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睡不着


    “我……”


    温觉支吾着, 脑子已经烧坏不会转了。


    “开玩笑的,别紧张。”闻越见他快冒烟了,赶紧说,“你不小心碰到的, 我又不会让你赔。”


    “……”


    “好了, 你上去吧。”闻越宠溺地笑笑, “下次见。”


    “……好的。”


    温觉好不容易得了敕令,同手同脚地跑走了。


    闻越目送他进宿舍楼,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


    可没过几秒,宿舍门口又倏地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闻越见他又跑回来,好笑地说:“怎么——”


    下一秒,温觉冲刺过来,踮脚往他脸上亲了一下。


    轻风拂过, 柔软的唇落在脸颊上。


    闻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错愕地微微睁大眼睛。


    情急之下,温觉想起来23号教他说的话:“你脸上有东西……!”


    温觉压根没敢看闻越是什么表情,匆忙甩下一句“下次见”, 脚底抹油似的跑进宿舍楼。


    身后, 闻越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


    等温觉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忍不住抚摸上自己的嘴唇。


    良久, 他才摸着嘴唇, 低头笑起来-


    温觉一口气跑上六楼,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他喘着气, 手抖了半天都没打开宿舍门,还是舍友听见声音,从里面帮他打开了门。


    舍友见到他还纳闷:“你跑这么快干吗?脸都跑红了。”


    “我着急上厕所。”


    温觉说完, 却快步走到自己桌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就灌,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降温。


    喝完水,他又将桌上的小风扇开到最大档,双手捧着它,面对自己的脸吹。


    舍友看着他这一系列诡异举动,忍不住说:“你不是着急上厕所吗?”


    “哦,对。”温觉想起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恍惚地说,“厕所有人吗?”


    “没有。”


    于是温觉在衣柜里找了一套睡衣,拿着洗漱用品往厕所走去,“那我去洗澡。”


    他要去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等等。”舍友叫住他。


    “怎么了?”


    舍友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委婉地开口:“那瓶是滴露。”


    “哦哦哦!”温觉大惊,赶紧把滴露放回去,换了沐浴露。


    舍友担忧地问:“……兄弟你还好吗?”


    “还好还好。”温觉一边说一边走进厕所。


    过了会儿,厕所里又传来一声惊呼。


    “咋了兄弟?”舍友倒回来问。


    温觉手忙脚乱地说:“没事没事,开错水龙头了。”


    “……跟闻越去图书馆压力太大了吧。”舍友隔着门摇头道,“也是,谁能学得过那种人啊。”


    ……-


    温觉洗完澡躺在床上,他刚刚一系列操作让自己物理降温了不少,但激动的心情还是没完全平复。


    他看了眼时间,料想虞言肯定没睡,于是发消息过去骚扰他。


    温觉:【救命啊啊啊啊啊】


    温觉:【我完了!!!】


    温觉:【我真的完了。】


    虞言:【怎】


    虞言:【化蝶了?】


    温觉:【今天回来在我宿舍楼下】


    温觉:【我人中下面这个地方不小心与他进行了百分之二的轻微接触】


    虞言迅速理解:【你亲了他】


    温觉现在看不得这个字,咆哮道:【啊啊啊啊说了是不小心的轻微接触!】


    虞言:【不小心?】


    温觉:【情不自禁。】


    虞言:【然后?】


    虞言:【你们在宿舍楼下抱着互啃了?】


    温觉:【不,我跑了】


    温觉:【他什么也没说T_T】


    ——闻越什么也没说!


    甚至他回来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闻越都还是没说什么。


    他点开闻越的对话框。


    半小时前闻越跟他说了句“我回到宿舍了”,他回了“好”。


    然后他们又聊了几句乱七八糟的东西,闻越还给他发了路上遇到的小猫。内容像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任何一句话提到那个亲吻。


    好像……那个亲吻没有存在过一样。


    温觉沮丧地切出闻越的对话框,回到虞言这里痛哭。


    温觉:【可能我跑过去的时候太狰狞了没注意表情管理】


    当时天色比较暗,他跑过去的动作又比较着急……没怎么看准地方就像流氓一样亲过去了。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鼻尖还撞到了闻越的脸,估计画面不怎么唯美。


    温觉复盘自己大开大合的动作,绝望地说:【我当时像一头疯狂斗牛。】


    虞言毫无人性地发来一串癫狂大笑。


    笑完了才安慰他:【没事,宿舍楼下那么黑谁看得见你狰不狰狞】


    温觉:【但他什么都没说T_T】


    温觉:【回来也没说】


    该不会闻越是觉得很无语吧?!


    虞言:【你想让人家说什么?】


    虞言:【说你今天亲得很好?很喜欢你亲他?】


    虞言:【那你不更得跑了】


    温觉又看见他话里那个字,用力打字:【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


    虞言:【再说了,如果你是疯狂斗牛,他就是西部牛仔】


    虞言:【绝配】


    温觉:【……谢谢?】


    虞言:【不客气】


    虞言:【把你的钱掏出来给我一百块】


    温觉:【?】


    虞言:【我怕你看见红色会发狂】


    虞言:【作为你的朋友,我不忍让你置身危险之中】


    温觉:【。】


    温觉:【我要撞死你:)】


    正要与虞言鏖战三百回合,23号的消息忽然发过来了。


    23号:【你们今天出去怎么样?】


    温觉:【今天我照你说的做了】


    23号发来一个大拇指表情表示赞扬。


    温觉:【[衰][衰][衰]】


    23号:【为什么发这个表情】


    23号:【怎么了】


    23号:【他脸上有刺扎到你的嘴?】


    温觉:【不是不是】


    温觉:【我就感觉我好像做得不太对T_T】


    23号:【哪里不对】


    温觉:【我带着我的整张脸撞到他的脸上,事发时我的嘴跟他的脸发生了五厘米以内的直接接触,然后我肇事逃逸了】


    23号思索片刻,翻译了他的话:【所以他用脸亲了你的嘴】


    温觉:【……还可以这样说的吗】


    第一次知道中文可以这样使用,看不出来23号也是人才一个。


    23号:【嗯,错也是他的错】


    温觉:【QAQ】


    温觉心说军师也太把他当朋友了,这种没人信的鬼话都能说出来,这完全是溺爱。


    温觉由衷地感慨道:【23号你人真好】


    23号:【一般】


    温觉想起来23号不怎么喜欢别人夸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在我心里还是他最好】


    23号:【那倒是应该的】


    温觉发了个撒花表情。


    然后又问23号:【那你说他为什么都没有反应啊[哭]】


    23号一秒作出判断:【以前没人亲过他,乐傻了】


    温觉:“……”


    温觉:【他哪有这么呆!!】


    23号:【要拍给你看吗】


    23号:【他在宿舍笑了半小时了】


    ……23号也太夸张了,温觉才不信。


    接着,23号又问:【你想要什么反应?】


    23号:【既然都这样了,让他跟你表白怎么样?】


    温觉:【!!!】


    那这个反应好像又有点太猛了。


    23号:【我去说】


    回想起23号雷厉风行的彪悍作风,温觉赶紧制止他。


    温觉:【等等等等等】


    温觉:【不行!!不行!!!】


    23号:【为什么不行】


    温觉:【是我在追他,怎么能让他来表白?】


    23号那边沉默了会儿。


    好一会儿才问:【你想你来表白?】


    温觉:【当然了!】


    23号:【非要这样?】


    温觉:【就要这样。】


    23号:【好吧】


    23号:【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温觉高深莫测地发来四个字:【静候良机】


    但他也不是打算什么都不做,他向23号保证:【放心,一切还在节奏之中】


    23号:【还在吗】


    温觉:【在的在的,稳中有进】


    23号:【好吧】


    23号:【按你节奏来】


    温觉肯定了他的耐心,然后发表豪言壮语:【23号你等着吧,不久的将来我就会跟他表白!】


    23号:【好的,我等着那一天】


    23号:【那现在呢】


    温觉:【现在我先铺垫一下】-


    晚上,温觉谨慎地在闻越对话框里输入“晚安”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有讲究的,温觉几乎没跟人说过“晚安”这种肉麻的话。


    就算是跟他玩得最好的虞言,他们平时都是用“睡了886”“困了,退朝”“滚”结束对话的。


    ——现在温觉主动跟闻越说“晚安”,说明他们的关系在温觉心里已经迎来了巨大变化。


    深思熟虑后,温觉一咬牙,飞快地按下发送键。


    温觉:【晚安】


    发送完温觉就开始紧张,把手机锁屏塞进枕头底下,闭紧眼睛等回复。


    很快,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一声。


    温觉将手机拿出来解锁,果然是闻越发来的消息。


    闻越回的也是两个字。


    闻越:【晚危】


    温觉:“……?”


    怎么不是晚安是晚危,打错字了吗?


    温觉:【啊?】


    闻越:【我睡不着】


    温觉“啊”了声,问:【为什么?】


    正好温觉也还没睡,可以陪crush聊天。


    就算闻越现在发一千字小作文跟他聊原生家庭,他也甘心奉陪。


    但闻越没说他为什么睡不着,反倒问起了别的。


    闻越:【你舍友睡觉了吗】


    温觉:【没有】


    闻越:【我舍友也没有】


    那是什么意思?


    正琢磨着闻越的意思,他下一句又发过来了。


    闻越:【那你现在可以说话吗】


    温觉:【可以的】


    闻越:【我也可以】


    温觉隐约摸出闻越的意思,不太确定地说:【那我打电话给你……?】


    温觉:【可以吗】


    闻越:【正在等】


    温觉:【啊】


    闻越:【你的电话】


    温觉赶紧摸出耳机戴上,点击语音通话,拨打过去。


    不到一秒,闻越就接起来了。


    “喂?”


    听见耳机里闻越的声音,温觉将手机抱在心口,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喂……”


    闻越那边不知怎的顿了顿,又说了一遍:“喂。”


    温觉以为他那边没声音,也跟着说了声:“喂?”


    闻越:“喂?”


    温觉:“喂?”


    温觉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网络没断,耳机蓝牙也连得好好的。


    “听不见吗?”


    “听得见。”闻越说。


    “那刚刚怎么——”


    温觉忽然意识到,刚刚闻越的声音跟正常说话的时候不一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学我说话吗?”温觉恍然反应过来。


    闻越“嗯”了声,憋了许久的笑终于释放出来。


    “不像吗?”他还以为他学得很可爱,像温觉一样。


    “……”温觉鼓了鼓腮帮子,“不像。”


    “哪里不像?”


    “我没有那么坏。”温觉控诉道。


    “好吧。”闻越遗憾地承认,“我没有那么可爱。”


    “……”被crush拐着弯夸了,温觉脸上微微发热。


    “你为什么睡不着?”温觉转移话题,关心一下crush的睡眠,“经常睡不着吗?实在不行可以吃点褪黑素……”


    闻越没回答他,反而问:“今天怎么突然跟我说晚安了?”


    以前温觉都是跟他说“我先睡啦拜拜”的。


    温觉:“……”


    温觉忐忑问:“你不喜欢吗?”


    果然“晚安”还是太肉麻了吧?正常人谁跟别人说晚安。


    “没有不喜欢。”闻越说。


    “很奇怪吗?”


    “也没有。”


    温觉松了口气,没觉得他很奇怪就好。


    闻越忽然问:“也跟别人说晚安吗?”


    温觉:“没有……”


    “我舍友呢?”


    “不。”


    “你朋友呢?”


    “也不。”


    “就跟我说吗?”


    “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忽而溢出一声低笑。


    闻越的低笑声夹杂着电流,酥酥麻麻地流入耳朵。


    温觉闷在被子里,手机紧紧贴在心口,脸上燥得厉害。


    “不过,”闻越说,“晚安要说出来才行。”


    “……”


    “像这样。”


    闻越率先示范:“晚安。”


    轮到温觉,他也学着闻越那样,轻声说:“晚安。”


    挂断电话前,他听见闻越笑着说:


    “谢谢你,温觉同学。现在我不会睡不着了。”


    第16章 充分铺垫


    温觉嘴里的“铺垫”可不是说说而已, 最近这几天他苦思冥想,为他将来的告白大业做出了许多铺垫。


    就这么铺垫了一星期,温觉告诉虞言快成了。


    虞言问他什么快成了,他说他已经在铺垫, 不日就能表白。


    虞言:【你铺垫了什么?】


    温觉:【我这几天都有跟他去图书馆】


    虞言觉得没什么新奇:【你们俩不就天天素了吧唧的在图书馆演梁祝吗】


    温觉:【我有故意眉来眼去好吗】


    温觉义正辞严地补充道:【而且是光明正大的那种】


    虞言:【比如?】


    温觉发了张眨眼睛live图过去。


    五秒后得到了虞言的评价:【眼睛干就滴眼药水】


    温觉:【。】


    温觉不信邪, 又说:【我最近每天都会跟他说晚安】


    有时候电话, 有时候语音,总之他都是“说”出来的。


    虞言没懂:【这怎么了吗】


    虞言说着发来五张截图,温觉点开来看,都是他跟别人说“晚安”的聊天记录。


    每一张聊天记录上面都有备注,有的是姓名+专业+学号,比如“张飞计算机 xxxxxxxx”,有的是姓氏+职业+电话号码, 比如“王快递136XXXXXXXX”。


    可以看出虞言跟谁都能说句“晚安”, 这玩意在他嘴里就是不值钱的批发货。


    温觉看了一眼,虞言跟人说“晚安”的时间甚至是白天。


    温觉:【我靠你下午五点就跟人说晚安?】


    虞言:【哦,我不想回了就会说晚安】


    虞言:【欢迎进入成年人的世界】


    温觉:【…………】


    温觉:【扯远了扯远了, 说回来】


    温觉:【我名字改了你没发现吗】


    虞言:【晚安。】


    温觉偏就不给他不回的机会:【你再装?】


    虞言:【。】


    虞言:【你改什么名了】


    温觉慷慨地向虞言阐述他名字的深意:【我之前那个名字是我们俩首字母W×W也就是5×5, 所以就叫25】


    温觉:【现在我改成25.52了, 乍一看是把前面两个数字镜像了一下, 实际上“52”的意思就是“我爱”, 你感受一下】


    虞言犀利评价:【像二百五】


    温觉:【。】


    温觉:【你懂什么!!】


    温觉咬咬牙, 又说了一条:【还有我每天11:14都会给他发消息,你懂这里面门道有多深吗】


    虞言:【何意味】


    这个时间可是温觉精心计算过的:【11:14就是1+1=2, 1+4=5啊!这个时间妙就妙在,你随意选取两个数字,无论怎么加你都会加出2和5, 不信你试试】


    虞言:【…………】


    虞言:【你真的走错路了孩子】


    虞言:【你应该去嗑CP的】


    温觉:【就嗑25不行吗。】


    虞言:【你赢了孩子】


    虞言现在是真有点想说晚安了:【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所有铺垫了】


    温觉:【当然不止了】


    温觉:【那我昨天还跟他聊了一下未来】


    虞言:【哦?】


    这倒是勉强算一点“铺垫”。


    虞言终于来了点兴趣:【细说】


    ……


    温觉记得很清楚,从初中开始,老师就在台上苦口婆心劝同学们不要早恋,什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什么“对的人会站在你的未来里”之类。


    现在温觉当然已经不算是早恋的年纪了,不过老师说的话他依然铭记在心。


    所以如果他准备跟一个人谈恋爱,那他一定是要跟对方聊一聊未来的。


    温觉昨天跟闻越一起去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就跟他聊了聊未来。


    昨天晚上天气很好,月明星稀,清风微拂。


    闻越送他回宿舍的路上,他们都走得很慢。


    ……这段时间他们回宿舍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十几分钟的路程都可以拖到三十分钟。


    走到半路,闻越忽然意有所指地开了口:“那边好像很多人。”


    温觉转头看过去,那边是……学校情侣圣地,情人湖。


    每天都有许多情侣在情人湖边兜圈谈情,温觉路过很多次,已经可以做到视若无睹了。


    “嗯……都是情侣。”


    “过去看看吗?”闻越说。


    情人湖每天都那么多人,那边又没有表演,温觉有些困惑地道:“看什么?”


    “人。”闻越随口道,“或者湖。”


    刚好温觉也不想那么快回宿舍,看湖倒还算一个不错的理由——虽然大晚上的湖水也是漆黑一片,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湖长什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情人湖。


    他要和crush一起在情人湖边散步!


    温觉亮起眼睛,欣然同意:“好啊。”


    这个时间点,情人湖边正有好几对情侣在散步,风一吹过,他们就像杨柳叶那样依偎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十分黏糊。


    温觉不好意思看他们,也不怎么好意思看闻越,就直直地盯着湖面。


    难怪情侣都来这边散步,这地方安静,不会有外人打扰,可以专心谈情说爱,聊一些情侣之间才会聊的,比较深层的话题。


    温觉发现这是个好机会,他可以趁现在跟闻越聊聊未来——以此向crush展现自己是一个对未来有规划的人,并且有打算把对方规划进自己的未来里。


    温觉慢吞吞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闻越在他身边,也放慢了脚步。


    思来想去,温觉还是不想显得太刻意了,聊未来也要循序渐进,总不能一下就从很深入的地方开始。


    “闻越同学。”


    “嗯?”


    温觉精选了一个迂回而不失礼貌的开场问题:


    “你以后想入党吗?”


    这个问题果然来得深刻有力,闻越被他的觉悟震慑住,停住了脚步,侧目过去。


    “不是党员不能跟你走在一起?”


    “没有没有,”温觉窘迫地说,“我就问问嘛。”


    “……现在是预备党员了。”闻越如实回答道。


    “噢。”温觉应了声,自然地接下去问,“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考公考编考研找工作?”


    “先读研吧。”闻越说。


    “我们学校吗?”


    “应该是。”


    温觉“哦”了声,默默记下来。


    “那刚好。”温觉说。


    “你也读研?”


    “哦不是,我要找工作的。”温觉说完,又专门补充道,“但是我会在这边找工作。”


    所以说一切都刚刚好,他赚了钱还能给闻越花。


    “……”


    “嗯,”闻越从善如流地说,“那是刚好。”


    “那你们家几口人?有兄弟姐妹吗?”温觉继续问。


    “加上两边长辈是五口,亲的兄弟姐妹没有,我们家就我一个。”闻越交代得很详细,“表的有两个,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哦哦,我也是。”温觉说,“我们家只有我一个。”


    “那你家人好相处吗?他们喜欢什么?”


    “还行。我爸喜欢茶,我妈喜欢翡翠。”


    回答完,闻越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温觉同学,问这么清楚——”闻越停顿了下,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准备上我家提亲?”


    温觉:“!”


    温觉脚下踉跄,慌乱得差点整个人栽进湖里。


    “不是不是……我就问问。”


    “还以为是呢。”闻越笑了声,抓着他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过来点,别掉湖里了。”


    “还有什么问题?”闻越说完,还贴心地为他提供了一个全新问题,“要不要问我以前谈没谈过恋爱。”


    “这个……”其实不太切合主题。


    再说他一点也不好奇crush的过去,今天谈话是为了站在crush的未来里,又不是站在crush的过去里。


    半分钟后——


    温觉小声问:“那有吗?”


    “没有。”闻越说。


    ……


    听完这个故事,虞言沉默许久才发来消息:【所以你把他当犯人一样审了一遍】


    温觉:【哪有啊!】


    温觉:【那我是用很温柔的声音问的嘛】


    怕他不信,温觉还模拟当时的语气,给虞言发了条语音:“你看啊我就这样,很温柔的。”


    虞言:【夹冒烟了。】


    温觉:【草。】


    损友配不上他的温柔,温觉按下录音键重新发语音,毫不温柔地给虞言发了一句门当户对的“滚”字。


    虞言:【你连人家政治面貌都调查清楚了,还不跟人表白?】


    再这样下去,苦等二百五十年他们都还没谈上,虞言索性下一剂猛药:【铺垫这么多再不表白就是渣男了】


    温觉:【这就渣男?】


    虞言:【这就渣男。】


    温觉大惊,他可不要被扣上“渣男”的帽子:【那我就是准备表白才问的嘛!】


    再说他可不是在做调查,他只是在跟crush畅聊未来,聊这么深层次的问题,恰恰说明他很认真才对。


    虞言冷酷地发来一句话:【run,dont walk,好吗孩子?】-


    “闻哥你叹什么气?你最近不是天天都跟他去图书馆吗?”


    竹园406宿舍里,闻越的舍友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佘扬伸手薅走闻越桌上写好的高数作业,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那还用问,闻哥现在还没名没分呢,可不愁吗。”


    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能持续输出真理:“啧啧,人就是这样,有了肌肤之亲就想要名分。”


    旁边俩舍友嗅到八卦气息,问:“什么肌肤之亲?!”


    佘扬在抄作业间隙里仰头大喊一声“不”,然后对那俩呆瓜说:“你们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佘扬眼睁睁地看着闻越抽走了属于闻越的那份高数作业。


    闻越当然不介意把这个故事再讲一遍,他勾起唇角,指了指自己左脸特定的一块地方,“就这里,他那天跑过来亲了一下。”


    说着,闻越还回味了一下,“特别可爱。”


    两位舍友现在懂佘扬的意思了,但是为时已晚。这个话题只要开始讲,就不会轻易结束了——那个“他”亲闻越那天,他们宿舍所有人都被迫听了三遍。


    十分钟后,闻越把自己的高数作业还给佘扬。


    佘扬重启奋笔疾书模式,又道:“闻哥我就是赶时间才抄作业的你知道吗。”


    恋爱脑知道生命中的十分钟有多宝贵吗?


    “反正他都喜欢你,闻哥你直接跟他表白不就行了?”舍友说。


    “不行。”


    说到这里闻越又有些发愁,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说了,他要做表白的那个人。”


    “那他什么时候表白?”舍友问。


    闻越摊开手,吐出温觉跟他说的四个字:“静候良机。”


    “……”


    舍友看向闻越的眼神变得有点怜悯。


    “他”果然还是那个能让闻越闻大校草屡次碰壁的传奇哥。


    就在这时,闻越的手机震动一声,弹出一条新消息。


    闻越瞥了眼屏幕显示,顿时没空搭理他的三位听众了。


    温觉:【温家军集合!!!】


    军师23号即刻就位:【到】


    温觉:【我要跟他表白!!!!!!】


    第17章 心有所属


    温觉对着军师发表了豪言壮语, 却还不知道表白具体要怎么做。


    他在手机上搜索“如何跟crush表白”。


    出来的结果有很多种,平淡温馨型、张扬宣告型、霸道壁咚型……温觉挨个看过去,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想咨询军师,23号那边却不知为何过了十分钟才回。


    23号:【什么时候?】


    温觉:【就最近吧?应该】


    他也还没确定具体的时间, 因为他得先想好怎么表白。


    温觉追crush向来是很有计划、准备充分的, 他必须先想清楚具体步骤再行动。


    “最近”依然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 但已经足够让人燃起来了。


    23号:【hao】


    23号:【号】


    23号:【好】


    23号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字连打三次才打对。


    温觉:【你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啊?】


    温觉给他看自己搜出来的截图:【我刚刚搜到很多种,你看[图片][图片][图片]】


    23号:【都可以】


    23号:【找个没人的地方张嘴说出来就行】


    这个主意听起来很随便,温觉不怎么赞同:【这不太好吧!!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23号不假思索地做出抉择:【那就第一个】


    温觉看了看23号选的第一个:


    吃完晚饭后,自然而然地与对方同乘一辆车,将车开到静谧的湖边,在狭小的车厢内, 音响播放氛围感音乐, 座椅调后,放一首你们都听过的抒情慢歌,自然地开口……


    氛围感很足, 问题是——


    温觉:【我没有车。】


    23号好像现在才发现第一个具体写的是什么:【还要有车?】


    但这也难不倒他:【你租一辆共享单车也行】


    温觉:【那他坐哪】


    23号不管不顾地说:【让他站在后面】


    温觉:【。】


    温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只感觉很不唯美:【这不行吧!!】


    ……


    跟23号讨论了一晚上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平淡温馨型太平淡, 张扬宣告型太张扬, 至于什么霸道型更是拿枪抵在温觉脑袋上温觉都做不出来。


    第二天跟闻越去图书馆时, 温觉心里还在想到底该怎么表白。


    路上,他转头看向闻越, 心中又想起了校园表白墙里那些惨痛的失败案例,兀自皱起脸摇了摇头。


    也许是他频频偷看闻越,闻越觉察到他的视线, 侧过脸问:


    “有话要跟我说?”


    温觉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闻越戳破,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


    正想着,迎面有人骑着单车过来,喊了温觉一声:“嘿!”


    温觉抬头一看,来的是个熟人。


    “班长?”


    闻越观察到,那人一见到温觉,便匆忙停下单车,整个人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他将车随意地停在一边,快步走到温觉面前。


    他见到闻越,点点头打完招呼,就转头跟温觉聊天。


    闻越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跟方泽伟不同,温觉跟这个人关系明显熟络许多。


    “班长你也来图书馆吗?”温觉问。


    “那没有,我就是路过一下。”班长笑了笑,又问,“温觉你那个作业写完了吗?后天就交了,这次可别忘记了。”


    “写了写了,”温觉说,“我快写完了都。”


    班长惊讶:“这么快?”


    “是啊,这次的比较少。”


    “不过也别熬太晚了,作业白天写嘛。我前几天上课看你都有黑眼圈了。”班长一边说一边凑近了些,“我看看……现在好像还有点。你该不会又是熬夜写的?”


    温觉无所察觉,还“哈哈”地干笑了两声,他前段时间有黑眼圈不是因为熬夜写作业,而是因为他跟crush大有进展,激动得睡不着觉。


    一旁的闻越一言不发,突然重重地咳了几声。


    温觉一听见闻越的动静就条件反射地转头,无意识下跟班长拉开了距离。


    闻越回看他,神色如常地说:“不好意思,刚刚呛到了。”


    温觉:“啊。”


    被什么呛到呢?刚刚也没看见闻越喝水。


    “你是跟你朋友去图书馆吧?”班长站直身体,跟温觉说,“我先走了,别在这站着了,风挺大的。”


    温觉点点头,“好,拜拜。”


    ……


    等人走远了,温觉才跟闻越解释:“刚刚那个是我们班班长。”


    “他也追过你?”闻越直接问道。


    这是什么问题?温觉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啊。”温觉诚实地回答道,“而且班长有喜欢的人。”


    “是吗?”闻越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对啊我听说的,好像是我们班的吧,”温觉说着唉了声,“不过我去问,他们都不告诉我。”


    闻越不说话了。


    “班长人很好的,”温觉还在继续说,“上次我看错作业截止时间了,还是他帮我跟老师说然后交过去的。”


    “哦。”闻越淡淡地说,“班长人很好的。”


    “对呀!”温觉说完发现好像哪里不对,“你怎么啦……?”


    干吗突然又学他说话?


    “没见过班长这么好的人。”闻越说。


    温觉:“……!”


    “算了,”闻越轻飘飘地说,“他也是你认识的人。”


    班长是“认识的人”,他也是“认识的人”,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又没资格说什么。


    闻越看向温觉,对方正懵懵地朝他眨眼睛。


    闻越一下说不出什么话了,只能无奈叹息。


    ——怎么还不表白?-


    晚上回到宿舍,温觉收到了23号主动发来的消息。


    23号:【你平时写作业很辛苦?】


    温觉收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奇怪,23号怎么突然开始关心他了。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还好吧】


    23号:【别累坏了,有不舒服跟我说】


    现在有点诡异了,但温觉还是说:【好的】


    23号:【好的?】


    23号换了个严肃的语气:【我关心你,你没觉得不对?】


    温觉:【是有点怪】


    温觉忍不住说:【23号你干吗突然关心我?好诡异,我好不习惯】


    他们之间的话题一直都是怎么追crush,从来没有偏到其他地方去。


    直到现在,温觉甚至还不知道23号的名字。


    还好23号很快就说出了他关心温觉的目的。


    23号:【是考验】


    23号:【对其他男人要保持警惕】


    23号:【这样关心你的人,很有可能对你有想法】


    温觉:【啊?这样吗】


    23号:【嗯】


    温觉:【好吧】


    温觉摸不着头脑,又问:【23号你为什么突然考验我】


    23号:【你不是准备跟他谈恋爱了?】


    23号:【我替他把把关】


    温觉发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过去,也没多想。


    帮朋友把把关很正常,要是他温觉的朋友哪天准备谈恋爱了,他也会帮忙把关一下看看对方靠不靠谱的。


    23号又发来一条:【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刚经历过23号的考验,温觉警惕地说:【23号你又考验我?】


    这次温觉义正辞严地强调:【我心有所属了,现在对他一片痴心】


    23号这才满意:【很好】


    然后又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但温觉还是一秒交出满分答卷:【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


    温觉:【怎么样】


    温觉:【考不倒我吧!】


    23号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23号:【这就对了】


    23号:【现在把我刚刚说的这句话复制粘贴发到他的对话框】


    温觉:【啊?】


    23号:【你不是要表白?】


    23号:【复制粘贴过去,明天他就是你的人】


    温觉:【那怎么行!】


    23号:【为什么又不行】


    温觉:【这样一点都不正式】


    温觉:【我最看不起线上表白的人了!】


    男子汉大丈夫,连线下表白都做不到的话,还谈什么恋爱!


    好在23号也好说话,他说不要线上表白,23号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你想当面说也行】


    过了一会儿,23号发来了一个PDF文件。


    温觉好奇地问:【这啥】


    23号:【他的课表】


    温觉点开23号发来的PDF文件,这份文件说是“课表”,实际上就连闻越日常起居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掌握这份文件,就能对闻越每天的行踪了如指掌。


    ——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惊讶之余,温觉又觉得有些恍惚。


    温觉:【23号,你……】


    23号:【怎么了】


    温觉:【你把舍友研究得这么透彻吗?】


    23号:【不是】


    23号:【我找他要的】


    23号:【他就喜欢把时间写这么清楚】


    温觉:【!你专门找他要??】


    温觉:【那你怎么说的】


    23号很懂他的忧虑:【就说看看课表,其他什么都没说】


    温觉松了口气,终于放心地接受。


    温觉:【谢谢你23号】


    温觉:【等我成功了一定好好感谢你!!】


    23号:【不用谢】


    23号绕回正题:【如果你想当面说,表上任意一个空闲时间都可以】


    过了两秒,23号又补充了一句。


    23号:【明天就行】


    温觉还在对话框里输入着:【等等等等,我先准备……】


    还没发送出去,23号再次发来消息补充。


    23号:【现在也可以】


    打一句话的时间,23号的消息都发了三条。


    23号:【不然我跟他说让他现在就去你宿舍楼下找你?】


    温觉大惊,赶紧把自己打好的话发出去。


    温觉:【等等等等!我先准备一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呢】


    23号:【直接说】


    23号:【实在说不出口就送情书】


    情书?温觉眼前一亮。


    这倒是启发了温觉,写情书既含蓄又郑重,不失为一种绝佳的表白方式。


    不过温觉从来没写过情书,要将抒情的话付诸笔下,一听就是他不擅长的文体。


    而且他虽然是文科生,作文却写得一般般,散文和记叙文是他最不擅长的,好在高中作文都是议论文,这才没有被作文拉太多分。


    温觉虚心求教:【这个要咋写】


    23号:【很简单】


    23号:【开头随便夸他两句,中间着重表达你有多喜欢他,结尾点题叫他跟你谈恋爱】


    温觉还是不知道怎么写。


    23号直接甩来一个他写好的范本让温觉照抄。


    23号:【帅哥,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


    温觉守着对话框没回,还等着23号的下一句。


    等了一会儿,23号还是没有发来下文,看来这就是情书的全部。


    温觉:【就这样?】


    23号:【嗯】


    温觉犹疑道:【这能行吗?他要是想拒绝怎么办】


    这样表白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这好像根本没给闻越拒绝的余地,彪悍得跟土匪头子抢压寨夫人没有区别。


    23号那边思忖片刻,似乎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说:【那就加一句,敢拒绝就死定了】


    温觉沉默了下,问:【23号你是直男吗。】


    23号:【这样就够了】


    23号:【信我,他不会拒绝】


    温觉将信将疑,但23号实在是笃定得过分。


    转念一想,23号毕竟是闻越的舍友,应该对闻越比较了解……而且23号之前给他支的那些招,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太可行,但是最终确实全都成功了。


    温觉:【好吧,我试试】


    23号:【嗯,有不会写的问我】


    ……如果不是知道23号是在教他写情书,外人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恐怕会以为他们在讨论什么小组作业。


    温觉:【OKOK】


    23号:【最好明天写完】


    明天?!


    温觉:【要这么急吗QAQ】


    23号:【对】


    温觉:“……”


    奇怪了,23号怎么看起来比他还急?


    第18章 看看腹肌


    夜晚, 本来正是躺着玩手机的好时候,温觉却趴在桌前苦思冥想。


    他握着笔在纸上打草稿,一边写,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


    “闻越同学, 你非常帅气……”


    刚写一句话他就划掉, 觉得“非常”这个词表达的程度不够深, 他改道:“闻越同学,你宇宙无敌霹雳帅……”


    写到这里温觉感到一丝绝望。


    物理不行就算了,他是文科生。


    ——写情书也不行,他还怎么用“文科生”欺骗自己?


    他总不能真的像23号说的那样,写一句“帅哥,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送给闻越吧。


    温觉把“宇宙无敌霹雳帅”也划掉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 搜索“形容男生帅气的高级词语”。


    “闻越同学, 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温觉念出自己写的高级词汇,感觉差强人意, 提笔接着往下写。


    “你乐于助人, 团结同学, 学习成绩优异……”


    ……好像在写期末评语, 温觉划掉了。


    “第一次见到你, 我就被你深深地吸引……”


    温觉写到这又停了, 开始恨自己不是文豪,这写得一点都不唯美。


    他又用手机搜索“吸引的近义词”。


    “诱惑”不行, “引诱”不行,“勾引”也不行……全都否决过一遍,温觉惊讶地发现中华字典不够他用。


    搜索框里的词条变成了“表达自己被吸引的文艺唯美说法”。


    温觉想了一晚上, 手机搜索引擎里都是“XX的近义词”“XX的雅称”“形容XX的高级词语”“XX是什么意思”。


    费尽心思,一晚上只写了一个开头。


    第二天一早,温觉一睁眼,脑子里就开始构思他的情书。


    温觉简直像是在构思一部传世巨作,他上课想,下课想,吃饭想,睡觉想,走在路上还在想。


    温觉忍不住找朋友咆哮:【情书到底怎么写啊!!!】


    虞言:【?你要写情书表白】


    虞言:【这么复古】


    温觉老实地说:【他朋友跟我说的啊,说不出口的话可以写情书,他不会拒绝的】


    虞言:【也行吧】


    对别人来说情书可能太过复古,对温觉来说情书刚刚好。


    温觉:【但是我写一晚上了才想了两句话】


    温觉:【还是从网上抄的T_T】


    虞言:【没事,你随便写】


    虞言:【我看你就算写一句“看看腹肌”他也会瞎了眼答应你的】


    温觉:【。】


    温觉:【没有人会在情书里写这个好吗】


    温觉:【而且他才没有那么随便!】


    虞言:【你试试】


    虞言:【说不定有惊喜呢】


    虞言将闻越朋友的话搬出来:【他不会拒绝的】


    温觉:【?】


    虞言:【“小哥哥你很帅,可以看看你的腹肌吗”】


    虞言:【去吧,就这样写】


    温觉右手握着笔,用左手打了一句话发过去:【滚,我是那种人吗】


    虞言:【别装,我们都知道你是。】


    温觉:【不可能】


    虞言毫不费劲地拆穿他的伪装:【想想你上次从游泳馆回来的死样】


    温觉:【。】


    温觉:【我只是喜欢游泳这项运动而已!!!】


    骚扰完虞言,温觉不理他了,继续完成自己的情书。


    然而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出现了一行他被夺舍时写的字。


    温觉吓得赶紧画两道横线划掉。


    ——都怪虞言,他怎么把虞言说的这句也写上了!!-


    到了准备出门上课的时候,温觉还是没能完成他的旷世巨作。


    偏偏今天是跟闻越一起上课的日子,按照23号为他安排的计划,如果他情书写完了的话,今天上课刚好可以送出去。


    可惜他还没写完。


    温觉来到教室里,习惯性地帮闻越占了一个位置。


    闻越也习惯性地在他旁边坐下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但温觉今天没有聊天的雅兴,他有重大任务在身,他的计划是今天就写出一封完美的情书。


    “在写作业?”闻越不经意地问。


    温觉不太会撒谎,摇了摇头,模棱两可地说:“不是……是别的东西。”


    好在闻越没细问他不写作业是在写什么,好似对他在写的东西不感兴趣。


    直到上课,温觉都还在构思他的情书。


    闻越就坐在旁边,温觉不好写得太明显了,于是他做出一副认真做笔记的模样,掩护自己偷偷写情书的举动。


    思考的间隙里,温觉偷瞄一眼闻越,默默地给自己在写的情书又添上一句。


    过了一会儿,温觉又悄悄看了看闻越。


    只消一眼,本子上的情书草稿又多出一句话。


    他写的情书的主角就在旁边,情书里“随便夸他两句”的部分不由得变得越来越长。


    突然,闻越的声音从他右边传来。


    “在写什么?”


    他们本来就坐在一起,离得很近。闻越突然这样凑近,他们离得更近了,闻越的手肘轻轻碰到他的,温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又开始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温觉将笔记本翻了一页,装模作样地抄了几句PPT上的字。


    “就是记一下笔记。”


    闻越“哦”了声,调子拖得耐人寻味,“这么认真。”


    “我学习就这样的。”温觉心虚地说。


    “是吗?好学生。”闻越夸了他一句,又漫不经心地说,“那之前怎么还要人很好的班长交作业。”


    温觉“哎呀”了一声,“……那我看错时间了嘛。”


    ……


    上课时间,闻越的视线反复落在温觉和他手中遮挡着的本子上。


    那上面不知写了什么,温觉一会儿趴在桌上叹气,一会儿坐直起来奋笔疾书,可写了还没多久,他又不满意地唰唰划掉。


    ……到底是写了什么?


    闻越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挪近了些。他一会儿拿水,一会儿假装看书上页码,接连做了好几个假动作。


    然而无论闻越凑得多近,温觉都像做贼一样牢牢地遮掩住自己的本子。


    有几个瞬间好不容易窥见其中一角,闻越又发现那上面的字龙飞凤舞,乍一看个个都是艺术字。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懂,温觉专门用最丑最飘的字来打草稿。


    一节课下来,闻越什么也没看见。


    闻越假意转头看老师,再一次看向温觉手里的本子。


    终于,闻越拿起手机。


    紧接着,温觉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23号发来的消息。


    23号:【写完了吗】


    温觉知道他在说情书,回复道:【在写了在写了】


    23号:【今天送?】


    温觉:【还不行】


    23号:【为什么】


    温觉:【我才刚写了开头呢[哭]】


    他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两句根本不够夸。光是一个“帅”字,就足够温觉寻遍词典,拓展出一大段话。所以他写了这么久,还没写到第二部分。


    23号:【你写这么长?】


    23号:【发给我看看】


    温觉是死都不会把自己这篇小学生作文发给除闻越以外的任何人的——更何况现在它还远远没到能见人的地步。


    他对23号说:【不行,只有他能看】


    23号:【我也不行?】


    温觉:【当然了,这可是情书!】


    他都这么说了,23号也不好继续坚持。


    23号只好说:【那你写快点】


    温觉:【好的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23号又像监工一样发来问题:【今天能写完吗】


    温觉如实说:【感觉还不行】


    这句话发送出去,忽然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叹息。


    温觉当即放下手机,转头问:“你怎么了?”


    他刚刚好像听到闻越叹气。


    “没事。”闻越说。


    ……


    下课后,温觉急匆匆地收拾东西,他急着回宿舍继续写情书。


    他动作太快,一个不小心,书包扫过桌面。


    “啪”的一声,笔记本掉落在地。


    温觉正在书包里掏耳机,没注意到自己掉在地上的本子。


    于是闻越弯下腰,捡起温觉的笔记本。


    天公不作美,有风吹过,笔记本是翻开的状态。


    好巧不巧,刚好是温觉打草稿写情书的那一页。


    ——温觉不给23号看、也还没到时机给闻越看的内容,就这么大剌剌地呈现在他眼前。


    “闻越同学,你宇宙无敌霹雳帅……”闻越在一大段高级词汇中精准地抓住重点,默念道,“……可以看看你的腹肌吗?”


    闻越捏着笔记本挑了挑眉。


    看不出来,温觉同学嘴上不敢说,脑子里倒是挺敢想的。


    这情书比他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闻越忍不住低头笑了声。


    温觉将文具都收进书包里,又翻找了一下,发现漏了他最重要的笔记本。


    他转头一看,笔记本正在闻越手上。


    “你的笔记刚刚掉在地上了。”闻越解释道。


    温觉:“……!”


    温觉反应过来,旋风一样夺走了闻越手上的笔记本。


    低头看去,这上面最显眼的,当属他鬼迷心窍时写的那句话了。


    ……早知道他就把这一行彻底涂黑了!


    这下好了,情书还没写好送出去,就被crush看见了他不堪入目的草稿。


    闻越看着温觉红着脸将那一页纸撕下来揉成团,胡乱塞进书包深处。


    他不免觉得有些可惜,这封情书其实还挺有收藏价值的。


    此时此刻,温觉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太短他的字太丑,闻越没看到,或者看到也没看懂太多。


    他抱着侥幸心理开口:“我那个,你——”


    “可以。”闻越直接答应道。


    “……”


    “……”


    可……以……


    温觉恨不得现在就逃离地球,他不想活了。


    闻越轻笑一声,那声音带着钩子似的,听得人脸红心跳。


    只听他慢悠悠地继续问:


    “现在吗?”


    第19章 明天表白


    回到宿舍, 温觉洗完澡,狠狠地将自己的脑袋撞到了柔软的枕头上。


    就这么狠狠地惩罚了自己之后,他心灰意冷地给虞言发消息。


    温觉:【哈哈,我不想活了。】


    温觉:【我要买条尼龙粗绳装饰我的脖子。】


    此人恋爱还没谈上, 奈何桥都走过八百回了。


    虞言都已经习惯了, 直接问:【他又怎么了】


    温觉发了几个捶胸顿足抓狂大哭的表情包过去, 崩溃道:【他看到了我没写完的情书】


    虞言:【那不刚好?】


    温觉:【不,很糟糕】


    温觉:【我本来打算写完草稿到时候再抄一遍的……】


    温觉:【所以我的字就写得特别丑[哭]】


    虞言:【无所谓,谁规定字丑不能谈恋爱?】


    虞言:【你上面写了重点没】


    温觉:【什么是重点】


    虞言:【“我喜欢你”之类的】


    温觉:【还没写到那。】


    他的草稿上只有划掉的文盲用语和虎狼之词,还有一堆他在网上搜了备用的高级词语和高级句子。


    虞言听完他的解释之后,问:【你要出书?】


    温觉:【你知道更糟糕的是什么吗】


    虞言:【什么】


    温觉:【我的草稿上面写了那句话啊啊啊啊啊】


    虞言:【哪句】


    温觉:【可以看看你的腹肌吗。】


    虞言一下来劲了:【然后?你看了?】


    虞言:【观后感说一下】


    温觉:【我跑了。】


    温觉崩溃道:【我跑了啊啊啊啊啊】


    ……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温觉还是感到无尽的崩溃。


    “我那个,你——”


    “可以。”


    “现在吗?”


    闻越问完之后还真开始左顾右盼, 侦察合适的地点和时机。


    “不不不不是……!”


    温觉慌乱道:“那个是随便乱写的。”


    “随便乱写?”闻越说, “那是写给谁的。”


    “没有,”温觉快要羞愤致死了,“就是网上看到的……”


    “我要走了!”温觉说完, 慌不择路地扯了个理由, “我今天要早点回去写作业……!”


    再不让他走他就要自燃了, 闻越笑了笑, 给他让开路。


    “好。”


    闻越一说“好”字, 温觉转身拔腿就跑。


    他跑得飞快, 下楼梯一次跨三级,书包挂在他肩膀上像只跳动的青蛙。


    闻越还在他身后说了句什么, 他没太听清。


    好像是让他加油,还有记得看着点作业截止时间。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闻越视野之中。


    ……


    虞言恨铁不成钢地说:【他都给你看了, 你不看?】


    虞言:【反正都这样了,不如看了再跑】


    温觉:【我根本没有想看好吗!!】


    温觉:【而且我的脚不受控制啊啊啊啊啊】


    说到这里,温觉想起来一件事。


    温觉:【对了,你知道吗】


    温觉:【我从教学楼跑到榕园只花了八分钟,打破纪录】


    感谢那封废弃情书,他这辈子从没跑这么快过。


    虞言那边沉默了会儿。


    虞言:【疯狂斗牛你赢了。】


    温觉:【有的时候,赢也是一种输】


    温觉:【疯狂斗牛我败了。】-


    温觉一整天没什么动静,他说他在写作业,闻越也没打扰他。


    到了晚上,23号才发出消息敲了敲他。


    23号:【怎么样,写完了吗】


    看到23号的消息,温觉就想起今天那令人恨不得离开生物圈的经历。


    温觉:【23号这一切都被我毁了,毁得很彻底】


    温觉:【我不会再爱,也不会再快乐了】


    他垮着脸,绝望地在输入框里打字。


    温觉:【要不我还是别跟他表白了吧,哈哈】


    这句话刚发出去,23号就回了。


    23号:【不表白了?】


    23号:【为什么】


    温觉:【我不小心写的“看看腹肌”被他看见了……】


    温觉:【我真的是不小心的T_T】


    温觉:【他肯定觉得我是流氓啊啊啊啊啊】


    温觉:【我没脸见人了。】


    发完这句话,温觉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像在用白布盖一具尸体-


    温觉暂时搁置了自己的表白计划,他自己觉得没脸见闻越,今天都不打算跟闻越见面了。


    情场失意,课还是得接着上。


    温觉如同丧尸般走出宿舍,出门上课。


    刚走出宿舍门口,就迎面看见了等在宿舍楼下的闻越。


    温觉瞪大眼睛,紧急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你、你怎么在我宿舍……?”


    他今天没想过会见到闻越,也没什么心情打扮,随便抓了件宽松的T恤就套上出门了。


    要是知道闻越就在他宿舍楼下,他绝对不会这么随便的。


    “刚好路过。”闻越好像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像没事人似的问,“去上课吗?”


    “嗯……”


    “我也是。”


    温觉记得闻越的课表,他今天这个点确实是有课的——这也是温觉认为他今天不会见到闻越的原因之一,他们的宿舍是反方向,去教学楼根本不是同一条路。


    “一起吧。”闻越说,“我也去教室。”


    都去教室,但是他们其实不在同一个教学楼,他的教室在第一教学楼,而闻越的教室在更远一点的第二教学楼。


    温觉心有疑问,还是压下去没说。


    闻越跟他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温觉生怕他提起昨天的事情,刚开始走路都走得十分紧张。


    好在路上的聊天内容都很正常,都是一些比较日常的话题。


    到教学楼这段路,一个人走很长,两个人走就很短了。


    走到第一教学楼下,闻越停住脚步。


    “温觉同学,”闻越礼貌地问,“今天还能跟我一起吃饭吗?”


    “……你还想跟我一起吃饭吗?”温觉怯生生地问。


    他昨天才对着人耍了一通流氓——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方泽伟追他的时候问他能不能看看这看看那,他肯定当天就把人揍成三折叠再挂转转上卖了。


    而闻越竟然还不计前嫌地邀请他一起吃饭。


    闻越直直地看向温觉。


    今天温觉穿得简单,却没有将他的容色折损分毫,反倒衬得那张脸蛋更加清丽,他只是站着,像一颗剥开的荔枝,水灵灵的透出一股清甜气息。


    闻越又想掐他脸颊肉了。


    “当然。”闻越忍住冲动,将手放进口袋里,“可以吗?”


    温觉点头。


    “那我上完课来找你。”闻越说。


    “好的。”温觉乖乖报出自己的课室,“我在——”


    “A107。”闻越微微一笑。


    温觉眨了眨眼睛,闻越怎么知道?-


    知道闻越等会儿要过来找他,刚上课一分钟,温觉就坐不住了。


    这节课是专业课,长达九十分钟,温觉过得很是煎熬。


    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温觉几乎已经在座位上扎马步随时准备发射了。


    “哎,那不是闻越吗?”舍友用胳膊肘撞了撞温觉。


    A107教室在一楼,侧面的窗户可以看见教室外的风景。


    听到舍友的话,温觉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闻越正站在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穿透而过,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


    似乎是觉察到温觉的视线,他缓缓侧过脸,朝温觉微笑着挥了挥手。


    温觉顿时觉得心跳被放大无数倍,他一下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闻越:【在外面等你】


    温觉飞速回了一个“好”字。


    台上的老师还在讲最后几分钟的口水话,温觉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刚刚好像在跟你打招呼耶。”温觉的舍友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最近还天天一起去图书馆。”


    “就是啊,上次他还在咱们宿舍楼下等你。”另一个舍友说。


    “难道我们投出去的票成真了?”舍友揶揄道。


    温觉害羞地摆手,“还没有,还没有……”


    舍友捕捉到重点:“‘还’?”


    “果然就是有吧!”


    “就算没有也快有了。”


    “咦,你有没有把投票转给他看啊?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也有出力的。”


    “我靠我说最近表白墙上怎么有人投稿写小作文呢,我还以为谁被甩了,谁知道点进去一看说是什么同人文——主角是俩姓W的同学,这不就你们俩吗?”


    温觉:“……没有没有,那都乱说的。”


    他都还没表白呢!哪有在一起。


    “是吗?我前两天好像还看到有人投稿说在情人湖看见你们俩了……”


    温觉大惊:“这都有人说?!”


    他以为情人湖都是忙着恋爱的情侣,怎么还有人注意到他和闻越。


    “对啊!”舍友贱兮兮地挑了挑眉,“你还是快从实招来吧。”


    “我们那天只是路过……”温觉说。


    “他宿舍在竹园,怎么路过?”舍友一针见血地说。


    “……”温觉脸皮薄,被他们调侃得不好意思,正好下课铃响了,他囫囵将东西收进书包里,弹射起身。


    “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


    温觉来到闻越面前,“走吧。”


    谁也没问去哪,但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他们默契地直接去了第二食堂。


    对于昨天那件事,闻越什么也没说,还贴心地帮温觉打饭拿筷子。


    吃完饭,闻越还像往常一样送温觉回宿舍。


    到他宿舍楼下,闻越说:“下次见。”


    他顿了顿,又开了口。


    “——下次还能见吗?”


    来了,避开了一整天的话题。


    温觉攥紧衣角,以为闻越准备控诉自己的流氓行径,“为什么不能……?”


    ——该不会crush准备给他宣判死刑,以后都不跟他见面了?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闻越语气平淡,却没由来的让人听出一丝委屈。


    温觉赶紧说:“我哪有……!”


    “没有吗?”闻越淡淡地说,“那为什么说完写作业就不理我了。”


    “在跟人很好的班长发消息吗。”


    “不是不是,”温觉窘迫地说,“我没有。”


    他只是没脸见人,不好意思给闻越发消息而已。


    “没有吗?”


    “绝对没有。”温觉抿紧唇,脸蛋也绷得紧紧的,严肃地伸出手发誓。


    他的表情认真得过分,闻越觉得可爱,又不能妄动,只好把蠢蠢欲动的手按进了口袋里。


    “那就好。”闻越点点头,说,“那你上去吧。”


    “好……下次见。”


    温觉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认真地对闻越说:“我上去就给你发消息。”


    闻越莞尔,“好。”


    温觉转身进了宿舍楼。


    闻越看着温觉上了楼,每一层楼梯的声控灯接连亮起。


    亮到第六盏灯的时候,闻越的手机震动起来。


    温觉:【我到宿舍了!】


    闻越望着六楼那盏亮着的楼梯灯,直到它熄灭,他唇边的笑意都没有消散-


    晚上,温觉又收到了23号的消息。


    23号:【真不表白了?】


    温觉本来短期内是不想表白了的。


    然而今天跟闻越见了一面,温觉熄火的表白心思又复燃了。


    见他没回复,23号又发来一句:【你不是说过要对他死缠烂打吗】


    温觉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对,我要死缠烂打】


    温觉:【没办法了!】


    温觉:【谁让爱上他像呼吸一样简单[酒杯]】


    23号:【又爱上了?】


    温觉:【他今天来我宿舍楼下找我呢T_T】


    23号:【是吗】


    23号:【看吧,他没把你当流氓】


    23号说完,又回到了他今天的重点:【那还表白吗】


    温觉毫不犹豫地回复道:【当然】


    温觉:【我还是要跟他表白!!!!!】


    23号像是松了口气:【很好】


    23号:【这样就对了】


    23号接着又问:【那你情书还写吗】


    情书……温觉思忖了下,还是决定送。


    温觉:【写吧】


    说完,温觉从书包里翻出被他揉得惨不忍睹的废纸,看着上面神一句鬼一句的描述,陷入了沉思。


    温觉:【上次那个不行】


    温觉:【我重写好了T_T】


    23号:【还要重写?】


    23号:【上次那个为什么不行】


    温觉:【感觉写太烂了呀!】


    温觉:【看起来好没文化呜呜】


    温觉下定决心:【我要重写一封文艺唯美又浪漫的情书!】


    温觉:【23号你觉得怎么样】


    23号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温觉等了一会儿,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却消失了。


    23号欲言又止,最后只发来两句简单的话。


    23号:【不用】


    23号:【其实你抄两句情诗就行】


    温觉:【情诗?】


    温觉又被23号启发了。


    诗歌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含蓄又唯美,不仅比他之前写的小学生作文好多了,而且还能挽回一下他的流氓形象。


    温觉:【有道理】


    温觉:【23号你真是天才】


    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人醍醐灌顶!


    23号:【也没到天才的地步】


    23号:【我就那样】


    温觉:【啊好吧】


    温觉已经习惯23号奇怪的说话方式了,他说他就那样,温觉也没反驳。


    温觉:【我找一找情诗】


    他打开浏览器,斟酌片刻,输入“浪漫唯美情诗大全”。


    没等他按下搜索键,23号的消息发过来了。


    23号好人做到底,直接给他发来一个链接。


    23号:【[分享链接-古人的浪漫你懂吗?适合用来表白的古诗词30句,快记下来说给你爱的那个TA吧]】


    23号:【从这里面随便挑两句你喜欢的写上就行】


    从跟温觉说写诗句到搜索好发链接过来,总共用时不到一分钟,效率奇高,温觉简直要佩服他了。


    温觉惊叹道:【23号你怎么找这么快】


    然后又忍不住问:【难道你很着急QAQ】


    23号就连这句都秒回:【没有,我不急】


    23号回完也意识到自己回太快,专门等了二十秒才慢慢地发来下一句:【我只是检索能力比较强】


    温觉发了个猫猫点头表情包,点进23号发来的链接。


    ——23号找的甚至是古诗,最长的也就二十几个字,就算他每个字都写得很慢很端正,也是不到十分钟就能写完了。


    温觉:【23号我写这么短真能行吗……?】


    23号斩钉截铁地说:【能】


    温觉:【好吧,那我试试】


    温觉:【谢谢你23号】


    ……


    另一边的宿舍里,闻越对着手机长舒一口气。


    闻越这几天心脏就跟过山车似的。


    他千等万等,才等到温觉说要表白,然后温觉就准备了好多天。


    谁知道等到人开始写情书了,还没收到,人就被他吓跑了。


    看到温觉说他不表白了,闻越差点心跳骤停。


    好不容易哄好了,他又说他要重写。


    经历过这段过山车般的心路历程,闻越都不敢再催温觉,生怕再把人吓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在对话框里输入:【不用着急,你慢慢写也行】


    现在闻越的要求变得很低:【只要你有一天会表白就行了】


    23号:【反正你们都还没那么快毕业】


    温觉没回,估计是去抄情诗了。


    闻越放下手机,平静地打开电脑,点开老师布置的课程作业,开始学习。


    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平和气质,端的是人淡如菊,与世无争。


    “闻哥你怎么还在这?”佘扬见他在学习,奇怪地问,“你这时候不应该出门跟他一起压马路谈恋爱?”


    前几天闻越就在宿舍宣布,这个宿舍即将迎来他们新的编外义父,因为“他”准备跟他们宿舍最伟大的义父——闻越,表白了。


    “他还没表白。”闻越说。


    “他还没表白?”佘扬大声重复道。


    “再等等吧。”闻越语气很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还要等多久啊?”佘扬问。


    “不知道,”闻越说,“应该没那么快。”


    “没关系,人的一辈子很长。”


    等待温觉回复的这段时间里,闻越已经差不多修炼成佛了。


    “还没那么快?!你前几天不是就跟我们说他要表白了。”佘扬说。


    闻越:“刹那无常,万法皆空。”


    “我靠,闻哥你这都不着急。”佘扬语气中带着敬佩,“忍者啊。”


    闻越:“万法自然,戒骄戒躁。”


    佘扬抱拳做了个佩服的手势,“闻哥你赢了。”


    闻越:“心如止水,万物得映。”


    跟佘扬聊天的间隙,闻越的手机收到了温觉发来的新消息。


    温觉:【我写好了!!!!!】


    闻越刚刚还在“心如止水”,看到这句话,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率又迅速飙升上去。


    温觉:【我明天就表白,支持的人扣1】


    就在这一个瞬间,闻越刚刚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金刚法身,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碎裂了。


    23号:【111111111111111】


    温觉:【Σ( ° △°|||)︴】


    第一次见23号发这么多“1”,他平时形象都是冷静内敛又靠谱的。


    温觉惊奇道:【23号你怎么扣这么多1】


    温觉:【你还说不用急QAQ】


    闻越默不作声地把刚刚那句话撤回了,冷静地重新编辑再发送。


    23号:【1。】


    第20章 我喜欢你


    温觉跟23号说完自己要表白, 转头就来到了闻越的对话框。


    他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思忖着该怎么约crush出来表白。


    没等他发出一句像样的话,闻越的消息就率先发过来了。


    闻越:【找我吗?】


    温觉:“!”


    手机像长眼睛了似的,温觉震惊地看向手机。


    闻越解释道:【看你一直在输入】


    温觉慢吞吞地发:【是有一点点事】


    闻越就怕他说没事, 赶紧说:【你说】


    温觉:【闻越同学】


    闻越:【嗯】


    温觉:【明天晚上八点你有空吗】


    闻越秒回:【有】


    温觉:【那你能来湖边吗?】


    思来想去, 还是情人湖最适合表白。在这地方表白, 安静而不张扬,可以让人静下心来,好好地做一些关于未来的决定。


    唯一的缺点是情人湖里有“情人”两个字,晚上又都是散步的小情侣,大晚上的突然约人去这种地方,心思多少有些明显,闻越问起来他都没法解释。


    好在闻越没问他要干什么, 直接就答应:【好】


    温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速度快得像还没看清就说了“好”。


    温觉:【那我明天晚上八点在湖边等你!】


    温觉咬咬牙,又发了一句:【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句话一发送出去,明天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再怎样他也要表白, 没法打退堂鼓了。


    闻越完全不敢好奇, 没问他要说什么, 只说:【好】


    温觉想了想, 又补充道:【你这次别来太早啦!】


    他还要做点准备, 力求完美推进他的表白大业。要是闻越像上次一样来得太早,天都还没黑, 他们只能在太阳底下一起喂蚊子,毫无氛围感。


    闻越:【好,我八点准时到】


    ……


    约完crush见面, 温觉严肃昭告军师:【我要表白了。】


    军师来得前所未有地快。


    虞言:【你要表白了?!!】


    温觉:【我刚刚约了他明天晚上八点去情人湖啊啊啊】


    虞言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表扬他:【非常好[赞]】


    虞言:【你都准备好了吗】


    正值表白前夕,军师严阵以待,检查温觉上战场的装备。


    虞言:【计划?】


    温觉:【准备好了】


    温觉为他的表白大业怒写八百字计划书,具体流程细到说哪句话时要与闻越对视。


    虞言:【情书?】


    温觉:【准备好了!】


    温觉专门找爱玩手账的学姐借了精致美观的信纸和笔墨,一笔一划地将23号发给他的情诗认真抄写了上去。


    虞言:【表白的话?】


    温觉:【准!备!好!了!】


    抄情诗用不了多长时间,刚刚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十五分钟就写完了。接下来的时间他都用来搜索表白时可以说的话,刚刚已经背了很多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温觉的设想很完美:


    到了情人湖,他先跟闻越在湖边散步聊天,走到湖边石凳上坐下。趁氛围正浓,他就拿出自己写好的情诗和礼物,再深情注视闻越的眼睛,夸他眼睛很漂亮,表白说“我喜欢你”,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男朋友。


    这些是温觉上网苦苦搜索,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一套经典流程。


    听完他的完美计划之后,虞言难得地由衷赞扬道:【很好】


    虞言:【疯狂斗牛请你奔跑】


    温觉:【当然】


    温觉:【这一次一定不会输[握拳]】


    ……


    约好晚上八点见面,温觉早上八点就开始紧张了。


    他一整天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大脑因此无法接收一分钟以上的视频信息,他只好一直刷十几秒的抽象小视频,看完再群发,把身边的人全都骚扰了一遍。


    晚上七点,温觉已经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温觉:【怎么办!!!!!】


    温觉:【我紧张啊啊啊啊啊】


    虞言分享了一首歌过来。


    虞言:【[分享音乐-大悲咒]】


    很明显此人在犯贱,但温觉竟然觉得这不是个馊主意。他急匆匆点开,闭上眼睛接受佛法熏陶。


    大悲咒效果超群,一时间,宿舍里佛音绕梁。


    正在打游戏的舍友从床帘里探出头来:“兄弟咋突然放这个?我好不容易匹配到个妹子。”


    “我等会儿要跟他出去。”温觉试图跟舍友说话缓解紧张。


    “哦哦。”舍友没说什么,见怪不怪地缩回脑袋。


    “……”


    紧张完全没得到缓解,温觉继续在对话框里咆哮。


    温觉:【还是很紧张怎么办?!?!】


    虞言:【佛渡不了你了】


    虞言:【你自渡吧】


    温觉发了一串“啊啊啊”过去,又说:【假如我下次再表白的话……】


    虞言冷酷地说:【我会把你塞进20L桶装水里打包送给他,懂?】


    温觉发了个抱头痛哭表情包:【这么凶残[哭]】


    七点半,温觉在宿舍整装待发。


    温觉走到宿舍门口,忽然说:“我走了。”


    “加油兄弟。”舍友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来。


    温觉忍不住说:“你们就没人问一下我要去干什么吗。”


    “你不就是去谈恋爱吗。”一个舍友说,“那表白墙上的小文章都是这么写的。”


    温觉:“……”


    表白墙上的到底是什么小文章?


    “其实还没谈——”


    “得了吧,你都兴奋一天了。”舍友说,“就算没谈也快了。”


    “快点去吧你!”


    时间差不多了,温觉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


    温觉:【我真的要出门了。】


    温觉:【我真的要出门了!】


    温觉:【我真的要出门了!!!】


    虞言:【三秒内把你的脚迈出去否则我引爆榕园】


    温觉:【好吧。】


    为了保护榕园兄弟们,温觉毅然决然地迈出了宿舍门。


    温觉怀着壮烈的心情,在对话框里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


    温觉直抒胸臆:【壮士一去兮——!!!】


    虞言:【夫妻双双把家还】


    温觉:【?】


    虞言甩出一张截图:【[我不做人了.jpg]】


    虞言命令道:【去、拿、下、他】-


    “闻哥你大晚上穿这么骚要去哪?”舍友打量着搔首弄姿的闻越,露出诡异的神情,“你洗了澡还出去?”


    “嗯?嗯。”闻越回过神来,“他约我出去。”


    是“他”就不奇怪了,闻越一切诡异举动,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答案。


    “他约你去哪?”


    说到这个,闻越就忍不住翘起唇角:“情人湖。”


    佘扬迅速连人带椅地滑到宿舍中间,“难道他终于准备表白了?”


    “有可能。”闻越说得很含蓄,他现在也不太能确定,不敢半路开香槟。


    佘扬从这句含蓄的话里品出了一丝心酸,笑了两声拍拍闻越肩膀,“祝你成功吧闻哥。”


    七点五十,闻越掐着点往湖边走。


    温觉不让他来太早,但他在宿舍没事干,早早地出来了。他怀着期待的心情在情人湖附近等了会儿,快到点的时候才慢慢走过去。


    走到湖边,温觉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温觉拿出准备上台演讲的架势复习着他的完美计划,他刚刚在湖边演练了好几遍,现在已经对计划烂熟于心。


    “等很久吗?”


    忽然听见闻越的声音,温觉猛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站得笔直。


    “还、还好。”


    温觉说着,视线落在闻越身上,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闻越今天穿的是温觉最喜欢的蓝色,他站在灯下,光晕落在他挺阔的肩头,勾勒出利落有型的轮廓。


    帅得很突出,温觉一下走不动道了。


    准备好的计划从大脑皮层平滑掠过,温觉心跳如擂鼓,瞬间紧张得什么都忘了。


    “温觉同学,”闻越轻勾唇角,慢悠悠地说,“你要一直看着我吗?”


    “没有没有……”温觉如梦初醒,悄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稳定心神,这才艰难地回想起自己的计划,“我们走吧。”


    他指指不远处的石凳,说:“我们去那边。”


    “好。”


    闻越也不问走去哪要干什么,顺从地跟着他走。


    计划没有变化快,闻越一出现,他的脑子就乱成一团,计划也不受控制地被打乱。温觉心慌意乱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情书,又努力在心里复盘了一遍等会儿要说的话。


    第一句是什么来着?闻越同学你的眼睛很漂亮……


    “温觉同学。”闻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紧绷,闻越出声问:


    “你还好吗?”


    闻越问这个问题时微微倾身,与温觉的距离更近了些。


    那让人脸颊发烫的气息笼罩下来,淡香萦绕在鼻尖,温觉顿时全身血液上涌,整张脸都红透了。


    见他没反应,闻越趁机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怎么了?脸这么红。”


    温觉大脑宕机,呆呆地望着闻越,心里藏着的话不经大脑,张嘴就漏出一句“我喜欢你”。


    “……”


    没想到表白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他们才刚见面五分钟不到。


    闻越猛地刹停动作,他微微一怔,视线缓慢地在温觉身上逡巡而过。


    温觉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瞪大眼睛,双手“啪”的一下捂住嘴。


    “我——”


    闻越来不及想那么多,语速飞快地说:“好的我也是那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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