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我执黑从来不败[围棋] > 第462章【全文完】
    第462章 巧了,我也喜欢你


    双蝉认为, 随语是一个有趣的人。


    她以前想着,如果必须去形容人的话,要用许许多多的词汇, 才能够详尽。


    若是夸赞一人,那便得用很多很好的词, 多到溢出来。


    她仍旧能在一瞬间, 无间隙停顿地去用褒义词来描述随语,词汇量这一块儿,她还是不错的。


    但不知道为何, 有趣, 这两字就够了。


    频繁往来是在亚运会之后, 他不知道是想通了, 亦或者怎样,总之,双蝉不知不觉就发现, 她的生活里好像多了一个随语的存在。


    可能是薯条印章配套的汉堡印章、鸡腿印章、M字印章, 也可能是鹰柱、蜉蝣婚飞、洄游鱼群,还可能是野外攀岩、徒手solo的炫技。


    他会在采风时拍摄肋柱花给她看, 在氧气稀薄的地方,于猎猎风声里,得意地笑着告诉她,你瞧,这就是高原里的色彩。


    也会消失好长一段时间, 再冷不丁冒出来,远远地在赛场外冲她挥手,抱着一束鲜艳的花送她。


    他会开心地给她寄来一箱苹果,说这个是他盯着在下完雪后摘下来的, 最好吃的一批金冠。


    随语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有时刻意,有时沮丧,有时茫然,在双蝉的世界里神出鬼没。


    她很早之前就从随语身上看到了人活着的另一种模样,联系多了以后,这种感觉越发深刻。


    随语说,他没有定性,什么都有兴趣,什么都想尝试,三分钟热度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双蝉觉得不是这样。


    他是洒满了种子的土地,不拘在哪一刻,是何处的花啊草啊忽然发了芽,一簇簇、一蓬蓬,画出了丰富多彩的地面。


    随语是到处跑,他的脚下都是他的生命,向外延伸再扩展,以“面积”呈现。


    双蝉是扎根在围棋,她的爱好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以围棋为基础,向上向上向上,遮天蔽日、连绵不绝。


    不同的生长方式罢了。


    也恰好是这样的区别,让高高的双蝉看到了地面上不断发芽开花的“画”。


    乃至于她有一段时间在思考,我的生活、我的爱好,这些真的值得我开心和骄傲吗?


    她过得很快乐,有最爱的围棋,还有许多在尝试的好玩的东西,原以为这样的自己就够厉害了,结果人外有人,随语的生活太过精彩,衬得城市里的她都无趣了。


    不过这种想法持续的时间不久,在牧遥行之外的方面,双蝉不是内耗的人。


    她开始期待随语的消息。


    很多人玩旅行青蛙的游戏,会期待它给自己寄来明信片,双蝉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多了一只三次元的旅行青蛙。


    某一天,青蛙问她,要不要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双蝉:“什么地方?”


    随语:“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


    随语很确定,自己对双蝉的心动是那一道彩虹,太独特太鲜艳了,完全钉死了他。


    他从小就有主见,爱捣鼓些有的没的,脑袋瓜聪明,跳级、毕业,同龄人还在为升学高考发愁,他已经快要从大学毕业了。


    离开学校后,他在外面跑了半年。


    风驰电掣地回家,跟朋友合作开办了公司,打算试试做出一些成绩来,让大人们瞧瞧他的厉害。


    赚钱对他来说不难,难的是想要做什么。


    随语也是过了好久,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要自由,要幻想,要过得像天上漂浮不定的云,也要看到好多人的幸福。


    追梦小分队就此成立,在他跟朋友闹掰又秉烛夜谈之后,20岁的小小随语成为了一群擅长异想天开的人的老大,并在随后的两三年很快就做出了成绩。


    他忙忙碌碌地,在这个地球online的游戏里,当一个串场的NPC。


    当专注地去了解双蝉以后,随语恍然发现,原来还有人将自己的作为地球online的主角在走。


    她有自己的主线任务,名为围棋。


    她在这条路上耕耘,千千万万个日夜都不改其志,枯燥乏味的重复中,是一道闪闪发光的灵魂。


    随语自认做不到这点,他没有这样强大的毅力。


    尽管其他人都说,随语你太强了,你做这么多事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他并非没有毅力,他只是认为那些坚持算不上毅力,那些辛苦也没有太劳累。


    曾被人调侃的三分钟热度,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却在某一日,帮到了他。


    随语内耗于想追双蝉但又自惭形秽,以及不确定会不会给双蝉造成困扰,还有还有——


    “不是吧老大,还有啥啊?你都有这外形条件和这内在智力了,你自惭形秽个什么劲儿啊?!”


    工作室的蓝毛觉着他有病。


    随语:“还有,我怎么追会比较合适?”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


    “不要油腻,千万不要自信。男人一旦自信就完蛋了。”


    “也不要试图显摆自己的能力,容易丢脸。”


    “简单啊,你先刷刷存在感,如果她不反感的话,一点点去试呗!”


    “你要是追普通人的话我能给你点儿建议,但你追棋圣,我这样的废物只会出馊主意。”


    “水为什么有颜色?”


    随语看向了说话的人。


    因为水是透明的,阳光穿过水、泥沙混入水、天空倒映水,他们在做“水色”的选题,每一处的水都是不同的。


    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


    人是什么颜色?


    “啊。”随语明白了。


    水会被环境染色,人也会被环境染色,光线、冷热、情绪,人是没有固定颜色的。


    没有什么合适的追法,刻意伪装出来的颜色固然能得一时的关注,但颜色是固定不下来的。


    光影交汇,能成就什么色彩,还要再看冷热、情绪。


    随语在纠结和迟疑后,决定先试着争取“光影交汇”的机会,看看相互映照下,是什么色调。


    他就这样,看见了双蝉开心鲜活的模样,沉默内敛的情绪,见到了她的喜好,也看见了她的迟疑。


    盛大的调色盘里,是碧绿的树、巍峨的山,是星星点点的多彩花、是错落散着的小石子。


    ·


    随语意识到双蝉主动对自己有了期待,是邀请她与朋友一起,来他新建成的地方玩耍。


    那是一个放大版的建筑,所有的东西都等比例放大,地毯、沙发、抱枕、桌子……他们进入以后,宛如来到了巨人国。


    一旦陷入长毛地毯里,就像是钻进了灌木丛;书厚得像是石板,想打开要用九牛二虎之力;凳子要手脚并用爬上去,然后才能去够旁边的单人扶手椅。


    巨大化的家具,让一切变得费力。


    但也让这个空间,充满了乐趣。


    双蝉很喜欢这里,她抱着一人多高的木头叉子,看着旁边两米左右直径的毛线球,再瞅瞅地上蹲着的萨摩耶,扭头去问随语:


    “这个萨摩耶,是相当于茶杯犬吗?”


    超小体的狗狗是人为选育出来的灾难,茶杯犬曾经风靡一时,代价是一身的先天毛病,活得受罪。


    狗狗缩小是不可能的,那么,放大茶杯也不是不行。


    萨摩耶歪头,咧着嘴巴卖萌。


    随语:“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边养了十几条狗,萨摩耶是自己偷溜进来的,原本没它的戏份,见双蝉爱不释手,直接把狗子扛了起来,随语就简单解释了它的来历。


    “我们在路上捡的……”


    新疆、西藏,很多空旷的地方,很多国、小路,都有被自驾游的主人丢下的狗。


    团队里有爱狗人士,但捡了一只还能养,两只三只……十几二十只后,就得看看能不能领养出去了。


    这边偏僻,地方大,外面的花园里专门做了一块空地给狗子们,旁边还有捡来的猫。


    双蝉:“这样来的啊?”


    随语:“嗯。”


    他蹲下去半跪着,手指陷入萨摩耶长长的白色毛发里,低头撸狗的随语没有注意到,上方双蝉正在好奇地看他。


    她说:“随语,你很有趣。”


    随语抬头,茫然:“嗯?”


    双蝉笑了:“没什么。”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撒丫子就是狂奔,辫子在身后甩了起来,在空中荡出了曲线。


    也是从这天,随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以为,双蝉好像待他不一样了。


    ·


    比赛、训练、逗随语,日常生活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除此之外,也没怎么改变。


    察觉到随语憋着一件大事时,双蝉没有去挑明。


    当那一天,随语小心翼翼问她能不能化个妆,双蝉没问为什么,果断答应。


    “衣服要什么颜色?你准备了吗?”她问。


    随语:“都可以,反正我穿西装……不是,啊?”


    他震惊:“你知道我的计划了?”


    双蝉移开视线:“不知道啊。”


    随语悲愤:“不,你知道了。”


    他偷偷摸摸地准备了大半年,将一处花园改成双蝉喜欢的样子,又在里面栽种了迷宫图案,反复修改设计,要准备一场告白。


    怎么就被提前知道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巧,双蝉擅于观察,所以她是能够看得出来随语有什么变化的。


    他想告白,可能纠结不知道多少次了,好几回就要冲动一把,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双蝉全都看在眼里,她故意的。


    她欣赏着他辗转的纠结,看游刃有余的随语在这方面反反复复地酝酿、瞻前顾后。


    自然而然地在某次相处中告白,也挺好的。


    但随语想向双蝉进行一次郑重的告白。


    她喜欢鲜花,她喜欢有趣,她喜欢围棋,她喜欢朋友,她喜欢……


    她喜欢的有很多,很多很多。


    既然是告白,那就应该让她得到更多更多的喜欢才是。


    一整片花园望不到尽头,高低错落,层层叠叠,各色花簇沿着蜿蜒的石板路铺开,香气馥郁。


    繁花为衬,亲人在侧,朋友见证,随语在花海之中,澄澈蓝天之下,向双蝉诉说着爱意。


    终于,到了最后一句。


    “阿蝉,我喜欢你,我想往后的日子都与你一起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随语强自镇定,声音都有点抖。


    双蝉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在随语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


    “阵势这么大,我以为你要求婚呢。”身着仙气绿色裙子的双蝉伸手,接过了随语的花束。


    她说:“巧了,我也喜欢你。”


    ·


    10岁的时候,双蝉来到了这个世界。


    20岁的时候,她在世界棋坛当唯一的现代棋圣。


    22岁,她有了一个男朋友。


    生命迢迢,晴光日好,只是,在偶尔的间隙里,她也会遗憾师父没有看到这一幕。


    双蝉知道,牧遥行嫁人又和离,婚姻不顺。


    但牧遥行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些,也不曾怨怼地对她耳提面命,要她远离男人、远离婚姻。


    可能是,牧遥行希望她有追逐一切的勇气,围棋、自由、自我。


    所以那时,牧遥行会说,双娘,有朝一日,若你能走出这青山县,万望记住,莫回头。


    她唯一希冀的,是她的徒儿能有一颗坚定的心。


    24岁,已然接受寻觅青山县未来会失败的双蝉,在这一日的晚上,梦见了一个故人。


    心心念念的师父,年轻的师父,精神奕奕的师父。


    牧遥行将双蝉紧紧地抱在怀里,分明是梦,但双蝉仿佛能感受到那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心跳。


    “你长大了。”牧遥行说。


    双蝉的哭声在之后响起:“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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