科波特先生,我们在窗帘下发现了这个……”


    那个男人穿着定制的西装,一张全哥谭都认识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他刚重新扣好自己的蓝宝石袖口,醉醺醺地跟企鹅人打招呼:“上午好,科波特先生,我刚才好像在这里睡着了?Oh,我可能走错了房间,昨晚我想在冰山餐厅过夜,但没找到服务员……”


    企鹅人看到那个男人,差点破音:“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


    我是说你会知道,没让你现在就听——F*ck,你早就在这房间里了?你甚至来的比我还早?!


    在企鹅人震惊的时候,花枝鼠老板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蝙蝠侠或者超人在听我们的对话,那我们就完蛋了。”


    他问企鹅人:“这个人怎么办?要灭口吗?”


    企鹅人:“……”


    能怎么办,他还能当面说其实这个哥谭甜心就是我们赫赫有名的蝙蝠侠吗?天可怜见,企鹅人虽然知道蝙蝠侠是谁,但他从来没跟蝙蝠侠说过!哪怕他知道蝙蝠侠知道他知道这件事!


    而且灭口布鲁斯·韦恩?企鹅人想,换个场合他肯定很乐意,但现在一个外星联盟就要来攻打地球了,这时候地球不能没有蝙蝠侠!他没有别的意思,他是说,蝙蝠侠有可能不做任何准备就来冰山餐厅?


    企鹅人敢保证,他要是同意灭口,下一秒他刚换好的吊灯就会壮烈牺牲,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蝙蝠侠和一群穿着紧身衣的神秘打手会冲出来把所有人一顿胖揍……


    冰山餐厅是合法的企业!你们不能这样!


    布鲁斯·韦恩带着酒味走过来:“所以你在等人谈生意?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等我。”


    他一把挥开保镖们,坐在了企鹅人对面的椅子上,好像完全没看到那只跳开的花枝鼠,打了个哈欠,好像很期待和企鹅人的生意。


    企鹅人:“……”


    不,我没有生意跟你谈,蝙蝠侠!


    他就要这么说,却看到布鲁斯·韦恩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蓝色的、小小的、亮晶晶的宝石,他把那块宝石在企鹅人面前晃了晃,带着半醉半醒的笑意说:“我在来的路上捡到了这个,你有兴趣买下它吗?”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看到那块石头,要出口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你怎么真有啊!


    蝙蝠侠!我们拼死拼活要找的东西为什么真在你手上啊?!


    他不甘心地问:“你在哪捡到的?”


    虽然企鹅人不觉得这东西真是捡到的,但他也是真好奇这样东西为什么在蝙蝠侠手上。


    布鲁斯·韦恩愉快地说:“哦!这是红头罩扔在垃圾桶里的。”


    企鹅人:“……”


    杰森:“……”


    第42章 摊牌


    通风管道。


    因为不能出声,所以三个人正在发消息交流。


    帕里卡:【那好像是韦恩先生!我们现在不去救他吗?】


    刚才他看到韦恩先生的时候就先出去,但被杰森和夜翼一左一右给拉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快到帕里卡都没躲开。


    杰森:【不用管他,继续听。】


    夜翼:【放心,韦恩先生有充足的被绑架经验,我们现在出手很有可能会影响他的发挥!????*ˊ?ˋ*)】


    帕里卡就看着那个喝醉的男人跟叫做企鹅人的男人闲聊,韦恩先生软绵绵地躺在椅子上,怎么看都不像能打的样子。


    可韦恩先生听了企鹅人和花枝鼠老板的秘密!他们还说要灭口!就算韦恩先生喝醉了,但要是那一人一鼠不信怎么办?


    帕里卡还是有点担心,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消息:【真的没关系吗?如果他们对韦恩先生动手,这么近的距离我拦不住。】


    其实他能拦住,也完全可以做到瞬间出手,他做不到的是让韦恩先生不受伤,毕竟地球人一般比较脆弱,韦恩先生也是……


    旁边的夜翼忽然低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怎么回事。


    帕里卡:【夜翼先生?】


    杰森在黑暗里踹了夜翼一脚,因为中间隔着帕里卡,所以帕里卡完全感受到了。


    帕里卡侧过头去看夜翼,发现夜翼是在笑——笑?


    杰森把帕里卡拽回来,光速打字放到帕里卡眼底下:【也别管他!在哥谭,如果有一个人被绑架而所有人都不用担心,那这个人一定是布鲁斯·韦恩!】


    帕里卡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以韦恩先生其实身怀绝技,比如高超的谈判技巧,就像韦恩先生现在拿出了一块石头……


    有点眼熟?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韦恩先生刚好慵懒地摆摆手,说“这是红头罩扔在垃圾桶里的”。帕里卡:可这不是杰森的东西吗?盒子还是我打开的!


    帕里卡看杰森。


    杰森:……


    什么叫红头罩扔垃圾桶里的,蝙蝠侠!那是我给罗宾然后罗宾给你的吧?!等等,我确实把它扔垃圾桶里过,但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蝙蝠侠,你不但监听我的公寓,你f*ck的还看了影像?!


    这个哥谭到底有没有隐私了!


    他正要愤怒地跟迪克吐槽一遍,看到帕里卡的表情,陡然想起帕里卡不知道他是红头罩。


    那在帕里卡看来,是他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红头罩手里,然后红头罩给扔了……不对!东西本来就是红头罩从企鹅人那里抢来的!


    杰森心念急转,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件事中的关键,一旦企鹅人说出这个事实,帕里卡就有可能猜到杰森·托德就是红头罩!他绝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


    杰森:【见鬼的,那不是我从红头罩手里抢来的东西吗?怎么又落到他手里去了!】


    杰森:【可恶的红头罩!】


    夜翼神情微妙地看过来,然后低下头,一边忍着笑一边打字:【对,红头罩太可恶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他忍笑忍得很辛苦,抖得手都差点按错字母。


    杰森再次隔着帕里卡踢了夜翼一脚。他妈的应该是好坏的布鲁斯·韦恩和好坏的理查德·格雷森!


    帕里卡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沉思。


    他觉得这两个人有事瞒着他。首先从杰森和夜翼先生毫不担心的态度来看,韦恩先生应该是有点实力的,至少在这个场合里不用担心;其次,虽然杰森说那块石头是红头罩抢走的,但这几天里杰森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反倒是说要把石头给其他人,帕里卡记得那时候杰森的意思应该是“给熟人”——罗宾?蝙蝠侠?帕里卡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石头到了韦恩先生手里。


    再看杰森刚才不自然的遮掩,一直在笑的夜翼,还有韦恩先生的表现,难道说……


    韦恩先生就是红头罩?!


    他认真地把这句话打出来了。


    杰森:“……”


    夜翼终于忍不住了,他甚至笑出了声!哈哈哈,布鲁斯是红头罩,蝙蝠侠现在是红头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


    正在听布鲁斯·韦恩胡扯的企鹅人一个激灵抬起头——他好像听到了笑声!诡异的笑声!


    不好!如果两个反派在谈话的时候听到什么声音,那一定是遭了蝙蝠侠了!他们必须快点撤……


    不对啊蝙蝠侠就坐在他对面啊。


    企鹅人看着对面那个打着哈欠,还用撒娇一样的语气问他有没有准备下午茶的布鲁斯·韦恩,又想起几个月前对他一阵殴打的蝙蝠侠,觉得精神要分裂的人不是蝙蝠侠,而是他自己。


    他狐疑地环顾四周,就要派保镖们彻查通风管道的时候,他的手下们拽了一个青少年过来,说:“科波特先生,我们在门外发现了这个……”


    穿着红色连帽衫和牛仔裤的青少年抱着电脑,很紧张地说:“抱歉,我就是来找布鲁斯的,布鲁斯已经失踪一晚上了,有人告诉我他在这里……”


    布鲁斯·韦恩看到那个青少年,马上快活地打招呼:“提米!你怎么来了?我在科波特这儿过得很开心!”


    企鹅人:……


    提摩西·德雷克!罗宾!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知道蝙蝠侠来了,但没让你们都来!


    他受不了了,他必须找个理由结束这场对话,但他得拿到蝙蝠侠手里的那块石头——那看起来只是一块蓝色的结晶体,其实是一项技术的“钥匙”,也是莱克斯·卢瑟从宇宙找回的E21物质……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被遗忘的花枝鼠博德先生也受不了了,它觉得这里的气氛很诡异,正好它也不想跟企鹅人继续谈——它只是个货运公司的老板!和卢瑟做生意是一回事,和蝙蝠侠干上是另一回事,它可不想对上蝙蝠侠!


    它得跑!


    它看向通风管道,现在没人注意它,也没人注意那个通风管道,所有人都在看韦恩先生和小德雷克先生,所以只要它逃进通风管道,就可以——


    可以?


    花枝鼠老板扒在通风管道上,跟三张脸和四只小鸟对上视线。


    花枝鼠:?


    正在无声互殴的杰森和迪克:……


    抱着脑袋让那两个人在头顶打架的帕里卡看到花枝鼠老板——哇,真的是送他来地球的花枝鼠老板!他跟老板挥挥手,比划:上午好!


    花枝鼠老板在短暂的沉默后,顿时发出了一声鼠鼠尖叫!


    房间里的人一同抬头,下一个瞬间,通风管道的栅格被一脚踹开!


    几个人影从里面跳了出来!


    企鹅人看着夜翼、虽然没扣上那个品味很差的头罩但他当然知道是红头罩的杰森·托德,以及这几天很火的反派“森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偷听!到底!还有!多少人!!


    这里是冰山餐厅!


    你们不要当这里是你们家一样!我明明排查了所有问题,你们都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企鹅人很想大喊,但他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在夜翼踹飞通风口格栅出现的时候,整个场面就混乱了起来,几个义警和企鹅人的保镖们打成一团!


    枪声、烟雾和闪光瞬间占满了整个房间!


    然后是爆炸声!企鹅人炸开墙壁带着人跑了!


    一片混乱中,杰森踹开企鹅人的保镖,一枪打中了那只老鼠旁边的墙壁,从地上捡起一根绳子,就把准备逃走的布鲁斯·韦恩五花大绑——布鲁斯:?


    杰森把布鲁斯塞给帕里卡,说:“你看着他!我去追企鹅人!”


    帕里卡:“啊……”


    他跟韦恩先生对视,被绑在椅子上的韦恩先生很无辜地抬头看他,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他又跟韦恩先生旁边的提姆对视,青少年往椅子的方向退了退,用一种十分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个。


    帕里卡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打架,特别是夜翼先生正在一个打好几个,他随手按倒了几个保镖,对韦恩先生和小德雷克先生说:“抱歉,你们现在好像被我绑架了?”


    蝙蝠侠:“……”


    罗宾:“……”


    罗宾aka提姆·德雷克发誓他听到夜翼的笑声了!两分钟前忽然笑出声导致他暴露的人也是夜翼!都是夜翼干的好事!他瞪着夜翼,夜翼耸耸肩,说:“哇,那太坏了,小森林,你现在是个地道的哥谭反派了,你绑架过布鲁斯·韦恩了!”


    帕里卡问:“这是什么门槛吗?”


    夜翼打晕了最后几个保镖,说:“是的,我的一位朋友说过:在哥谭,如果你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反派,就一定要绑架一次布鲁斯·韦恩,不然那些反派会看不起你的!”


    帕里卡觉得哥谭真的有很多潜规则,他一时半会搞不明白,但这不影响他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他的资料库里……布鲁斯·韦恩按住了他,头疼地说:“别记这个,德维特。”


    德维特对地球的了解不多,所以会收集一切能收集的讯息,以此做出判断。但德维特来地球后(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接触的环境都不太大众,导致德维特的笔记本上记的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布鲁斯六年前就已经头疼过一次了。


    就一秒的功夫,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先生人也不花了,酒也不醉了,那水汽蒙蒙的可怜眼神也没有了,而在他说出那个单词——“德维特”的时候,帕里卡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啾?”小鸟从帕里卡的衣服口袋里冒出脑袋。


    【你别凶他呀。】


    “啾!”另一只小鸟跳上帕里卡的肩膀。


    【没有人不喜欢布鲁斯·韦恩!】


    “啾?”


    【小树苗?】


    帕里卡:“……”


    帕里卡压低声音:“蝙蝠侠先生?”


    布鲁斯·韦恩跟他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哥谭甜心式的微笑。帕里卡被闪了一下,想,这双蓝眼睛好像杰森的颜色啊……


    “我不觉得你向他透露身份是个好主意,布鲁斯。”提姆·德雷克坐在地上敲打电脑,手速飞快,头也不抬地说,“这样会导致我们所有人的身份彻底暴露,至少我以为你会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而不是Now,在企鹅人的地盘里。”


    夜翼甩了两下卡里棍,把它们放回去,弯下腰说:“我倒是觉得很不错,难道要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再假装不认识重新自我介绍一遍?那杰森会烦到跑的,而且你不是已经截断这里的信号了吗,提米?”


    他爽快地摘下了面具,对帕里卡说:“你好,帕里卡,我是杰森的哥哥,理查德·格雷森,阿尔弗雷德说杰森给你寄过我的照片!”


    帕里卡记得——照片上杰森的哥哥已经成年,跟眼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几乎没有区别。


    他伸出手,迪克跟他握了握树枝,看起来很是高兴。


    提姆终于抬头看着他们,说:“OKOK,在这里摘下面具也是个好主意,但凡这里的保镖有一个还醒着,我们的真实身份就都完了!”当然,他确定没有,因为夜翼刚刚把所有可能醒着的人又敲了一遍,丢出门外。


    他站起来,转向帕里卡,说:“你好,我是提摩西·德雷克,我请你吃过汉堡。”


    虽然花的是红头罩的钱,但四舍五入就是他请的。


    这次帕里卡更记得了,这件事就发生在几天前,请他吃汉堡的人是罗宾——现在的罗宾,很活泼开朗的青少年。


    他说:“你好,德雷克先生,所以,啊……”


    所以韦恩先生就是蝙蝠侠,韦恩先生的三个儿子都是义警,那当年杰森跟他写信抱怨的导师就是韦恩先生本人……帕里卡的视线落在韦恩先生身上。


    他问:“出什么事了?”


    虽然他并不了解蝙蝠侠,但如果没出事,他想蝙蝠侠不会跟他表露身份。


    因为他很快就要离开地球,只要顺利离开,地球的事就不会再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点复杂,”布鲁斯·韦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解开了绳子,说,“征服者联盟会在48个小时内抵达地球。我需要跟你谈谈,德维特。”


    “……”


    帕里卡完全没听说过相关的消息。


    不,如果他们要来,而他不知道,那就是征服者联盟那群人刻意向他隐瞒了讯息——为什么?他有什么好针对的?


    他闭上眼睛,重新睁开,说:“好。”


    但这里肯定不是谈话的地方,蝙蝠侠说你可以跟我回去,还有杰森——


    下一秒,整个冰山餐厅都震动起来。


    阴影笼罩了企鹅人炸出来的洞,房间里的所有人往外看去,只见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庞然大物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样从地面上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们往上看,看到了它的脑袋。那是一只花枝鼠,当然现在它只有极少的特征像是地球的鼠类了,人站在地面往上仰望,只能看到它尖锐的毛刺和巨大的阴影。


    “需要吗?”帕里卡简短地问。


    背后的韦恩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蝙蝠侠,蝙蝠侠点了点头,虽然他有几十种方式搞定这只宇宙生物,但现在他们没时间跟它浪费了。


    帕里卡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小鸟一股脑儿地放在迪克怀里,跳了下去。


    本体很大是吗?


    那你真是找对对手啦,博德先生。


    哥谭时间3月29日上午11点钟,一只未注册的宇宙生物出现在钻石区,被新来的义警/反派(存疑)“森林”扔进了哥谭湾,后一同消失。据现场群众反映,当时“森林”从其他维度召唤了类似植物的存在,而战斗结束后,现场已经是一片开满鲜花的林地,哥谭市内的绿化面积再次增加。


    帕里卡很想说他并不想增加哥谭的绿化面积,只是那样带来的麻烦会小一些,他毕竟是为了战争、统治和毁灭而诞生的生命,能干的大多是破坏力极强的事,对刚才的场面唯一能用的、比较温和的能力就是……抽取生命力,转化成他的叶子,也就是长出来的这些树。


    然后博德老板就可以因为生命力大幅度降低不得不变小了嘛!


    这是很合理的战斗方式对吧!


    他一边想,一边拎着昏迷不醒的花枝鼠飞回去找蝙蝠侠他们。


    风告诉他,他们已经不在冰山餐厅了,而在附近的其他地方;白色蓬松的小鸟叽叽喳喳,说布鲁斯·韦恩先生刚刚表演了一场“刚才太可怕了是蝙蝠侠救了我”的戏码,演了一分钟后光速消失,现在又是蝙蝠侠啦!


    帕里卡不是很理解这个反差,但他表示尊重。他也有朋友线上和线下的区别很大,可能这就是网络名片和现实的区别吧。


    他找过去,发现就在一条小巷的入口处,有个人正靠着机车、拎着一个红色的头盔跟蝙蝠侠争吵。


    “这就是你的理由?蝙蝠侠,我真不敢相信你能把这件事瞒到现在!”


    “这不是隐瞒,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杰森。我并不打算干涉你的决定——”


    “但你不想把情报告诉我的理由就是‘这么做更好’,得了吧,蝙蝠侠,你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把我和帕里卡放在什么位置,甚至没打算问我!”


    “我正要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蝙蝠侠说。即使他穿上了制服,他的语气也显得有点无奈,只是在他刚开了个头的时候,杰森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一齐看过去。


    小巷外来的是帕里卡,他站在杰森背后,视线直直地盯着杰森,还有杰森手里的头罩,那件有点眼熟但绝不是杰森出门时候穿的外套,以及杰森的机车——那辆机车刚在不久前上了电视。


    小巷里是打哈欠的夜翼,坐在墙角的罗宾,蝙蝠侠和正在和蝙蝠侠友好交流的杰森。


    风吹过,一时间没人说话。


    在长久的沉默后,帕里卡才说:“……杰森,你为什么要穿红头罩的衣服?”


    很明显,那是杰森,跟蝙蝠侠吵架的语气就像那天他跟韦恩先生吵架。然后,然后——好吧!杰森的东西到了红头罩手上,他早该知道的!


    帕里卡在数据库里写了一笔又一笔杰森是红头罩,杰森是红头罩,杰森是红头罩,但杰森没告诉他,所以杰森有什么顾虑吗?啊,他是不是应该假装不知道,早知道他就不直接过来了……帕里卡有点犹豫地想。


    杰森:“……”


    夜翼发出爆笑!


    “这可不是我泄露的,咳咳,小Jay,我是说——嘿,小Jay!”迪克笑到一半就被杰森用枪指着脑袋,他连忙用他最强大的意志力忍住,而杰森也果然没理他,转身回去走向帕里卡。


    杰森露出一个属于红头罩但平时少有人看到的表情,说:“对,我就是红头罩。你现在知道了。”


    你所认识的罗宾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红头罩,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他看着帕里卡的表情变化,从迷茫、不可置信到了忐忑不安,就知道——他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帕里卡认识的、了解的、喜欢的从来都是过去的那个他,别的不说,帕里卡还跟红头罩打架呢!而且是打过两次!


    帕里卡确实很纠结,他也在看杰森的表情,小心地说:“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可以剪除这部分记忆……”这对他来说很容易,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对吧!


    杰森想,看,帕里卡就这么不想知道红头罩的事,甚至到了想忘掉的地步。


    他刚想开口,来一段老哥谭味的感情破裂宣言,他很熟,他每次都跟蝙蝠侠这么说,迄今为止说过的台词已经够演两部哥谭电影,可惜他还没说话蝙蝠侠就更熟练地打断了他,问帕里卡:“你怎么看待红头罩?”


    杰森:?


    “你别——”


    “就是杰森啊。”帕里卡说,“如果红头罩就是杰森,那——还是杰森啊。”


    “作为反派。作为反英雄的红头罩怎么样?”提姆·德雷克提醒。


    “啊……”帕里卡先看了看杰森,果然发现杰森阴着一张脸,就差在脸上写“你们想干什么”了。


    但杰森没说话,或许也想听他怎么回答?


    帕里卡:“……”


    他不知道啊,他跟红头罩又不熟,打架的那两次怎么看也都是意外,第一次是打小丑撞上,第二次是在阿卡姆撞上。


    帕里卡迟疑地说:“跟——跟我宇宙大皇帝的称号很配?”


    第43章 THE 2


    反英雄这个词跟宇宙大皇帝就很配。帕里卡想,要是说手段的话,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好事,罗伊给他看的地球影片里演过,一个人不管日后能取得多大的成就,如果他杀死自己的家人,那就永远十恶不赦!


    哦,地球影片里还演了,如果家人是大坏蛋,那这个就不叫十恶不赦,叫大义灭亲。


    但那些地球影片里又演了……啊,先不想这个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杰森。


    帕里卡一直看着杰森,要是杰森很在意他知道了“红头罩”的身份,而这个身份有什么秘密的话,他就、就、就……


    嗯……


    帕里卡本来想说他离开也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这么说。他有点不想离开,他跟杰森说好了要去宇宙,说好了要在接下来的七个月里一起旅行的,虽然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地球遇到了危机,他们得暂时留在地球了,可是他就是不想说“那我可以走”。


    他不想。


    他不想发生的事,那就不会发生。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军团长激动地膨胀:对对对,我们陛下就该这样啊!全宇宙都应该归属于我们陛下!没有任何事能忤逆陛下的意思……


    帕里卡把那团云捏了捏,塞得更深。其实帕里卡在想的是,他可以努力一下,据他了解,杰森很心软的……


    “……”


    杰森跟帕里卡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烦躁地把头盔扔到了机车上。


    “帕里卡·P·N。”他说。


    帕里卡:不好,地球影片里说熟人忽然喊全名的时候一定是要出事了!


    杰森><!


    帕里卡拽住杰森,说:“等等,杰森,我有话要说,其实我最开始跟你——跟红头罩打架完全是意外!当时我只是想去杀小丑,第二次更是……那时候那群人在说罗宾的坏话!所以我才打的!抛开这些我跟红头罩完全——”


    不对,帕里卡想起来了,他对杰森说过红头罩太坏了,还不止一次!


    啊啊啊!


    他飞快改口:“总之,总之我也觉得红头罩这个名字很帅!所以我也很喜欢……”


    等等,万一杰森和红头罩是双重人格,而且两个人格间关系不好,他这么说杰森更生气了怎么办?地球影片里也演过这样的剧情啊!


    啊啊啊地球人!地球人好麻烦,但那是杰森!


    帕里卡又生硬地把原本要说的话转了个圈,换成了:“很喜欢我现在见到的你!我——”


    他没能说完。


    杰森听不下去了!杰森说别说了,看到帕里卡还想说什么,他心情的烦躁达到了巅峰!


    杰森:我后悔了,如果有机会,我要重生到几分钟前,对帕里卡说“对,我就是红头罩,帅吧?”,然后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而现在!他听到了!


    整个蝙蝠家都在偷笑!他还知道有些人录了像!!


    该死的义警们!可恶的蝙蝠侠!


    杰森反拽住帕里卡,用他有史以来对帕里卡说话时候最凶狠的表情说:“你别说了!”


    帕里卡好像愣住了,说:“好……”


    杰森把他往一边扯,说:“这种话回去再说。”


    帕里卡耷拉下去的脑袋重新抬起来。


    嗯?嗯?


    “你还想说什么?”杰森看他,终于放下语气说,“我又没说是你的问题,这都是蝙蝠侠的问题,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啊……”帕里卡看向蝙蝠侠。


    虽然蝙蝠侠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的问题微乎其微,但他还是缓慢地点点头,说:“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没能解释清楚。”


    “所以你们两个说清楚了吗?”罗宾说,“我真的饿了,什么时候回去吃饭?阿尔弗雷德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我们现在回去就能吃上。”


    夜翼说:“那太好了!我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杰森的三明治——”


    “我没请你吃我的三明治!我也没说我会回庄园吃饭!”杰森打断了夜翼的合家欢台词。


    “但你说你会去?”罗宾把蝙蝠侠和杰森的聊天记录用电脑展示了出来。


    至于罗宾怎么拿到这个的,嗯……除了帕里卡大概没有人会有类似的疑问。


    “我根本没说过,罗宾,你为了这点事甚至黑进我的手机伪造聊天记录!”


    “Huh?那明明是你自己发的!”


    “杰森……”


    “反正那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只要我想,就有无数人请我和帕里卡吃饭,所以你们想都别想!”杰森怒气冲冲地说。


    见鬼的,竟然不是罗宾,杰森看到提姆眼里的错愕了,提姆要是干了这种坏事这时候就该承认了,所以到底是谁干的?


    红头罩就算是做梦也干不出这种事!


    蝙蝠侠说:“不,杰森,我请你们回去是想谈谈征服者联盟的事,现在地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是的,我会邀请他们共进午餐,父亲。”


    帕里卡抬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站在小巷的顶端,在所有人看去的时候往下跳,落在了二层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里的所有人。男孩换成了一身黑绿色的衣服,就像帕里卡第一次见到的黑面包部落的老首领。


    “小王子!”帕里卡说。


    他张开手臂,达米安本来没想跳下去,但外星玫瑰很显然没有常识,于是达米安又跳了一层,落在了帕里卡的身边。


    蝙蝠侠说:“我以为你已经跟塔利亚离开了,达米安。”


    达米安就站在帕里卡前面,跟蝙蝠侠对峙,说:“不,母亲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你的,父亲。”


    咦?


    咦?


    除了罗宾aka提姆·德雷克,现场剩下的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等等,这个小孩叫谁父亲?


    夜翼:等等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提米——提米你怎么一脸镇定还生无可恋的表情,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为什么一点都没说?


    提姆幽幽地用眼神回过去:我差点被宰了你知道吗?他趁我睡觉的时候来偷袭我,幸好他还打不过我……


    杰森:老头子什么时候又捡了个儿子,他捡的还不够多吗?!(怒)


    帕里卡:啊……啊……我记得达米安的父亲是侦探啊,在雪山上还见过的,难道说……


    “所以蝙蝠侠和侦探是一对吗?”


    “……”


    一时间,全场寂静。


    达米安本来是在跟蝙蝠侠对峙的,现在他猛地转身,跳起来抓住了帕里卡的衣领,说:“德维特,别看那些三流狗血电影了!你刚才不是说能删除吗?把那些东西从你的记忆里删掉!”


    他话音未落,杰森就出手了。


    “放手。”


    达米安先躲开,才厌恶地说:“TT,我现在怀疑这件事是你干的,你没告诉他地球同性不能孕育后代吗?”


    帕里卡:“所以……但他们说超人和莱克斯·卢瑟有个孩子,我还以为地球的技术在我不知道的几年里又进步了?”


    其他人:“……”


    是进步了,但没有推广,我们也不希望这个东西推广,谢谢。所以谁跟他们解释一下蝙蝠侠有个新儿子的事?!还有,什么叫蝙蝠侠和侦探是一对?!


    蝙蝠侠:……(转身向蝙蝠车走去)


    十分钟后他们还是来到了韦恩庄园,虽然该解释的东西都没有解释清楚,但大家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没关系,现在局面很乱,有些事可以以后再解释,就算到时候已经解释不清了也没关系。


    在这热热闹闹的一群人里,杰森是被生拉硬拽去的,帕里卡本来想跟杰森离开,但——但蝙蝠侠确实要跟他谈正事。


    此刻他们正在蝙蝠洞,帕里卡本来还以为这个洞指的是虫洞或者其他概念,直到被杰森拽过来了,才发现这里是建立在天然洞穴基础上的整备基地。


    “超人失踪了。”蝙蝠侠摘下头盔,说。


    “啊?什么时候的事?”迪克记得他两个小时前还跟克拉克通话了,现在就失踪了吗?


    “昨晚。他不在我们所处的维度,虽然能联系上,但无法确认他具体的位置。”蝙蝠侠转过身,看向帕里卡,“你能找到他吗?”


    帕里卡刚睁开眼睛。


    “他不在我的维度。”


    他和他的族人生活在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维度,虽然与地球所处的现实维度重叠,但实际上无法做到互相直接干涉。他占据了这个维度覆盖下的地球的位置,如果有人出现,他应该会发现,除非超人先被传送到了很远的地方,才进入这个维度。


    帕里卡问:“为什么提到我的维度?”


    蝙蝠侠调出资料,说:“那就得从一年前莱克斯·卢瑟的动向说起了。他的研究团队意外发现了一个特殊维度的存在,这个维度中存在着未知的能量,卢瑟是个喜欢利用一切条件的人,所以他展开了研究,计划把这些‘未知’掌握在手中。”


    那是“德维特”的故乡所在的维度。


    至于卢瑟为什么能发现那里,主要是因为灵魂维度的守护者发生过一场大战,卢瑟的研究团队前往其他星系,找到了大战在现实维度的残余,并最终进入了那片维度。


    他们在那片维度中接触了征服者一族的存在,并展开了合作,而与此同时,卢瑟也接触到了征服者联盟——一个疯狂的、极为不牢固的联盟。


    “所以他加入了征服者联盟,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帕里卡打开了卢瑟发给他的消息。


    说实话,他虽然收到了,也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但一直没怎么在意,因为莱克斯·卢瑟给他发的内容……完全是找他合作、交好和试探的客套话,帕里卡在征服者联盟用的是THE 3那个战斗狂的身份,对这个不感兴趣很正常。


    “这么一算他加入征服者联盟只有几个月,以那群敏感多疑的自大狂的性格,莱克斯·卢瑟是怎么做到说服他们进攻地球的?我以为他们都清楚地球有多难打。”帕里卡问。


    看达克赛德就知道了,每次都对地球念念不忘,念念不忘你倒是去啊?不去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现在去了肯定打不过吧?


    蝙蝠侠看他:“是你的价值能说服多少人。”


    帕里卡沉默。


    杰森坐在一边捂住了自己的脸:“看来我们的宇宙大皇帝还很值钱。”


    帕里卡心想那可太值钱了,事实上光他被通缉的悬赏——如果这笔钱真的能正常被支付出去的话——就足以发动一场宇宙战争。


    没办法,他有一部分哥哥姐姐死了,他们的遗产没人接收,群龙无首,那就只剩下报仇和一大堆钱了。


    帕里卡坐在了杰森旁边,说:“所以莱克斯·卢瑟告诉他们我在地球,但这不够他们来,因为我只是一个人,而且联盟里有人知道我快要死了。除非他真正掌握了我们一族的能力,而这项能力可以让他帮征服者联盟击败这颗星球。”


    蝙蝠侠说:“不要小看卢瑟。正义联盟已经得知了这部分情报,而且在一个月前开启了调查,卢瑟确实掌握了技术,而这跟超人现在的处境有关……”


    这次不用蝙蝠侠说,所有人就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达米安站在距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说:“他掌握了开启一个全新维度的技术。”


    迪克干脆躺在了椅子上,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累:“他就不能利用一下原本的维度吗?那样我们还能——”


    “那样他开门就能看见宇宙大皇帝,相信我,卢瑟还没那么蠢。”杰森正在低头喂帕里卡的小鸟,用的是他从提姆的盘子里偷的小饼干,“这肯定不是卢瑟的目的,他这么干没有任何好处。”


    “起码他让超人失踪了。”提姆摊手。


    “那只是暂时的,”帕里卡对这些更为了解,“如果用我们一族的技术开辟新的维度,那就需要‘支撑’,就跟建房子一样需要梁柱,也跟草木生长一样需要根系。就算那位卢瑟先生把超人送进去,过一段时间那个维度就会消失,如果是‘超人’……”


    他评估了一会儿,说:“他能在维度坍塌的瞬间逃出来。”


    所以莱克斯·卢瑟的计划不止于此。


    帕里卡从提姆那里接过了超人相关的资料,看完问:“我不了解卢瑟先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跟他交涉过吗?”


    蝙蝠侠回答:“一个傲慢的人。我确实想过联络他,但他并不在这个维度,至少已经消失了一个月,他掌握的技术……”


    蝙蝠侠把杰森抢的那块蓝色晶体拿出来,说:“需要用这种能量开启。”


    这是一块某种能量的压缩结晶,哥谭的反派们打算抢这个玩意儿是因为它确实有很强大的破坏力和应用性,但卢瑟肯定不是拿它来当炸弹的,那有无数替代品。


    “……”


    帕里卡不认识这种物质。即使听蝙蝠侠的意思,这种物质跟他的老家或者他的族人有关,他也没有见过这种物质,至于能量——怎么说呢,他们一族每个个体的能量本质都不同,要想分辨出来,那就需要把这些能量释放出来了。


    他还在想,杰森问:“所以卢瑟还有备用的,现在已经拿到手了?那他想干什么,把整个地球都送进另一个维度里?”


    “那不可能,”帕里卡说,“地球人没法在里面生存,应该——”


    他停顿。


    其实也是可以的,只要他想,只要他允许,就可以在里面创造出适合地球人生存的环境,就像当初他们复刻了PN-43星球。


    但那其实没什么意义……


    “这种手段我们一般用来杀死敌人。”帕里卡说,“但听你们的描述,卢瑟先生并不打算毁灭地球?他只是跟超人有些恩怨。”


    他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刚好也在看他,说:“看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目标不是地球(姑且这么假设吧),那么这位莱克斯·卢瑟先生就有更棘手的目的了。帕里卡捏了捏袖子里那团云,感觉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不过不是在这里。


    他说:“那……午饭?我记得韦恩先生一开始是邀请我们来庄园吃午饭。”


    杰森忽然抬头。


    他不可置信地想:帕里卡!你就那么想吃饭吗?!回家我做给你!想吃什么没有,非要吃蝙蝠侠这里的饭!!


    他一边想,一边听到自己的肚子开始叫。


    杰森:……


    他想起来了,他没吃早饭,饭被夜翼从冰箱里直接抢走了。


    迪克·格雷森!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饭!饭!


    “啊……”帕里卡反应过来,“现在的局势比较紧张,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个?”


    他确实不够紧张,因为他——宇宙大皇帝在另一个维度望向深空,想,要是被逼上绝路,就只能跟那群人同归于尽了,希望他们别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看其他人的表现,好像也没有特别紧张,是因为地球已经遭遇过很多次宇宙战争,所有人都有相关的经验……吗?


    “你说得没错,现在的局势很紧张,我们需要在剩下的46小时13分钟里推断敌人的真正目的和相应的对策,2小时后我会去正义联盟,灯侠将从宇宙回来,届时我会告诉你们计划,但是——”布鲁斯·韦恩站起来,“我想确实也是午饭时间了。”


    阿尔弗雷德已经催他35次了,最近的一次说的是“布鲁斯少爷,我以为这个家里已经没有成员了,我在给空气准备午餐”。


    布鲁斯觉得……他们可以用十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来解决午饭,因为孩子们大概率会打起来。


    他看向杰森。


    杰森:去就去!


    帕里卡走在最后面,但杰森落后了他一下,杰森很怀疑帕里卡会走丢——这主要是来自罗伊的刻板印象。


    “其实我来过了……”帕里卡说。


    “我知道你来过这里,阿尔弗雷德邀请你来,就在你给我上坟后——”杰森说到一半,就在庄园的大厅里看到了一大丛黑色的花。


    而且很眼熟。


    阿尔弗雷德笑着说:“我把它们从墓园带了回来,不然守墓人就会把它们打扫掉。”


    这是那天被小帕里卡先生留在墓园的花。


    杰森:“……”这么看好大一捧,但这是给我的花,你们拿回韦恩庄园干什么?


    “谢谢你,潘尼沃斯先生。”帕里卡说,“感谢你上次的安慰,还有带我去杰森的房间——”


    “等等,什么叫他带你去我的房间?”


    “啊,就是——潘尼沃斯先生给我看了你写的信?有些我甚至没有收到。”


    “阿尔弗雷德!”杰森大叫,“你就这么拿给他看了?!


    “我很抱歉,杰森少爷,但我们上一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很希望你的朋友看到他。”阿尔弗雷德笑着说。


    上次?


    杰森想,他们上次谈这件事都是六年前了!那时候他们还没死!!


    帕里卡看看杰森,忍不住笑了。哇,这么一看,杰森和小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嘛。


    他想,生命的本质……一个人的灵魂,果然是不会改变的。


    他捏了捏那团云。


    他们在另一个维度对话。


    “我记得你说你们跟莱克斯·卢瑟接触过,克罗里德。”宇宙大皇帝用慢腾腾的、冷淡到好像带了点杀气的语调说,“你们合作了什么?”


    那团云瞬间炸开。


    “陛下,我们没有出卖您!整个军团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克罗里德就差哭了!


    “别废话。”帕里卡不耐烦地说。


    军团长克罗里德:呜呜呜啊啊啊陛下对那个地球人那么温和,对我们就这么凶,果然是那个地球人的问题啊!!


    但他不能这么说,一旦说了,他可能就要完蛋!小陛下现在看起来脾气是好很多了,但小陛下以前是个杀神啊!!克罗里德是真不敢!


    军团长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跟那个地球人的合作仅限于帮他找到时间裂隙外的废墟,他是自己联系到征服者联盟的,我们对他也不是很了解。碰面的时间是一个月前,那时候他就掌握了出入树海维度的技术——”


    “碰面?”


    “呃——呃——”


    “所以你见过他。”帕里卡扫了它一眼。


    军团长:完啦!说漏嘴了!救命啊,陛下这次不会要干掉我了吧?!


    军团长缩成一团,说:“对……我跟他见过,他见到我们才猜到‘陛下’还活着的,但不是您,是THE 11大人……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帕里卡在思考。


    那这位莱克斯·卢瑟先生并不知道征服者联盟的THE 3和地球的他是同一个人才对,至于在地球的是THE 11还是THE 43反倒是很小的问题,毕竟这两者都是族群的叛徒,可征服者联盟的会议唯独排除了他——


    怎么知道的?


    帕里卡想,一定有什么人在里面插手了。发生了一件在他掌控外的事。


    他打算跟蝙蝠侠商量一下,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从征服者联盟发来的一条会议邀请。


    这其实没什么,因为那群人偶尔会喊他开会,虽然他懒得发言,但都是“同事”,而且各位有时候就需要地方展现自己的宏图壮志,所以有个吵架和放大话的舞台也是好事。


    不寻常的地方来自于,给他发出邀请的人大大方方地写了自己的名字。


    THE 2。


    THE 2:【你不是THE 3,她六年前就死了。你是谁?】


    啊?


    可THE 2几十年前就死了啊?甚至是在上一个宇宙就快死了,只是来这个宇宙后才死透的啊!


    帕里卡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用THE 3的名义和语气回复:【你对那个地球人说了我的真实身份,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那边很快就回答了他——【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帕里卡:“……”


    他窝在韦恩庄园的餐桌椅子上挂机,也在征服者联盟的会议上挂机,直到有个人给他发了条消息:【别开会了,先吃饭吧,德维特。】


    一个征服者联盟的反派账号——嗯?吃饭?


    帕里卡抬头,看到布鲁斯·韦恩正在看他,甚至跟他笑了笑。


    等等——怎么哪里都有你啊,韦恩先生?!


    帕里卡揉揉脑袋,先把征服者联盟的会议挂机了,对有人问他要不要一起来地球的提议也当没看见,这群人肯定知道他在地球了,这会儿问他有什么意义,试探都免了吧。而且那个THE 2……大概就是之前说过的新人,但他也没说话。


    H也没来。


    H在哪?


    帕里卡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于是他一边吃午饭,一边联系上了根源星球的记录资料。虽然这里已经变成了废墟,但有些数据还是能找到的,也许他可以在这里查查THE 2的相关。


    但就跟帕里卡想的一样,他上次炸毁根源星球的时候摧毁了大部分资料,关于THE 2的只剩下很少的部分,包括THE 2的死亡……


    等等。


    帕里卡看到导致THE 2死亡的星球,忽然一怔。这颗星球……?


    这不就是PN-43,他随手选中的那颗星球吗?


    “THE 1和THE 2都死于……在这颗星球上发生的最终战争。”


    怎么回事,可他在当时的资料里没看到这段……“PN-43”这个代号所代表的星球的毁灭,他看到过啊,里面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对。不对。


    帕里卡本能地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一种无法言明的激动抓住了他的灵魂,他想去查,但资料已经损毁,他需要知道——


    “帕里卡?帕里卡!”杰森的声音把他拉回到了现实。


    “啊……”


    “你怎么了?你刚才好像在走神。”杰森说。


    “我——”帕里卡往四周看,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就连那几只小鸟都有了餐桌上的座位。


    对了,先吃饭。


    然后问问“这个THE 2”知道什么。


    第44章 爱情


    距征服者联盟抵达地球37小时。


    “帕里卡?你还在查资料?”迪克路过大厅的时候,发现小树皇帝还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但杰森说帕里卡没睡,只是在上网——据当时在跟杰森打电话的军火库说,小树皇帝只要闭上眼睛就能连上宇宙网络,以后出门只要带小树皇帝就不用带通讯设备啦!


    (ps.杰森问罗伊怎么知道的,罗伊得意地说“小帕联系我们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吗,头罩”,被杰森愤怒地挂了电话)


    “夜翼——啊,格雷森先生。”小树皇帝慢慢睁开眼睛。


    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怎么看都是地球人的模样,唯独一双浅色的眼睛因为几乎透明,带着几分非人的特质。眼下帕里卡穿的还是那天杰森买的衣服,他睁眼的时候小小打了个哈欠,虽然他没睡,但身体确实是“睡着了”,所以有这种反应在所难免。


    他看向迪克,想起上一场会议的时候迪克不在,解释说:“征服者联盟里有人使用了我的同族的名义,我正在找线索,推测这个人是谁……”


    迪克摆摆手,轻快地说:“我已经从提米那里听过了!放心小帕,你可以默认你在这个家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所有人听到,以后你会习惯的。”


    哈哈,所以布鲁斯的新儿子一进来就恼火,吃完午饭就跑了,还是迪克去追的。


    “对了,你可以直接叫我迪克!布鲁斯还有十分钟从正义联盟回来,他说有事要跟你谈——啊!”迪克压低声音,对帕里卡说,“要是你不想跟蝙蝠侠说话,我可以告诉他不用来了,他不会有意见的。”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啊……”帕里卡目光游移,有点心虚地说,“我和韦恩先生没谈拢。”


    事实上,就在三个小时前,韦恩先生要去正义联盟的时候,他们吵了一架。虽然主要跟韦恩先生吵架的是杰森,但帕里卡很清楚这件事的责任在他。


    因为征服者联盟来地球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他,虽然那群人没有直白地对他说,但神通广大的在征服者联盟有小号的蝙蝠侠很快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蝙蝠侠以一个偏远星系新生宇宙势力的身份,如鱼得水地混进了这次入侵地球的阵营中(帕里卡:……他怎么比我像反派),还掌握了一部分秘密情报。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蝙蝠侠:我知道balabala……


    提姆:不,布鲁斯,这都是你的推测,我们不能就这么决定!


    蝙蝠侠:不,这不是推测,是已经确定的情报。


    杰森:你从哪知道的?


    蝙蝠侠:我在他们内部有人。(并在征服者联盟的频道跟着骂蝙蝠侠)


    帕里卡:……


    帕里卡在韦恩先生甜蜜的笑容和蝙蝠侠的提醒下,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但事后他们还是就“应该有更简单的应对方式吧”这个话题进行了讨论,可韦恩先生只听了个开头就拒绝了他的提议,还警告了他。


    “更简单的方式?”迪克问,“什么?”


    “以我的力量,完全可以先跟他们打一架,只要吃了足够的亏,他们中的大部分就会放弃侵略这颗星球的计划。”帕里卡简单地说!


    看,这不是最快最简便地做法吗?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迪克,想得到一点赞同。


    迪克觉得……


    “Wait,帕里卡。”迪克大概猜到布鲁斯为什么不同意了,“我知道你可能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但如果这么做,你会怎么样?”


    帕里卡坦然地说:“会死啊。”


    迪克:“……”


    那蝙蝠侠能答应才怪啊!


    帕里卡说:“我本来就会死,而且征服者联盟来这颗星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的存在,他们以前没这么做多半是因为不清楚我的真正身份,现在这么做……也是因为不清楚我的真正身份。”


    以前,加入或者说一起创建征服者联盟的人是“THE 3”,他们一族的领导者,一个不讲理的战斗疯子。


    虽然在帕里卡和缇安面前THE 3很乐意展现那点跟没有差不多的温柔,但实际上嘛……THE 3在外面的风评……和这个词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她可以代表整个征服者一族的势力,跨越数个宇宙,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技术,所以她有足够的资本去傲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即使征服者联盟里有不少人看她不顺眼,也没有多少敢挑战她。


    THE 3是被帕里卡——被德维特杀死的。


    在六年前的那场大战里。


    在一切结束后,德维特拿到了THE 3的“身份”,并用这个关注了征服者联盟的动向。


    当然,在征服者联盟看来,他们一族是发生了内部叛乱,并激化为战争,最后背叛者逃往了其他宇宙,THE 3带人追杀,这件事至今都没能彻底了结,一旦提起,THE 3就会非常暴躁。伪装成THE 3很容易,帕里卡只需要拿宇宙大皇帝的口吻说话就行了,都一样。


    事实上有背叛者是真的,有人逃往其他宇宙也是真的,只是身份对调而已;但由此,认为帕里卡是THE 3,征服者一族的大部分势力都存在的联盟自然不会对他动手。


    可现在……


    联盟知道“现在的THE 3并非THE 3”这件事了,于是从六年前到现在一直在追杀背叛者、主要势力在其他宇宙的战斗狂变成了必须隐瞒身份的冒牌货,那他们想探探虚实顺便来朝思暮想的地球旅游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了。


    但是他们低估了德维特。


    德维特没有征服其他星球只是因为不想,而不是不能。他只是没有选择“宇宙大皇帝”的未来,不代表他没有得到这个称号的力量。


    这是两回事。


    “我现在出手刚好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怎么样,这个提议很好吧!”帕里卡说。


    迪克捂住脸。


    帕里卡继续说:“就算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我也让Wurzel军团留在地球附近了,那是我兄长的军团,会在一定程度上听我的命令。”


    迪克终于抬起脸来,对帕里卡说:“杰森呢?杰森怎么说?”


    杰森怎么办?你们不是要一起去旅行吗?


    帕里卡说:“杰森觉得很好啊。”


    迪克问:“……你确定他不是被你气到这么说的?”


    帕里卡想,并不是。


    杰森出现是在他跟蝙蝠侠陷入争执后,当时蝙蝠侠说“NO,德维特,你想都别想”,但杰森踹门而入,说“你不能替他做决定,蝙蝠侠”。


    杰森对蝙蝠侠的态度很激烈,但蝙蝠侠离开后,杰森坐在椅子上,问他:你有把握?


    帕里卡说有。


    杰森说:不错,起码能跟敌人同归于尽。


    所以现在,帕里卡对迪克说:“我觉得杰森有点生气,但他不会因为生气就做出错误的判断。他会支持我。”


    帕里卡在这方面很有自信!


    看,直接丢一个核弹(宇宙大皇帝本人)出去改变局势,是个很好的主意吧?


    迪克想,要不是这样怎么跟杰森走在一起的……他看着表情轻松而且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帕里卡,最后感叹:“你跟缇安真的很不一样。”


    帕里卡问:“你认识缇安?”


    迪克回答:“是啊,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的笔友来了地球,因为我也参加了那些项目,跟我通信的就是缇安。”


    虽然现在知道其他的信都是缇安写的了,但迪克还是觉得很值得回忆。


    他轻快地说:“当时我在跟缇安恋爱——”


    帕里卡:?!


    “你在跟缇安什么?”


    “恋爱。”


    “几年前?几年前?”帕里卡震撼到问了两遍。缇安就比他大两岁啊?!两岁!


    “我们也没一开始就恋爱嘛。”迪克摆摆手,说,“那是后来的事,缇安说要来地球,而且已经出发了,寄信也变得方便了,她还给我寄了她的照片。”


    迪克拿出手机,找到一张翻拍的照片,给帕里卡看:“就是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帕里卡完全不认识的红发地球女孩,正踩着飞船的控制器,一边大笑一边看向镜头。


    虽然帕里卡不认识这个女孩,但他认识飞船,这好像……真的是缇安。


    帕里卡沉默。


    而且这张照片的日期,甚至晚于缇安失踪的日期!


    也就是说,缇安刚离开根源星球的那会儿其实没有失踪,是在跟地球人谈恋爱?!


    缇安?!!


    你不是说你只是为了收集情报而写信,只是对地球有那么点兴趣,其实根本没有把这些弱小的生命放在眼里吗?!!!


    迪克还在说:“虽然缇安给我的印象既傲慢又无知,但她很愿意接受新鲜的东西,所以我们总是在打赌,而她总是输,最后她恼羞成怒说要来地球找我……但在路上她遇到了麻烦,就是那时候,我们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进展。不过最后我们还是没能见面,她就跟我失去了联系,我向‘她的星球’寄过信,虽然她可能并没有回去,但我还是想去找找线索,后来才发现根本没有那颗星球。”


    迪克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他的想法是什么呢?在跟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恋爱?又或者只是被一场阴谋欺骗?其实不是,他是在想缇安每次大大咧咧地说她要征服宇宙的时候,他一直都当做少年人的理想。没想到那完全是真的——缇安一直在说真话啊?


    于是,就在那场阴谋被揭穿后,迪克知道他迟早会跟缇安见面,也许到时候就能按照约定狠狠打一架了,但缇安真的失踪了,连带着那些信件、整个阴谋和阴谋背后的一整个族群,都彻底消失了。她在哪?没人知道。就连六年后的现在,迪克问帕里卡的时候,帕里卡也说缇安失踪了。


    原来缇安是真失踪啊。迪克想。


    原来缇安是恋爱脑啊!帕里卡想!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过!现在回想起来,缇安都快离开根源星球了,直到那个时候还在不厌其烦地写信,甚至离开后还会给帕里卡写信——他们一族的关系哪有这么好?所以缇安完全是在给迪克写信顺便写了一封给弟弟啊!


    还有缇安寄回来的礼物,帕里卡跟迪克对了一下消息,终于闭上眼睛。缇安只是给她的地球男朋友找礼物顺便给弟弟寄了一点啊!


    缇安!


    “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帕里卡自言自语。真的,他以前一点都没有察觉……


    迪克也跟着叹气,最后说:“她跟我说过,她有个很可爱的弟弟,是家族里最受期待的小孩,虽然性格很冷淡但很喜欢她这个姐姐,而且因为你跟她走得很近,所以她不得不花心思瞒着你。”


    “有什么好瞒的?我知道了又不会怎么样,我们互相都有对方的把柄,也不会在成年前就会对这么弱小的兄弟姐妹下手。我对她没兴趣,她也打不过我。”帕里卡陈述了事实。


    “不,她怕你早恋。”


    “……?”帕里卡不理解。


    “她说她喜欢上其他星球的人没什么,但如果是你就麻烦了,你们的哥哥姐姐会集体回家,还会杀到地球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


    事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但真相应该是“如果THE 43跟THE 11一样喜欢上了哪个星球的人,那直接把那颗星球摧毁吧”这种结局吧。


    缇安,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帕里卡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无法理解缇安,也许缇安才是他们这一族里的异类,而“德维特”,归根结底也只是在用族群教会的手法,去解决了族群的问题而已。


    “缇安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帕里卡嘀咕。


    时间快到了。


    蝙蝠侠就快回来了,迪克也有自己的事要办——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们需要做所有能做的。迪克跟帕里卡告别,要往外走的时候,又说:“这么说来,你已经跟你的族群决裂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恋爱了?”


    帕里卡:“啊?”


    他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什么?我们不是在讨论地球的生死危机,只是插播了一段回忆吗,怎么会快进到这个话题的?你和缇安的恋爱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啊!


    帕里卡说:“我只剩七个月,根本没有……”


    迪克摊手,说:“七个月已经很长了,都够恋爱分手和好再分手了。”


    帕里卡本来还有其他话要说,但迪克这话一出口,他就只剩下了:“听起来你很有经验,格雷森先生。”


    迪克就笑。


    帕里卡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思路,说:“我也有可能只剩两天,没有考虑这个的必要,所以——”


    所以如果有人在这两天里说要跟他谈个无疾而终的恋爱,他肯定会拒绝啊。


    一段浅薄的感情没有存在的必要,一段深刻却短暂的感情……带来的伤害太大了。帕里卡想,七个月或许还可以,但两天肯定不行。


    “所以?”迪克说完,就看到布鲁斯·韦恩从蝙蝠洞上来了,他结束了话题,对帕里卡说,“那你跟布鲁斯聊吧,我先去找达米安了。”


    帕里卡看着迪克离开,又看着韦恩先生过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迪克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阿尔弗雷德把茶杯端过来,布鲁斯·韦恩才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帕里卡想了想,说:“爱情?”


    布鲁斯:?


    见多识广如蝙蝠侠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其他的问题,首先不可能是跟迪克,迪克有女朋友,所以——布鲁斯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是要问:“你和谁的?”


    帕里卡说:“迪克和缇安的,我今天才知道他们谈过。”


    布鲁斯:“……”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杰森再次踹门而入跟他吵一架吗?布鲁斯按住自己的脑袋,想:所以这个时候德维特和杰森还没开始谈啊。


    那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谈的,才让六年前的德维特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你儿子的男朋友”?


    “韦恩先生?”帕里卡看他沉默,等了好几秒,才出声提醒,“抱歉,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只是意外谈到了这个话题……”


    “没什么。”布鲁斯·韦恩说,“你找到要找的数据了吗?”


    “还没有。”


    帕里卡花了七个小时去恢复根源星球的资料,这些资料他本来还以为用不上了,毕竟等他死后,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但现在他不得不去找,那个用着THE 2名字的人到底会是谁。


    按照蝙蝠侠的说法,这个人是最近一个月才加入征服者联盟的,但所有见过他的人都确信这是“征服者一族”的成员。所以,不管可能性有多微小,帕里卡都要找一找,万一真有兄弟姐妹来了呢?


    他整理了一下目前的讯息,说:“THE 2已经死亡这是一定的,他死于数十年前、我们一族在另一个宇宙里参与的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的兄弟姐妹们逐渐发现一个族群能够从未来获取讯息,由此改变战局,而这相当程度上左右了战争的走向,所以他们决定先摧毁这颗星球。


    “于是,战争的最后就是在这颗星球上发生的,那个宇宙几乎所有的强大人物都聚集在那里,最后我们的THE 1和THE 2濒临死亡,那颗星球化为废墟,但谁都没能得到利益,因为宇宙就此崩塌。


    “随后,THE 3带着我的族群离开了那个宇宙,来到了这里。THE 1在来到新宇宙后死亡,THE 2则在最后一刻与坍塌的宇宙相抗,彻底粉碎,连灵魂的种子都没能留下。他一定是死了,但如果他的种子流落到其他宇宙,也许会诞生出新的生命,可那不可能是我们一族的成员。”


    帕里卡简单解释了他们族群的存在。


    他们只有灵魂的本质,没有现实的形体,当他们死亡的时候,生命要么回归星球,要么就给予自己的同族,所以诞生于种子上的新的生命,多半是“这个地区本来就有的生命”,就像帕里卡在哥谭种的那些树一样,而不会是他们的同族。


    要想诞生新的同族,就必须回到根源星球。可根源星球已经被摧毁,所以,如果这一点被达成,那必须是在THE 2死亡后、根源星球毁灭前的事。


    “缇安?”布鲁斯直接问。


    “……我很想这么猜测,但缇安是THE 3的分株,而且她失踪很久了。比起她,我更想猜测THE 11当初把他的种子交给了不知道谁,反正我没见过。”帕里卡说。


    多年前,他是杀死了他的第11个兄长没错,THE 11对他说了“杀死我,我就把我的种子给你”,但实际上帕里卡没见过那颗种子。


    他也问过Wurzel军团的军团长,军团长“小陛下小陛下”地喊了他半天,最后也没给出所以然来,最终他们得出的结论是——


    THE 11把种子埋葬在了那个已经崩塌的宇宙,跟他的爱人埋在一起了。


    宇宙崩塌后虽然可能残留一些东西,但基本上可以认定什么都没有,最好不要抱有任何希望,所以帕里卡从来没打算去找过。就算去了又怎么样,千辛万苦找到地方看两座墓碑吗?根本没有那个意义。


    但现在他有点后悔没去了,因为事情的关键指向了那颗星球,THE 11的爱人就属于那颗最终沦为战场的星球,从那个宇宙发生的事来看,那颗星球就相当于——


    现在的地球。


    “你在担心地球。”布鲁斯·韦恩说。


    “你不担心吗?”帕里卡问。


    “没你想得那么担心,我已经找到了莱克斯·卢瑟的所在,下一步是将超人从那个维度找回来,地球并不是第一次面临宇宙战争,我们知道怎么应对,我更担心我找不到最好的解决方法。”布鲁斯·韦恩回答。


    “真高兴你愿意这么安慰我,韦恩先生。”帕里卡知道这座城市里正在发生什么,人们正在从原本的工作岗位撤出,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但即便是再有秩序的安排,也会出现混乱、意外和死亡。


    这都是原本作为征服者的他天生就能掌握的、可以去利用的东西。


    布鲁斯·韦恩终于换了个语气:“这不是安慰,是谈判。这是地球的战争,你只是来这里的客人,德维特。”


    “即使客人带来了战争?”


    “就算没有你,卢瑟也会这么做。他已经得到了技术、资源和时机,你的存在只是给了他一个理由。”


    帕里卡想到莱克斯·卢瑟的资料,特别是跟超人有个孩子的部分,垂着头说:“他很厉害,只靠找到的那么点痕迹就能用地球的技术实现我们一族的能力。如果我早点把所有的痕迹都销毁,就能避免这件事的发生了。”


    布鲁斯·韦恩投来不赞同的视线:“你所谓的销毁所有痕迹,就是你带着整个灵魂维度一起死亡。”


    帕里卡没说话。


    布鲁斯·韦恩看了看表,他只预留了几分钟的时间,但他知道德维特其实很容易说服。


    他说:“我比你想得要了解你,还有你的过去。德维特——帕里卡,你杀死了你所有的兄弟姐妹,终结了一场波及整个宇宙的战争。你选择丢弃族群的遗产,以自己的死亡为终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不必以死亡为前提准备下一场战争。”


    布鲁斯·韦恩站起来。


    他把一部手机放在帕里卡手里,韦恩科技出品,录入的是帕里卡的通讯器号码,里面只有几个联系人,全都是义警——甚至有帕里卡不认识的超级英雄。他说:“欢迎来到地球,帕里卡。杰森正在为你的话生气,也许你会想知道他现在正在哈兰德综合医院。”


    就是帕里卡来哥谭后去过的第二家医院。


    ……


    哈兰德综合医院。


    “嘘。”女人蹲下来,对小女孩说,“黛西,帮姨妈一个忙好吗?待会那个哥哥来,你帮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他。”


    “好的。”住在杰森和帕里卡楼下的小女孩拿到了一个大大的礼物盒,问。“是要感谢那个哥哥吗?”


    “是啊,这几天他经常来,还帮黛西的爸爸妈妈安排了手术,为了感谢他的照顾,就由黛西把礼物送给他了。”戴眼镜的女人笑吟吟地说。


    转角处。


    杰森·托德正单手插兜,他走到了黛西父母的病房附近,本来想给帕里卡发个消息,但编辑了一会儿,又把消息删了。


    宇宙大皇帝虽然不至于听不懂人话,但杰森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对帕里卡的重要性。


    帕里卡对外界的一切都极为迟钝——不对,帕里卡是压根不在乎,不管是周围的环境、欺骗、恶意还是哥谭的反派,帕里卡可以抛下任何东西,因为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抱过“我要跟人建立很深的关系”的期望,即使被背叛,帕里卡想的大概也只是“啊……那就这样吧”一类的话。


    可要是杰森说什么,说一句帕里卡就能想一堆,看上午的时候帕里卡慌张的模样就知道了。就是因为这个,杰森才没在跟蝙蝠侠争吵的时候跟帕里卡多说。


    他是事后又打电话跟蝙蝠侠好好谈了谈。


    杰森拿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犹犹豫豫的,忽然就笑了。他什么时候这么举棋不定了?直接跟小树苗说吧,反正按小树苗想的,就剩下这么点时间了,甚至没有两天。


    他干脆地拨通了备注是小树苗的电话,就在电话快要接通的时候,住在公寓楼下的小女孩跑到了他面前。


    电话接通了。


    帕里卡拿着手机,却没听到那边的声音。


    “杰森?”


    第45章 维度


    “红头罩联系不上了,他挂了电话。”


    “那不是很正常吗?每次跟他打电话都有概率——等等,他挂了谁的电话?”


    “帕里卡·P·N的,外星小玫瑰问我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提姆·德雷克在通讯频道里说,“所以你们有人看到红头罩了吗?”


    频道里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那坏了。”


    红头罩挂他们的电话很正常,毕竟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但帕里卡·P·N……搞不好两天后就会把自己当超级核弹丢向宇宙的小皇帝,杰森会什么都不说就挂他的电话就不对劲了。


    哥谭的反派们都知道他们有一腿!(ps.本人已辟谣)


    神谕说:“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哈兰德综合医院,十五分钟前,我调查了周围,他还没有离开那里。”


    “那很奇怪,外星玫瑰说没在医院看到他。”提姆·德雷克的电脑不在手边,他正在学校的人群里,哥谭高中组织疏散,他差点被认为失踪,赶回去对老师证明自己还在的同时发现老师是个反派,于是两个人面面相觑不得不先解决这个问题。


    提姆:我可以装没看见,please,起码度过今天好吗?


    老师:抱歉,提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也不想灭口,但有时候运气就是这样。


    提姆:是的我知道有些人今天的运气就是很坏他先被莫名其妙偷袭追杀又遇到一系列见鬼的事件现在还听说外星人要袭击地球而就在他要回家歇一会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老师是反派!你知道我为了休息五分钟付出了什么吗?不!你不知道!


    所以提姆正扛着打晕的老师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找杰森的信号。


    “我发誓我已经尽力了,我甚至每半个小时确认一遍所有人的位置,但意外总会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现在我们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让我们的宇宙朋友别乱来,他对哥谭一无所——”


    提姆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帕里卡?宇宙大皇帝?外星玫瑰?你还在吗?”


    他切到另一个通讯频道,却发现另一端什么声音都没有。见鬼的,帕里卡也失踪了!什么情况?


    ……


    帕里卡正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医院的走廊里冷冷清清,除了脚步匆匆的护士外看不到人,病房里也都空荡荡的。在外星军队入侵地球的情报被确定后,包括哥谭在内的几座主要城市很有成为战场的自觉,市民们正在撤出。虽然正义联盟希望将战场放在其他地方,但显然,也需要做其他方面的准备。


    帕里卡在找杰森。


    神谕小姐告诉他杰森就在这座医院里,是来探望黛西的父母的,那对夫妻今天出院,希望能向他们两个表达感谢。但帕里卡找了几圈,没看到杰森,病房里也没有人,他问了护士小姐,护士小姐说“大概是跟其他病人一起被转移出去了”。


    是吗?


    那杰森呢?


    有人在转角处询问:“请问有没有看到——咦,帕里卡。”


    帕里卡循声看去,看到了跟自己一起在疗养院打过工的艾伦。艾伦跟他招手:“帕里卡!”


    “艾伦,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应该避难吗?”帕里卡看过去,问。


    “阿卡姆不避难啊。”艾伦苦恼地抓抓头发,说,“我们都得留在阿卡姆,我是被叫来送东西的,不过疗养院的防护设施足够,换个地方也未必能关住那些反派……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他跑到帕里卡面前,又用有点抱怨的语气说:“对了,我听说你辞职了?都没跟我们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能再干两天呢。”


    “因为事发突然……”帕里卡含糊地说。


    确实很突然,突然就有认识他的军团来地球了,突然就暴露身份了,突然就准备走了,突然就走不了了,虽然帕里卡已经习惯了各种意外,但地球的事故浓度确实比想象中要高。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阿卡姆的,昨天他准备走的时候还计划着去看看阿卡姆的鳄鱼。


    “好吧,谁让你现在是个哥谭名人呢?如果需要帮忙就跟我说!”艾伦拍拍帕里卡的肩膀,又说,“虽然我觉得你也用不上我帮忙,从你来阿卡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寻常的人……”


    帕里卡说:“其实用得上。我在找一个人,你见过他吗?”


    帕里卡拿出杰森的照片。这是迪克给他的,说是杰森为数不多的靓照,从提姆那里要来的,让帕里卡好好保存一下,虽然不是很清楚韦恩家的兄弟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帕里卡还是先感谢了杰森的哥哥和弟弟。


    照片上是坐在机车上很不耐烦的杰森,看镜头的时候表情甚至有点像要打人。


    “没——啊,等等,他叫什么?”艾伦眯起眼看照片上的小字,上面就有一个“Jason”。


    “他是叫杰森吗?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有个叫杰森的人跟着返程的车去了阿卡姆,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有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阿卡姆吗?”


    “对,我待会也得回去上班了,你要找他的话要跟我一起过去吗?”艾伦说。


    “阿卡姆——”


    帕里卡认真地看着艾伦。


    其实他跟叫做艾伦的地球人认识没有几天,相处的时间不超过30小时,按理来说他不会对这样一个人有太深刻的印象,但谁让帕里卡记忆力很好,而且在来地球前就打定主意记住他来地球后的一切。


    所以他从今天见面的一开始就觉得不对了。


    帕里卡问:“——疗养院里也有这样的陷阱吗?”


    艾伦疑惑地问:“什么?什么陷阱?”


    帕里卡往上看,然后环顾四周,说:“虽然很像,但这里应该不是那家医院,而是一个新的维度。你们使用了这项技术,忘记问问它的主人有什么想法了——现在是来找我测评的?”


    这不是他们一族的技术嘛。虽然帕里卡有好几年没跟同族打过架了,但偶尔也会回老家遛遛弯,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东西。


    所以……


    帕里卡礼貌地问:“你是卢瑟先生派来的人吗?”


    以人类的大脑解析了宇宙外的技术,并加以应用的人,应该是那位莱克斯·卢瑟吧。抛开立场的问题不谈,帕里卡还是很欣赏那位卢瑟先生的。


    但艾伦笑了。


    他一开始就是正常的笑,但很快就变成捧腹大笑,最后只是弯着腰,完全没了笑声。


    “没有啊,我只是跟卢瑟进行了小小的合作,”艾伦摊开手,说,“我给他提供了一些情报,他给我提供了一点技术,这是双赢。”


    那表情看起来跟之前的艾伦一模一样。


    帕里卡跟他对视了几秒,忽然说:“你是小丑。”


    艾伦抽了抽嘴角,想笑但又收回去,问:“为什么这么说?好吧——好吧,我是小丑,但我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个的,德维特?”


    他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即使那依旧是正常的脸,却像撕下某种面具,展现在人的面前。


    小丑的笑容——哥谭的影子,传说,永远追在人们背后的笑声。


    帕里卡说:“所以你是从卢瑟先生那里知道‘德维特’这个名字的。”


    为什么艾伦是小丑?


    因为帕里卡其实没见过小丑。帕里卡确定自己已经杀死了小丑,但他杀死的是“在阿卡姆的第一天晚上见到的小丑”的灵魂,可是——从没有人向他证明过那就是小丑。


    从帕里卡的角度看,只要化上小丑的妆,将头发染成绿色,似乎任何人都可以是小丑。


    而此后,关于“小丑死亡”的论断,细究其因都是来自于帕里卡,就连蝙蝠侠都没能确认小丑的身份,那间隔离病房就被彻底吞噬——那么,死的人究竟是不是小丑?没有人知道这个。


    帕里卡压根不知道有几个小丑,又或者小丑是什么东西,他说艾伦是小丑,只是因为这个灵魂在笑。一个脸上没有笑,灵魂却在笑的人。


    所以小丑的信息来源是莱克斯·卢瑟,他用其他的情报做交换,从卢瑟那里得知了“德维特”相关的讯息;而卢瑟的情报来源,只能是那个THE 2。


    这三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联手了。


    “所以杰森是从这里消失的,你们在这家医院叠加了三个维度。但在使用这项技术前,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帕里卡真的很疑惑,“你们真觉得模仿的技术能关得住我?”


    他戳破这个新生维度只需要一片叶子、不对,一根指头啊,他没立刻这么做是因为现在里面还有其他地球人,他需要花几秒把他们带出去。


    虽然帕里卡很赞同有时候学来的技术提升后能超过原本,但……很显然,卢瑟先生的技术还很粗糙,只考虑了效用和范围,根本没去考虑稳定性,就算他什么都不干,这个新生的维度也会在几天内消失。


    小丑咧开嘴角:“我去过墓地,从那里拿到了有趣的东西。”


    他摊开手心,一枝黑色的、满是尖刺的花将艾伦或者说小丑的手扎得皮开肉绽,但艾伦的脸上只有笑。他站在医院走廊的阴影里,灯光让他的脸显得惨白。


    “你猜我为什么要被你杀死?”


    ……


    “小丑复活了?”迪克的声音随着他的路线拐了一个弯,“不,不,我知道他可能没死,但在这个时候?该死的,这不会又是卢瑟的阴谋吧?!”


    “比那还差,这是小丑的阴谋,卢瑟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蝙蝠侠找到了卢瑟所在的位置,但卢瑟说他只是给小丑提供了一点技术。”


    “卢瑟说的话你也信?!”迪克提高了声音。


    “那卢瑟给小丑提供了巨量技术,关于灵魂维度的所有技术,现在帕里卡和杰森以及超人可能都在一个陌生的维度里,唯一的区别就是超人还能跟我们联系到,但帕里卡和杰森都失联了!”神谕也提高了声音,“好了,情报我已经给你了,接下来怎么把他们找出来?”


    两个人逐渐暴躁。


    直到罗宾的声音传来:“我想我知道小丑要干什么了,他给蝙蝠侠发送了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他……”


    提姆和达米安正在哥谭的一座屋顶上,两个人刚打了一场,现在提姆把达米安捆成粽子,达米安正用刀抵着他的喉咙,脚下是一位昏迷不醒的哥谭高中老师,但提姆和达米安在看视频。


    “小丑的目的是‘宇宙大皇帝’——卢瑟解析了德维特的花,他们能从花连接到帕里卡的本体!”


    “他们想取代帕里卡……”


    “他们想得到帕里卡不想要的那一部分力量!他们想要征服者一族的力量!”


    ……


    杰森·托德正在踹门,虽然他面前没有门,但他还是恼火地喊,骂出一串老哥谭人才懂的词。


    妈的,这肯定是那个秃子的阴谋,杰森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但还是中了卢瑟的阴招!他一眨眼就来这了,都没跟帕里卡说一句话!


    那帕里卡怎么办?


    帕里卡接到他的电话然后发现他没了,那他红头罩不就变成三流狗血电视剧里被绑架的那个女主角了吗?f*ck,剧本的定位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又用力踹了一脚,但这次有人说话了:“这里是灵魂的维度,物质只能做短暂的停留。”


    而且是个熟人。


    “什么?”杰森顿时回头,看到的是超人。


    超人aka克拉克·肯特有点无奈地飞到他面前,说:“蝙蝠侠告诉我的,这里是卢瑟用征服者一族的技术开辟出来的空间,他说军火库和星火偷到了那项技术,只要把技术拿到手,我们就能回去。”


    杰森目瞪口呆。


    我去,罗伊和科莉安坦偷到真东西了!早知道他就带帕里卡一起去了!


    “那等几天后我们会怎么样?随着这个空间一起死?”杰森咬牙。


    “呃,我们能出去。”


    “……”


    两个人面面相觑。


    超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说:“蝙蝠侠是这么告诉我的,你知道他总是掌握一些情报,虽然新生维度坍塌的时候会产生一些动荡,但我肯定能带你出去——等等,杰森,你在干什么?”


    他看到杰森正试图劈开这片空间。


    杰森一拳砸在了新生维度的“地面”,反问他:“还能干什么?我可不觉得我在这场战争里有什么重要的,他们要的是帕里卡!我就知道不能把帕里卡一个人放在哥谭,我现在得回去!”


    他就知道!他和超人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待到最后?那见鬼的那群反派应该多关几个蝙蝠侠神奇女侠他们!而不是他,路过的无辜反英雄红头罩!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看上了红头罩手里最值钱的东西,超级宇宙小树苗皇帝!


    “帕里卡!”他大喊,希望声音能透过这片新生的维度,传达到帕里卡的耳边。


    ……


    另一个维度。


    小丑的身躯在帕里卡面前骤然倒下,好像一团浸水的棉花,慢慢褪色、软化,变成五颜六色的一滩。灵魂的维度与现实不同,即使创造了现实的物质,又将现实的物质挪过来也是一样,帕里卡看着那滩五颜六色物质里的花,那是他自己的花。


    “……”


    他确实有点小看地球人的技术了。


    “我更正,你们只是没有深入钻研这方面的技术,但在另一项技术上已经走得很远了。”


    他闭上眼睛,“帕里卡·P·N”的外壳像编织好的布料一样展开,漆黑的枝叶从里面伸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那些焦黑的树干挤占了整个空间。医院里还有十数个人,但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们都毫无知觉地穿过,然后……连同医院一起被丢了出去。


    阿卡姆疯人院。


    深绿的液体几乎将隔离病房的一层和二层填满,那些液体从树干上流出,滴滴答答,闪着荧光,甚至到了往外涌的地步,但现在隔离病房已经废弃,没有人发觉这一幕的存在。


    哥谭公墓。


    杰森·托德的坟墓已经被人填了回去,但现在一个礼物盒的盖子弹开,从里面冒了出来,盒子里是一堆花里胡哨的气球、彩带,在没有人能看到的角落里庆祝,还有一张纸条:庆祝宇宙大皇帝出征!


    灵魂维度。


    来自地球的病毒侵蚀即将枯死的树,撕裂最后一丝清醒的灵魂,不仅如此,“小丑”只是一个开始,被撕裂的伤口将带来更多问题——虫子从缝隙钻入,想要将他的躯体啃食殆尽。


    帕里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想要这么做的人类,他知道有陌生的意识正在入侵他的灵魂,这种情况他很熟悉,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六年前他就是这么跟所有的兄弟姐妹们打来打去,先是物质,再是灵魂,最后是灵魂纠缠在一起分不开的意识,到结局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而现在呢?


    他透过那些花,那些他遗留在这颗星球上的末梢,看到了他的敌人——巨大的机器、无数戴着某种装置的人类,以及一个兴许知道他在看,所以向他招手的光头人类。


    莱克斯·卢瑟说:“很高兴认识你,皇帝。”


    他正以智慧的力量对抗一个古老的种族,虽然他们曾经辉煌,但现在,他们只剩下了最年幼的个体。莱克斯·卢瑟自然有其他计划,不过眼下这是最简单的一个:以“征服者一族”的传统,开启决斗,在这场决斗中,赢的人将得到一切。


    包括对方的生命、记忆、灵魂和剩下的时间。这个古老的种族就是这样在数个宇宙间穿梭,并一直延续到现在。


    当然,这场战斗并不公平,但谁让莱克斯·卢瑟只是个地球人?他使用技术、利用可用的资源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而这是他应得的。


    帕里卡没有回应他。


    地球人的技术和创造力比他想得要高很多,帕里卡想,因为他压根不是来地球打架的,没必要那么了解一颗友好的星球,但如果是作为敌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友方也是有的,比如现在,有声音传到了帕里卡的身边:“帕里卡,听着,他们想要你的力量,你不要跟他们打——”


    “‘德维特’的战争一旦开始,就只有征服和死亡。”帕里卡说,“我离开一会儿,等会带杰森回来。”


    下一刻,帕里卡的信号也彻底消失。


    他想,跑到他这儿来打架,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旦有人找上门来,他必然会给予相应的“回报”。至于打完后那些地球人会怎么样,那不是他要管的事。


    “这种架……我已经打了四十多场了。”他自言自语。


    ……


    蝙蝠洞。


    “帕里卡!卢瑟分析过你们星球的信息,他知道你们怎么战斗,你很难赢过他,更何况他调动了——帕里卡?!”提姆说到一半才发现帕里卡又联系不上了,这次跟前面可不一样,提姆百分之百相信这是帕里卡自己切断的联系!


    提姆一拳砸上蝙蝠电脑的操作面板:“他怎么也挂我电话?”


    “那不是电话,你是跟卢瑟一样入侵了他们的网络。”达米安·艾尔·古尔站在一旁,凉飕飕地说。


    提姆抱着脑袋转过来,对达米安说:“求你了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达米安,你要是没事干可以去楼上削个苹果,而不是在这里给我捣乱!现在的情况是卢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情报,想夺走帕里卡的力量当一把宇宙大皇帝的瘾,小丑知道这件事后也参与进来了!如果卢瑟或者小丑实现了他们的计划,那接下来我们面对的可就不是外星玫瑰,而是超级卢瑟或者超级小丑了!”


    其实达米安·艾尔·古尔很想对崩溃的提姆拔出他的刀,但现在他们关注的是德维特的事,德维特遇到了麻烦,这毋庸置疑,可达米安远比提姆要镇定。


    “你为什么不相信他?”达米安说,“他没有请求你们的帮助,因为你们帮不上忙。”


    提姆回答:“我可以!我已经拿到了军火库的技术,只要给我十分钟分析——不,只要五分钟,卢瑟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做到,我可以用韦恩集团的算力来跟他对抗,而不是让帕里卡孤军奋战!”


    达米安说:“TT,但你们选的战场是别人的灵魂,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提出这个建议的。德雷克,你要知道,他是‘德维特’,他不会输。”


    提姆从操作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说:“盲目的信任会带来失败,你刚才就是这么输的。”


    他得想办法帮帮帕里卡,所以蝙蝠侠在这个时候去哪了——哦,蝙蝠侠已经混进反派队伍,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手下,准备一起进攻地球了!蝙蝠侠!你就这么放心这边不会出事,就因为你知道帕里卡的未来吗?!


    提姆愤愤地想,等这场危机结束后他要休假,他要让蝙蝠侠自己看儿子,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跟小恶魔崽子一起行动,因为他没来得及跑吗?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得等战争后,提姆开始用力敲打键盘。


    ……


    宇宙大皇帝和人类科学家交战的时候,小丑正慢悠悠地逛着皇帝家的后花园。


    至于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后花园?


    Well,小皇帝希望这里有个后花园,那它就会存在,哪怕不是小皇帝认为的,而是其他人希望有,那这座后花园也会存在。


    “我赌THE 43会赢,”小丑为自己化好妆容,张开双臂,像拥抱阳光一样诚挚地说,“卢瑟根本不了解他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一个屠杀了整颗星球、没有任何顾虑也不会在乎自己死活的对手,一个古老文明的继承者……”


    他哼着歌,但无论卢瑟和皇帝打得怎么样,小丑今天都会在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哦等等,你们不会以为小丑先生也想要宇宙大皇帝的力量吧?


    不不不,小丑先生可没有那么肤浅,他既没有想当一把宇宙皇帝,也没打算把那群宇宙坏蛋叫来后再背刺一把,更没有计划耍得某些人团团转却自己落入陷阱,那都是卢瑟干的好事。


    小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


    “告诉蝙蝠侠!他改变不了未来!命运就该如此!蝙蝠侠,一切都会按你知道的方向发展!!”小丑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低笑,逐渐转化成畅快的大笑。


    蝙蝠侠,你看到了吗?你做好了所有的计划,但没有任何事会按照你想的发展,因为我!因为你最亲爱的敌手,跟你一样从一开始就知晓了一切!


    而现在,小丑先生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


    他欢快地迈开脚步,踏入灵魂的脉络,但就在他笑着笑着地说话,一只手掐住了小丑的喉咙。


    “他是不是有点吵?”


    一位有着金色眼睛的女性扼着小丑的喉咙,向她的身后看去。


    那里有个正托着脸往这边看的人影。他只扫了小丑一眼,就嫌弃地挪开视线,说:“……宰了他。”


    小丑用那张惨白的脸对着那个女人,等女人收紧手臂,手上的鳞片将小丑脖颈处的皮肤割裂时,小丑忽然尖叫起来:“不!你们不应该在这里!未来不应该是这样,这都是——”


    他没能说完,女人就掐断了他的喉咙,随手点了一把火,将小丑烧成灰烬。她不听哀嚎,也不听歇斯底里的狂吠,她早就听腻了。


    她转身,对刚才发话的人说:“你确定就这么看着,THE 11?”


    THE 11说:“能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只剩下跟他一起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


    “我有个计划能让我们出去。”超人说。


    好吧,其实是蝙蝠侠给了他这么一个选项,但让他等等其他人,因为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卢瑟就不会再用这个了。


    毕竟征服者联盟还没抵达地球,他们彼此都在藏牌,只是杰森看起来太焦躁了,超人纠结了半分钟就放弃,告诉了杰森蝙蝠侠的计划。


    “蝙蝠侠给了两种方法,第一种可能会导致现实维度的破损,重叠的维度间可能互相影响,如果我们直接摧毁这个多余的维度逃出去,地球可能会发生灾难;第二种方法是你,杰森。”


    “我?”杰森本来想听蝙蝠侠有什么妙计,到了最后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我吗,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你能打破这里,不对,你能主宰这里,蝙蝠侠说你可以办到,只是需要一点自信。”


    “自信?他tm觉得这是加一点自信就能解决的事吗?我要是有这种本事我早就出去了,我很自信!”杰森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呃——不,不是这样,杰森。”超人尽量用温和的语调让杰森冷静下来,他必须足够小心,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才是重点。


    杰森忽然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超人。


    湿淋淋的雨声和青苔味出现在脑海里。


    超人说:“六年前,德维特抵达地球,他把最后的种子给了你,现在你是他的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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