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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后宫的格局一日一变, 全都根据乾隆的心思变化。


    除了后宫常青藤宣贵妃从未失宠过,皇后地位稳固。


    其他人,今日嘉妃是宠妃, 明日庆贵人,后日便可能是舒嫔,魏贵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与皇后合好了, 所以, 皇后现在不便侍寝时, 皇上便多宠了几分从长春宫出来的魏姝怡。


    加上庆贵人和月答应, 永和宫三人每个月平均都能分到两三天侍寝机会,加起来也是不少的时间, 要知道皇上每个月进后宫也就二十天左右, 剩余时间都在养心殿修身养性。


    因此,在皇后和嘉妃都怀孕后,永和宫一时之间成了宫里的热灶。


    而这三人之中, 明显魏贵人更得皇上欢心。


    不过却依旧没有让皇上赐封号的想法。


    “主儿,魏贵人这段时间太过受宠了,若是日后诞下皇嗣,恐怕这心思会更大。”


    清心把剥好的葡萄放在皇后面前, 银色的小叉子放在盘子旁边, 方便皇后使用。


    富察氏闻言, 盯着腹部含笑的嘴角略微平缓, 想了想开口,“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便是为了给皇嗣积福, 一些事情我也不想做, 当初我也是为了……才做了违心之举, 到现在瞧见魏氏,我依旧难受。”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魏贵人最擅长察言观色,找准时机往上爬,她的野心绝对不会止于一个小小的贵人。”富察虞华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我能容下后宫出个如高氏那般无子的宠妃,亦或者如陈氏那般只有一女,不能再生育的宠妃,但是后宫绝对不能出现一个儿女双全的宠妃。”


    富察氏的声音坚定又意味深长。


    “主儿放心,魏贵人貌美如花,又有主儿照应,未来也定会是个不输慧贤贵妃和宣贵妃的宠妃。”


    清心嘴角含笑的说道。


    主仆二人短暂的交谈,直接敲定了魏姝怡的未来。


    魏姝怡再次来长春宫请安,虽然皇上说不能打扰皇后。


    不过,她以前每次单独来请安,皇后也从未召见过她,她也只是在正殿门口行个礼,便离开。


    心意到了即可,反正皇后也不会想见她。


    魏姝怡这一次特意挑了皇后肚子大概满三个月的时间过来,就是为了立好自己的形象,不过她以为她连长春宫都不能进来,毕竟皇上发过话。


    皇后也从没有发话恢复请安。


    不过……


    魏姝怡坐在长春宫每日妃嫔给皇后请安的偏殿中,看着小宫女给她上的碧螺春,这是她这两年每次来长春宫给皇后单独请安,从未有过的待遇。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宫殿,魏姝怡心中有些忐忑,不明白皇后要做什么。


    魏姝怡一心二用,胡思乱想时,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连忙行礼,“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皇后被清心和涟心扶着,穿着平底加厚的绣花鞋走的极慢,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哪怕,她如今也不过将将三个月。


    魏姝怡低垂着眼眸,遮掩住眼底的惊讶,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富察虞华瞧见下面低眉顺眼,一副小家子气模样的魏姝怡,微微皱眉,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脸上的笑容没变。


    “难为你有心,能够坚持这么些年隔三差五便来请安,你的心意我都有注意到。”


    “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应该,要不是皇后娘娘提携,奴婢也没有今日。”


    魏姝怡连忙起身,语气恭敬的说道。


    虽然,若不是皇后,她可能比现在还要受宠,但这些她不能说。


    她知道,这些日子,皇上是因为皇后才想起她,不过她也没什么心酸不满,这是她的机会。


    反正……


    魏姝怡对着皇后娘娘愈加恭敬。


    上边的涟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清心瞧见,轻轻碰了下涟心的衣袖,微微摇头。


    “知道了。”涟心无声的对着清心开口。


    无论魏姝怡心里面是什么想法,富察氏都不在意,也很满意魏姝怡面对她时表现的恭敬。


    “你年轻貌美,皇上喜欢,与我关系不大。”富察虞华嘴角的笑容不变,笑容就仿佛用刀刻在脸上一般,“不过,你到底是从我长春宫出来的,本宫记得,当初也是在这里,本宫问你,你愿不愿意,你给了本宫答案,成就了今日的你。”


    “妾身对皇后娘娘的提携没齿难忘。”魏姝怡闻言直接跪在地上。


    皇后也没让魏姝怡起来,“今日我再问你,你想不想再进一步,就像,宣贵妃那样……”


    看到要回答的魏姝怡,皇后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你想好了再回答,这就和当初一样,是你的机会,本宫从不强迫人,就算你拒绝,本宫也不会为难你,你要做好选择。”


    魏贵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皇后几句话,便下意识地露出真实反应的魏姝怡了。


    不过她还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实际上,她的心中也惊讶,但却更加警惕,不断猜测皇后的真实意图。


    但无论如何,她想再进一步是真的,可她不想做皇后手中的棋子。


    不过,无论皇后作何打算,日后有没有机会算计她还不一定呢。


    “回皇后娘娘,妾身愿意为皇后娘娘做一切事情。”


    魏姝怡一边说一边磕了个头。


    富察氏很满意,至于魏姝怡的话真假,她都不在乎,她本也不是要魏姝怡真的效忠她。


    “清心,去扶魏贵人起来。”


    富察虞华语气温柔的说道。


    清心连忙走到魏姝怡身边,恭敬的扶起魏姝怡,“魏贵人这边坐。”


    她把魏贵人引到距离皇后娘娘最近的左边第一个位子上。


    顺手把属于魏贵人的碧螺春茶,重新放在魏姝怡面前,“小主请用茶。”


    说完才无声退下。


    魏姝怡心中杂乱又紧张,嘴唇有些发干,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是明前碧螺春。


    “本宫也无需你做什么事,只是……”富察氏看魏姝怡喝了茶,嘴角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慧贤贵妃走的突然,我认为,这后宫终究还是百花齐放的好。”


    魏姝怡明白,皇后娘娘是要扶持她和宣贵妃打擂台。


    虽然她对宣贵妃有些好感,但终究比不过自己的利益。


    “妾身谨遵皇后娘娘意。”


    魏姝怡起身行礼,语气很恭敬又和坚定,好似真心效忠皇后。


    富察氏很满意,反正后宫那些女人她都不喜欢,她们闹得越厉害越好。


    反正,她什么也没说,一切都是魏贵人自行理解,不是吗?


    一个未来不能再有孩子的嫔位,她还是能容得下的。


    魏姝怡离开长春宫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启祥宫。


    不得不说,她对宣贵妃是羡慕,嫉妒的。


    哪怕,当初也只有宣贵妃和庆贵人从没有嘲笑过她,但是,也从未帮助过她不是吗?


    “素兰,我们走。”


    长春宫。


    “皇上,这道翡翠鱼汤不错,有鱼得鲜味,却半点不腥,细品还有淡淡的果香,臣妾有身孕后,便食不得鱼,但这道鱼汤倒是与众不同,您也尝一尝。”


    富察氏接过清心盛的半碗鱼汤,放在皇上面前。


    “哦?华儿推荐,朕可要好好尝一尝。”


    乾隆看着发妻,目光划过皇后的肚子,眼神温柔了许多,端起汤碗喝了两口。


    “不愧华儿夸赞,这是哪个厨师做的,赏。”


    乾隆把一整碗汤全喝了。


    富察氏露满足的微笑,看着乾隆的目光愈加温柔,也许,她的夫君,对她的心意,从未变过。


    只是,这个男人的心却不是仅仅只容下了她一人。


    富察氏眼底略微暗淡,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吃完饭,二人相携在长春宫散步。


    “朕听闻今日你见了来请安的魏贵人?”


    乾隆状似无意的问道。


    富察氏眉眼含笑,“怎么,皇上是害怕臣妾为难您的心上人?”


    乾隆挑眉,“哪里是什么心上人,不过是伺候的比较好罢了。”


    “能得伺候好皇上,得到皇上的夸赞,便是她的福气。”富察氏略微低头,“只是看她这几年不骄不躁,隔三差五便来给臣妾请安,也是有心了。”


    “你身子不好,这一胎怀的艰难,那些外人不见也罢,不要累到。”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皇上是在担心她,心情瞬间好了。


    “只是见个面,她还挺懂规矩,略坐一会便走了,我如今也三个月了,倒也不累。”


    皇后双目含情地看向皇上,“臣妾多谢皇上关怀。”


    “你我夫妻二人,如今又怀着朕的嫡子,朕自然要多多关怀华儿。”


    乾隆轻轻环住皇后的腰身,眼底满是情谊,皇后整个人都要陷进这样的深情之中。


    “不过,魏贵人确实是个乖巧的,还是皇后会调教人。”


    乾隆的一句话,把富察氏惊醒,身后都冒出一层冷汗。


    “能得皇上夸赞,是她自己优秀,与臣妾无关。”


    富察氏笑着摇头,“不过前段时间,确实是她受了委屈,若不是月貌出身索卓罗氏,臣妾也不会向皇上开口,今日瞧见了她,到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了。”


    “华儿这说的什么话,你也是为朕着想,朕也没想到苏和泰居然也懂治水,而且这方面的才能不低,若不是这次苏和泰,阿桂和何煟跟着陈延璋研究能制作防御洪水的水泥,被陈延璋发现几人的才华,还毫无私心的举荐给朕,朕恐怕就要错过几有才能之人了,那绝对是朕的损失。”


    富察氏眼神闪了下,这是她不知道的,但涉及到前朝,她并没有擅自插嘴,“臣妾恭喜皇上又得几位能臣。”


    第82章


    乾隆嘴角含笑, 拍了拍富察氏的手,明显心情很好。


    富察氏趁机提议,“说起来, 魏贵人也伺候皇上有段时间了,上一次也是因为我出言,害的她被宫中人看了许久笑话, 皇上若觉得人伺候的您舒心, 倒是可以赏赐几分, 以示安慰。”


    “嗯?那皇后想让朕给她什么赏赐?”


    乾隆确实被魏贵人伺候的舒心, 但给不给赏赐,难道不是他做主的吗?


    但目光划过富察氏的面庞, 到其肚子上,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皇后察觉到皇上细微的不开心,面色不变,“臣妾没什么好的建议, 也是随口一提,一切还是要看皇上意思。”


    “你啊,你啊。”


    乾隆心头那点不满来的快,消散的也快, 看着富察氏的眼神带着无奈, “话都让你说了, 朕还是头一次知道, 朕的皇后竟是这般的性子。”


    “皇上……”


    富察虞华有几分不好意思,可一把年龄了,又做皇后多年, 她也做不出如年轻时私下对着乾隆撒娇的状态。


    只是轻轻握住乾隆的手, 低着头, 不再言语。


    乾隆紧紧的回握住富察虞华的手。


    “既然华儿也喜欢她,那便赐她个封号。”乾隆想了想,瞧见院子中的月桂花,“便以’桂’字为她的封号。”


    “臣妾替桂贵人多谢皇上了。”


    富察氏本来是想以“令”字为魏氏的封号,无他,“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圭”曾是宣贵妃的封号,而其中的“令”字明显比“圭”字好。


    但是刚刚他明显的察觉到皇上不喜欢她这般为后宫之人谋福利,因此改了口。


    不过,“桂”字也好。


    她的恩已经撒下了,那么桂贵人日后不能再有身孕这份因果,她也算补上了。


    她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


    次日魏贵人接到喻旨,得知自己终于有了封号,欣喜非常。


    桂,桂花,桂树,在《说文》中有言,“江南木,百药之长。”有吉祥,美好的象征,也有着名满天下,出类拔萃,忠贞不屈的寓意。


    而且,在后宫,桂花也是一种吉祥树,深受后妃喜欢,“桂”字也同“贵”。


    所以这个封号比不得贤,淑,德等封号,但魏姝怡依旧很满意。


    同时,既便心中不喜欢,甚至痛恨着皇后,却也不得不感叹,皇后的速度就是快。


    此时跟在皇后身后,还是能得到一些好处的。


    魏姝怡心中斗志满满,一时间觉得她未来可期。


    ……


    富察氏怀这一胎并不安稳,随着月份的增长,人越来越瘦,无论怎么补,都一点没胖。


    而富察虞华也害怕补的太过,胎儿过大,导致生产时难产,所以特别补的东西也不敢吃。


    这就导致腹中胎儿不好也不坏,只是孕肚要比同月份的小一些。


    明明已经有七个月份的肚子,看起来就像五六个月份一般。


    “李太医,我腹中的胎儿可还好?”


    富察虞华也是上个月才察觉到不对劲,将将补了一个月的补品,却没什么作用。


    李太医看着皇后骨瘦如柴的手腕,内心叹气,“回皇后娘娘,您腹中的皇嗣还好,只是……”


    “只是什么?”


    富察虞华满脸焦急和害怕。


    “只是皇后娘娘,您的身体很不好。”李太医犹豫了下,开口问道,“主儿可是用了当初那张方子才……”


    富察虞华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脸色变得难堪。


    殿内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李太医一时间暗恨自己多嘴。


    “李太医,您给句实话,可是那药方对主儿和小主子的身体有碍。”


    清心有些慌乱,看了皇后一眼,忍不住问道。


    富察虞华也看向李太医,眼神带着一丝丝隐晦的期待。


    李太医思索了片刻,组织好语言,“这个药方,有一弊端,就是在确定怀孕后,腹中胎儿会汲取人体内的营养,一旦母体的营养跟不上,那无论是胎儿,还是母体,都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而且,就算补品跟得上胎儿和母体的吸收速度,未来这个孩子也很大概率是体弱多病,而娘娘的身体,也会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甚至有损……寿命。”


    当初他看了方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并不能看出方子具体能造成的后果,包括前两个月他都没查出太大问题,也是今日请脉,皇后娘娘这一个月时间变化太大,他才察觉一二。


    “怎么会这样。”清心忍不住说道。


    富察虞华摸着肚子,好似还能感受到腹中胎儿的温度,她看向李太医,“李太医,本宫和皇嗣,就交给您了,若是……一切都以皇嗣为主。”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有身孕了。


    若是她还能活,那更好,若是不能,她把孩子留下,陪伴璄妧,她去陪永琏也好,这些年,她真的也很累。


    家族的长辈接二连三的逝世,而富察一族的小辈还没成长起来,多是她这个皇后在支撑着,也幸好的她的亲弟傅恒已经立了起来。


    若不是因此,她也不敢这么放手一搏,服用那个药方,只为生个孩子。


    李太医很不想答应,但触及到皇后坚定信任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应下了。


    “嘉妃怎么这么废物。”


    舒嫔怎么也没想到,嘉妃有贼心也有贼胆,但是能力跟不上,若不是她不好出手,皇后腹中的皇嗣怎么会现在还好好的待在皇后腹中。


    “主儿,您别气,皇后娘娘这一次真的很谨慎,便是奴婢,也没有万分不被人查到的把握下手,主儿赎罪。”


    “真是便宜她了。”舒嫔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一丝焦急,“若是皇后这一胎真的是皇子,她的皇后位置就真的稳了,那可怎么办?”


    “主儿。”连枝想了想开口,“便是皇后平安生下皇子,皇子年幼,成长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舒嫔闻言眼神一亮,复又皱眉,抿着嘴唇,若有所思。


    “主儿,皇后娘娘早产了。”


    连萍匆匆跑进来,喘着粗气汇报。


    舒嫔眼神一亮,下意识地起身,“怎么回事?”


    “听闻皇后娘娘好似是吃错了东西,有些泄肚,然后,然后就……”


    舒嫔和连枝都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舒嫔忍不住笑出声,“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咱们这个嫡出,是皇后娘娘拉出来的。”


    舒嫔这会真的是开怀,满脸的幸灾乐祸。


    连萍想了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但很快收敛,“主儿赎罪,奴婢失仪了。”


    “无妨。”


    舒嫔一挥手,她都能够想象皇上知道皇后早产的原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好端端的,皇后怎么会泄肚。”


    笑过之后,舒嫔也反应过来,按理来说,皇后的吃穿用行都是非常精致又缜密,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具体奴婢也没打听出来。”


    连萍摇头,一脸愧疚。


    “罢了,先服侍我换衣去长春宫,咱们的皇后娘娘生产,既便天色已晚,但总归要到场的。”


    舒嫔嘴角勾起,满眼的幸灾乐祸。


    连枝和连萍对视了一眼,连忙为舒嫔换了合适的衣服,一行人匆匆赶往长春宫。


    陈佳婉到的时候,长春宫虽然乱,却井井有条,皇上也已经在了。


    她看见几个太医正在检查一桌子的膳食。


    陈佳婉只瞄了一眼,向皇上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乾隆面色不大好的挥手。


    陈佳婉也听说了皇后早产的传闻,说真的,当时她也是惊讶的笑出来。


    其次便是觉得这背后之人手段真是……


    这么些年,她也看出来,乾隆绝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还是严于待人,宽于利己之人,身边伺候的人有一点点小小的瑕疵,乾隆都会因此介意很久。


    当初的魏姝怡便是如此。


    但是人要是过于完美,乾隆又会疑心对方是不是装的。


    反正怎么都不对。


    这次她都有点同情皇后了,就算皇后此次平安无事,若是被人害的还好,若是单纯因为自身的原因,恐怕既便皇后生出嫡子,皇上心里都会有几分膈应。


    这段时间多处地方出现干旱的情况,本就已经闹得乾隆心烦气躁了。


    咦,不对。


    陈佳婉想到现在是临近晚间,明日便是这个朝代所说的佛诞日,也就是历史上永琮阿哥出生的日子。


    她看了一眼产房的位置,皇后命还是不错的。


    “皇上,这几道菜中,似乎有些不对。”


    齐太医一一仔细检查了皇后晚膳用的膳食,又大胆的品尝了一下,终于确定。


    “怎么回事?”


    乾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妃嫔。


    “这里三道菜加了芫花粉沫,而这剩下的菜中,含有大量的马齿苋粉。”齐太医低着头,“芫花服用过多,会导致服用者出现泄肚的情况,如果是身体不好,胎儿不稳的孕妇服用,可能会导致小产或者早产。”


    “而马齿苋性寒凉,孕早期或者中期,尤其是孕妇本就身体不康健的情况下食用了此物,有很大的概率会导致孕妇出现小产,或者早产的现象。”


    齐太医看了一眼乾隆的脸色,继续说道,“或许是因为这两者均不算毒药,所以即便用银针检查,也是检查不出来的。”


    第83章


    “大胆。”


    乾隆一挥手, 手边桌子上面的茶杯直接甩了出去。


    “皇上息怒。”


    陈佳婉和众妃嫔全部屈膝行礼。


    陈佳婉觉得身为贵妃就这一点不好,站位太靠前,想站后边都不行, 正面迎接乾隆的怒火。


    “息怒,朕也很想息怒,可是你们告诉朕, 这些菜中的东西, 是怎么到皇后食用的膳食中的。”


    乾隆冰冷夹杂着怒火的目光划过众妃嫔的面庞。


    这个时候, 陈佳婉这个贵妃就不能缩着了。


    “皇上息怒, 如今还是要调查这些药是怎么出现在皇后娘娘的膳食中,才是最重要的。”


    陈佳婉语气放轻放柔, 让听的人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乾隆听见轻柔的声音, 既便心中生气,却也稍微削减了一些,更何况他对陈佳婉的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 因此没有把怒火直接发在陈佳婉身上。


    陈佳婉略松了口气,看了一边长春宫的宫女漪心,又看向乾隆,“皇后娘娘的膳食是出自长春宫的小厨房, 还是御膳房, 命人顺着这条线调查, 总归也能查到一些, 臣妾一直认为,凡是做过的事情,不可能真的扫尾的干干净净。”


    乾隆看着陈佳婉认真建议的模样, 心中对宣贵妃的疑心减少一些。


    本来他也不怎么怀疑陈佳婉, 因为信任陈佳婉的人品, 而且宣贵妃别说针对人,就是他后宫的妃嫔,除了与庆贵人交好,与其他人更是不接触,泛泛之交,平日里更多是独自一人待在启祥宫。


    因为陈佳婉的建议,漪心突然反应过来,但是面色变得更加难看,扭头看向皇上,“皇上,皇后娘娘自从有身孕后,膳食都是长春宫小厨房准备的。”


    乾隆面色也很难看,“李玉,去查。”


    陈佳婉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能在长春宫害的皇后早产,这背后下手的人,在后宫的势力得多大。


    要知道,这一次皇后怀孕,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恢复过请安,可见皇后为了保胎,连规矩都放在后边了,那长春宫得多严谨,但背后下手的人还是得手了。


    漪心没有离开,她的目光在宣贵妃身上晃悠了一圈,很快转移。


    虽然觉得后宫在场的所有妃嫔都有害皇后娘娘的可能性,但她的目光,还是多在娴妃,舒嫔这样的大家族出身的妃嫔身上流连的最久,其次便是纯妃,嘉妃和愉嫔,这三人是可是抚养着皇上除了大阿哥外的所有皇子。


    最后,漪心的目光也时不时从桂贵人身上划过,无他,这段时日,其他人都没机会踏进长春宫,只有桂贵人一人被皇后娘娘召见过,而且桂贵人以前还在长春宫待过,若是正好与长春宫哪个宫人交好,又恰好起了害皇后娘娘的心思,也是有机会下手的。


    可一切也只是漪心的怀疑,她一个宫女不能做什么,也没看出哪个妃嫔有心虚欣喜害怕等表现,一时间有些失望。


    很快李玉就回来了,同时带来了两个人。


    不,是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已经是一具尸体。


    “皇上,皇后娘娘的膳食有问题,与这二人有关。”


    漪心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浅粉色一等宫女服饰的尸体,尸体头上的浅粉色绢花,还是她特意做的送给涟心的。


    “这二人是谁?”


    乾隆深沉平静的声音,让漪心回过神。


    漪心察觉到李玉的目光,连忙回答,“回皇上,粉色衣服的宫女,是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涟心,而那个小太监,是小厨房的粗使太监,好像叫小海子。”


    小海子听见漪心的话,忍不住颤抖了下,“奴才不知道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是涟心吩咐奴才把这些药粉洒进皇后娘娘的饭菜中,说是对皇后娘娘胎儿好的药物,涟心一向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


    “她是怎么死的?”


    乾隆只是撇了一眼痛哭流涕的小海子,开口问道。


    李玉答道,“皇上,奴才去找人时,涟心便倒在地上,好像是服用了鹤顶红。”


    “鹤顶红!”乾隆气极反笑,语气格外冰冷,“朕后宫的能人真是多。”


    一旁的漪心反而松了口气,直接跪下,“求皇上明察,涟心若真的是凶手,奴婢定会如实禀报皇后娘娘,只是如今,涟心是中了毒,若真是涟心动手,手中又有这样的药物,她若想害皇后娘娘,又怎会选择如此曲折的办法,寻了个中间人不说,还不用鹤顶红这等烈性毒药。”


    李玉看着漪心一言难尽,开口提点,“漪心姑娘,皇后娘娘每日膳食查的严谨,恐怕这鹤顶红,就是涟心不想受折磨,为她自己准备的。”


    漪心闻言,愣了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自然是担心皇后娘娘,但她真的不相信往日活泼可爱的同伴会是凶手。


    “够了,李玉,这件事交给你,现在还是皇后最重要。”


    李玉行礼,直接让人把小海子口塞住,带下去审问。


    陈佳婉也在想,这背后的人会是谁,娴妃,舒嫔,亦或者是包衣出身的嘉妃,还是桂贵人?


    看着脸色沉重的乾隆,屋内的妃嫔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一行人就在皇后的产房外静静的站了一宿。


    因为产房的外间不算大,因此一些低位份的贵人小主,只能在屋外守候。


    也幸好现在是五月份,外面的气候不算暖,但也不太冷了。


    不至于发生皇后娘娘生产后,后宫许多妃嫔一起患了伤寒的状况。


    东方日出,天空乍亮的时候,产房内终于传来一道细微的哭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清心抱着襁褓,满脸喜色得出来。


    “好,好,朕终于又有嫡子了。”


    乾隆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小阿哥面前,大笑声仿佛整个长春宫都能听见。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仿佛照亮了灰蒙蒙的天色。


    小阿哥被吓的哭出声。


    下一秒,外面传来下雨的声音。


    在外面的贵人常在,连忙跑向长廊内躲雨。


    乾隆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终于下雨了。”


    “恭喜皇上,双喜临门。”


    李玉一脸喜色的说道。


    乾隆也看向还在发出细微哭声的小阿哥,心中更添了几分喜爱和心疼。


    “下雨了,天凉,快把永琮抱进去。”


    “奴婢替小阿哥多谢皇上赐名。”


    清心眼神一亮,紧紧的裹好襁褓,屈膝谢恩,才转身离开。


    小阿哥出生就被皇上赐名,还是这么好的名字,果然主儿和小主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而且,她听着外面的雨声,小阿哥的命可真好。


    就是,太过瘦弱了,清心看着小小瘦瘦,连哭声都只有幼猫声音大小得永琮,满脸担忧。


    虽然外有大雨,但是长春宫也不缺伞。


    而乾隆也不想当什么贴心人,他现在甚至不想看到后宫的其他人,因此陈佳婉等人便顶着雨离开了长春宫。


    “主儿,红糖姜汤好了,小厨房的人看到下雨了,还挺有心的,热水备的多,一会主儿喝了姜汤,奴婢服侍您洗漱一番。”


    白及跑回来,放下手中的姜汤,跟着白果为陈佳婉换下被雨水打湿不少地方的旗装,担忧的说道。


    陈佳婉也感觉浑身发凉,既便真的很不喜欢姜的味道,但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今日乾隆居然让众妃嫔顶着雨离开长春宫,是陈佳婉万万没想到的。


    就算她能理解乾隆是因为这些人中有人是害了皇后早产的凶手,乾隆没有那么多耐心对待。


    而她也对乾隆没有什么爱情,但总归是有点情份在的,毕竟相处了也有十年之久,彼此之间还有个女儿。


    冷情如她都不免有些冷心。


    “公主可有被雷声吓到。”


    陈佳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甩出去,扭头看向云南。


    “主儿放心,公主睡得香甜,并未惊醒。”


    “那就好。”陈佳婉松了口气。


    同时也开始思索到底是谁要害皇后,不是她纠结这一点。


    而是,陈佳婉觉得下手的人背后力量太大,知道后宫有这么个能人在,总归不太踏实。


    尤其,她现在可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贵妃,有宠有女,可不就是一个靶子。


    若是这人想害她,或者想陷害她,她能及时察觉到吗?


    陈佳婉不认为她有这么大的能力,玩阴谋诡计,一万个她都比不上这后宫中的人。


    “云南,最近启祥宫的篱笆扎好了,别让人泼了污水。”陈佳婉犹豫了下,“你私底下也查一查,到底是谁。”


    陈佳婉莫名的怀疑娴妃和桂贵人。


    虽然其他人也有可能,但是可能是因为这二人一个是继后,一个是下一任天子生母,因此她格外注意,不敢小瞧。


    至于害人性命,直接把两个历史能人弄死的事,无缘无故的陈佳婉不想做,况且,她没有争夺皇位成为太后的心,她只想安稳的在这个朝代,寿终正寝,所以只要这二人不招惹她,她也不会去对付这俩人。


    不过现在,娴妃除外。


    娴妃有害过她的嫌疑。


    她还记得庆贵人说过,乌拉那拉氏一族和辉发那拉氏一族联手,乌拉那拉氏可是上一任先帝皇后,这后宫说不定有多少乌拉那拉氏的人手。


    如果说能害到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南,后宫有许多乌拉那拉氏人手的消息传一传,还有乌拉那拉氏支持辉发那拉氏的事,切记,别暴露了启祥宫。”


    谁让娴妃得罪过她,就算她生产的事与娴妃无关,但怀孕初期那一桌相克食物的事,已经确定是娴妃做的,她这也算借着皇后和皇上的手给予对方的小小反击。


    如果娴妃真的躲过了,那就算她幸运。


    第84章


    “到底是谁多此一举。”


    桂贵人回到永和宫西偏殿, 疑惑不解。


    她那个生子秘方好不容易送到皇后面前,如果皇后足月生产,哪怕满八个月生产, 都必会难产,一尸两命。


    想到七阿哥出生的日子时辰,以及一出生就天降大雨, 解决了多地干旱的事情。


    “皇后真是好命啊。”


    魏姝怡头疼的仰躺在床上, 头部重重的摔在软棉的枕头上。


    素兰知道主儿现在心情不佳, 也不多言, 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主儿,后宫起了一道流言。”


    “什么?”魏姝怡没有动, 随口问道。


    青竹凑近魏姝怡, “据说乌拉那拉氏一族没有合适的女儿送进宫,所以与辉发那拉氏一族私下联手,先帝的上一任皇后, 便出自乌拉那拉氏。”


    魏姝怡睁开双眼,眼底好似蕴藏着无限的秘密,“嗤,查出是谁散发的消息了吗?”


    “源头似乎是从御花园传出来的, 但不知道是谁, 就半天功夫, 这消息就有了, 只是还传的不广,不过奴婢查到嘉妃,纯妃, 舒嫔蠢蠢欲动, 都想推了一把, 至于是不是她们传的,不能确定。”


    “宣贵妃呢。”


    魏姝怡看着床顶的雕花,开口问道。


    “宣贵妃似乎也知道了,但并未参与。”


    “呵,她总是这样,对后宫的事情万分不理,总是静静的呆在启祥宫。”


    魏姝怡说不上是羡慕宣贵妃的冷清,还是嫉妒对方的悠哉,又或者是,瞧不上陈佳婉的无所作为。


    “这样也好。”


    魏姝怡是有野心的,如果宣贵妃没有野心,一直如此,她也不介意与一个注定无子的宠妃交好。


    不过这个前提是皇后不在了,想到当初和皇后的交易,魏姝怡又是一阵头疼,到底是谁坏了她的好事。


    “主儿,您终于醒了。”


    富察虞华只觉得眼睛沉重,身体僵硬的无法动,好不容易挣扎着睁开眼睛,听见耳边惊喜的声音,“皇,皇嗣,我的……”


    “主儿放心,小阿哥虽然身子骨有些弱,但太医说了,细心养着就好。”清心抓住富察虞华的手,柔声说道,“主儿,皇上极喜欢七阿哥,当场赐名永琮,而且七阿哥生而带福,佛诞日天色乍亮时出生,生下后就带来了一场大雨,解了多地干旱的情况,龙颜大悦。”


    富察虞华终于安心了。


    是个阿哥,还是生而带福的阿哥,她和璄妧终于有了依靠。


    安心下来的富察氏慢慢闭上了眼睛。


    清心大惊,惶恐的喊道,“太医,快宣太医。”


    待听闻皇后只是劳累过度睡过去了,才松了口气。


    不过想到太医说皇后的身体受损,如同漏风的棉被一般,虚不受补,慢慢调养也只能再多活几年,心中担忧酸涩,却无能为力。


    漪心从外面进来,她不信涟心真的害了皇后娘娘,那个小海子也是嘴硬,到死都没改口。


    她也没查到什么,不过,漪心看见清心,把后宫传的消息说出来。


    清心神情一凛,眼神变得冰冷。


    “不急,此次对皇后娘娘下手的人,很可能不止一人,消息咱们能知晓,那皇上定也有所耳闻,咱们等。”


    清心看向自从涟心过世后,就一直严肃这一张脸的漪心,眼神闪烁了下,“你私底下也多调查,我亦不信涟心会那般做。”


    她确实不怎么信,但是,若是真的害了主儿,涟心的家人她可不会手软。


    漪心眼底湿润,“清心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皇后娘娘和小阿哥出口气,也能还了涟心清白。”


    “好。”


    七阿哥诞生,后宫的平静下总有种风雨欲来的之感。


    谋害皇后娘娘的凶手,还隐在暗处。


    陈佳婉看着连续几日大雨后,终于迎来阳光的天空,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天要变了。”


    乾隆查了几日,仅仅查到一些线索指向,翊坤宫,储秀宫,景仁宫,甚至慈宁宫。


    六宫均有指向,很明显里面是有人在混淆视听。


    只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


    不过如果不是为了处死人,只是惩罚的话,仅仅如此,也够用了。


    后宫在不知不觉间死了一大批宫人。


    包括陈佳婉的人手,也被无辜的牵连进去两人。


    但是陈佳婉知道,死的大部分都是乌拉那拉氏和钮祜禄氏的人手。


    此时的宫道上,地上的砖缝里仿佛都散发着血腥味。


    很快后妃的惩罚也下来了。


    娴妃降为嫔,剥夺抚养大阿哥的权利,大阿哥暂由纯妃教养。


    嘉妃降为嫔。


    娴嫔,嘉嫔,舒嫔禁足三个月,每日抄写经书百遍。


    乾隆到底因为流言对娴妃的怀疑最甚,所以此次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在查到后宫确实存在大量乌拉那拉氏的人手的情况下,把人降了位份。


    而嘉嫔则是宫内曾养过芫花,而记录的册子中,查到景仁宫的芫花盆栽,在半月前被伺候花的小太监不小心摔碎,处理了。


    事情哪有这般巧合的。


    虽没找到直接证据证明是嘉嫔给皇后饭菜中下的芫花粉,但是乾隆还是给人定罪了。


    只不过看在四阿哥永珹的面子上,以及嘉嫔正怀孕,而皇后七阿哥没事,乾隆才稍微降低了对嘉嫔的惩罚。


    至于舒嫔。


    乾隆是察到舒嫔预针对嘉嫔腹中的胎儿,只不过舒嫔还没有动手,所以他只是略做处罚,给予警告。


    至于线索指向慈宁宫。


    乾隆是不信的,就算皇额娘不喜欢皇后,但是皇后怀的是他的儿子,太后的孙子,他知道,皇额娘不会动手。


    只不过再处理后宫宫人时,他还是装作不知道,顺便把太后的人手减了一些。


    慈宁宫。


    钮祜禄氏听着芳华的汇报,心中微颤,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主儿?”芳华听见,砖头看向太后,“想必皇上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主儿的人手。”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太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芳华闭上口,眼珠微转,转移了话题,“主儿,您说这件事真的是娴嫔,舒嫔和嘉嫔所为吗?”


    “几率很大,不然皇上不会在寻不到证据时,便下命令。”


    太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说实在的,这一次,皇上查到的是什么,她查到的便是什么,她都忍不住想,背后下手之人的能力太强了些。


    “奴婢真想不到娴妃的性子会做这样的事。”


    芳华忍不住感叹,话里话外已经认定是娴妃做的了。


    “这后宫里,谁不是人前人后两张面孔。”


    钮祜禄氏忍不住感叹。


    芳华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宣贵妃的模样,宣贵妃在后宫实在是太特别了,容貌一等一,有宠有女,家世是新起之秀,位份也高,可是在后宫真的太低调了。


    低调到,很多时候,后宫众人都忽略了这么个性格冷淡的宫妃。


    所有人都觉得这人无害,碍不到什么事。


    芳华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太后思索着事情,没有注意到芳华的异样。


    “如今许多高位妃嫔落马,妃位上竟然只有纯妃,这样可不行。”


    太后看向芳华,“去看看皇上可有时间……”


    “皇额娘寻儿臣可是有事?”乾隆从外面进来,单膝跪地对太后行了个礼。


    “说曹操曹操到,看来我们母子连心。”


    太后看着眼底有些发黑的乾隆,满是心疼,“皇上也要多注意身体,多休息才是。”


    “皇额娘放心。”


    乾隆心中一暖,很享受来自额娘的关心。


    “皇额娘可是有事情要与儿臣说。”


    “嗯,究竟是怎么回事?”


    乾隆移开目光,沉默的抿了抿唇,“皇额娘,儿臣也没想到,嫡额娘……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后宫中居然还有这么多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人手。”


    “她曾经毕竟是皇后。”太后神情淡淡的,手中的珠串慢慢的转着,“乌拉那拉氏虽然现在落魄些许,但毕竟是个大族,底蕴还在。”


    “是娴妃做的了?”


    乾隆摇了摇头,“不能确定,没有证据。”


    乾隆迁怒娴妃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怀疑,更多还是因为找出这么多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人手,迁怒到了娴妃身上。


    太后沉默了片刻,停下转动珠串的手,“好在皇后和七阿哥无碍,身子骨弱一些无妨,太医院好太医多的是,药材也不缺,细心养着些。”


    “多谢额娘关怀。”乾隆叹了口气点头。


    “不过,此次你一下子降了两个妃位,如今后宫一皇后,一贵妃,一妃,五嫔,终究还是要平衡一下比较好。”


    太后看了一眼乾隆的脸色,“如今皇后诞下嫡子,也是喜事一桩,不如喜上加喜。”


    “贵妃暂且不用再提一个,皇后和一个贵妃刚刚好。”乾隆点头,若有所思道,“妃位……”


    “五阿哥聪慧乖巧,愉嫔晋为愉妃,纯妃和愉妃,二妃足矣。”乾隆看了一眼太后,继续说道,“桂贵人晋为嫔。”


    晋魏氏也是乾隆以为其是皇后的人。


    而愉妃,乾隆喜欢五阿哥,再一个,他知道愉妃多来慈宁宫。


    “皇上觉得好就行。”太后看了一眼乾隆,“不过,庆贵人也进宫几年,当初的事,她也是无辜的……”


    “庆贵人也晋为嫔。”乾隆又看了一眼太后,“皇额娘,永和宫有了两个嫔位,承乾宫到底意义不同。”


    “哀家如今住慈宁宫,就把庆嫔安排到永寿宫吧。”


    太后不在意的说道。


    乾隆想了想同意了,“那就等永琮满月礼上,再宣布这个消息。”


    第85章


    “主儿, 幸好三个月前花房送来芫花,您觉得不太好看拒了,不然这次, 恐会牵连到您。”


    白果想到仅仅是因为景仁宫曾养过芫花,在没有其他证据,也没人指认的情况下, 皇上就把嘉妃给贬为嫔。


    她只要一想起, 就心有余悸。


    要知道临近冷宫处有一小片小花园, 那里可张着芫花, 人人都可以摘取一些,此事并不一定就是嘉嫔所为。


    陈佳婉内心也庆幸。


    不过也是她警惕, 要知道她的花房内, 除了一些她自己喜欢的普通花卉,剩下的一般都是稀有花卉。


    花房既便给她送花,也不应该送那般随便栽在一个地方都好活的芫花。


    当时基于心中的一点点疑惑, 加之确实觉得芫花不太漂亮,这才拒绝了。


    因此躲过一劫。


    当初那盆花,也许并不是无意被送进启祥宫的。


    那嘉嫔真的会是幕后那个人吗?


    “云南,你觉得呢?”


    云南思考了下回答, “主儿, 这件事无论是怎么样, 皇上已经盖棺定论了, 不过,嘉嫔不一定就无辜。”


    陈佳婉点了点头,“我怕的是, 这人手眼通天, 做出这样的事, 连皇上都没查出个确切的结果。”


    云南意味深长的说道,“主儿,那三人中,一定都不完全无辜,娴嫔的可能性最大。”


    陈佳婉点了点头,暂时不想这件事。


    不过,对她而言,也有一个好消息。


    辉发那拉氏现在成了嫔位,那日后就算富察氏死亡,辉发那拉氏还有机会成为继后吗?


    这次的流言,陈佳婉就是算准了乾隆多疑的性子,加之皇后正好出事,既便娴嫔是无辜的,只要皇上在后宫查到有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人手,娴嫔就会被怒火中烧中的乾隆迁怒。


    陈佳婉一直知道,辉发那拉氏是个很傲气的人,别说汉军旗,包衣出身的宫妃,就是满军旗出身的,只要不是出身大族,娴嫔都是看不上眼的,别说她,就是曾经父兄得力的高氏,哪怕二人都是贵妃,娴嫔心底也是看不起的,只是从不流于表面。


    这点从娴嫔虽然从不说,但行为举止,谈吐表现,均对标富察氏就能明白,这人并不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十足的野心勃勃,不然富察氏又何必不喜一个不得宠的娴嫔。


    陈佳婉觉得,对于娴嫔这样的人来说,身处低位,被曾经看不上的人压着,可能娴嫔心里会更难受。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娴嫔有机会爬到她头上。


    本来嘛,辉发那拉氏成不成为继后,对她而言根本无所谓,因为她是没有机会成为继后的。


    但谁让这人招惹她。


    陈佳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今日的九曲红梅茶,似乎比平日的更加好喝几分呢。


    ……


    七阿哥的洗三礼并没有大办,由于一连五日的大雨,以及对七阿哥的身体考虑。


    所以满月礼办的极为盛大,虽不能说达到太子满月礼的级别,却也仅差了一分。


    皇后因为要做双月子并未出席,不过有太后和皇上压阵足矣。


    嘉嫔挺着肚子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看到她前一个位置的纯妃,心情不愉。


    这一次被皇上禁足的人都放了出来,不过参加完满月礼后,回去还是要继续禁足的。


    但嘉嫔宁愿她没被放出来,看到这一场盛大的满月礼。


    这是她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


    嘉嫔低垂着眼眸,遮掩住眼底的嫉妒不甘,伸手摸了摸小腹。


    嫡子可真是受宠啊。


    当年她生下的贵子,都有所不及。


    凭什么呢!


    嘉嫔瞄了一眼瘦瘦小小的婴儿,心中满是恶意。


    娴嫔看着上面的嫡子,面上平静无波,袖中的手攥紧。


    到底是谁散发的消息,让她损失惨重。


    她的目光划过宣贵妃的背影,停留了片刻,又移到纯妃身上,几不可见的皱眉。


    最后就是舒嫔。


    乌拉那拉氏与辉发那拉氏私下连手的事情,是很隐蔽的,知道的人甚少,按理,她这些年不得宠,低调的很,谁会这般对付她,谁又有能力知道这件私密的事情。


    娴嫔忍不住怀疑最有能力知晓此事的舒嫔,皇后以及太后。


    若是皇后和舒嫔还好些,若是太后,那是不是间接说明,这次的流言是皇上放纵的结果。


    “中宫有喜,永琮出生上天便连降五日大雨,解决多地干旱的灾情,实乃上天赐福,大清之福,今,大赦天下,各地免税一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朝臣和宫妃,宫人,全部跪下,高声呼喊。


    陈佳婉真没想到,永琮的降生,会让乾隆这般欣喜。


    不过她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感叹,更多还是结的古代举行典礼,真的有一种很浓重的庄重之感,哪怕这仅仅只是个婴儿的满月礼。


    但在场的其他妃嫔大部分不如陈佳婉这般好心态,尤其是有儿子的。


    满月礼次日,众妃嫔大封后宫的圣旨。


    宣贵妃享双份例。


    愉嫔晋为妃,庆贵人晋为嫔,移宫永寿宫主殿,桂贵人晋为嫔,居永和宫主殿。


    其余常在,答应,官女子,都各晋一级。


    然后,便是宫权,由皇后,宣贵妃,愉妃,纯妃四人掌管。


    陈佳婉直接向皇后表明还是原来掌管的那部分宫务,剩下的皇后分配。


    不过,皇后自生产后,身体就很不好,更何况还要忧心时不时生个小病的七阿哥,加上皇后掌管的都是最重要的宫务,这身体日渐不佳。


    请安的日子也从逢五逢十,改为初一十五请安。


    相比之下,陈佳婉的小日子过得很悠哉。


    众人对陈佳婉不爱权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也多减少了几分警惕。


    也更得皇上的喜爱。


    还因此得到了皇后的些许好感。


    从璄妧时不时来启祥宫寻璄嫮玩就能看出来。


    没有皇后的允许,哪怕宫内现在只有两个公主,璄妧也是绝对不会来找璄嫮玩的。


    陈佳婉看到一边大女孩带着小女孩玩拼图的两个身影,忍不住微微勾唇。


    璄妧公主不愧是嫡出的公主,待人有礼又不失贵气骄傲,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高傲。


    相处起来很舒服。


    “和敬公主,和荣,小糕点来了,快来洗洗手尝一尝。”


    白果和白及端上来的小糕点,用汝窑青瓷盘装着,糕点有梅花形状,小兔子形状,等等,而且只有大拇指大小,一口一个,刚刚好。


    糕点的形状和大小是陈佳婉的主意,不过配料方子是庆嫔提供的。


    “贵娘娘这里的糕点最好吃了,便是我把方子拿回去,长春宫的小厨房也没做出一样的味道。”


    璄妧牵着璄嫮的手,姿态端庄优雅的走到陈佳婉身边,笑吟吟的夸赞道。


    “公主喜欢,变多用一些。”陈佳婉看着走姿仿佛和富察氏如出一辙的和敬,微微勾唇,“不过,也要适量,如今快到晚膳时候了。”


    “贵娘娘,和敬知晓了。”


    璄妧抿唇一笑,先是拿了个南瓜样式的小糕点递给璄嫮,然后拿起一块吃下,细细咀嚼后,喝一口九曲红梅茶,颇为惬意。


    她很喜欢启祥宫的气氛,和宫里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一样,总是一种暖暖的轻松感。


    好在皇额娘并不阻止自己。


    璄妧看了一眼另一边看书的陈佳婉,夕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宣贵妃的身上,整个人娴静又美好。


    难怪皇阿玛喜欢。


    “主儿,七阿哥睡了,您也熬了一天,也歇一会吧。”


    清心看着面容憔悴,眼底乌黑的皇后,心疼的劝道。


    富察氏看着养了将近两年,仍旧瘦瘦小小的永琮,直接的呼吸不畅,眼睛发酸。


    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是起身时,好似因为一个动作久了,富察氏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腿也酸软,整个人差点摔倒。


    “主儿……”


    清心不敢呼喊,怕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七阿哥,连忙用身体支撑着富察氏。


    “我没事。”富察氏缓了一会,感觉好一点了,看了一眼七阿哥,“我们去外面说话。”


    清心不放心的扶着皇后离开。


    “主儿,您真的得好好休息了,不然七阿哥好了,您的身体反而支撑不住了。”


    “好,一会你把安神香点上,我稍微歇一会。”


    七阿哥烧退了许多,皇后也稍微松了口气,才点头说道,“璄妧还没回来吗?”


    “嗯,看时辰,大概会在启祥宫用过晚膳后才能回来。”


    皇后点头,“这段时间是我忽视她了,多亏了宣贵妃照顾,你去库房寻些合适的东西,送过去,咳咳……”


    “主儿放心,奴婢会安排好这些的。”


    清心轻轻拍了拍皇后的后背,端来一杯加了蜜的白水。


    皇后自七阿哥出生后,每日药不离口,口中总是苦涩不堪,因此长春宫更多就准备果茶或者蜜水,只为了让皇后能甜甜嘴,好受一些。


    “主儿,奴婢一直有一疑惑,您为何放心公主在宣贵妃那边呢?”


    要知道现在宫内就两个公主,若是和敬公主没了,那和荣公主就会是皇上唯一的公主,一定万分得宠。


    虽然,清心也不觉得宣贵妃会蠢到在自己宫殿害和敬公主。


    但世事无绝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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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宣贵妃啊。”


    富察氏看着杯中淡淡黄色的蜜水, 眼底闪过一丝忧愁和担忧,“这宫里,她是唯一一个不恋权利之人。”


    清心闻言, 暗自点头,这倒是。


    “将来我不在,凭借璄妧和璄嫮之间的情份, 她总归会顾着些和敬。”


    “主儿……”清心担忧的唤了一声, “主儿的身体好好养着, 会长命百岁的。”


    富察虞华看着清心, 嘴角含笑的摇头,她的身体情况, 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清心, 倒时你便去永琮身边,永琮年幼,有身体不好, 少不得要你多关照着些。”


    “主儿……”


    清心听不得皇后说这些好似遗言一般的话。


    “好了,一会璄妧回来,你直接让她进来。”


    清心被打断了话,看着身形消瘦, 明显不想继续说下去的皇后, 也不忍心再说。


    “是, 主儿放心。”


    在俩人聊天时, 一个身影慢慢的凑近七阿哥住的侧殿。


    左右看了看,四周无人才悄悄把窗户那里,用来换气以防屋内炭火太足导致中毒的细微小缝, 稍微开大了些。


    此时还是寒冬, 呜呜的寒风顺着窗户缝, 吹进七阿哥的屋内。


    做完这一切,身影慢慢的远离七阿哥的住处。


    “小明子?这大晚上的你干嘛呢?出来也不拿个烛火,无声无息的,吓我一跳。”


    漪心手中拿着照明烛火疑惑的问道。


    小明子也吓了一跳,只觉得满身冷汗,扭身笑容满面的说道,“是漪心姑娘啊,我这不是着急出恭去了,这天可太冷了。”


    “哦。”一阵寒风吹来,漪心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烛火差点吹灭了,“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说完漪心就匆匆离开。


    小明子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离开的漪心,直到被黑暗吞没,在看不见一点光亮,才转身离开。


    “不好了,七阿哥又高热了,快去请太医。”


    大半夜的七阿哥住的偏殿突然传来大喊声,打破了寂静的黑夜。


    富察虞华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睁开眼睛,就听见外面这一声叫喊。


    “清心,怎么了?”


    清心也刚醒,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主儿,奴婢出去看看。”


    富察虞华只觉得现在她的心跳的非常快,直接自行起身,不小心撞到床边的柱子,也仅仅是皱了下眉头,她现在就一个想法,想看到她的孩子。


    “主儿,外面冷,你穿上鞋子和披风。”


    清心手中拿着皇后的绣花鞋和狐裘披风跟在后边喊。


    可往常身子骨虚弱,走道都慢吞吞的皇后,不知道怎么了,跑的飞快。


    本来已经暗下来的长春宫,一瞬间灯火通明。


    “白果,怎么了?”


    陈佳婉也没睡,所以在外间塌上守夜的白果一动,她就听见了。


    “主儿?”白果刚要打开门,听见声音,转身进了里间,“可是奴婢打扰到主儿休息了。”


    白果是少数几人知道陈佳婉听力很好的人之一。


    “本也没睡着。”


    宫里面的夜很静,很黑,一点也不像现代那般,夜晚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


    因此也甚少有夜生活,天黑了就到睡觉时间了,一开始陈佳婉还真的很不适应。


    “奴婢听见外面有动静才起来。”


    “去看看。”陈佳婉也听到了。


    不一会白果会来,手中还拿了两个汤婆子,顺手放在陈佳婉脚底,“长春宫好像出事了,派人去太医院了,可能是七阿哥又病了。”


    陈佳婉沉默了片刻,“唉,灯息了吧。”


    白果闻言吹灭了蜡烛,只留了两个,为陈佳婉整理好帘子,也去了外间。


    长春宫闹了一宿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后宫都知道了。


    不过皇后免了请安,众人也不想去触霉头,因此没人去长春宫。


    “今年冬季真是冷得很,难怪多病多灾的。”


    嘉嫔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心情格外的好。


    菱香明白主儿的心情,“可不是,今年冬季可真冷,主儿,我们也早点回去吧。”


    嘉嫔轻啧了声,瞄了一眼菱香,最后还是点头。


    “这不是嘉嫔娘娘吗?听闻八阿哥入冬后,身子骨一直不怎么好?明明出生时那般健康,嘉嫔娘娘这个做额娘的也该上心些才是。”


    舒嫔瞧见嘉嫔,忍不住上前嘲讽。


    嘉嫔看见舒嫔,本来舒畅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舒嫔娘娘还是多祈祷早日开怀,或许能体会到本宫的慈母心肠,就不会在这里大放厥词,惹人笑话。”


    舒嫔面部扭曲了一瞬,最后冷笑道,“这满后宫谁还不知道你嫌弃八阿哥,一点没有自知之明,还出来招摇,凭白让人沾染了晦气。”


    说完,还甩了甩帕子,后退两步,也不给嘉嫔回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幸好当初她被吓的没有出手,让嘉嫔满月生产,生下个阿哥又怎样,有两子傍身又怎样,还不是失宠了,如今和她这个无子的人同样位份。


    舒嫔心里幸灾乐祸的想到。


    嘉嫔独留在原地气的浑身发抖。


    “主儿,别气,舒嫔不过是嫉妒主儿有两个孩子傍身罢了。”菱香连忙安慰。


    “都是八阿哥,现在满宫都在看我的笑话。”嘉嫔咬牙切齿的说道,“自从他出生,我不仅被降了位份,连皇宠都寥寥无几了。”


    菱香有心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嘉嫔的面色,最后还是闭了嘴。


    “八阿哥又哭了,总是哭哭哭,难怪嘉主儿不喜欢。”


    依然看着中元节出生的永璇,眼底带着一丝忌讳。


    既便小婴儿在那里哭的撕心裂肺,神情也没半分动容,反而带着许多不耐烦和厌恶。


    “行了,少说两句,八阿哥再不好,那也是阿哥,小心你的话被人听见了。”


    云然小心翼翼的抱起永璇哄着,与身边的人稍微拉开点距离,生怕对方没脑子牵连了她。


    “谁会到这边来。”


    依然嘟嘟囔囔的反驳,但到底不敢再说八阿哥的坏话。


    云然看着怀中的小人叹气,自从八阿哥中元节出生,加之前面还有个福宝七阿哥做对比,八阿哥与其可谓是天上一个,地下一个。


    想到正殿的嘉嫔,亲生母亲从未主动来偏殿瞧过阿哥,也仅仅是在皇上来时,才会让她们把八阿哥抱过去一会。


    “也不知道小阿哥是不是饿了。”云然看着一直哄不好的八阿哥,扭头看向依然,“你去喊奶娘过来。”


    “行。”依然也不想给这待,害怕蹭身晦气,转身离开,就看见菱香,立马笑容满面,“菱香姐姐怎么这会过来?”


    “小阿哥这是怎么了?”菱香对依然点了点头,看向正在哭的八阿哥,“八阿哥的病可好些了。”


    “八阿哥已经好了,现在可能是饿了,依然正要去唤奶娘。”云然恭恭敬敬的回答。


    “哦,这样啊,那依然快去吧。”


    菱香神情复杂着看着白白净净的八阿哥,但凡八阿哥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出生,都会得到主儿的喜欢。


    可惜,当时主儿是足月生产,也就是说八阿哥生来就这个命。


    “你们好好照顾八阿哥,小孩子体弱,万不能掉以轻心,伺候的好了,娘娘的赏赐少不了你们。”


    虽然主儿不喜欢,但是菱香依旧时不时的敲打八阿哥身边的宫人,到底是主儿的孩子。


    “是,菱香姐姐放心。”云然恭敬的回答。


    “菱香姐姐,出大事了。”


    依然和奶娘匆匆回来。


    “怎么了?”菱香把八阿哥交给奶娘,看向依然。


    “刚刚我碰见了芸香姐姐再找您,芸香姐姐只说有大事,让您快去正殿。”


    “你们照顾好八阿哥。”


    菱香快步离开。


    “菱香姐姐,七阿哥薨了。”


    “什么?昨天不还好好的。”菱香惊的直接愣在原地。


    “就刚刚的事。”芸香快速的说道,补充了一句,“昨晚上长春宫就闹了一晚上。”


    “我们快去主儿那边。”


    菱香加快了步伐。


    “主儿……”


    菱香进屋就看见气定神闲的嘉嫔。


    “我已经知道了。”嘉嫔坐在软榻上,嘴角勾起,慢悠悠的品着茶,“啧啧,都说七阿哥是个福星,说我的八阿哥是个灾星,现在看看,这七阿哥直接被福气压没了,哈哈,皇后啊,皇后,呵。”


    “如今的被人认为不详的八阿哥可是还活的好好的,没准当初就是七阿哥抢了我儿的福气。”


    嘉嫔的语气满是怨怼。


    “主儿。”


    菱香一脸无奈的看着嘉嫔,幸好这是在景仁宫。


    “主儿可要去长春宫?”


    嘉嫔摇摇头,“还是罢了,皇上又没下旨,等消息吧。”


    “我的琮儿,琏儿,琮儿,我的儿子。”


    富察虞华跪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永琮小小的,冰冷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围的宫人太医跪了一圈,听见皇后的声音,无不动容。


    “皇后。”


    乾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目光落在皇后的怀中,那个小小的身躯,此时脸色已经泛青。


    乾隆忍不住红了眼眶,后退了一步,单手遮住了双眼,泪水无声的从手掌下划过。


    第87章


    “皇上……”


    富察虞华透过泪眼模糊的双眼看着乾隆, 抱着永琮的手又收紧,声音很轻,仿佛羽毛落在云朵上一般。


    下一秒, 直接晕了过去。


    “虞华……”


    “皇后娘娘……”


    富察虞华仿佛听见了周围各种焦急惊恐的声音,可是却睁不开双眼,意识逐渐消散。


    下一秒, 摔进一个充满龙涎香味道的怀抱, 很熟悉, 也很温暖, 仿佛充满了无限的安全感。


    可是富察虞华还是觉得好冷,她真的好冷啊。


    “皇后这是怎么了?”


    “回皇上, 皇后娘娘本就身体虚弱, 加上前段时日为了照顾七阿哥,休息不佳,这次……心神惊惧, 情绪浮动太过,才会晕倒,一会便能醒过来。”


    乾隆闻言,挥了挥手, 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富察虞华。


    此时的皇后不负与他初见时, 面容红润, 眼底带着新婚的期待, 忐忑和羞涩,一双眼睛甚是灵动。


    乾隆伸手想摸一摸富察虞华如今苍白无肉的面颊,最后还是改了方向, 轻轻为人掖了掖被角。


    听到背后的动静, 见到是李玉, 神情立马变得严肃冷硬,乾隆站起身,“去外间说。”


    李玉连忙跟上。


    乾隆坐下,不怒自威的看着李玉。


    李玉身子压的更低,“回皇上,是有人蓄意打开了七阿哥屋子的窗户,导致寒风吹入屋内,七阿哥本就体弱,前段时间得病还没好完全,这才……”


    “永琮身边的宫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全部杖毙。”


    乾隆一股火涌上来,手边的茶杯举起来,却在要摔下来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间,才使劲捏着茶杯轻轻放下,压低了声音。


    “皇上息怒。”


    李玉直接跪地。


    “下手的人是谁?”


    乾隆稍微清醒一点,这些人还不能直接处死,该调查还是要调查。


    李玉紧紧的低下头,“皇上恕罪。”


    “废物。”


    乾隆手边的茶杯最后还是摔碎在地。


    里间的富察虞华突然睁开眼睛,开始略带迷茫的盯着床顶,下一秒突然起来,“琮儿,我的孩子。”


    “虞华,你醒了。”乾隆听到声音连忙往里间走。


    富察虞华看见皇上,连忙喊道,“皇上,琮儿怎么样了?”


    乾隆脚步一顿,沉默的盯着皇后。


    皇后直接摔倒在床上,无声的流泪。


    “我们还有璄妧。”


    乾隆坐在床边,嗓音沙哑的说道。


    “你放心,朕一定会查出谋害嫡子的凶手。”


    富察虞华听到这话,眼底稍微有一丝光亮,“对,皇上,琏儿当初是伤寒去的,琮儿又是伤寒去的,哪有那么巧合,一定是有人要害我的儿子,皇上,一定要为琏儿和琮儿报仇。”


    乾隆看着激动的富察虞华,也只能连连点头,心中也起了一丝怀疑。


    当初永琏的去世,是不是也是被人害了。


    长春宫的所有宫人,除了一直陪在富察虞华身边的清心,其余人都进了慎刑司。


    包括心字辈剩下的澈心和漪心以及总管太监张泰,不过相比其他人,这三人只是例行公事,并未遭太大的罪。


    “皇上,七阿哥病情会加重,是长春宫的粗使太监,小明子趁着七阿哥身边的宫人都休息了,故意打开了窗户。”


    李玉低声汇报,“皇后娘娘身边的漪心言,曾在晚间见过小明子独自一人晃悠,小明子在审问时直接认罪了,说是为了报仇,之前害了皇后娘娘早产的小海子,是与小明子是亲兄弟,俩人小时候因为家乡闹灾荒,逃荒时俩人走散,还是在宫中才重新相遇相认,所以旁人并不知晓二人这层关系。”


    “背后可有其他人?”


    李玉摇头,“回皇上,并未查出其他人。”


    “单单是为了给个小太监报仇就害了朕的嫡子,简直是荒缪。”


    “皇上,小明子一直在说,小海子是无辜的,当初只是听从涟心吩咐做事,因为涟心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所以他才想报复皇后娘娘。”


    李玉低着头补充了一句,“皇后娘娘身边的漪心,中了毒,不过量不多,小明子承认是他下的毒,因为漪心一直认为涟心是无辜的,认为是小海子为了脱罪才把罪责推到涟心身上,他心生不忿。”


    “药呢?他的药是怎么得来的?”


    乾隆一下子抓住小明子口中的漏洞。


    李玉眼神无奈,“小明子是去年在御花园内摘得夹竹桃花,一点点收集的夹竹桃汁,夹竹桃有毒,量多可致死,小明子把夹竹桃汁放在了漪心用的口脂中。”


    “他本想用这个直接给皇后娘娘和七阿哥服用,可他只是粗使太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皇后娘娘和七阿哥,才会选择其他方法。”


    乾隆在上边走来走去,“小明子可与谁接触过?”


    “并未有交好之人。”


    乾隆停下脚步,单手抚额,直接坐下,半晌后开口,“小明子挫骨扬灰,永琮身边伺候的人疏忽大意,全部杖毙。”


    “长春宫好好查一查,有可疑之人全部抓起来审问处死。”


    “皇上可真重视七阿哥。”


    娴嫔插花的手顿了下,又若无其事的修剪手中的夹竹桃盆栽,只不过因为是冬季,所以并未开花。


    “主儿。”拂冬走到娴嫔跟前,“皇后娘娘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倒是慈母心肠,可为何偏偏要害了我。”


    娴嫔喘着粗气,微微闭眼,摸着小腹。


    “如今她也得到了报应,主儿放心,云瑶说了,您虽然因为长期食用相克食物有些伤了身子,但调养几年,就会调理好。”


    “但愿如此。”


    娴嫔目光冰冷,虽然她对皇后没有几分敬畏之心,但也从没想过出手害她,最起码初入府邸和入宫的前几年并没有。


    但是,她却在不知不觉间,每日吃着相克的食物,导致伤了身子,不易有孕。


    若不是九年时,云瑶到她身边伺候,她可能至今都还不会发现。


    “一定会的,到时候主儿三年抱俩,恐怕还会觉得烦呢。”拂冬笑吟吟的安抚娴嫔。


    娴嫔闻言,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我也不是要害她,但是是她先害了我,还让我降为嫔位,损失惨重,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主儿,皇后娘娘那次能有身孕,是服用了生子秘方,那方子,若是足月生产,必会一尸两命,若不是主儿,皇后娘娘和七阿哥早在当初就消失在这世间了。”


    “说起来,七阿哥能有机会见见这世间,皇后如今还在苟延残喘,都是主儿间接救了他们,如今主儿也不过是把她们的命收回了,让她们重回原来的命运罢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人手,还在皇上心中坏了印象。”


    娴嫔微微皱眉,她自从知道那个生子秘方的秘密,不止一次后悔,当初动手早了。


    至于当初为何下两种药粉,也是为了混淆视听,让皇上皇后认为可能不止一人下手。


    景仁宫的芫花也是她安排送进去的,摔碎花盆的人也是她埋在景仁宫的钉子。


    一切都算计的好好的,却被突如其来的流言打破。


    让盛怒中的皇上对她起了疑心,好在并没有证据,她才只是降了位份。


    但将近一大半的人手也就此毁了。


    不过好在,现在七阿哥已经没了。


    只是,小明子太过废柴。


    “主儿,这小明子也太没用了些,辛辛苦苦收集的夹竹桃汁,就用在一个宫女身上,好在七阿哥现在没了,以皇后娘娘那个身子,恐怕也就这几年的事了。”


    “这样也好,最起码无论皇上怎么查,都是小明子报仇心切,意外知晓夹竹桃汁的作用,与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小明子怎么知道夹竹桃汁的作用,自然是娴嫔的人无意间得知小明子和小海子之间的关系,因此娴嫔知道后派人在小明子身边无意说出来的。


    皇后啊,皇后,你最好识相点,早点去陪你那两个短命的儿子,不然……


    “当初到底是谁传的流言?”


    娴嫔喃喃自语,至今她也没查到蛛丝马迹。


    皇后又病倒了,每月初一十五两日的请安也免了。


    手中的宫权大部分落在陈佳婉以及二妃身上。


    每个月都是由陈佳婉带着后宫妃嫔去慈宁宫请安。


    陈佳婉现在也是大权在握的高位妃嫔,不过……


    看来皇上虽然孝顺,却也只想让太后做一个安心养老的太后。


    从慈宁宫出来,陈佳婉径直离开。


    “额娘,姐姐好久没来了。”


    小团粉嫩嫩的软团子趴在陈佳婉膝头,手中还捏着一块酥软的磨牙糕,一本正经的说道。


    “和荣是想姐姐了吗?”


    陈佳婉摸了摸璄嫮头上用红绳绑的两个小揪揪,语气柔和的问道。


    “想姐姐,陪玩。”


    璄嫮抬头,伸出手指指向门口,手中的糕点落地。


    “你姐姐最近很伤心,等过段时间,额娘带你去找你的姐姐,可好?”陈佳婉商量着说道,“现在让白果姑姑和白及姑姑陪你玩好不好?”


    陈佳婉一边说,一边给璄嫮擦手,顺手把身边的小猫咪玩偶放在璄嫮手上。


    璄嫮不知道听没听懂,还是被小猫咪吸引了注意力,并不再念叨要见和敬。


    陈佳婉看着和小猫玩偶玩耍的璄嫮,微微叹了口气。


    和敬公主啊……


    “主儿,前朝传来消息,科尔沁部求娶嫡公主。”


    飞白从外面进来,经过几年的调教,如今也稳重了许多。


    陈佳婉愣了下,随后放松下来,单手撑着下巴,“这不是早就有迹可循,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九岁就被皇上召入宫,与皇子们一起读书习武,你们以为是何原因?”


    第88章


    “原来如此。”


    白果等人恍然大悟。


    也不怪他们, 虽然辅国公从小就在宫中生活,但与和敬之间的相处并不多,谁也没往这方面想。


    陈佳婉则是因为知道历史, 再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所以知道的多一些。


    这位辅国公一开始只是为了维护皇室与科尔沁之间的关系,才被召入宫, 但人确实出色, 凭借自身能力就成了辅国公。


    但从始至终, 皇上都没有联姻的意思, 所以和敬公主与其也没什么相处,所以说这人在这之前从不在乾隆的女婿名单中。


    或许就是此次科尔沁部的求娶才促成了和敬公主这段姻缘。


    “这也是我的猜测, 具体如何, 还要看皇上的决定,也许还有更好的人选,总之与我们关系不大。”


    反正她记得历史上和敬公主很得宠, 婚后也是居住在京城的公主府。


    在与和敬公主相处后,她到真的有几分喜欢和欣赏这位公主,明媚大方,才情性格一等一的好, 虽有傲气, 却不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


    只是, 自从她掌权后, 和敬就很少来启祥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介意。


    还是单纯因为皇后身体不好,弟弟刚去世,没有心情过来。


    “公主, 科尔沁部求娶皇上的嫡公主, 怎么办, 蒙古那么远,您身体娇贵,这怎么能行呢。”


    玉琢焦急的说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璄妧面色平静,实则心里面也急,如果有选择,她不太想去蒙古草原,和亲蒙古的公主多英年早逝,但是作为皇阿玛唯一的嫡公主,她享受了最好的待遇,按理,如今需要和亲,她义不容辞。


    理智和情感的纠缠,让和敬头一次失去了冷静,头脑乱成一团麻。


    “公主,要不,去找皇后娘娘吧。”


    “不可。”璄妧高声拒绝。


    “公主,皇上敬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若开口,皇上定不会让公主和亲的。”


    玉琢苦口婆心的劝道,有一句她没说,现在距离七阿哥刚去没多久,皇上对皇后娘娘正是愧疚又伤怀,所以皇后娘娘开口,皇上定会同意。


    “七弟刚过世,额娘身子骨不好,这等小事就不要让她操心了。”


    “公主。”


    玉琢真的担心和敬,公主就是因为太懂事了,所以无论是与二阿哥相比,还是与七阿哥相比,在皇后那里,永远都要退后一步。


    “这怎么能是小事,这关乎您后半辈子的幸福,怎么能是小事。”


    “好了,不是还有皇阿玛,皇阿玛疼我,自会为我做主。”


    璄妧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好似在自我安慰。


    玉琢心疼的看着璄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个小小的宫女。


    璄妧坐着发呆,半晌后咬了咬下唇,“玉琢,随我去启祥宫。”


    宣贵妃能这么多年盛宠不衰,仅凭膝下只有一女,而坐上贵妃的高位,实在不可小觑。


    她对宣贵妃没有恶感,但也算不上多喜欢,毕竟是皇阿玛的妃嫔,是皇额娘的潜在敌人。


    但是她喜欢璄嫮的心却是真的。


    也因此,她和宣贵妃之间的关系也还好。


    “主儿,和敬公主来了。”


    “让人进来。”


    “贵娘娘万福金安。”璄妧微微颌首,面带微笑。


    “是和敬啊,前两日和荣还念叨着姐姐。”陈佳婉微微点头,同样面带微笑的说道,“只是今日不巧,和荣刚睡下。”


    璄妧知道和荣每日休息的时间,她就是赶着这个时间来的,


    璄妧看着陈佳婉,“今日和敬是来寻贵娘娘的。”


    陈佳婉心中有所猜测,并没有一开始就回答,而是把白果拿过来的茶推到璄妧面前,“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你尝一尝。”


    和敬公主看了一眼陈佳婉,没有品茶,而是直接说道,“想必贵妃娘娘也猜到了和敬的来意。”


    陈佳婉眼神略带无奈的看着和敬,“本宫只能提醒公主一句,此事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璄妧瞬间就红了眼眶,皇阿玛固然疼她,可那又能怎样,谁让嫡公主就只有她,皇阿玛长成的公主也只有她。


    “别哭了。”


    陈佳婉也不再逗弄小姑娘,把手帕递给和敬,她只是不喜欢和敬的小心思,无非是看她得宠,想让她和皇上说几句,但却丝毫没考虑到,她能不能和皇上提这事,提了后对她而言没有好处,反而可能惹来皇上的不喜。


    或许,和敬公主想到了,只是不在乎。


    “贵娘娘,和敬也是没法子,皇额娘病重,如今膝下也只剩下和敬一女,若是皇额娘知晓了这和亲的消息,恐怕……”


    璄妧眼底满是悲伤,还夹杂着迷茫。


    “我知道我是皇阿玛的嫡公主,享天下供奉,按理,此时我不应该推辞,可我真的怕去联姻,远去蒙古,皇额娘会承受不住儿女接二连三的离开。”


    “公主一片孝心,本宫亦感叹,可是公主又怎么知道本宫会有主意,要知道,嫡公主,可是只有公主一人,便是本宫身为贵妃,璄嫮也只是和硕公主,而且年龄尚小。”


    “若是连宠冠后宫的贵娘娘都无法说服皇阿玛,那和敬也就认命了。”


    “但若是贵娘娘能为和敬寻到一个两全的法子,哪怕只是劝说皇阿玛让和敬能在婚后住在京城,和敬也万分感激。”


    “若是日后贵娘娘有子,富察一族以及和敬都会站在贵娘娘这边。”


    陈佳婉看着面容稚嫩的和敬,疑惑道,“你能做的了富察氏一族的主?”


    和敬点头,她也不是空口白牙说大话,皇额娘日后不可能再有身孕,她了解皇额娘的性子,恐怕也不会想抱养一个孩子,占了二哥和七弟的位置。


    而富察氏一族,只要她去说,有很大的概率。


    “贵娘娘,我舅舅膝下的幼子仅比璄嫮大一岁,是个乖巧伶俐的,只要贵娘娘愿意,舅舅也定高兴万分。”


    陈佳婉皱眉,“罢了,我本也没那个心思,更何况,我早就不能生育。”


    “贵娘娘是贵妃,便是抱养一个……”


    陈佳婉抬手制止了和敬的话,“和敬公主是个聪慧的,但是本宫只想在后宫安静的过完一生,至于璄嫮,她未来的夫婿,还是要看她的意思。”


    “贵娘娘,我便是有心思,却没有害璄嫮的心思,她是我的亲妹妹,若是日后也要和亲怎么办?舅舅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现在谈这些还早,还是说回你。”陈佳婉看向和敬,“公主其实不必如此忧心,宫中不就有一位科尔沁部来的公子,能力也不差。”


    璄妧反应过来,可是依旧叹气,虽然色布腾巴勒珠尔从小在京城长大,但也只是暂时的,日后总要回蒙古,若是二人成婚,哪怕她是公主,也要夫唱妇随。


    “公主不要小瞧一位做父亲疼爱女儿的心。”陈佳婉不再看和敬,“我会帮你在皇上面前提一提留京的事,看在你对璄嫮存在真心的份上,但是,成不成不一定。”


    “便是皇阿玛再疼我,有些事情也是需要有人在皇阿玛面前提及才是,如此已经很好了,和敬多谢贵娘娘。”


    和敬诧异的看了一眼陈佳婉,然后起身对着陈佳婉屈膝行了一礼,她知道宣贵妃没有必要趟这个浑水。


    “虽然贵娘娘现在没有心思,不管此事成不成,若是贵娘娘日后真的起了心思,和敬都会站在贵娘娘这一边。”


    这一次和敬没有提富察氏一族,略显真诚了一些。


    陈佳婉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璄妧见此,也没有多留。


    她是真的挺看好宣贵妃,已经三十出头,宠爱依旧不减,既便不能生育,但是抱养一个阿哥,凭借宣贵妃的得宠,皇阿玛不会拒绝。


    宣贵妃的家世不高不低,正正好,作为未来的天子养母,家世不算低,但又比不上富察氏一族。


    而宣贵妃性子好,相比后宫其他妃嫔所生的孩子继位,她到真希望宣贵妃有一个阿哥能够上位。


    倒时有她和富察氏一族的支持,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这样她未来更有了保障,皇阿玛年龄大了,终究会比她先离世。


    和敬的这些想法谁也没说,也只是刚才话赶话想到的,如今压在心底,一切都基于宣贵妃有阿哥才行。


    “公主,贵妃娘娘能劝动皇上不让主儿联姻吗?”


    玉琢表示很怀疑,宣贵妃虽然得宠,但也比不上皇后和公主啊。


    和敬看了一眼玉琢,“我从未说过我不联姻,身为嫡公主,为皇阿玛分忧是应该的。”


    “那……”


    玉琢面露不解,但瞧见和敬的眼神,不敢再问。


    和敬收回目光,她可以联姻科尔沁部,但只是想留京罢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从小在繁华的京城长大,还能适应蒙古那种粗糙的生活方式吗?


    “皇阿玛现在在哪呢?”


    玉琢沉默了一瞬,开口说道,“皇上现在应该在景仁宫。”


    “景仁宫。”


    璄妧轻声重复了一句,突然有些伤感。


    七弟没了,皇阿玛却并不缺阿哥,如今本来被皇阿玛嫌弃出生日子不好的八弟,却阴差阳错的受到了重视。


    可是皇阿玛一颗慈父心有地方移情,皇额娘却没有。


    “也不知道皇额娘怎么样了,我们去长春宫。”


    和敬突然很想见皇额娘,语气带着些许催促。


    第89章


    “主儿, 乾清宫的来人说皇上晚点会来启祥宫用晚膳。”


    陈佳婉看着手上刚做好的丹蔻,淡淡的粉色,纯天然的染色, 虽不如现代的美甲花样多,但也漂亮。


    “皇上这是终于在景仁宫散发完那颗慈父心了?”


    白果和白及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沉默无言, 不好回话。


    自从七阿哥过世后的几个月中, 就属景仁宫最得宠, 皇上白日去看八阿哥次数多,嘉嫔貌美, 所以大部分时间, 皇上都会留宿。


    二人是陪着主儿一路走来的,一点点看着主儿对皇上的爱意逐渐减少,二人真是既心疼又松了口气。


    “按照皇上的口味准备。”陈佳婉想到如今蒙古求亲的事, 想必乾隆也是烦心的,“最近事多,想必皇上心情也不佳,膳食稍微清淡一些为好。”


    白果看着依旧会为皇上操心的主儿, 抿了抿唇, “是, 主儿放心。”


    “皇上驾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


    陈佳婉眼底疑惑了一瞬, 看到明黄色的身影,连忙起身行礼。


    “爱妃。”乾隆伸手扶起陈佳婉,“婉儿在做什么?”


    “染指甲。”


    陈佳婉伸出手, 在乾隆面前晃了晃。


    洁白细长的手指, 不似其他妃嫔总是有两个指甲留得长长的, 宣贵妃每根手指的指甲只留了一点点,好似白白的月牙一般,此时指尖泛红,指甲粉嘟嘟的,看起来很是喜人。


    乾隆一把抓住陈佳婉的手,“很漂亮。”


    “皇上刚派人来传过来用晚膳,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陈佳婉面露疑惑,眼底仿佛星辰一般闪耀。


    “正好无事,许久没来看爱妃了。”


    乾隆轻笑一声,与陈佳婉的手十指相扣,一同坐在软榻上。


    陈佳婉莞尔一笑,周身的清冷仿佛都因为乾隆的这一句话消散。


    白果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担忧,前两个月,皇上进后宫除了长春宫,就是景仁宫,虽然皇上偶尔也会送些赏赐过来,人却没有来过,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不过看到主儿每日依旧悠闲的模样,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和白及都有所猜测,主儿可能对皇上的感情不似以往那般深情了。


    她是高兴的,毕竟情深不寿,更何况帝王之爱难求。


    现在看来,可能她和白及想多了。


    “婉儿每日都做什么?”


    “看看书,陪璄嫮玩,倒也充实。”陈佳婉慢悠悠的说道。


    “璄嫮呢?”


    乾隆这才想起,每次他来启祥宫都能看到女儿,今日却不曾见到。


    “皇上来的不巧了,白日臣妾陪着她玩了会,大概是累了,已经睡下了。”


    “那就让她先睡会。”乾隆捏了捏陈佳婉的手,“听闻璄妧白日来了?”


    “和敬公主白日确实来了,她与和荣之间的关系自来好,只是那会不巧,正赶上和荣午睡,和荣也没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姐姐。”


    乾隆看着陈佳婉的侧颜,“前朝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璄妧她……可还好?”


    陈佳婉闻言扭头看过去,乾隆面上带着些许不舍和迟疑。


    她知道,自从科尔沁求娶嫡公主的消息传来,乾隆就不在踏足长春宫。


    陈佳婉反应过来,或许就是因为皇上知道璄妧白日来了,所以今日才会过来。


    “和敬公主,瞧着倒是好的。”陈佳婉犹豫了一瞬,开口说道。


    乾隆松了口气,而后皱眉。


    “皇上怎么了?”陈佳婉伸手揉开乾隆的眉头。


    乾隆一只胳膊支撑着软枕,一只手一直抓着陈佳婉的手,“科尔沁求娶嫡公主,科尔沁部与蒙古其他部落不同,不好拒绝,朕的嫡公主只有璄妧,朕也很为难。”


    陈佳婉双手抓着乾隆的手掌,微微低头,“臣妾不懂这些,但臣妾知道,天下都是皇上的,自然都随皇上心意即可。”


    “再者,此事与和敬公主息息相关,皇上可曾问过和敬公主的意思。”


    乾隆沉默,到也没觉得陈佳婉说的是错的,顶多觉得这人政治敏感度太低,但身为他后宫的女人,反而让乾隆放心。


    “皇上,和敬公主必须要和亲吗?”


    乾隆抬头看向陈佳婉,抿了抿嘴唇,“朕还没想好,朕很不舍。”


    陈佳婉一听,便知道弘历心里其实已经下了决定,只是不舍也是真的。


    “皇上一片慈父之心。”陈佳婉低垂着眼眸,“其实就算最后无法,和敬公主真的要和亲蒙古,臣妾以为,公主也可以和驸马在京居住,没必要非得居住在蒙古不是。”


    乾隆闻言身子动了下,若有所思,这个想法他到真的不曾想过。


    不过越想他越觉得可行。


    只不过这个和亲的人选他倒是要好好挑一挑。


    “婉儿的主意不错,只是蒙古的儿郎未必会愿意留京,若是心生埋怨,反倒是害了和敬。”


    乾隆的慈父心不假,他是真的不舍,可从政治层面看,此次科尔沁求娶,他是必须要同意的。


    “那皇上便好好为和敬挑选个好夫婿便是。”


    陈佳婉也不打算再说下去,反正话题是乾隆主动提及的,她也不过顺势提一嘴。


    乾隆看向陈佳婉,眸光深邃,眼底似乎含着笑意,又似乎暗藏别的意思,“婉儿倒是喜欢璄妧。”


    “璄妧对璄嫮很好,是一个好姐姐。”


    陈佳婉之所以决定帮璄妧一把,并不是对璄妧所说的心动,而是因为她膝下有璄嫮。


    若是璄妧成功留京,那就算璄嫮将来也要和亲,她也可以求皇上让璄嫮留京。


    “璄妧确实是个好孩子。”


    乾隆感叹道。


    长春宫。


    “这事怎么办,该怎么和皇后娘娘说呢。”


    “自从七阿哥去后,皇后娘娘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若是知晓……太医可说过皇后娘娘不能在大喜大悲,情绪波动过大。”


    清心和澈心低声商量。


    “可若是不说,等定下来,皇后娘娘早晚会知晓,若是皇后娘娘现在知晓,可能还有机会劝一劝皇上。”


    澈心不太赞同清心隐瞒的想法,“若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无回转之地,你想没想过,倒时皇后娘娘知晓了会如何?”


    清心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等两日,等娘娘皇后娘娘身体稳定一点,我再去提。”


    “什么要与我提?”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清心和澈心吓了一跳,转过身,瞧见只着里衣,披散着头发,面容苍白消瘦的富察虞华。


    “主儿怎么起来了,奴婢扶您回去。”


    “你先与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富察虞华没有动,淡漠的眼神看着清心和澈心。


    二心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刚刚明明赞同告诉皇后娘娘的澈心,在看到虚弱的富察虞华,都开不了口。


    “是与我有关的事?涉及到永琏,永琮,还是璄妧,亦或者富察氏一族出事了?”


    富察虞华越想心越慌,呼吸逐渐加重。


    “皇后娘娘别激动,奴婢与您说就是,不过您要最好心理准备。”


    清心连忙出言安抚,生怕皇后娘娘会因为其臆想犯病。


    富察虞华看着清心担忧却不算焦急的神情,察觉到可能事情没她想象的那般糟糕。


    心情逐渐稳定,接过澈心拿过来的蜜水,润了润发干的嘴唇。


    “说吧。”


    富察虞华重新坐在床上,看着两个婢女,语气淡淡的开口。


    清心咬了咬下唇,低着头说道,“主儿,此事事关和敬公主,主儿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果,主儿也不必太过担心。”


    “璄妧。”


    富察虞华低声呢喃了一句,下一秒抬头看向两个心,“你们说,是不是,皇上要和敬和亲?”


    清心和澈心睁大双眼,她们还没说,主儿就猜到了。


    富察虞华看着二心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不行,我就剩下璄妧了,不能和亲,不可以,谁也不能把我的女儿抢走。”


    “我要找皇上,皇上。”


    富察虞华怒吼道。


    却因为身体虚弱,怒吼声也不大。


    璄妧在侧殿,听到正殿有声音,知道额娘醒了,进来时正巧听见富察虞华的话。


    璄妧瞬间就红了眼眶,“额娘。”


    “璄妧,我的璄妧。”富察虞华看到和敬,就要下来。


    没想到因为情绪激动,下一秒直接晕了过去。


    “额娘,快去请太医。”


    璄妧连忙喊道。


    “去把皇阿玛请来。”


    “是,公主。”


    清心和澈心应道。


    陈佳婉和乾隆情谊绵绵的用了晚膳,正在启祥宫院子里散步消食。


    启祥宫的大门便被敲开了。


    陈佳婉和乾隆看着澈心神情慌乱的小跑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皇上,皇后娘娘晕倒了。”


    “什么?”


    “皇后娘娘身体情况不是稳定下来了吗?怎么还会晕倒?”陈佳婉看向乾隆,“皇上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嗯。”乾隆对于发妻还是很担心的。


    “臣妾和您一起去看看皇后娘娘。”


    “不必,朕明日再来看你,婉儿早点休息。”


    乾隆摸了摸陈佳婉的脸颊,大步离开。


    陈佳婉站在原地没动,她本来也不想去。


    皇后的身体状况虽然虚弱,却早已稳定,如今晕倒,很大可能是知道了科尔沁和亲的消息。


    想必皇上也是有所猜测,才会没同意让她跟随着过去。


    第90章


    乾隆匆匆赶到长春宫, 看到了昏迷的富察虞华,以及璄妧,心中的猜测被证实, 可他的脚步却缓了一瞬。


    “皇阿玛。”


    乾隆听见声音望过去,瞧见眼眶微红,神情焦急的璄妧, 满是心疼, “是和敬啊, 皇后如何了?”


    “儿臣也不知道, 太医还没过来,儿臣是听见正殿的声音, 刚过来, 就瞧见皇额娘晕倒了。”


    璄妧解释道。


    “别急。”乾隆让璄妧坐下,看向李玉,“太医到哪了?怎么还没来?”


    “璄妧……”


    “皇额娘, 您醒了?”


    和敬一直注意着皇后的情况,第一时间扑了上去。


    “也不知道皇后如何了?”


    陈佳婉在乾隆离开后,看了一眼璄嫮,就回了房间。


    “有皇上和太医在, 皇后娘娘不会有事的。”


    白果一边为陈佳婉扒着葡萄, 一边说道。


    “也是。”


    陈佳婉眸光流转, 不再想长春宫的事, “对了,皇上可能有东巡的打算,你和白及好好收拾下。”


    “东巡?真的吗?主儿。”


    “当然是真的,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白果也兴奋了, 实在是一入后宫深似海, 再无出去的可能。


    “主儿带奴婢一起吗?”


    “嗯?”陈佳婉看着白果眼巴巴的模样,故作迟疑,等到白果眼底带着一点点失落,才笑了,“自然要带你一起,我可离不开你。”


    “主儿。”白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开心。


    “估计还有段时间,你先收拾着东西,璄嫮这一次也跟着一起去。”


    “是,主儿放心,奴婢一定都准备好。”


    陈佳婉笑吟吟的插起一块葡萄,心情不错的细细吃着。


    与启祥宫悠哉的氛围不同,长春宫气氛紧张。


    “皇上,臣妾为您生下两子两女,如今就只剩下璄妧一个女儿,臣妾求您,求您不要让璄妧去和亲,好不好,臣妾求您。”


    富察虞华此时不负往日端庄大气的模样,满脸泪痕的哀求道,她真的无法接受唯一的女儿远嫁。


    “虞华。”


    乾隆一只手攥住皇后干巴巴的手,一只手摸了摸皇后的头发。


    “璄妧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也是不舍得,朕会想办法,你别急。”


    富察虞华眼底的光逐渐暗淡,怔怔的望着面前这个依旧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男人,这是他的丈夫,是她已经共同生活了二十一载的男人。


    她在碧玉年华时嫁给他,与当年面容青涩的弘历相比,现在面前的人是皇上。


    “虞华,就算璄妧要和亲,朕已经决定,在京中建公主府,倒时璄妧既便和亲,也可以在京居住。”


    “真的吗?皇上,这是真的吗?前朝能够同意吗?科尔沁那边能同意吗?”


    富察虞华眼底迸发出一些光亮,不可置信的看着乾隆,她太了解皇上了,之前皇上的话,意思是和敬和亲的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在听到皇上后面的话,富察虞华心底涌上一股希望。


    只是,到底没有这样的先例,她还是很担忧。


    “自然是真的,璄妧是朕最疼爱的嫡公主,朕也想她长长久久的留在身边。”乾隆握住富察虞华的手,“只是这人选就要好好选择,最好在科尔沁部的地位不低,还愿意留京的。”


    “皇上,宫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他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富察虞华第一反应就是色布腾巴勒珠尔,是个靠谱的孩子。


    “你说的是色布腾巴勒珠尔。”


    乾隆这才反应过,随后皱眉,若是看臣子,他自然觉得这人不错,但若是成为他的女婿,“他这样貌倒是差了些。”


    他自然想给女儿找一个文武双全,容貌一流,各方面都是顶尖的夫婿,色布腾巴勒珠尔到底还差着些。


    “样貌不过是次要,只要看着顺眼就行,只是这个孩子也算文武双全,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至今房中也无人。”


    “嗯,朕会考虑,好好为璄妧挑选一个好人选,皇后要安心养身子才是,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情绪大起大落。”


    “好,臣妾知晓了。”


    富察虞华彻底松了口气,心中仿佛喝了蜜水一般,甜丝丝的,皇上到底还是关心她的。


    只可惜,她没能为皇上留住嫡子,富察虞华的心情又开始低落。


    乾隆并没有留宿在长春宫,而是回了乾清宫,他要思考璄妧的夫婿人选,还要着手准备让璄妧能顺利留京的事。


    璄妧在乾隆离开后,才重新回到正殿。


    富察虞华看见璄妧,从低落的情绪中回神,与璄妧说了之前乾隆提及的事情。


    璄妧愣了一下,随后眼神复杂,“皇额娘,看来你是对的,贵妃娘娘也许在皇阿玛心中的位置是不同的。”


    她已经听澈心说了,是从启祥宫把皇阿玛请过来的。


    她只是试一试,没想到宣贵妃办事这么利落,还真的说动了皇阿玛。


    富察虞华含笑的嘴角顿住,“怎么回事?这和宣贵妃有什么关系。”


    “儿臣白日去寻了贵妃娘娘,想让她在皇上面前为儿臣说说话,最好能留京,澈心是在启祥宫请来的皇阿玛。”


    富察虞华闻言沉默了,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宣贵妃的劝说起到了作用,还是皇上的慈父之心起到了作用。


    她的心有一点点堵堵的,但是她却也感谢宣贵妃。


    “本宫没看错她,她是少有的,深处后宫,还能保存本心的人。”


    富察虞华只是感叹,眼底却是迷茫飘忽。


    璄妧也不再说话,终究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


    不过半月时间,乾隆便同意了科尔沁部求娶嫡公主,人选便是在京多年的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他的身份也合适,是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达尔汗亲王满珠习礼的玄孙,出身高贵,除了容颜上乾隆不太满意,其实各方面他对色布腾巴勒珠尔都是满意的,这么些年,也是当半个儿子在教导。


    但到底看儿子的眼光和看女婿的心境是不同的,总会莫名多一些挑剔。


    随着赐婚圣旨下达,便是乾隆疼爱女儿的名声传扬整个大清以及蒙古部。


    虽然色布腾巴勒珠尔暂时不能回蒙古,但是这和侧面说明了皇上对和敬公主的喜爱,科尔沁部自然希望和亲的是一位被皇上喜爱的公主,而不是大清可以随意舍弃的公主。


    固伦和敬公主的婚事定下来,随着便是乾隆打算东巡的消息,传遍前朝后宫。


    此时距离上一次乾隆和陈佳婉提及东巡的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左右。


    “主儿,皇上真的要巡了。”


    一个月没有消息,白果还以为此事作罢了。


    “自然是真的,难道你还以为我诓你的不成。”陈佳婉转着手中的圆扇说着,“带一些便服,如果有机会,我还想逛一逛民间,只是不知道东巡,皇上都会去哪些地方,可有机会。”


    “东巡,也不知道这一路的气候怎样,奴婢要好好准备了。”白果叹了一口气,“要是皇上南巡就好了,南方气候暖,没准主儿还有机会回家乡看一看。”


    白果也是知道主儿不会介意曾经汉女的身份,才会没有顾忌。


    陈佳婉恍惚了一瞬,原主出自江南,可是,她确是实实在在的北京人,对于南方,也仅仅是旅游时去过。


    “是啊。”


    陈佳婉语气淡淡的,好似有期待,有似乎没有期待。


    “爱妃再说什么?”


    乾隆从外面进来,穿着一件天蓝色的便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好似翩翩公子。


    恰巧陈佳婉今日穿的旗装是窃蓝色,乍一看,还以为二人穿的情侣装。


    “说东巡会路过哪里,小丫头比我都兴奋。”


    陈佳婉转身看向乾隆时,已经收敛了心绪,嘴角含笑,指尖点着白果的方向,笑吟吟的打趣道。


    “主儿……”白果脸颊微红,略显尴尬,“主儿,皇上,奴婢去为主儿收拾衣物去。”


    说完便跑了出去。


    “皇上可真是吓人,把臣妾的奴婢都吓跑了。”


    乾隆看着倒打一耙的陈佳婉,无奈的笑道,“朕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本还想与你说一说此次东巡的路线,如今看,倒是罢了。”


    “皇上,吃瓜。”


    陈佳婉闻言,半点不害怕的拉住乾隆的手,把人拉到软塌旁坐下,用小银叉子叉了一块冰冰凉,切好的香瓜,递到乾隆的嘴边。


    对于心爱的美人献殷勤,尤其还是一个飘在云端的美人献的殷勤,乾隆心中很自得,也很开心。


    乾隆宠溺的看着陈佳婉,直接就着陈佳婉的手,吃下甜瓜。


    明明就是他派人送过去的甜瓜,他却觉得口中的甜瓜比乾清宫的好吃。


    “皇上吃了我的瓜,可要有问必答啊。”


    乾隆握住陈佳婉的手,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块瓜,送到陈佳婉嘴边,看到陈佳婉吃下,才开口,“好吃吗?”


    “甜。”


    陈佳婉耳尖发红,还是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乾隆。


    “此次路线定了,从京城出发,前往盛京,会经过怀柔,密云等地,期间会走水路,还会狩猎,此次东巡时间长,你多准备一些。”


    “臣妾记下了。”陈佳婉看着乾隆,“臣妾有机会逛一逛民间吗?”


    乾隆低头触及到陈佳婉期待的眼眸,“有机会朕会带你出去,就算此次不行,等南巡时,朕一定带你去民间看一看。”


    此次东巡的政治意义不同,他可能没有时间,但是,乾隆不想看见陈佳婉失望的眼神,立下了承诺。


    陈佳婉低垂着眼眸,闪过失望,南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到时皇上还记不记得此时此刻的承诺,都未可知。


    “好,臣妾都听皇上的。”陈佳婉只是盈盈笑道。


    “朕带你去狩猎。”乾隆忍不住开口,摸了摸陈佳婉的脸颊。


    “好。”


    陈佳婉眼眸微亮。


    乾隆心情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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