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明明不是冬天,那看起来无精打采的长发青年不仅把身体裹在厚厚的呢子大衣里,他的异能力也像要冬眠一样,放出个金色结界似的罩子就不管了。
本人就这样隔着金色壁垒与佐纪对视,都不知道说他自信还是懒。
佐纪还怀疑兰堂是不是睡着了。
泛着金色波纹的结界与他的眼睛同样是冷金色,长发和布料裹得全身只露出半张脸的皮肤,这看起来就气势萎靡的青年,在里面闭上眼睛都没人知道吧?
兰堂竖起了乌龟壳,这让港口黑手党部分想给漂亮新人一个下马威的人很不爽,强行替代战斗双方放狠话:
“你怎么回事啊,孬种!难道要在里面躲一辈子吗?”
“就是!对面有你腰高吗你还不敢直接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佐纪和兰堂都没管那些闲言杂语。
无论是咒术,还是异能,大家普遍好像只展现一种类别的力量,以“术”为中心,天赋之外无可选择。而不是像忍者世界那边,虽然天赋干系很大,但“人”才是决定自己力量的主要因素。
单以能力者来论,两边各有优劣。
忍者不能有异能者咒术师这样“精”,他们也做不到忍者一般的“量”。
因为查克拉是有限制的,不像异能者似乎没有蓝条。
不过把龙脉封印入体之后,她也能算得上是蓝条无限了。
那就入乡随俗做个属性单一的异能者吧。
佐纪拢了拢袖子,顺势结了个印。
手上电光瞬间化作雷刃,高高跳起的同时,雷刀狠狠划开金色结界之下的地板,强力的能量冲击之下,整个金色方块随着气浪被掀起。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佐纪随着气浪跳起,不断躲过从兰堂之处激射出来的金色光柱,偶尔还踩着金色光束借力,身姿之灵敏,让兰堂的异能力甚至没有时间反应捕捉。
烈烈阳光之下,少女挥手就是阵阵落雷,宛如白昼下的雷神。
他定睛瞄准时,电光和阳光交织,一瞬间视野里无不是光亮,兰堂差点被闪瞎了眼睛。
兰堂体术不算弱,连人带空间被掀翻之后还能站稳。
和他冷色的眼睛对视时,就算没有杀气,兰堂那温吞模样看起来也毫无威慑,但佐纪一瞬还是忍不住冒出了要不要用幻术把他直接解决的想法。
【要用吗?】因陀罗问她。
高傲的六道之子有点不爽这种被人围观看戏的感觉,尤其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眼神垂涎,好像佐纪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样。
佐纪早已习惯,在木叶出门哪次不是被看猴一样,那时因陀罗和她还没有这样要好,所以印象不深罢了。
【不,那家伙还能更强,他在装样子!】佐纪摸摸越跳越快的心口,眼睛越发明亮:【身体也确实告诉我了……他确实是个强者!】
【他也是空间系对吧?先让我试试硬度吧!】
于是天上雷电一茬接一茬,隆隆落下。地板早承受不住撞击,被掀了不知道几层。
飞沙走石之间,紧急避难的群众也看不清粗如水桶的落雷究竟有没有打破兰堂的防御。
等到尘埃落定,他们才看到站立的佐纪和晕倒的兰堂在焦黑的大坑中央。
少女周身不见尘土,面色还有几分闲适自在,这轻松惬意的模样,让人怀疑她是否没出全力就把敌人解决了。
“好!”
训练场被砸了个稀烂,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还躺在地上生死不明,但首领很激动。
要不是说好了不能给佐纪正经职位以免落人口舌,指不定佐纪的职位能比森鸥外还高了。
“兰堂君伤势如何?”
干部大佐还是很关心下属的,尤其他也注意到了森鸥外过分油润的假发,竟然还亲自操纵着泥土把人抬了出来。
一挥手竟毫无动静,原来是土地中还残留了佐纪的雷系查克拉,还是心情颇好的佐纪帮着把兰堂抬了出来。
大佐一看,除了泥土灰痕并无外伤,他怀疑兰堂蓄着就是为了保暖的长卷发也没有受损丝毫,这才完全放心下来,还替昏迷的兰堂谢过了佐纪的手下留情。
同样看到了兰堂秀发无损的森鸥外忍不住摸了摸头上假发,“……”
佐纪果然知道昨晚……但他也不是完全故意的啊!
一切都是命运的抉择,是太宰治搬空了他的柜子!
这样想着,他看担架上兰堂的眼神一瞬变得极其险恶。
略过莫名委屈的森鸥外,又走过一个眼神怜惜的和服大姐姐……等等,又是哪里来的怜惜怪?
不怕被雷劈吗?
算了,异世界人同情心泛滥,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佐纪和港口黑手党首领去到他的办公室领任务。
首领十分和蔼,还给佐纪椅子坐下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优秀,难得你力量强大的同时,控制力还这么好。”他说:“现在的小任务叫你去,真是大材小用,等我想想,过几天再给你安排任务吧。”
首领说着说着还要给卡,脸上笑容加大:“缺钱的话,这些就先拿去用吧,不用在意,我相信你会为我创造更大的价值。”
佐纪只当他预付任务钱,不管赞扬还是金钱,又或者是冷酷暴虐首领像老爷爷一样的和蔼,她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首领却以为佐纪是拘谨,疑似出身咒术世家的女孩被带到了这种地方,这种反应是难免的。
于是他继续和善:“兰堂你也不用在意,做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的。更何况你并没有让他受伤,大佐肯定不会为难你。”
佐纪这才放松下来一样,微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吗?
首领自觉摸透了面冷心热小姑娘的心,也止不住笑容。
嗯……当然没有损伤啦。
因为雷遁根本没有劈中兰堂,兰堂实际是被幻术放倒的。
噼里啪啦就是打不碎,有时好像要碎了,很快又有另一重金色方块补上。
一时解决不掉这个空间异能,因陀罗也没空和她现时开发新术,佐纪就全身覆满查克拉凑近兰堂,给了他一记幻术,在他晕倒的瞬时挥下雷电,佯装异能是被打破的而不是自己消散的。
……前辈计算坐标没空的时候,她要独自开发新忍术了吗?
佐纪想想还有点兴奋。
首领还在试图关怀佐纪的日常。
“你还小,也不好叫你日日上班,没有任务的时候,多去玩玩也无妨……对了,你现在是和森医生一起住吗?”
“是的。”
外界传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贪婪冷酷,暴虐无情,佐纪面前的老者却话多更胜邻家爷爷。
虽然佐纪凝视了他一会儿,也没觉得自己哪里被关心了。
首领不知为何想起了十四岁私奔未遂的尾崎红叶,皱了皱眉。
“哦……那可不行,你搬出来住吧?森医生那里太小了。”
森鸥外好好倒腾下自己,还是很能欺骗小姑娘的。
他身边不就有个被养的根本离不开他的萝莉么?
表面说是父女,但老首领见多识广,才不信这种托辞。
那个叫爱丽丝的小孩只能通过闹脾气证明自己还在被爱,挣扎在虚假的温情之间,让知情人看了都觉得可怜。
佐纪价值高,温柔又善良,首领可不希望森鸥外也把她养成这样,小女孩最是不知世事了。
就像当年的尾崎红叶。
明明从风尘里把她救出来的是港口黑手党,下达捣乱敌方地盘命令的人是首领本人,她偏偏就只认出现在现场的那个男人。
又不是没对待她如女儿一样好,红叶竟然还想私奔,真是想想都让人生气。
这并不是说首领对金色夜叉有什么爱慕的心思,他最重的是权利欲。但对于上位者来说,漂亮女人就如点缀王冠的珠宝,何况红叶不仅美貌还强大。
女人又容易为情所控,若没有就算了,若是存在,首领是决不许宝石落在别人手中的。
他的心思佐纪看得一清二楚,就和那些想着宇智波一定要嫁给忍者的老封建一样。
而这样的区别对待,这样面对弱者一样的放松姿态,只不过因为她是女人。
“好。”
见佐纪答应,首领满意笑起来。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无论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被实现吗?”
首领自得回答:“是的。横滨之内,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得到。”
佐纪思考了一下:“那个和我切磋的人,可以叫他辅助我做任务吗?”
“嗯?”首领回想了一下兰堂全身裹得严实的兰堂。
他是明明白白的强攻派,表面是个防御系的兰堂再好用,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好不容易回想起他清贵忧郁的长相,首领咬牙道:“他怎么了吗?”
哇,总感觉一个回答不好,兰堂就要在医疗处抢救失败了。
佐纪慢吞吞回答:“他的能力和一个打败过我的人很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辅助我的研究。”
“是谁?”
“说了你大概不认识,是一个叫做五条悟的高中生。”
听说过所谓“最强”的首领答应了,确认佐纪毫无绮思之后,还贴心给佐纪安排了距离兰堂住址近的位置。
反正不能再和森鸥外接近了。
佐纪一走出位于最高层的首领办公室,就看到一个貌美的和服少女站在门外等候。
比起在训练场的那次见面,这个被称作“金色夜叉”的冷艳少女身上少了纸伞和腰上刀,二者皆为武器的话,略一思索,佐纪就知道她的武器也是直刀了。
日本和老家多见弯刀,直刀少见,可以说一声有缘。
“佐纪小姐。”尾崎红叶先打了声招呼。
她心里藏着不可磨灭的心事,短短两年也不够磨平创伤,细眉常年笼罩轻愁,双目不见光彩。配上精细的妆容,华丽的和服,便是说不出的颓丽。
如果再纤弱端庄些,那就像初见的津子姬了。
又或许天下的女人大多都是同一张面孔。
“首领对你可有安置?……我是说,女性的武斗派,一般要经过我这边安排。”简单介绍自己之后,尾崎红叶尽力释放善意,佐纪只能心领了。
毕竟,不知道森鸥外和老首领说了什么,那家伙好像认为她背后有人的样子。
尾崎红叶不知为何感叹许多:“原来如此……是森先生做了安排,保护了你吗?”
“……嗯。”
话大致是没错的,但怎么叫人感觉这么古怪呢?
“那就好。”
尾崎红叶如释重负,行了个礼就慢步进办公室了。
佐纪也没多想,挥手叫了人带她去情报室。
第62章 搭档的彩画集先生
兰堂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似乎见到首领的私人医生收起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你醒了,兰堂君?”森鸥外手腕一转,手上剪刀就变成了听诊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上有力气吗?”
定了定神,兰堂觉得闪到他眼睛的,可能是森鸥外的假发吧。
不然能是别的什么呢?
“……我睡了很久吗?”
不然干嘛怀疑他身上没力?
森鸥外诧异看他一眼,“没有,一个半小时而已。”
奇怪,为什么经验丰富的兰堂会有这种感觉呢?佐纪还有什么没展现的能力吗?思考间,他心里已有定论。
不等兰堂回话,森鸥外又说:“唉,我家小孩真是冒犯了……”
佐纪适时推门而进,森鸥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兰堂对他们之间的纠葛没兴趣,起身看到自己衣裳单薄才觉得冷似的,抖抖索索把衣服穿上了。
佐纪撇开目光直到他把自己武装完毕,才说:“刚才我和首领先生说了想要你和我一起出任务,他答应了。”
“哦。”
佐纪甚至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正式成员,兰堂这和宣告脱离权利中心没什么区别。
但他仍然安稳坐在小小的看护床上,外国人高大的个头全用来反衬乖巧了。
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敷衍,太和日本社畜氛围格格不入,兰堂补了一句:“那,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可能。”佐纪鸡毛当令箭:“正好我的新住处就在你隔壁,你可要记得随时跟在我身边。”
“我明白了。”
难道只有他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森鸥外早知道佐纪有很大可能会搬出去,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新居所旁边还有个什么佐纪很感兴趣的大叔……
是你吗,尾崎红叶?
森鸥外在这一瞬间和首领犯了同款ptsd。
年轻貌美的法国人对自己被大叔毫不知情,友善和森鸥外告别之后,便听从佐纪的话回家去了。
跟着来做客的萝莉很好照顾,只要按照强度递增捏金色小方块给她玩就好。
不用投喂清洁还养眼,没有噪音性情温和不用陪伴,佐纪小姐是个优秀的活体摆件。
然而佐纪带来的好处还不止这些。
首领很快派了任务下来,佐纪调查知道要干掉的对象是人渣也不会留情。
她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说好的搭档君就这样一直闲散在家,只有首领要求搬物资的时候佐纪才会叫上兰堂一起。
兰堂的异能力名叫“彩画集”,具有空间系该有的一切优点。
高防能控打人疼,储物还没有活体限制,好用到连佐纪都想说一声“太棒了!”,差点忍不住偏移研究方向,从破解到学习。
但想到五条悟,佐纪主要还是想着破解。
况且学也不好学,异能力和术式差不多,都是类似血继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总之,兰堂现在的工作量就这么点,不在意金钱的萝莉还会记得给他打钱。
在家待着,工资照领,还有来自富萝莉的额外收入,他忽然陷入了属于打工仔的理想生活。
“……”
这样快乐颓废的日子过了一阵,兰堂终于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这、这不是被包养了吗……
属于成年男性的灵魂扑腾了一瞬,兰堂难得去港口黑手党打了个卡。
“我还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呢,竟然还记得回来上班吗?”
上司大佐先生如是说。
“怎么样,被小女孩贴心照料的生活?”
“不,我还记得港口黑手党从废墟把我捡回来的恩情。”
兰堂想解释,想着卡里跳动增长的钱,又觉得这件已经实锤的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于是干巴巴说:“……我们平时都是点外卖的。”
“哦,我们。”
“……”
兰堂无可辩驳,待在办公室的一下午还听到了一耳朵调笑他的闲言碎语。
“真好啊,早知道那天我自荐去和佐纪小姐做测试了……兰堂,没你之后我上次无脑向前冲差点被打死啊!”
“醒醒,不被当场劈死就算了,你有兰堂君这样漂亮的脸么?”
“虽然带薪假期好,但这样可没办法升职啊……武斗派特有的战利品兰堂也拿不到吧?”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回答的人酸溜溜的:“人家有小姑娘的击杀之后独一份的清缴任务啊,比我们这些要均分的多多了。”
干部大佐是个很讲义气的老干部,并不摆架子,反而很喜欢和部下兄弟一样相处,对此一切只是笑笑,也不揭穿兰堂此时仍然在摸鱼的事实。
待在佐纪身边,兰堂当然还暗地被分配了个监视的任务,但这个任务对兰堂来说通常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久而久之兰堂都快把这个任务忘了。
直到佐纪待在家玩完了一个强度的彩画集小空间,又出门来寻他。
她仿佛对兰堂了如指掌一样,精准找到了港口黑手党。
“兰堂!”好事者便笑着故意大喊兰堂的名字:“佐纪小姐喊你回家吃饭啦!”
随后便是一阵拍案大笑。
兰堂:“……”
分明是从前根本没说过几句话的队员,怎么一看他疑似窘迫,就都好像很熟的样子?
庸人一向如此,幸好大家还没忘记那日满天雷光的威慑,佐纪只一个眼神就能叫他们住口。
下楼的时候他们还碰见了尾崎红叶和森鸥外,那两人一见人来,就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佐纪。
“那孩子现在真是让人忧心,我给她送去的物理书也不知道她看了没有。”森鸥外一脸烦忧:“到底是年轻气盛,整天就想着研究别人新奇的异能力,也不知道精进自己。”
这也太刻意了吧?
尾崎红叶以袖掩唇:“不知森医生有何高见?”
“鄙人实力低微,如果她愿意跟着红叶阁下修行就最好不过了。”
尾崎红叶摇了摇头。
红叶心知佐纪不爱拘束,现在看着马尾辫少女走进,也只是含笑叫她好好玩。
佐纪点点头当做应答,拉着兰堂就去做任务了。
森鸥外隔着玻璃门看一高一矮的背影:“……说好的我们是同盟呢,红叶阁下?”
同盟只是说干掉首领,又没说其他。
尾崎红叶充耳不闻,怔怔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出了神。
“真是美丽……”
纯洁美丽的少女,随时振翅飞去的鸟儿。
森鸥外以为尾崎红叶触景生情,回想起自己和年长者相恋私奔最后悲剧收场的悲惨往事,却不想怅然若失的红叶忽然转头问他。
“森医生不觉得么?”
“啊!您也知道爱丽丝,鄙人对佐纪自然是……”
这个虚假的萝莉控究竟在说什么啊?
当初为了劝服金色夜叉,森鸥外除了向尾崎红叶展示自己过人的计谋之外,爱丽丝的成分也没瞒着她。
没办法,普通人能够打动尾崎红叶这样强大的异能者实在是太难了,红叶自然知道森鸥外是薛定谔的萝莉控。
森鸥外不会以为,他对佐纪的的照顾全部是因为她好用吧?
情报部早就开始了对森鸥外的观察,在绝不相信森鸥外会发好心收留孤苦少年的情况下,太宰治的能力已经被试探得差不多了。
如果说好用,又不见森鸥外对待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这样好。
他分明已经悲观到极点,森鸥外还引诱他沉沦在黑暗,真是人渣。
“我有很偏心佐纪吗?”
回到办公室之后,森鸥外问爱丽丝。
不等一脸嫌弃的爱丽丝回答,森鸥外又自顾自说:“没有的吧?”
“太宰那样的异能还能怎样进化呢?他这么聪明,自己知道用的时机就是了……平时又不是我叫他夜里出门的,晚上容易撞鬼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明明是他非要看这些,然后认定世界就是这样的……”
啊,说起来,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鬼样。
之后被现实狠狠打击了才知道好好做人。
算了,这不重要。
森鸥外夸张指了指自己:“我难道有本事纠正中二病?这个不是到了年纪就会好了吗?”
好嘛,少年人严重的心理问题被这个庸医一个“中二病”带过了。
“那也要太宰愿意长大啊!”爱丽丝心知肚明森鸥外的鬼主意,气鼓鼓道:“他要是能变成熟,就不会老想着欺负我了!”
“佐纪也没长啊!她就很可爱,杀人也很麻溜,不像太宰老喜欢给人添麻烦,果然还是萝莉最好了!”
话音刚落,森鸥外忽然明白尾崎红叶喜欢佐纪哪里了。
港口黑手党首领是真心想要染黑他眼中的世家小姐佐纪的,少不了叫她杀些可以被用作交易的政客商人,就等着她被查出来无处可去,只能向港口黑手党摇尾乞怜的一天了。
佐纪心知肚明,还来者不拒。
她知道的,这里不是说杀人的后果,而是这些人里面也有可以算好人的人这件事。
仿佛天生自有一套善恶观念,根本不受社会眼光的注视,因为自我意识强烈的任性,硬是在黑暗里也开出了白色的花,就像小孩子一样没受过外界的捏造,偏生实力强大,没人能管教她。
……要说这点的话,森鸥外也确实挺喜欢。
又不是变态狂,他只是讨厌不受控制又不好用的东西罢了。
爱丽丝吃醋一样拿抱枕砸他:“真是的,林太郎就是喜欢萝莉!”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森鸥外认为是自由的美丽,福泽谕吉不一定这样想。
侦探社成立初期,社内委托不多,但身为社长的福泽谕吉说闲不算闲。
因为上面还有很多需要疏通的关系,情商按照心情存在的江户川乱步帮不了他,刚刚脱离政府拘束的与谢野晶子也不好跟着,他只好自己为了梦想而努力。
幸好神出鬼没的恩师夏目漱石偶尔会出来帮忙。
他是知名的学者,学生有不少担任官员,福泽谕吉自己从前就是受聘于政府的杀手,夏目漱石的穿针引线之下,福泽谕吉方也算顺利,三刻构想持续推进中。
直到他知道港口黑手党最近新出了个“雷电使”,四处击杀别家黑手党壮大实力,破坏原本的平衡。
福泽谕吉也因此受邀重拾老本行,去做了官员们的护卫。
与谢野晶子觉得奇怪。
“这个名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她疑惑看看天:“操纵雷电之人……最近一次打雷很厉害,不就是在港口黑手党的五栋大楼吗?别的地方又没有。”
就算真有这样一个杀手,这悄无声息的,为什么外面也这么叫了?
自然是港口黑手党要把人架在火上烤呗。
“是阴谋。”江户川乱步简单概括。
与谢野晶子不蠢:“对那个‘雷电使’?……黑手党好坏啊,还害得社长最近变得忙了起来。”
江户川乱步无比赞同,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实在不是很想管这件事。
奈何福泽谕吉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觉得非管不可。
某一次碰面的时候,恩师忽然拿出个U盘叫他交给一个名叫“佐纪”的小姑娘。
“前些日子,一个小姑娘拜托我收集工业化和思想进步相关的资料,大约是想要改变家乡吧!我就答应了。”
夏目漱石感叹道:“真是后生可畏啊……我竟然现在才知道他们跑来了横滨。”
这扫尾工作真是熟练到叫人心疼。
好心的老爷爷觉察之后脑补了更多,原本想慢慢整理等佐纪毕业再交东西给她的,从急就只能先整理一部分,别的以后再说了。
夏目漱石不如几年后以三花猫的形象常驻横滨,现下他也在为了未形成的“三刻构想”计划奔走四方,帮小姑娘收集资料算是学者的消遣了。
他不好在横滨露面,于是找到了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知道恩师为难。
“怎奈何我现在受聘于政府……不如叫森阁下帮忙?”
其实喊江户川乱步才是最快的,奈何乱步小孩心性,说不定现在还在介怀佐纪。
夏目漱石沉声说:“不行。”
“为何?”
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森鸥外都是他承认的人,转交个东西而已,不至于不能托付。
文化er夏目漱石斟酌道:“你忘了爱丽丝吗?”
那不就是森鸥外的异能力……等等,森鸥外是个萝莉控啊!
第63章 怎么哪里都有你的好哥哥
是的,萝莉控文科生森鸥外和正人君子体育生之间,就算知道佐纪可能更需要文化人给她讲解,夏目漱石还是毫不犹豫选了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答应了。
却不想应下恩师不久,他就在委托人的住宅碰见了深夜来访的少女。
福泽谕吉霎时明白最近声名鹊起的港口黑手党杀手是谁,又因为曾经相遇,佐纪又是恩师记挂的小孩而更加痛心疾首。
沉痛惋惜表现在福泽谕吉严肃的脸上便是凶恶的杀气。
他问:“是谁介绍你去港口黑手党的?”
没有担保人,佐纪小小年纪绝不可能爬得这么快。
佐纪被加倍的怜爱看得浑身发麻,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没免疫这种天降陨石般的关心。
她冷下脸色:“与你何干?”
……确实没什么关系。
江户川乱步曾经也是无家可归的少年,但在不明白黑白分别的时候,及时被他捡回去了。
那么,眼前的少女呢?福泽谕吉要看着她沦落黑暗吗?
不可能。
不管是不是老师的熟人,只要见到了,还有拯救的可能,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双方缠斗了一阵。
即使异能力的作用不在攻击,福泽谕吉本身就是超强的剑客。佐纪原本没有杀他的心思,但现在却发现自己不动死手,根本不能突破这个银发剑客的屏障。
要动手吗?
但他是个好人,又不是任务目标,那天对她释放善意的晶子乱步,正是这个人手下的被监护人……
佐纪决定绕开福泽谕吉,换个方向解决任务目标。
察觉她萌生退意,福泽谕吉心下大定,更加肯定这是个温柔的孩子。
剑锋交接之后推开的间隙,福泽谕吉忽然拿出一个U盘。
日本刀多用双手,但此时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男人不拿刀的掌心闪耀。
他如此不加防备。
佐纪问:“这是什么?”
“是夏目老师让我交给你的。”福泽谕吉定了定神,觉得让萝莉回头是岸希望更大。
“哦?借此威胁我饶过你吗?”
佐纪正想嘲笑他痴心妄想,却不想这个剑客笃定回答:“不,你不会杀我。”
“……之前也是,除了任务目标,别的人都不会死。”
怎么这个人还很感动一样,那不也是杀人吗?
主动与否,对佐纪来说没有分别的事,对福泽谕吉来说差别可就大了。
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出身就决定了人生的大部分命运,如果可以,他想朝正向黑暗堕落的少女伸手。
“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佐纪横剑在胸前,高傲道:“如果以为这样就可以对我说教……”
她话没说完,那个亮晶晶的东西被福泽谕吉抛了过来。
佐纪用剑尖接下了它,是U盘。
福泽谕吉看起来诚恳极了,“我没有说教的意思,抱歉。”
少女明知道他没有恶意,本身也对他没有恶意,但还是下意识戒备了。看到这样的情况,福泽谕吉更加痛心疾首。
“……晶子和乱步都很喜欢你,佐纪……如果能来侦探社做客就好了,”
佐纪深深凝视着他。
果然是年龄的原因吗?
等她长大,这样的大人就会消失了吧?
既然是时间的错,佐纪便说:“好,我会去的——不过是在这次任务之后。”
说罢她就想翻窗户,福泽谕吉也预判一样转变身形,却不想拐角处忽然出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黑发男子。
是兰堂。
“走吧,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受到了全场瞩目,深夜里冷金色的的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
佐纪轻盈跃起,落在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不好继续被萝莉包养。
兰堂嘴上却是另一个理由:“你今天,未免太慢了。”
“……”怎么觉得脸有点痛?
他还顺便帮佐纪把理由找了:“不过,对手毕竟是政府曾经的最强杀手,我也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曾经?”
佐纪原来还觉得奇怪,这种强度的保镖为什么不出现在室内,原来是现在不受信任。
这个大叔现在不也和黑暗纠缠不清么,还好意思说她!
佐纪拉着兰堂就走了。
只有关节处的衣料被扯动,因为深夜看起来比白天更冷。
兰堂按照习惯变了个悬浮在空中的小方块之后,双手都塞进了袖子里不算,他还要塞进口袋里,不肯拿出来。
“居然这么冷?你的手套呢?”
兰堂抖索索慢吞吞答:“出来的时候忘记了。”
佐纪捏着发光方块思索了一阵,忽然说:“那你把头低下来。”
兰堂不明所以低下头,恰好对上佐纪变红的眼珠子。
晕过去之前他还听佐纪说:“就当是报答你没透露我的消息吧。”
虽然兰堂不愿多管闲事早在佐纪意料之中,但现在,这条咸鱼不就是没事找事了吗?
所以她现在也想没事找事。
小鸟玩偶从佐纪袖子里探出头来:【为什么不催眠他走回去呢?我觉得,直接帮他纠正温度感知也可以……现在佐纪要亲手把他搬回家吗?】
【……】忘记了可以这样!
佐纪说:【在人家大脑里动这么多手脚,我和他很熟吗?更外面有港口黑手党的人。】
于是佐纪把玩偶止水留了下来,自己去了附近的据点叫人。
人来了好几个,但被指挥着干活的只有一个红发的年轻人,别的好像只想出来吹吹风,顺便吹吹佐纪。
里头有个话很多的:“没想到兰堂先生竟然倒下了?这次的任务很棘手吗?”
佐纪面不改色:“谁叫他忽然跑出来呢?”
“哦!是被波及了吗?那可真是倒霉!”
似乎还有人想拍马屁:“不够佐纪小姐强就不要出来抢功劳了嘛!”
“是的是的!照我说,以佐纪小姐的年少有为,根本不需要辅助嘛!”
见他们还要说兰堂坏话,佐纪皱眉道:“兰堂确实有帮上忙。”
“哦?是吗……”
既不想听他们继续踩一捧一,也不想接着听两人一起被吹,佐纪干脆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只留下那个把兰堂扛在身上的老实人。
把兰堂送回家里的床上放着之后,这个名叫织田作之助的老实人还给佐纪发送了建议:
“兰堂先生看起来不是被雷劈的的样子,如果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异能力,最好还是去找森医生。”
眼力不错嘛。
佐纪怀疑他是森鸥外的说客:“你和森鸥外很熟吗?”
红发男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并不。”
织田作之助真的是顺嘴一提,毕竟佐纪真的第一次喊人帮忙,他以为佐纪真的担心,也以为森鸥外是佐纪信得过的人。
毕竟,下层都在传首领的私人医生是如何通过上贡高武萝莉而升职的,都想着要不要去贫民窟转转,碰碰运气呢。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佐纪接受了他的好意,解释说:“兰堂没事的,他就是累到睡着了。”
同时她也不忘记提醒:“你的同僚一定溜去玩了,如果想更加融入人群,我建议你今晚也别回去据点了。”
累到睡着?小姐,你知道你旁边这个是有名的摸鱼惯犯吗?
港口黑手党底层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最终说:“谢谢你。”
感觉好意来回转了一圈,织田作之助露出了个小小的笑容.
兰堂在清晨的时候醒了。
睡梦确实是逃避现实的选项之一,奈何他总会因为过分的寒冷难以入眠,因此不会多喜欢睡觉。
佐纪直接的精神攻击效果不错,他竟然在穿衣服的时候才感觉到寒冷。
还未下楼,兰堂就听到佐纪和一个少年的交谈声。
他不觉得冒犯,只觉得熨帖。
这个点还在楼下,只能证明佐纪在这里呆了一整晚。
“森先生又叫我送课本来了……话说,之前的你看了吗?”黑发少年说着说着就前倾了身体,看起来和佐纪十分熟稔。
“研究出磁场了吗?”
佐纪最近沉迷空间方块,因陀罗最近沉迷计算坐标,没空按照森鸥外的意思走。
磁场能突破五条悟周围的一圈空间吗?不能。
“你呢?”佐纪反问太宰治:“学会更多厚脸皮操作了吗?”
森鸥外最近确实在言传身教他一些东西。
但太宰一脸嫌弃:“谁有空按照怪叔叔的意思走啊!”
那不就是了。
见到兰堂下来,太宰治还饶有兴致和他打了声招呼。
兰堂表情平静地就像这不是他家,出现两个小孩也不奇怪似的,还顺手给佐纪捏了方块。
方块飘向佐纪的时候他还说:“谢谢。”
“嗯。”收礼物的人就这样应了。
太宰治小声说:“到底是谁和森先生学了厚脸皮术啊?”
佐纪不理他,反而问:“我以为你过来,是想在这边住下?”
森鸥外那边还是太小了,首领小气得很,升了职就不提给房子的事了,住起来还是佐纪这边舒服。
“……我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蹭谁不是蹭?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看着黑发青年熟练打电话叫餐,太宰治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这也太熟练了吧!
佐纪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说好了性情敏感个性冷淡,怎么哪里都有能和你混熟的好哥哥?
“嗯?”
“就是……”太宰治含糊说:“我还是更喜欢贫民窟的的感觉。”
混乱,黑暗,比较合适他。
高专那会儿有宿舍就算了,现在叫他每天看一对搭档默契渐生,那简直是暴力。
看他这幅黑泥都快溢出的样子,佐纪真想叫福泽谕吉过来看看太宰治,看看谁才是应该被拯救的人。
再和佐纪随便聊了几句,太宰就跑了,散漫的背影还有几分慌不迭。
兰堂挂了电话才发现另一个小朋友人不见了。
“你朋友不在这里吃吗?”
佐纪眨眨眼睛,说:“他害羞。”
兰堂“哦”了一声,然后说:“今天叫了番茄拉面。不要担心,这次我叫了店家面和汤分开装。”
佐纪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折腾手下方块,却感觉兰堂依然在看她,眼神很有几分邀宠的意思。
“怎么了吗?”
谁想抬头问的一瞬间,佐纪就被金色小方块淹没。
是别人的武器!
克制住身体的一瞬紧绷,佐纪让玩偶小鸟从袖子里滚落警惕,定定看着满脸无辜的兰堂。
黑发男子手上慢慢旋转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的亚空间,它随着兰堂的意志逐渐变大,然后轻轻落在佐纪的腿上。
像是太阳慢慢升起,又在温暖的小小神明的膝上,变成星星落下。
愣是这样看,谁看得出这些闪闪发光的金色透明方块是超强的异能力呢?
昨晚它们还无情无声吞噬了一个人的性命,今天就是小姑娘膝盖上的玩具。
兰堂沉浸在这种恍惚里。
究竟是谁,也曾经给过他神明一样的震撼呢?
不,是研究道具啊!
——悄悄淹没在方块堆里的止水如是强调。
这是什么做梦才能见到的梦幻场景?
幸好佐纪没有被蒙蔽,还记得止水是她的护卫,把玩偶丢出来。
兰堂不见佐纪高兴还有点惊讶,迟疑着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可以再看我一眼吗?就像昨晚一样。”
佐纪眨眨眼睛,还没等她有反应,一个玩偶小鸟冲出来就冲着兰堂的脸糊上去。
一砸即中,一中即晕,玩偶细小的爪爪还在青年脸上毫不客气跳了又跳,踩了又踩。
佐纪皱了一下眉。
止水心下慌苦,想着莫非是自家没给佐纪见过世面?
那还要怎样对她好才行啊!现在还不够好吗?
……总感觉再热情就要对不起族长夫妇了。
算了,除了自己更热心,不是还能离间佐纪和陌生男子吗?
止水辩解说:【他不就是想要幻术吗?我亲自给他上幻术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是没什么不对的。】佐纪仍然皱着眉:【只是,谁许你随便碰别人脸了?】
平时是被谁贴身带在身上,亲昵站在肩膀,止水能有点数吗?
【自己去洗衣机。】
止水被嫌弃了还兴高采烈:【这就去!】
第64章 愤怒の小鸟
宇智波止水不愧是族内精英,幻术一流,兰堂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恢复了正常人的温度感知。
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只能说萝莉大法好,信萝莉得永生。
被大个子低头真诚感谢的时候,佐纪捞起肩上的玩偶小鸟,认真道:“其实是他的功劳。”
“那么,”兰堂从善如流看向红色的胖鸟玩偶,一点不觉得尴尬:“多谢Red先生。”
咦?
佐纪把玩偶揽回怀里:“他们有名字的吗?”
“有的,毕竟都是游戏产物。”兰堂介绍起了游戏:“游戏名字叫《愤怒的小鸟》,用手机搜索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要用最新款手机才能运行游戏,不然就只能买掌上电脑,或者跑到游戏机去玩。
原来如此。
佐纪有最新款手机,不过那是从前了。
随着她的出走,手机早就和钱一起被留在了宿舍里,留着给同样被抛下的夏油杰。
现在用的联络机经过港口黑手党的改造,功能简单,十分耐操,但拿来玩游戏是万万不能的,兰堂的手机同理。
止水从兰堂说起游戏的一刻表情就很不好。
按照他对佐纪这个邻家妹妹的理解,为了看他尴尬的样子,佐纪说不定今天就启程去游戏厅了。
果然。
就算鼬不在,佐纪对他的怨气还是没有消退。
还是人形的时候佐纪就很喜欢针对他,更何况现在是任人揉捏的小公仔。
但止水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他只是个小鸟玩偶啊!根本不能像从前对付小佐纪一样把人捞起来就跑,还能弄哭她。
眼看距离游戏厅的喧哗越来越近,止水在佐纪的肩膀上越来越瘫,却不想即将到达游戏厅的紧张时刻,佐纪脚一拐,绕道去参观了横滨大学。
感觉又被佐纪玩了的止水:【……】
不过也好吧?至少还很活泼……?
【止水以为我会去玩游戏吗?】声音里带了些得意的笑意,佐纪拍了拍止水的鸟头:【我偏不和你想的一样。】
止水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说:
【好的,谢谢佐纪没去玩我。】
一人一鸟遂搭上附近的出租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恰好开过一群带了蓝色护腕的少年少女。
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其中一个橘发蓝眸的少年若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了,中也?”
“不,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身边一个少年闻言轻笑:“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羊’的势力日益增强嘛!难免被人惦记。”
此时和他们关系还很和谐的中原中也笑道:“你们都不怕的吗?”
“哈?!今天你也在诶!”少年之一使劲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就算你不在,只要你记得事后为我们把报仇,他们就不敢冒犯!”
中原中也自信笑了,把刚才莫名的感知丢到脑后。
“话说,我们势力扩张这么快,那个最近很嚣张的港口黑手党会不会对我们动手啊?”
“有什么关系,我们有中也啊!”
少年之一说着还比划了起来:“比起什么雷电,果然还是重力比较厉害吧?”.
佐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群小孩的假想敌。
她原本就对“大学”这种设置很感兴趣,谁知到了横滨大学旁听了一阵,发现许多课程都和在东京咒术高中重复。
一边按部就班学习着文化知识,另一边为了更好地战斗,就连文化课都要压缩着上,这让佐纪又有些不高兴。
更不高兴的是,她在大学里见到福泽谕吉和一个与高二的七海建人相似的少年人在说话,似乎在说什么收徒,理想云云,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真是听了就让半边脚踩在咒术师那边的佐纪心情更不爽。
感知灵敏的福泽谕吉显然也没错过佐纪,只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少女已经冷漠回头离去,黑色马尾跟着甩出凛厉的弧度。
气质冰冷肃杀,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那个想拜福泽谕吉为师的七海建人二号猜想道:“是福泽先生想要拯救的人吗?”
“不……”福泽谕吉叹息道:“世上没有人能完全拯救另一个人,黑白分别也不等于对错,我只是伸手而已。”
“愿不愿意接受,那是她的事。”
“不愧是福泽先生。”少年国木田独步对这位长者更加敬佩,更加坚定要拜福泽谕吉为师的想法:“不愧是乱步先生承认的社长啊!”
后面的对话,佐纪当然全部听到了。
嘴上想骂福泽谕吉沽名钓誉,但她心里明白别人真的是一腔善意。
尤其这样,把佐纪当做小孩一样小心对待,另一边也不会忽视她的自主权。
让人真想按着宇智波鼬的头叫他过来看看,看看别人家是怎么养小孩的。
温柔对待她,尊重她的意思……可是,在村子和家族无法挽回之前,宇智波鼬就是这样做的。
温柔笑着的兄长会变成那夜灭族的恶魔,对心爱的妹妹施加残忍的手段……只不过是因为外界的威胁让他害怕。
是的,佐纪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在外人眼里他是实力卓绝未来可期的天才,但身为妹妹的佐纪,更多看到的是觉醒血继时候,鼬无措的泪水。
心里涌上的无名酸涩,大概就是这样的缘由吧。
“是我的不好……”
她早该更加率直,更加坚定才是……
鼬对付不了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一直躲在自己羽翼下的妹妹去面对呢?
不能直言,那就只能覆盖以谎言,以荒谬。
他决心背负一切,等到佐纪有实力杀死这个灭族恶魔的一日。
【怎么了,佐纪?】
两道声音自脑内传来,肩上的胖鸟玩偶还因为把控不好距离,侧脸过来的时候,用绒毛蹭了她的脸一下。
轻飘飘,软乎乎,配合着声音一起,总算叫佐纪也跟着缓和下来。
谁知后面那个企图拜师的少年还在吹捧福泽谕吉。
“福泽先生一定会成功的!”
“为何、为何这样说?”福泽谕吉懵。
国木田独步并非是毫无根据在顺着福泽谕吉说话,而是他摆脱了少女一身冷凝气息的震慑之后,终于注意到她肩上的红色小鸟。
这不就是《愤怒的小鸟》吗!
把可爱的游戏周边放在肩膀上什么的,怎么看都不是身心都已经堕落的无法拯救之人吧!
听到了全部的佐纪给了止水一个阴恻恻的眼神:“……”
可这不是你从娃娃机里吊的玩偶吗?
止水沉默了一阵,忽然说:【啊,最近都只顾着玩,好久没去侦查信息了。】
【我去一下,佐纪记得不要在外面玩得太晚,也别一直沉迷空间忍术哦!】
说完他就飘忽着飞走了。
剩下佐纪一个人在原地摸摸脸蛋,还能听到路过的大姐姐们夸她可爱。
……哼,一群被皮相迷惑的俗人。
她板着脸走掉了.
晚间,佐纪回到暂居的别墅,一开门就见到客厅里堆了一堆玩偶。
定睛一看,全是愤怒的小鸟一系列的周边,简直是在诱惑佐纪把其他的宇智波族人也弄出来,来个周边大赏。
怎么回事?
佐纪问向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兰堂先生,你在搞什么?”
兰堂又穿上了从前的厚重过冬装备,看过来的眼神哀怨极了。
“是礼物。”
他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拢了拢前襟,好像有看不见的雾气被吐露出,带走了身体全部的热量。
看过来的眼睛又像凝视着火堆,明亮又渴望,想挨近又担心冒犯。
兰堂期盼道:“今早那个,可以再来一遍吗?”
幻术是直接侵入大脑的术,这句话对宇智波来说和邀请进家门搞破坏无异。
佐纪一脸古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要用幻术来抚慰治疗自己?
“是,请,拜托你。”兰堂的话语无不叹惋,几乎是执拗道:“请仔细看看我……我只是害怕寒冷。”
很可怜的样子。
但,要是不答应的话,这个人会把她关小金屋吗?
佐纪思量片刻,移步走到兰堂跟前,直直与他融化了黄金一般的眼眸对视。
精细的幻术佐纪没少用。
还在木叶呆着的时候,每晚的读书时间都要拿幻术糊暗部一脸,佐纪才安心和鸣人扯什么“如何当火影”。
之前搞迪达拉的时候也是,摸人记忆如同开走马灯一样丝滑。
毫无疑问这是她仅在“高天原”之上的底牌,这样用作带攻击性的辅助,她最擅长不过了。
……现在竟然要拿来救人吗?
不,是被送礼物之后的回礼。
这样想着,可能也是担心猝不及防的小金屋,佐纪对乖巧坐在沙发上等礼物的兰堂施加了精心雕琢的幻术。
兰堂的病症来源于心理阴影,要根除这种症状的话,最好还是治好他的失忆。这个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不是软弱的人,只要记忆恢复,佐纪相信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那样就太亲近了。
一想到要与人毫无利益相熟,比起温暖亲近,佐纪先感觉到的是绵密的针刺感,还有背离之后的深渊。
这何止是暴力?简直比暴力骇人一百倍不止。
真可怕。
果然还是太宰更有先见之明。
避开就好了,逃跑就好了,反正不是什么必须面对的东西……
“唔!”
兰堂吃痛喊了一声,佐纪才回神才看到自己无意识掐上了他的脸。
在兰堂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镇定发问:“感觉如何?别的神经没有被影响吧?”
原来是常规检测吗?
兰堂确实感觉这次的技术比之前厉害些,就算亲眼见过横在脸上的纤细手指如何轻描淡写戳穿彩画集,他也老实回答。
“没有。”
“这边呢?”作戏要做全,佐纪伸手掐上了他另一边脸。
“也没——唔!!!”
“嘶——”
一只红色小鸟玩偶从兰堂后方急速袭来,加上幻术的作用,直接把人给砸晕了,倒向正好是位于正前方佐纪的胸口。
佐纪匆忙间也没闪躲,未发育完成少女的胸脯猛然遭受重击,她疼得厉害,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下子堵住了止水所有的问题。
第65章 你一直在保护我呀
【很痛吗?……啊啊,你先把他放开吧!】
【就不要放在隔壁卧室了吧?这种不是很熟的人,随便丢在门口就好了……】
好吵。
佐纪安置好兰堂才去找止水算账。
她一点不客气使劲蹂躏玩偶鸟的身体:【你知道撞一下有多痛吗?】
【啊,好痛痛痛——那要不要我帮——帮你放热水洗澡?】
只顾着装痛哄妹妹,止水差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虎狼之词,幸好及时止住。
【哼,以后要是有人体转生,我把你变成宇智波止水子好了!】玩偶鸟的身体里的棉花都要被佐纪扯出来了她才罢休:【胸要最大,累死你!看你还怎么跳来跳去!】
都说了他其实是幻术见长的“瞬身止水”啰……
而且,这种话说出来一点都不脸红,佐纪果然还是个小女孩啊!
止水为自己之前的龌龊想法反思了两秒,莫名又开始纠结青春期少女的生理健康课该如何是好。
佐纪又不愿意和美琴夫人说话……这种东西难道要大蛇丸来教吗?
害怕。(强颜欢笑.jpg)
是的,对于男女生理知识全部停留在纸面的佐纪来说,被撞到胸和撞到手臂没什么不同,刚才也只是被当做寻常打闹而已,因此止水很轻易就被放过了。
比起什么胸口痛不痛的委屈,佐纪更想和止水分享另一件事。
【兰堂先生……】
止水忽然打断:【很危险!】
佐纪顿了顿:【……你查出什么了吗?】
【不是,我是说——】
止水一副严肃的样子,佐纪还以为他查到了什么兰堂过去的故事,毕竟临时搭档是个失忆人士的事在港口黑手党又不是什么大秘密,老早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他是个男人啊!】
【……】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结果就这?就这!
佐纪呵呵一笑,伸手从玩偶小鸟身体里掏棉花,要把傻子邻家小妖精哥哥欺负得更厉害:【你难道不是男人?】
对哦!止水恍然大悟。
但是,但是……
他心酸又茫然,看不见的意识在凶萌胖小鸟的躯壳里缩了缩:【我、我们已经死了很久了啊……怎么能和那种,还能和你传绯闻的男人一样呢?】
现在还活着,只不过是出于佐纪的意志,依靠着佐纪的眼睛,当然,就算没有这些,止水也甘愿做她的护卫,任她驱使——这个妹妹,这个未来的族长大人。
这是从前就许诺了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实现的方法这么残酷。
如果可以的话,止水多想像佐纪现在的搭档兰堂一样,在她受困于敌的时候,忽然跑出来和她说:看!目标已经被我解决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现在梦中的场景跑到了现实来,只不过男主角不是他而已。
佐纪掏着棉花的手一停,脸上笑意渐消。
……她竟然差点忘了这个。
止水和大家,都已经死了这件事。
像是没察觉佐纪的沉默似的,止水嘴上还在滔滔不绝埋汰办公室文化的险恶:
他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活泼念出心里的台本:【那个绯闻真的超可怕的!你知道尾崎红叶吗?就是那天那个撑伞的和服女人,长得很漩涡那个。】
【原来她十四岁的时候和比她年纪大很多的上司私奔过!最后男方死了,只有她被活捉了回来……】
【现在好像有人妒忌兰堂想搞他,于是以这个为模板捏造了好些故事……佐纪,你在听吗?】
感觉到少女的指尖还停在玩偶的身体里,止水无不调笑道:【不听也没关系,真是的,我的身体快要被你掏空啦!】
佐纪轻轻啧声:【说什么你的身体……这可是我买的。】
是她的东西。
【是是是!这个坏了就换一个吧!】止水想到了外面兰堂献殷勤的一大堆,强忍着不爽道:【反正外面有很多备用的。】
佐纪又气。
就算外面有再多的玩偶,能和她手上这个一样吗?
但这句话怎么能说出口?佐纪最终只说:【还不知道给兰堂治病治成什么样呢,报酬就放那儿吧。】
真是叫人为难,她竟然要当着止水的面怀疑自己的幻术水平。
止水喜笑颜开:【原来是报酬吗?】
忽而他又疑惑道:【等等,你说什么治病?】
佐纪原本就想和他分享这件事,当即娓娓道来。
【……就是这样,你现在要过去看看吗?】
止水相当信任佐纪的技术,只说:【去看什么?看兰堂后脑上的伤吗?】
佐纪精准get到夸奖,勉为其难道:【那也不是不行。】
不过,止水真的没发现吗?
佐纪拎着玩偶毛绒绒的皮,把止水揪起来。
她真正想让他知道的事……
【佐纪。】止水忽然正色。
正当佐纪以为他要说什么感触的时候,他竟然说:【你先把我放下来吧……身体里的棉花要掉光了。】
佐纪:【……】
少女把玩偶小鸟丢了出去,冷漠关上了门。
【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我丢出来?】
玩偶撞门发出了闷闷的声响,佐纪充耳不闻,卷了被子就要睡觉。
似乎好久没慰问过前辈了,今晚顺便问问坐标计算的进度吧。
门外敲门声渐息,藏身在玩偶里的意识叹了口气。
止水当然知道佐纪想说什么,虽然年龄不算青梅竹马,但好歹也算看着佐纪长大。
更何况,那句话本来就是他说的。
幻术不止可以用于战场,可以用来欺负佐纪……
仿佛是佐纪少时清甜的嗓音响起,得意的,骄纵的:
【还可以帮助别人。】
一直以来渺茫的期盼实现了。
引以为傲的技能和爱好,终于用在了温柔的方向。
止水学了十年,佐纪学了七年,第一次实践,居然是在别的世界。也是在这边,佐纪才难得敞开心扉,终于从深海浮出水面,畅快呼吸一般展露笑颜。
想想也太可悲了吧。
……灭门之仇竟然全数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无人分担,不容逃避。
就算早就想好身体已经为了和平而死,灵魂就献给佐纪。
但有那么一瞬间,宇智波止水想把自己坠下悬崖的身体找回来,再取回分别在鼬和团藏处的眼睛,恢复“瞬身止水”十七岁的身形。
要足够高大,肩膀要宽,能轻易把小姑娘捞起来带走.
只是被赶出房门而已,止水有必要这么难过吗?
佐纪仰躺在柔软的床上,摸了摸暗痛的心房。
即使之前被猛然撞击了胸口,她也分得清这不是身体传来的疼痛,而是另一人波动剧烈的情绪所致。
……早知道她就别把屏障削这么薄了,止水这个弱鸡。
佐纪又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傻瓜止水大概不知道过于剧烈的心理活动是能够被传达的,在心里哭唧唧说了一堆肉麻话。
这样谁还睡得着啊!
青少年睡眠不足有害健康,这可是她和因陀罗前辈共同的身体,要好好照顾才行!
佐纪一边嫌弃,一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忍不住加强了因陀罗那边的屏障。
然后她才敢和止水说话:【你吵死了!不就是被我赶出去睡吗!】
【诶!会吵到你的吗?!】止水满腔失落神伤被羞窘淹没,支吾了一瞬,害羞到极致反而变得平静。
【你都听到了吗?……没错,那就是我的想法啦!】
佐纪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听得一清二楚,极力辩解:【谁要听你心里说什么?我是说,你别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吵!】
【哦……】
止水觉得自己大约是失落的。
这到底是什么少女不小心被喜欢的人看到洗澡,然后得知他即使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看见,安心的同时又埋怨他怎么不睁大眼睛看清楚一点的奇怪失落呢?
害羞加倍,但有点小开心。
他沉默了许久,敏感少女又误会了他的心理活动。
门悄悄被打开,透出一丝光,然后是佐纪的眼睛。
【你进来吧,笨蛋。】
她脸上还带着红,不知是什么原因:【怕黑的话,就给自己上幻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查克拉可以供应……】
【从前在木叶我就是这样做的,用幻术挡着暗部,然后才能安心读书。】
现在也是她天赋独道的底牌之一。
止水教的。
普遍的幻术原理是查克拉侵入大脑,只有止水搞出了单纯作用于五感的幻术,虽然入门门槛高到离谱,但极大放宽了幻术的使用限制……也安定了小佐纪慌乱的心。
“从很早开始,你就保护了我。”
【谢谢你。】
佐纪当然什么也没说,包括那句谢谢。
止水却仿佛听到了一样,乳燕投林一般,激动扑到佐纪怀中。
少女微微勾起嘴角,把有点瘪的玩偶放在梳妆桌上。
还没高兴多久,脑子里就传来了教导主任的声音。
因陀罗:【咳咳。】
止水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塞进衣柜里:???.
即使佐纪已经萌生回家的意思,但坐标没算好就是没算好,第二天起来,她还是得臭着脸给玩偶小鸟修补身体。
昨晚弄出来的棉花早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佐纪只好拆了兰堂买来的周边,用扎千本的手法在小鸟身上戳来戳去。
问就是大小姐几乎不干家务,衣服坏了就重新买。
兰堂淡定从陌生的房间里走下客厅,一眼就看到散落一地的小鸟尸体。
棉絮零零散散延伸至沙发,少女正低着头修补,一眼看过去,兰堂只看见她高扎的马尾。
“……”昨晚战况激烈?
他迟疑了好一会:“你是在玩‘棉花毡’吗?”
“什么?”佐纪茫然抬头。
“就是‘羊毛毡’。”
男人或许不该留长头发,不然说起这些手工活的时候,总是莫名贤妻良母。
没有特指夏油杰,森鸥外的意思,也没有说什么旗木卡卡西,大蛇丸。
兰堂耐心解释着:“是手工来的……因为纤维可以通过针扎紧密纠缠,可以做成形状固定的东西。在年轻女孩子群体里很受欢迎。”
解释是解释了,但他低头一看,佐纪一只手上分明是针线,另一手还攥着开裂的可怜玩偶,歪歪曲曲的红底缝线上,几丝棉花不甘寂寞挤了出来,分外明显。
想着胖红鸟和佐纪小姐吵架或许是因为自己,兰堂自告奋勇接过佐纪手里的玩偶帮忙修补起来。
止水不复昨晚的黯然神伤,提起了警惕。
昨晚说好的“这个是与众不同的玩偶”呢?今天就可以随便把他放在别的男人手上,任他人揉捏了吗?
尤其看佐纪目不转睛,他更是生气。昨日玩笑一般被提起尾崎红叶从前的绯闻,现在又浮上了脑海。
止水却不知,佐纪已经在想回去的事了。
他此刻呆在佐纪的精神空间里,视野相连,满眼耐心长发的外国人,颇为委屈道:【有什么好看呢?】
佐纪简单回答:【以前妈妈也给我补过玩偶。】
备受宠爱的小女儿当然有很多玩具,来自母亲,来自兄长。当然,父亲爱面子,只敢借着母亲的手买,他是绝不会在这方面放松的。
虽然直男审美总能一眼被看出来吧。
只是后来,佐纪秉持着“名门”风范,收起了好大一堆软绵绵,灭族之后,剩下的小摆件也都被塞进阁楼了,房间只留整洁。
止水差点忘记佐纪还有那么幼稚的时候。
他们第一次通过宇智波鼬见面,佐纪已经是个端庄矜持的小大人了,摸头必死那种。止水不拿鼬逗她的话,佐纪是不会有别的反应的。
美琴夫人大约也喜欢逗她,不然也不会给认真维持形象的小女儿梳双马尾。
唉,曾经。
怀念过去不多时,兰堂似乎已经修好了红胖鸟玩偶。
他递东西过来的时候犹豫道:“不怎么好看……可能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吧。”
“在港口黑手党工作,衣服更换频率还是挺快的。”
哪怕兰堂实力够看,也总会有些难以清除的血迹油痕。
止水跟着佐纪的眼睛一看,整齐如蜈蚣,这不是标准医用手法吗!
【只是这样的话,我也会啊!】
比起衣服穿坏了就丢的有钱黑手党,独居少年手艺甚至更好。
佐纪说:【可是我不会。】
【……】
【不过,】佐纪又慢吞吞补充:【现在我会了。】
很简单嘛,下次她来就好了。
反正笨蛋止水也不敢嫌弃丑。
同为敏感纤细的宇智波,止水心领神会,完全忘了自己昨晚才想变回男人,嘴角差点咧到耳朵边.
在接下来的日子,佐纪很是热心工作。
一方面是夏目漱石给整理的工业资料已经到手,佐纪忽然发现自己需要钱财购置物品;
另一方面,既然已经想着回去了,就不能沉迷这边的和平安逸,必须保持手感。
对她干活勤快,最开心的不过是森鸥外,因为佐纪的功劳会算他一份。
衍生的流言蜚语有兰堂在前面顶着,首领也恨不到他头上。森鸥外本来美滋滋躺着升级,谁知道佐纪的任务忽然出现了阻碍。
“你说什么?……最近那个前政府的第一杀手和佐纪杠上了?”
“是的。据说每次佐纪小姐杀掉目标之前,那个复出的‘银狼’总能把目标转移。”
森鸥外呆若木鸡。
下属抖索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提前转移之后,银狼还不怕死一样,非要守在任务地点,等到佐纪小姐出现……”
好你个福泽谕吉,怎么又来和我抢萝莉!
前来报告的属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帮忙操纵流言的他,又一次感觉到森先生对萝莉深深的执念。(误!)
第66章 那个医生是变态啊!
“可恶,怎么又是你!”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到达任务地点,又又又碰上福泽谕吉之后,佐纪冷静多年的脾气又出来了。
这一次佐纪直接狞笑横剑在他脖子上:“仗着我不想干白活吗!”
福泽谕吉临危不惧,甚至闭上了眼睛。
“请吧。”
“……那个官员参与了走私,这也值得你维护吗?”
“但他也维护了港口的和平。”福泽谕吉无奈睁眼,眼眸深深:“况且,我也不全是为了他。”
这句话说的是真的,最近确实有委托下达到侦探社,福泽谕吉可以拒绝,但他选择了接受。
“省省吧!不要自我陶醉了。”佐纪压刀更深,男人颈边银发被削落些许:“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
“是的,你还是查到了罪证才动手。”福泽谕吉说出了己方查到的情报:“没有杀死无辜的人。”
那是因为,那几个身家清白的人,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渣首领拎出来试探她底线的啊!
佐纪要是不反抗一下,难道真的给那个老头子当无脑工具刀用,指哪杀哪?
这种细节说出来和示弱没两样,佐纪转而说:“……我的任务,关你什么事?”
“既然看到了,那就关我的事了。”
他目光明明看过来,分明不是在说“任务”,而是在说做任务的人。
佐纪一边生气一边高兴,两两相撞,剑锋又往下压了些许,在另一剑客的脖子上压出血痕。
然而那银发男子又闭上了眼睛,引颈受戮一般。
啊啊啊他有病!说什么退休杀手,这家伙是圣父转世吧!
虽然但是,如果不是一刀直接下去的话,佐纪真是没办法拿他怎么办。
之前已经试过幻术搜脑了,但无软用,即使是知道福泽谕吉一伙人把目标人物转移了,佐纪多数时候也找不到人。
准确来说,近来的五次任务里,她只找见过两次。
一次是佐纪掀开了自己的底牌,不仅幻术搜脑精神力扫描还开了眼睛鉴定,另一次是森鸥外拉着太宰治一起自告奋勇帮着做任务。
顺便一说,太宰就这样稀里糊涂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对他煞费苦心的二年级学长们看了可能会哭吧。
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都怪那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人:)
眼睛乱开精神乱散对佐纪消耗也不小,她也不想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任务损耗自己的身体,更不想为此和森鸥外亲密无间。
是的。
因为对福泽谕吉的执念,森鸥外不惜亲自下场做佐纪的参谋,任务失败他比佐纪还要生气,爱丽丝都说想给他约牙医了。
“不如我直接去和他们交涉吧?”
难得坐在森鸥外在港口黑手党的办公室,佐纪思考一番之后说,“反正他们的目的只是我而已。”
“!”
兰堂也难得正经出现在森鸥外这边,他喃喃道:“……森先生的宿敌,原来也是萝莉控吗?”
佐纪说:“我觉得不——”
“他就是!”森鸥外拍案强调:“‘银狼’就是这么恐怖的男人!他之前已经从我这里抢走过人了!”
“……原来如此。”兰堂若有所思。
这个可怜的失忆男人最近治好了病(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复发),才知道萝莉的好,正准备过上赚钱反养萝莉的新生活,谁知道身边除了森鸥外,又出现了一个萝莉控!
和把“萝莉控”写在脸上的森鸥外不同,那个名叫福泽谕吉的男人吃准了佐纪的善良,手段卑鄙,次次提前转移走任务目标,然后自己顶上去。
还经常说些什么“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处境可能不如想象中那样好”之类煽动人心的话!
兰堂听了都觉得脑门突突,要不是不想驳名义上司佐纪的面子,他可能就忍不住插话:
你不知道就别瞎说啊大叔!
大叔·福泽谕吉:……
兰堂失忆很久了,醒过来之后,就一直依赖灰色地带生存。
他的想法很简单,对于强者来说,黑白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根本不会在意佐纪站哪边好,只知道佐纪在港口黑手党日子舒坦。
这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极擅长和人相处。别说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暴虐无道,任是首领再疯魔一百倍,估计佐纪也能找到合适的相处之道。
……如果找不到,直接干掉首领也不是不可以。
森鸥外并不知道兰堂心理疾病好之后,各种意义上积极了很多,因为兰堂现在还是穿着冬装,仍会在烈日下一边流汗一边发抖。
正是因为病已经被治好,在佐纪似乎有意隐瞒技能的情况下,兰堂投桃报李,也不愿意让佐纪暴露。
医生先生现在只是头疼,捡回来的萝莉似乎要飞走这件事。
但佐纪执意要去武装侦探社一趟,森鸥外根本拦不住。
既然分别的时候已近,他也无意阻拦,那么,最后再让他利用一次大的吧?
配得上佐纪辞职任务的,森鸥外心里只有一个名字:羊之王。
不过,在此之前……
“兰堂君,请等一下。”
佐纪离开后,森鸥外神神秘秘朝兰堂挥挥手,递出一个小腰包。
兰堂止住追上佐纪的步伐,回头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摄像机,小巧隐蔽,体型流畅,实属精品。
森鸥外苦口婆心:“可以拜托你把现场情况记录一下吗?”
“……?”
你是什么变态stk吗?
忧郁美青年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这样的意思。
“呀,真是抱歉,我也不想的,只是这边文书比较紧急,我没办法跟过去……”
“是呀,没办法的呢。”假装藏身在小隔间的爱丽丝也跑了出来,和森鸥外一起威逼利诱。
“佐纪姐姐什么都好,首领对她的怀疑只剩下红叶小姐当年那件事遗留下来的阴影了……”
“当然她不会出事。”森鸥外接上:“兰堂君,最近是你比较危险哦。你也知道,首领向来是比较小气的。”
森鸥外才不说拉兰堂来挡箭的就是他自己呢。
最后,以帮忙解决莫须有的绯闻为条件,其实并不在意的兰堂带着相机出发了。
然而走到港口黑手党楼下,他就拿出相机对着佐纪的背影“咔嚓”了一声。
佐纪闻声转头,相机镜头在阳光下反射了耀眼的光线。
她眼睛眯了眯:“这是在干什么?”
兰堂温吞道:“森先生叫我帮忙做记录,现在先做给你看看。”
不错,他就是不想帮森鸥外的忙,于是故意暴露一下。
佐纪却惊讶说:“你也要去吗?”
兰堂理所当然答:“不然呢?”
佐纪已经瞅见他额上汗珠,心领他好意的同时,更加理所当然道:“你当然是回去。”
兰堂勾了勾嘴角,知道拗不过佐纪,于是带着相机回家去了。
等等。
回去的路上,兰堂举着镜头对太阳看了看,发现这种闪光莫名眼熟。
……话说,他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森鸥外手里是什么在闪光来着?
是相机镜头吗……?
所以当时,森鸥外想对他做什么?
兰堂前思后想,心中唯有“变态”二字。晴空白云下,毛呢裹身的青年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他此时也不想说什么在黑暗生活也很好,只想拉着萝莉赶紧远离横滨这个变态聚集地.
佐纪去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还被福泽谕吉问了太宰治怎么没来。
“你未免太贪心了吧?”
佐纪毫不客气,但在见到似乎一无所知的与谢野晶子时,她还是放缓了语气。
“他和我不一样,况且,我这次过来,又不是为了与你们谈和。”
任务虽然没成功,但基本目的是达到了的。
目标人已经转移,虽然人没死,但佐纪成功展现了港口黑手党的威慑,也破坏了阻碍组织扩张的硬茬,首领虽然不满,但也不会对可爱的佐纪生气,也不会处罚任务失败。
倒不如说,宠爱他眼中的娇小姐,还会给他带来别样的快乐。
江户川乱步坐在沙发上把薯片啃得咔吱咔吱,似乎对一切心中有数。
见社长皱眉,他才挤出一句话:“另一个人或许正在睡觉吧?”
是的,太宰治据说沉迷人类观察学,但偏偏喜欢撞鬼,就喜欢晚上出门,现在肯定还在睡。
佐纪也没有要通知他的意思。
与谢野晶子不明所以招呼佐纪过来吃点心,静静听了一会儿社长和漂亮朋友的谈话,她才知道佐纪就是最近闻名地下的港口黑手党“雷电使”。
最近社长和乱步先生总是深夜不睡觉,就是在忙这个。
佐纪略无语:“……我在外面的外号是这样的吗?”
晶子纠结不过两秒就释然了,在横滨身家清白活下去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况且就算佐纪混黑,自家社长还是很喜欢她,乱步先生即使把不喜欢写在脸上,实际也没拒绝。
她还有心思笑佐纪:“叫的厉害些不好吗?我觉得非常酷!一听就知道你在横滨无人能敌!”
江户川乱步阴阳怪气道:“无人能敌?这可说不定。”
佐纪皮笑肉不笑:“哦,是你想试试吗?”
与谢野晶子坐在两个人之间,才发现本来已经缓和关系的两个人之间气氛凝固。
“这是怎么了?之前分吃口香糖那次,我以为你们已经和好了呀……”
“与谢野,你看看这个!”江户川乱步忽然凑身上前,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眼下青黑:“都怪某个人喜欢晚上行动啦!”
“嘴上说着低调,看起来还很乖,实际完全不顾闪电在晚上更明显嘛!”
佐纪一点不想提起什么小孩子一样的“一起吃过零食就和好”的话题,毫不客气回呛他。
“那么不情愿就别搞破坏啊!看你也不是什么在乎人命的样子,装作委托失败不是你我都好过?”
江户川乱步露出震惊的神色:“你在对名侦探说什么啊!这么简单我怎么可能委托失败?”
少年眼睛睁开了些,露出些许碧色,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似乎是不满佐纪不够聪明,搞不定他。
佐纪难得被diss智商也不恼,反而心平气和,意有所指看了眼满脸尴尬插不进话的福泽谕吉。
“呵呵,困难的又不是任务不是吗?”
她舒坦靠在了柔软的沙发后背上:“我可是你们社长想尽办法也要请过来的。”
有了羁绊就有弱点,江户川乱步哑口无言,无能狂怒,只能抓起一大把薯片往嘴里塞了泄愤。
蹲在佐纪肩膀上的玩偶忍不住笑,身体可疑地抖了抖。
佐纪及时闭了他的麦。
虽然嘴上说的嚣张,但佐纪现在已经不是八岁了,和别的小孩吵架还要搬出家长,这可真是让她够觉得丢脸的。
福泽谕吉真的好烦啊!
森鸥外也烦!
都说任务完成到那种程度,首领也不会说什么。
但在佐纪都准备随波逐流看那个剑客杀手还能坚持多久的时候,是森鸥外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推着她要奋战到底,说什么不能堕了港口黑手党的威名。
……但这话他又不敢和暴躁首领说哦,好像生怕讨厌的银毛死掉一样。
要不是深知森鸥外冷血无情的本性,佐纪差点要以为是爱情了。
必须要找点东西转移他们的视线才行。
不然总是她被夹在中间,这算个什么事,说好的现在正处度假期呢?
第67章
佐纪从武装侦探社出来之后,就去了森鸥外的小诊所。
太宰治应该在那里休息。
谁知一进门,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之外,她还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再一打开浴室的门,血腥味道扑面而来的同时,佐纪差点一手捏爆门把手。
为什么!太宰治!会穿戴整齐躺在血池子里面啊!
佐纪呆立半晌,直到肩上玩偶小鸟狠狠蹭她一下,她才记得把人捞出来包扎。
太宰手腕才堪堪止住血,还没来得及缠上绷带,一阵眩晕忽然袭上佐纪的脑袋,手上绷带顿时散落一地。
“……怎么回事?”
因陀罗从算术题中抬头许久,奈何一直没办法和佐纪说话。甚至因为佐纪和太宰治接触久了,作为佐纪体内阴之力化身的他也有些意识沉眠的迹象。
现在宿体与“无效化”的触碰终于解除,因陀罗的话语总算能传达到了。
他没说自己不妥,言简意赅:【你看看宇智波止水。】
佐纪扶额的手摸向肩膀,却摸了个空,低头一看,地上躺了个死气沉沉的玩偶。
力量的连接被切断,宇智波止水已经被强制返还高天原了。
是了,太宰治的能力是“无效化”,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佐纪竟然差点忘记,要是被断绝身体能量的流动,可不是被封印查克拉,没办法使用眼睛的技能这么简单。
【抱歉,我一时忘记了……】
因为过度提取查克拉,她的身体在灭族之夜就开始崩溃……还是因陀罗分神帮她构造补全的这件事。
佐纪眼下喉咙溢出的铁锈味,低声说:【辛苦前辈了。】
【无妨。】
宿体小姑娘进来的时候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现在就蔫了。
因陀罗想要安慰,最终挤出来的只有一句:【医疗忍术也好,封印术也罢,你先跟着我整理一下自己。】
【是。】
太宰治的血已经止住,佐纪发短信叫来了港口黑手党在附近出任务的人,就在一边帮着修补身体了。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当年委托因陀罗办这件事是因为身体的主人年纪正小,现在佐纪十三岁,正是忍者发展的黄金年龄,怎么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还要委托仅存精神的游魂呢?
被喊过来打杂的和上次背兰堂回去的的是同一个人,名叫织田作之助。
次次都被推出来干活,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个老实人。
太宰治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很快悠悠转醒。
见到脸色发白坐在不远处的佐纪,他还有心情笑:“哎呀,把自己弄成这样也要救我吗?真是辛苦了。”
佐纪嫌弃道:“不是我,是织田先生。”
帮人包扎,换衣服擦身,还把浴室收拾干净的织田作之助安静站在太宰治的视线死角,闻言,只是眨了下眼睛,没有开口。
太宰治也没往那边投去一个眼神。
无论是谁救了他,都绝不是太宰治的救命恩人。那只不过是一个只以为是,傲慢自大的伪善者而已。
帮凶也不能好到那里去。
人与人的痛苦根本不能完全感同身受,随便施以援手,你以为你是谁?
仰躺在护理床上的少年缓缓开口:“……我以为,佐纪应该很能理解我?”
污浊的尘世中,太聪明的人是飞蛾,随便一点风吹雨打就能散架。
明明生存于黑暗,却喜欢扑向火光。
他没见着佐纪在横滨的日常,但在高专那边,佐纪对夏油杰是什么反应,太宰治可是看得清楚。
含羞草一碰就合上,偏偏又要竭力保持镇定,把叶子打开。
动植物这样做也就算了,倘若有理智的人也这样做,不得不说一句真是有病。
佐纪一点不留情:“理解不了,你有病。”
太宰治虚幻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敛去笑容:“……你把话收回去,让我来说。”
佐纪不理熊孩子的俏皮话,专注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忽然要做这样的事?”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佐纪穿着男装从天而降那一天,他就想要自杀来着。
只是后来咒术师勾起了他一点点兴趣,本以为和平年代会有一群挣扎在杀戮和生命的压力之中的咒术师给他看,谁知道看了一眼的团结与爱。
横滨更是无聊,日西结合的美丽建筑下全是屈辱。漫无目的游荡这些日子,除了人生更加空虚之外,太宰治并没感受到别的。
“又不是谁都和佐纪一样,被家人‘牵绊’住的。”
想想不是更可怜么?脑子还被人实时监视,太宰估计佐纪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他挑衅一般朝佐纪露出个笑容,无声做出了两个口型:
“哥哥”。
佐纪沉眉不语。
黑手党里大概是有砍人之前要放狠话的规矩,织田作之助察觉了挑衅,莫名有点紧张。
但是他的异能力,能预知危险前五六秒的异能力“天衣无缝”一点反应也没有。
所以其实不是黑手党对峙,是小孩子互相放狠话……?
佐纪打量虚弱清瘦惹人怜爱的黑发少年,慢吞吞道:“我原本有事想和你商量,但现在看上去不必了。”
“织田先生,劳烦你把他扛起来,注意别弄到了手上的伤。”
“是。”
前杀手身手敏捷,太宰治还没来得及反应,眼里就只有红发男人看起来很便宜的沙色外套了。
“咦?”他乖巧问:“你要带我去哪里,佐纪?”
佐纪和善一笑:“武装侦探社。别害怕,很新鲜的。”.
用着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拐走了港口黑手党高层的直系下属太宰治,港口黑手党冉冉升起的新星“雷电使”正是指使这一切的人。
与好心人福泽谕吉展示了一下太宰治身上的伤口,不用佐纪多说,他就能留在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了。
与谢野晶子敏锐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你们是从诊所把这孩子救出来吗?”
佐纪点点头:“是一个变态黑市医生在贫民窟的诊所。”
社医小姐敏感的神经又动了:“之前听你说我就想问了……是怎样的医生呢?”
“是变态萝莉控。”佐纪简单概括:“现在看来,似乎长得可爱的男孩子也行。”
“……是不是黑色中分头,眼睛是紫红色,笑起来不怀好意的那种萝莉控?”
与谢野晶子咬牙切齿的表情像极了爱丽丝,佐纪楞了一下才回答。
“是。”
与谢野晶子快要气死了。
森鸥外!
她早就该想到是那家伙的!
得不到她的“请君勿死”,就去抓别的小孩当踏脚石上位!
乱步先生当时确实说了佐纪没有危险,但并不代表身边没有对佐纪怀有恶意的人,而是因为佐纪本身实力强大,基本什么都不怕啊!
即使气到头都要冒烟,在看到太宰治手上不规整的包扎手法时,负责任的医生小姐还是耐着性子给他重新包扎,之后才坐到一边独自生闷气。
太宰治目光灼灼盯着她不放,显然也产生了和佐纪一样的猜想。
佐纪慢慢坐到生气的晶子身边,缓缓道:“不过,严格来说,森医生现在已经不是中分了。”
与谢野晶子咬牙:“果然是他!”
哇,已经怨念深重到听不进漂亮妹妹的话了呢。
太宰笑嘻嘻撑起身体,不怀好意补充道:“对哦,某个晚上他吵醒了佐纪,然后被雷劈了,烧焦的头发都被剪光啦!”
与谢野晶子却来不及为这个好消息高兴。
“什——什么?”
她瞪圆了眼睛,“什么晚上?”
太宰治深深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鳄鱼眼泪。
“只怪那个晚上我不在……”
佐纪:“……”
可惜没能看到森鸥外爆炸头的好戏是吧?
但是偏见很深的与谢野晶子显然误会了很多,看佐纪的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
最后还是抱着一叠资料的江户川乱步的出现,才止住与谢野晶子试图拥抱的过激行为。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侦探先生嘟囔着放下手中文件,然后接到社医小姐一个不满的眼神。
江户川乱步:“……那个谁,过来,这些是给你的!”
气死了,但是还要干活,好人的阵营就是这样为难。
社长不知道把这个随心所欲的坏孩子脑补成了什么“为了拯救偏远落后小村子,不得已卖身黑手党赚钱”的可怜少女,最近满脑子都是能救就救,不然就要被隔壁大灰狼拖走了。
武装侦探社刚招收到一个擅长搜集资料的情报员花袋,立马用佐纪所需的买卖资料当做入社测试了。成果也就是乱步刚刚放在桌子上的资料。
这正好给了佐纪离去的理由。
她可不想再待在这里,面对晶子单纯怜惜的泪水。
等等。
“那个谁,织田先生,太宰留在这里静养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佐纪沉稳交代:“首领那边我会去说的。”
太宰治惊异回头:“!”
不是吧你!打扰他gg不算,趁他不备把他带到全是好人的阵营,现在还要叫人看着他?!
看着病歪歪躺在床上,仍然不安要找存在感的少年,织田作之助郑重点头。
“我明白了。”
这个实力不俗的底层黑手党梦想是写小说,但据本人所说,他还没准备好。
要准备什么,织田作之助从前也不知道。
但今天亲手给惨遭利用的孤苦少年包扎,又看见桀骜不驯的少女轻易被眼泪逼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再说一次,兰堂的异能力很好用。
翻了翻乱步给的资料,在确定自己短时间画不出这么多封印卷轴的情况下,佐纪决定带他一起去购物。
谁知回到别墅,佐纪一眼就看到兰堂满脸深沉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是森鸥外给的摄像机。
嗯……
“是看到了森医生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不。”兰堂头也不回,仍然专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是个秃子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肩膀上玩偶抖了一下,发出了只有佐纪能听到的迷之笑声。
不是秃头森鸥外的话,佐纪想,他莫非是看到了爱丽丝的照片?
“你知道他是喜欢冲着漂亮小孩下手的变态了?”
港口黑手党早有传闻,但就兰堂狭窄的交际圈来看,他或许就是不知道,才会这样震惊。
“不,我知道,应该说不止……”
兰堂深深,深深叹了口气,递过来个忧郁无比的眼神。
他的嘴张了又张,难以启齿道:“只要是漂亮的,森先生恐怕都喜欢。”
“?”
怀疑自己被变态上司偷拍这件事,要他怎么和涉世未深的萝莉说呢?
更何况,以佐纪的实力和心性,愿意做森鸥外在港口黑手党升职的跳板,这本身就很耐人寻味了。
肯定是被骗了吧?
兰堂又叹了口气,思量再三,他问:“佐纪,你要和我一起离开港口黑手党吗?”
随便哪个组织都行,远离森鸥外就可以了。
反正他猫在横滨,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失忆,总觉得能找到什么线索。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去别的地方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
佐纪斟酌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没问完,忽然接到了来自首领的电话,应该是有任务。
“下一个目标是……羊之王?”
“不错。”
首领语气宽和,仿佛对佐纪充满信任,实则满是威逼。
“不过是几个没读过书的臭小子触电线死了,‘羊’那边非说是你干的……没必要和那些人自证清白,佐纪,你直接上吧!”
“和往常一样,捣毁这个组织之后,里面的财产随你先挑!”
兰堂忽然插话:“可是,听说那个‘羊之王’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是操控重力,异常难搞……”
“有你什么事——对方不管强弱,不管年龄,那也是一个组织的首领!”
首领本来就不满兰堂和佐纪之间若有似无的绯闻了,此刻差点想借题发作,恰好有人说了什么才把他拦下。
最后他蛮横说:“让佐纪过去,正好是对对方的最高尊重!”
电话被挂断了。
沉默之中,兰堂缓缓说:“首领那边,是不是有第二个人的声音?”
佐纪点头:“是森医生。”
第68章 关于我们想要羊之王这件事
“你不生气,不难过吗?”
意图让佐纪和羊之王硬碰硬的人,竟然是推荐佐纪上来的森鸥外。
虽然佐纪从森鸥外那边搬了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是首领的意思,实际两人的交流从未停止。
森鸥外自己不出现,但衣食住行,教学材料总是有人送上门。佐纪分明谁的贿赂也不收,唯独森鸥外送来的东西能被送进房子里。
虽然二人表面不见亲近,在外看来佐纪甚至更和兰堂亲近,但这只是森鸥外打出来的障眼法,个别有心人总是知道的。
比如尾崎红叶,比如绯闻主角本人。
“怎么说呢?”佐纪说:“感觉不是特别意外。”
她其实不是很介意森鸥外坑她,也根本不知道羊之王是什么人物。
佐纪来横滨本来是为了去种花,后来没去成,也就听因陀罗的话留在这里玩玩。
撞上门来的工具人虽然很热心,但谁要真信了森鸥外那副真情照顾她的样子,那就是真的傻子。
没抱有过期望,她当然一点也不失望。
兰堂跟着佐纪上楼,惊讶发现她在收拾东西。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有些哑然:“是答应我出走了吗?”
“不。”佐纪其实在整理手上的储物卷轴,随口回道:“我还要先处理一些事情。”
却听兰堂问:“……那森先生呢?”
佐纪莫名回头:“关森医生什么事?”
兰堂似乎比她还要莫名其妙。
他探究问:“如果不是为了森鸥外,佐纪为什么会来到港口黑手党呢?”
“这个啊。”佐纪收拾好最后一个卷轴:“只是打零工而已。”
她回头笑了笑:“毕竟现在的兴趣爱好比较烧钱。”
然后港口黑手党就送上门来了。
兰堂顿时松了口气。不是什么无辜萝莉被怪叔叔坑骗就好。
“那,关于离开横滨的事?”
“都说了我还有事啊……”佐纪无奈道:“就算离开横滨,我也不可能和你同行多久的。”
“为何?”
兰堂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唐突,说到底,他们其实没有这么熟悉。不仅他对佐纪一无所知,佐纪也对他毫无了解。
现在能这样看似亲近共处一室,全是因为互相实力相合,信任人品。
这是强者的大气,又兼佐纪实在可怜可爱,两人便靠近了些。
兰堂抿了抿嘴,满腔的保护欲忽然沉没了些,但同行离去的念想分毫不减,反而更加坚固了。
就是这种感觉,看起来很脆弱,实际很刚强。
任务是两个人做,远行流浪也应该是两个人。
佐纪很好,被照顾很可爱,照顾人也很可爱。
即使是不知道时间的同行,兰堂觉得他也可以。
……就像仿佛从前与谁约定,一同远游.
也不用佐纪想怎么处理羊之王和港口黑手党了。
隔了一段时日,本该在武装侦探社好好养伤的太宰治忽然登门拜访,后面还缀了一个织田作之助。
“打扰了。”红发跟班先生如是说。
太宰治一进门就一点不客气问:“听说你接下来要刺杀‘羊之王’?”
佐纪并不好奇他知道,也没有和太宰治交流情报的打算,只是随意嗯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闻声会错意:“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太宰替佐纪挥了挥手:“在你被佐纪调走的一刻,你就别想回头啦,笨蛋——”
佐纪抱着玩偶静静看他暴躁的样子,忽然猜到了什么。
“你对中原中也感兴趣?”她轻声开口:“不,你想要他。”
“佐纪,这是你的任务呀,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少年本想笑着顺畅把话说完,奈何扫了眼客厅四处摆放整齐的小鸟玩偶,精密的逻辑思维自动为他补全看漏的剧集,他又觉得喉咙发齁,不忍直视。
真的快瞎了。
佐纪根本没心思打理这些东西的,也不许别人进门。
她自己知道扫地就不错了,哪里知道擦干净柜子,再按照顺序摆放好玩偶?
太宰治忽然就卸了力气。
他直言道:“都是你的错啦!你知道森先生和福泽先生两个人加起来有多烦吗?”
“他们最近还想压我去上课!”
在武装侦探社的日子一点都不好玩。
比起心存善念的高武少女,太宰治这个和森鸥外住一起的直系下属处境更加危险,福泽谕吉关怀的重点就偏移了。
比起森鸥外的躁动,什么江户川乱步的不满,与谢野晶子的贴心,都不值一提。
佐纪笑他自大:“谁让你自以为不怕死,一头栽进高层圈的?”
“我倒是想死啊!但是森先生总有办法让我死不掉……”
太宰治臭着脸道:“也不知道他们背后有什么交易,想要他们自相残杀吧,偏偏不约而同留手……”
佐纪很冷漠,“哦,晶子的异能力对你没用吧?那不是会更愧疚更照顾你?”
“那有什么用!”
“最可怕的还是一个叫国木田的!”他拍案强调:“你知道他和七海先生多相似吗!不,不能说有点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多看一眼,太宰治都梦回体育课,那段被两个筋肉笨蛋带着跑步的日子,简直不堪回首。
江户川乱步看出了他的僵硬,说什么与谢野是女的照顾不方便,就喜欢叫国木田独步照顾他!
太坏了,环境太恶劣了!
体术过于优秀的笨蛋真的很难对付啊!
“所以,我觉得羊之王很合适。”
太宰治不由分说,“啪”一下拿出一份资料,封面正好是一个橘发蓝眸少年。
照片里少年仿佛是夕阳时分天与海的化身,即使是脸上婴儿肥也遮不住五官的分明轮廓。明明是是警惕的回眸,优越的五官却足够让这张照片变成油画。
是羊之王中原中也。
“咦……?”
兰堂一看这张照片就愣住了。
“怎么了吗?”佐纪偏头看他,见到迷茫慢慢浮上忧郁青年的脸。
“这个人,我好像……好像见过?”
如果不是失忆之前见过,兰堂不会这样惊讶迷茫。
佐纪幽幽回头看了眼太宰治,果然见这个擅长占便宜的少年说:“剧本我已经写好了,佐纪,靠你啦!”
无论是森鸥外还是福泽谕吉都太难搞了,更何况还要处理羊和港口黑手党的争端,太宰治担心佐纪嫌麻烦不干,原本打算亲自拖她下场的。
不过现在让佐纪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爱这种可怕的东西,即使是丝线一样轻薄,也会让人甘愿变成提线木偶。
“去和‘羊之王’做朋友吧!”
太宰治脸上是神秘的笑容:“你一定明白的,那种人只会受到爱的约束。”
又看了眼兰堂失魂落魄的脸,佐纪抱紧了怀中玩偶,默认了太宰治的说法。
她翻了翻所谓的资料,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嫌弃表情。
“所以,这是谁写的剧本?”
没看见“计划”,反而感觉在看小说,随便翻翻,满眼都是不清不白的“挚友”二字。
属于不同组织的两个人,当世最强,惺惺相惜,但偏偏为了各自组织不得不敌对……
佐纪瘫着脸道:“这写的是谁?我和中原中也吗?”
主角之一实名表示不满。
太宰治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提供了关键词,谁知道被写成了这样。”
“对不起。”执笔人织田作之助干脆道歉,什么也没辩解。
但终究还是有些失落。
他原本就有当作家的梦想,被临时上司太宰治安排了任务之后,手一抖就自我发挥成了小说。
虽然形势很随便,还掺杂了不少太宰治出于恶趣味的添笔,但真的算是处女作。
兰堂从恍惚中回神,凑过来瞟了一眼,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无情的“噗嗤”。
“算了。”佐纪揉揉脑袋。
本来把人家有梦想的打工青年安排给太宰治做下属就已经很对不起了,现在也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不过有件事还是要强调的。
“我不可能完全按照这个上面说的去做,该怎么跟上我的节奏,你明白的吧,太宰?”
太宰治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只随意点了点头.
待那个据说长得像七海建人的武装侦探社少年找上门来抓太宰治,佐纪就单枪匹马去找羊之王了。
兰堂还想跟着去,被佐纪拦下了。
“好奇的话,可以先去政府查查资料。”
佐纪真诚道:“你去的话,会显得我很不真诚。”
她此行看起来无脑行动,光明正大,但实际就是去骗人感情的。
目前不知道中原中也有多强,但两个阴险的少年少女已经决定抓可怜的羊之王出来,替他们承受来自福泽谕吉和森鸥外的爱了。
如果兰堂埋伏在一边,她怎么交朋友,然后把无辜的羊之王从组织里拐出来,塞进港口黑手党迫害,然后展示给福泽谕吉看呢?
兰堂:“……”
自从见到中原中也的第一眼,他脑子里就不断开始浮现往日旧影,即使它们纷乱纠缠看不清,但已经足够让他回忆起自己的本名和身份。
本名兰波,他原来是法国官方的情报员,来日本就是为了夺回外泄的军方研究资料。
外泄资料的成果,就是名为“中原中也”的少年,也可以根据实验体的名号称呼为“荒霸吐”。
似乎是要带回国的,但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叫横滨贫民窟大爆炸,他还失忆流落在外这么久,仍不得而知。
虽然心情急切,但情报员的谨慎缜密还在,兰波倒不至于现在就非要凑到中原中也面前去。
正如佐纪说的,他决定先去收集资料。
横滨最大的组织港口黑手党要去,横滨政府就更是要去了。
就是佐纪……
兰波缓缓弯下.身:“如果说,我也想要羊之王呢?”
“那就给你呗,就让太宰治一个人在横滨受难就好了呀。”
佐纪安静直视他:“你恢复多少记忆了?……要我帮忙吗?”
从前他愿意打开大脑,现在兰波却缓缓摇了摇头。
为了温暖,他曾经能这么信任,如今更重要的恢复记忆,却不愿意让人帮忙。
是情报工作者。
佐纪表示理解:“原来是间谍,那么,羊之王是政府的实验产物?”
横滨组织很多,但最有势力的港口黑手党里完全没有中原中也的信息,剩下的就只有一直被无视的官方了。
兰波含笑点头:“是的,你果然猜得到。”
这就不算他泄密了嘛。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消息要透露。
他去隔壁取了帽子过来,刻意展示了帽子内侧的法文单词。
佐纪这些日子帮港口黑手党干了些活,勉强能认得些外文单词。
“兰……波?”
念出来的当即,这个黑帽子就被扣在了佐纪……不,一个红色小鸟玩偶及时冲到了佐纪头上,帽子就这样完全套住了佐纪头上的玩偶。
帽子像悬空在少女的头顶一样。
知道这是兰堂心爱的帽子,佐纪不想让它掉在地上,也没抬头,强行抬着眼睛警告了一番止水,止水却不愿意下来。
也许是有些滑稽,兰波又忍不住笑了。
和临时搭档沟通好之后,行动力很强的佐纪即刻就出发了。
第69章 成为朋友的开端就是打架(确信)
光天白日忽然变作乌云密布,横滨贫民窟传来阵阵令人不安的雷声。
靠近了或许还能看到道道落雷之下,大小不一的碎石,上面还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娇小黑影。
正是羊之王中原中也。
大约是近来“羊”的势力范围扩张被港口黑手党注意到了,之前小羊们不过是与依附于港口黑手党的小黑帮起了冲突,隔几日就被干掉了。
手法十分明显,正是风头最盛的那个雷电使。
组织成员们群情激奋,纷纷叫嚷着要他这个首领去给部下报仇。
但中原中也总觉得事有蹊跷。
电击确实是港口黑手党今年的招牌,但那位雷电使小姐的任务对象从来都是大人物,港口黑手党似乎很用心在经营这把名刀的名声……
怎么忽然掉价到杀小啰喽了?
不等他多想,那港口黑手党的雷电使已经找上门来。
手下又在催促,中原中也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疑惑,出门应战!
……然后看见一个和他同龄的黑发马尾辫美少女。
咦?
“港口黑手党的雷……佐纪小姐?”
就算早知道雷电使年纪不大,但乍一下看到打扮精细的美少女,中原中也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错。”
对方毫不客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平静秀雅的面孔之下隐含烦躁,似乎被人逼着来似的。
“阁下就是羊之王中原中也?”
“是。”
她轻蔑一笑:“话不多说,我今日就是来解决你的!”
“???”
这么狂,要正面和被默认的横滨第一异能者1V1?
只是……怎么回事,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咽下心中古怪,重新审视一番自己,以防陷入催眠系的异能力,然后发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这样的动容,是因为她是同龄人吗?
中原中也心里本就不认为人是雷电使杀的,现在一看佐纪不情不愿,满脸傲气的样子,就更加不这么认为了。
不喜滥杀的羊之王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佐纪似乎很不耐,很急切,不由分说动起手来,中原中也也只能应战。
乌云开始聚集,就算佐纪是雷系,但这也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景象,因为没必要。
而中原中也,就是那个必要的人!
能够操控所触物体重力的中原中也速度非常快,就算佐纪控好了场,落雷仍比不上少年比子弹更快的速度。
这也是佐纪知道对方的能力是“重力操作”时候早就预想到的情景。
她便堆积以数量,加上精密的算计,总能够和空中漂浮着的暗红色身影保持一定距离。
入目可见都是她的雷网范围,中原中也不知雷电威力,也不愿意轻易冒险,只能不断闪避。
但他对付别的异能者绰绰有余的速度,在佐纪能用电激活身体潜能的情况下也不占很大优势,二人交战旗鼓相当,鏖战正酣,双方都很满意对手。
“喂——”
激烈交战的间隙,中原中也忽然发话:“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之前确实提到了“佐纪”,但姓氏呢?
“名字?”佐纪嚣张一笑:“赢了我再说吧!”
中原中也张狂嗤笑道:“那你等着吧!”
虽然表面看上去游刃有余在享受战斗,但她内心仍然保持冷静。
牵动自然能量的雷系异能已经是人间少有,但也比不过天地间无处不在,无处不拘束的重力。
如果只用忍术的话,确实搞不定中原中也。
佐纪这样判断了。
雷电落在漂浮着的少年身上,竟然如同瀑布被石头分开一般顺畅流下,中原中也裹着红光的身体宛如磐石,一点不受影响。
佐纪表面平静,内心却埋怨太宰治的消息不准确。
雷电哪来的重力给中原中也操纵?
这哪里是什么重力操作,这是矢量操作啊!
尤其是周围绕了一圈能量的时候,跟简约版五条悟似的,也不知道幻术会不会被反弹,打个p!
但中原中也本人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的本质,仍旧以为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重力操作。
天上雷电劈下来的时候,他还知道要躲而不是硬扛。
不能让他发现。
身边两个人都想要他,佐纪本身对这个保护了大部分贫民窟少年的组织首领有点好感,不想下死手。
事到如今,不想打感情牌也不得不打了。
遥远的下方是羊的据点,恰恰一处矮房要坍塌,将将要压住下面的无辜小孩。
佐纪心念一动,抢在中原中也的重力操作之前,落雷瞬间将即将倒下的墙体劈歪。
“你……?”
知她好意,中原中也看过来的眼神莫名极了。
黑手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横滨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身处贫民窟的少年们尤其清楚他们的本性。
但佐纪的邀战光明正大,下方就是羊的根据地,中原中也本来还警惕她会不会以羊的少年们做威胁,却不想佐纪还帮忙救人了……
为什么,她有什么理由吗?
回想起开场时候佐纪的欲言又止,战斗中明显没尽全力的气势,中原中也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正在他犹豫不定,准备问出口的时候,佐纪先开口了,不复刚才战斗的凶悍气势。
“今天就算了吧。”
她平静到不像在认输,或许本来也不是。
“下面就是‘羊’,你刚才束手束脚也是因为这个吧?”
佐纪露出赞扬的微笑,高傲地评价他:“很少有人可以和我这样战斗。”
才怪,晓组织里一堆变态,佐纪得到查克拉无限的挂之后,还没回去一一试过呢。
……等等,不要得意忘形,还是忍忍吧。
“和你战斗很开心,我们下次换一个地方再打过吧。”
我没有恶意,我很欣赏你,我来这里事出有因。
善意的微笑下,佐纪细细观察中原中也的表情。
见他从最开始被上门挑衅的微怒,棋逢对手的兴奋,见她救人的惊讶……最后变成现在的若有所思,佐纪满意撤了表情转身就走。
“喂——抢了我的台词之后,你说走就走吗?!”
只有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没有攻击:“究竟是谁杀了我的部下?”
佐纪仍不回头:“这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明显不是我啊!”
一往无前的战意是不会骗人的,这是武者特有的辨别方式。
中原中也真的信了,回去把自己的推论和小伙伴们说了。
原本以为自己要很久才能说服成员们,谁知赞成的居然占大多数。
小羊们实在被头顶上的不分上下的超人战斗吓得不轻。
在他们的视角看来,满场乱窜的中也根本没办法从雷网下保护所有人,现在他们一个都没少,全部是因为佐纪的手下留情。
“虽然她在我们头顶上和中也打架,但你看,我们基地的建筑实际并没有损坏多少。”
“对啊,她刚才还救了我和阿玲!”
还有人一脸复杂说:“以前别的组织要针对我们,都不会这样和中也正面打架的。”
“怎么说呢,都是会侧面绑我们走,刚才我们也在警惕会不会有人来袭击,但是没有诶!”
非常斯德哥尔摩的发言。
但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叫斯德哥尔摩,他只觉得古怪,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所以,雷电使小姐是任务失败了吗?”
某个年纪小的成员问起来的时候,眼睛还亮晶晶的,都不知道是对进攻的佐纪还是保护他们的中也。
“不知道。”中原中也皱眉道:“她说下次找我去人少的地方再打过。”
实力相当的同龄人的邀战很让他心动,但中也身为羊之王,不得不更多考虑陷阱的可能性。
但小羊们竟然觉得感动,还帮忙出主意。
“就贫民窟的海边吧,我们出了事的话,中也还有时间赶回来。”
“哈?”中原中也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们都这么信任她啊!”
有人恍然大悟:“对哦,刚才中也不在,没听到关于雷电使小姐的情报。”
说着,少年朝一个两鬓刘海由黑渐变成白的瘦弱少年挥手。
“芥川,你过来一下!和中也说一下你是怎样加入我们组织的!”
被叫做芥川的少年神情冷淡,看起来不怎么情愿受到大家的瞩目。
“抱歉……哥哥不善言辞,还是让我来说吧!”
在芥川身后,又有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钻出来。
二者容貌相似,一看就是兄妹。他们是大约半个月前加入羊的,其中的哥哥是个异能者,叫做“芥川龙之介”,妹妹没有异能,但身手敏捷,叫做“芥川银”。
“事情是这样的……”
港口黑手党的人最近不知道吃了什么兴奋剂,很热衷于在贫民窟找年少的异能者投资。
芥川兄妹原本是和另一伙人结伴生存的,没什么投靠风头正盛组织的意思。
奈何港口黑手党犯病的人多了,开始有捕捉年少异能者的趋势。
曾经赖以生存的异能力,如今变成受人觊觎的祸根,几个小少年根本没办法对付有组织的持枪壮汉,芥川一行人一咬牙,就加入了“羊”,需求帮助。
中原中也表情渐渐严肃:“所以,引起这阵风潮的人就是……”
“就是雷电使小姐啦!”
说话的人还很兴奋,把这件事当做八卦一样。
“之前住在贫民窟边缘的那个无良医生啊!之前不是被港口黑手党招去做首领的私人医师了吗?”
“本来以为他很快会和之前那些医生一样死掉的,结果那家伙真是狡诈,借着捡到雷电使小姐的恩情,逼她去为港口黑手党杀人……最后那个医生不但没死,还节节高升,现在据说已经是高层了!”
“对啊,所以有样学样的人就特别多……虽然我们的规模还因此扩大了,但雷电使小姐看上去不是坏人,她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小孩啊!这样想想,还挺让人生气的。”
“话说,她任务失败回去,会被惩罚吗?听说黑手党的惩罚很严酷的……”
这高高在上的怜悯,话语间,佐纪好像就是个物件,可以随他们摆弄一样。
但传言确实如此,受害者芥川龙之介明明白白站在中原中也面前,叫他心情复杂极了。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这么强……是被逼的?
还有,杀了他同伴的人,到底是谁啊!
中原中也很重视这件事,在佐纪没来找他的几日间,他亲自顺着各种可能的方向大肆威吓,就算找不出凶手,也要让大众知道对羊下手的代价。
另一边,佐纪直接和首领说了打不过羊之王,任务失败。
佐纪身上一点伤口没有,港口黑手党首领当然不信她已经尽了全力。
老首领很恼怒,但也拿佐纪没什么办法,只能命令佐纪休整之后一定要再去对战中原中也。
因为森鸥外早就和他报备过,佐纪的家长快要来了。
就是因为觉得能利用她的时间不多,老首领才忽然给了佐纪一个必死的任务。
森鸥外确实察觉到佐纪即将跑到对家去,说什么“家人快来了”,只不过是忽悠老首领而已。
谁知,真的有一个家长一样的人物准备过来。
第70章 让她这样误会下去真的可以吗?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两只一年级幼崽跑路一个星期有余,高专无论是教职工还是学生,对他们都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啊!”五条悟对着电话说:“那两个小鬼,一个比一个狡猾,要我来说,倒霉的肯定是想对他们动手的人!”
“嗯……”夏油杰无可反驳。
他在外面做任务走不开,虽然担心,但也清楚明白两个习惯流浪的孩子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更清楚两个孩子的娇气。
“在外面总不比学校,受了委屈的话……”
五条悟干脆打断:“他们哭没哭我不知道,新来的那个一年级倒是哭了,听说内疚到逢人就道歉,还以为是自己排挤走了两个小同学呢!”
“我没想说这个。”夏油杰缓缓补上下半句,“就像你说的,总感觉对面会死。那样就不好处理了吧?”
“……歪?”五条悟拍了拍听筒:“你真的是夏油杰吗?”
他正义感十足的小伙伴呢?
夏油杰最生气那次,就是一年前星浆体事件的时候。
一群愚昧的人为了自己臆想神明的完美无缺,千方百计想办法杀掉一个即将与神融合的少女祭品。
那还是当着他们的面。
约定要保护的,邻家小妹一样的任务对象就那样被无情射杀。
太荒谬了。
五条悟又气又迷茫,无能为力的同时,愤怒在催生杀意,还是夏油杰忍得住,把三观借给了他一下。
“算了吧。”夏油杰这样摇头了,见殊途同归的挚友这样,于是五条悟也忍住了。
但现在,杀人这种事,已经能这么轻易说出口了吗?
夏油杰顿了一下,“其实,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从前无话不谈的挚友,为什么听不出来呢?
五条悟假装松快:“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很久没有畅聊啦!一直都是任务任务,然后就是佐纪太宰……”
实际就是他们二人都在迷茫,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被社会狠狠磨砺之后,再谈梦想和友情,凭空就多了许多重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话,只能被推着做任务,闷头前行了。
等等,杰是不是已经可以和他开玩笑了?
五条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是养猫的功效!
他当然是不想养猫的,但是挚友需要猫猫的治愈啊!
并没什么蹭夏油杰的猫的意思,五条悟忽然兴奋起来:“这样吧!你接着忙任务,我帮你找他们回来!”
夏油杰呆了一下,五条悟有这么热心吗?
“嘟嘟嘟——”
“是村子信号不好吗?歪,悟?”
五条悟挂了电话就溜了,留下一堆不知道会不会分配在夏油杰头上的任务,一去不回头.
佐纪并不知道好心的学长正在来的路上,仍然专注于中原中也,顺便围观太宰治的被关爱日常。
森鸥外显然不肯轻易放人,福泽谕吉的黏性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宰一改往日嫌弃,已经对佐纪哭着喊着求入住了。(bushi)
对此,住在隔壁的兰波没有意见。倒不如说他还觉得高兴,又有一个美少年逃脱了森鸥外的魔爪,让太宰治又好一顿笑。
佐纪在围观太宰治的受难日常时,太宰也在旁观她和中原中也即将诞生的绝美宿敌挚友情。
有时候翻看资料没忍住笑出来,被佐纪好一顿教训不算,还被按头加入诱拐中原中也小分队。
兰波在去政府之前,先去港口黑手党探查了一下。
捡到被枪击失忆兰波的,就是这个组织。按照常理推断,港口黑手党里应该保存了不少镭钵街爆炸的现场资料。
他是中高层成员,佐纪又众所周知最近在对付镭钵街的羊之王,根本不用潜入,信息部门的同事对他可谓是大开绿灯,资料轻松到手。
只是出去的时候,兰波遇见了尾崎红叶。
“……”
双方静立对峙,尾崎红叶眼神探究莫名,兰波不由得有些警惕。
终于,她先开口了,语出惊人。
“兰堂君,你是想带佐纪私奔吗?”
尾崎红叶没有杀意,反而带了淡淡的悲伤。
兰波脑中原本在飞速转动,准备找借口搪塞这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敏感高层。但这句话一出,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觉:“……”
“差不多。”
才怪。
虽然确实想把人带走,但原因肯定不是尾崎红叶脑子里想的那个。
回想起曾经吃过的尾崎红叶的瓜,兰波艰难开口:“您……为什么会这样想?……算了,很容易被看出来吗?”
尾崎红叶轻轻摇头,又悠悠叹了口气。
她不说为什么,只是问起兰波和佐纪约定要离去的时间,并表示自己可以帮忙遮掩。
见兰波脸上逐渐升起的警惕,红叶勉为其难解释了一句:“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让首领顺心,也不想看佐纪白白死在羊之王手里。”
兰波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确实邀请佐纪了,但佐纪说她迟早要回家的。离开的日子未定,佐纪还有事要做,他也要斟酌荒霸吐对他与国家的意义。
但直白说“不知道,没确定”的话,产生了误会的女性高层小姐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把这件事捅到首领那边去?
兰波沉吟了一下,说:“佐纪确实想和我走。”
“嗯?”
“但,您知道森先生吗?”他的话语无不带忧郁:“佐纪说,一定要先把眼下的事解决完……”
兰波是个病恹恹的老实人,还漂亮,本分。
他难得露出这样欲言又止,痛心疾首的表情,尾崎红叶又深刻知道森鸥外究竟是怎样没下限的渣男,不自觉就脑补了许多。
好家伙,萝莉已经知道你是个坑想跑了,森鸥外还要拿什么恩情爱慕物尽其用!
(森鸥外:……?)
她似乎比兰波还要急一些:“所以你就让她单枪匹马和羊之王战斗吗?!”
兰波的脸色更阴沉了:“……我有什么办法,这是首领的意思!”
回想起自己和情人惨遭压迫的那段日子,尾崎红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兰波好像找到了戏路,开始滔滔不绝:“如果我去的话,接下来不知道还有怎样的磨搓在等着她!”
“羊之王为人算正直,要是围攻,他才是会全力以赴吧?”
普通的上门挑衅,打不过还不至于原地gg。
听着兰波无可奈何的话语,尾崎红叶细细的眉尖紧皱,染了指甲的指尖已经刺进了肉里。
太像了。
当年井原先生被首领压迫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后来私奔被追杀的时候也是。
他明知道追击人数众多,自己还是个文职,为什么还要求和红叶分头跑呢?
不过是知道首领想杀他,舍不得杀红叶。
红叶不是必不可少的,万一对他的杀心,盖过了对红叶玩意一样的喜欢呢?
但当时情郎只说了“有计划”,尾崎红叶也就信了他有安排,心里未曾没有怀着为他引开追兵去死的想法。
可是谁知道……
后来这些,还是森鸥外为了刺激她,才给尾崎红叶分析的。
现在,今日,这片黑暗的地界,又有无辜的小姑娘被拉了进来,即将重复她当年的命运。
尾崎红叶本以为自己已经认命,但心里不断翻涌的恶心,在告诉她,她必须做点什么。
“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森鸥外。”红叶缓缓道:“那我也要问你,你知道他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好大一个变态。
兰波装傻:“什么?”
“——他想篡位这件事。”一直安静蛰伏的和服少女再次语出惊人:“本来我就在帮他了,你们也来吧。”
“也别着急着私奔,直接杀掉首领不就好了?”
“哦,你别误会,这件事不需要和森鸥外沟通的。”
尾崎红叶的意思非常明确。
要不是本身厌恶黑暗,也对自己脑子没有森鸥外好这件事有清楚的认知,红叶说不定就自己上了。
为了拯救无辜的萝莉嘛!小时候可没人来救她呢!
现在实在看不下去,变成热心群众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杀掉首领——然后让森鸥外忙起来。”
小姐,你对森先生的称呼都变了啊!
这样暗示把锅套在森鸥外头上,想篡位的真的不是你自己吗?
“…………”
兰波恍恍惚惚回去了.
熟练推开隔壁的门,兰波果然见到两个小孩低头对着桌上照片在研究什么。
“呀,你回来了。”
声音很亲昵,奈何不是佐纪。
太宰治头也不抬就问:“说好的蟹肉定食呢?佐纪的特制番茄炒蛋饭你也没带,对吧?”
然后和佐纪说:“你看,他已经不爱你了。”
佐纪不理他,仍然在看桌上散落的照片,里面全是红发的小孩和少年。
首领今日出巡的时候被个红发小孩冒犯了,当即就下令要干掉整条街的红发小孩。
她和太宰都认为这件事可以利用,刚才就在对剧本。
玩偶小鸟没忍住,拱了个西洋棋子丢到满口胡言乱语的太宰治头上,然后被灵巧躲过。
森鸥外很有把他当做弟子的意思,最近甚至在教他下西洋棋。
……然后福泽谕吉又说要教他下围棋。
太宰治很聪明,很快就能打败国木田独步,又打败福泽谕吉了,最后被江户川乱步逮着血虐。
哼,想想就生气。
再之后,太宰就带着棋来找佐纪了。
兰波本想走进厨房,想到还有事要和两个聪明小孩分享,他就一脸无辜坐了下来,先点了个外卖,然后和他们说尾崎红叶的想法。
太宰哈哈笑道:“现在的小姐姐真敢想啊……不过,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转而又不负责任道:“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刺杀首领呢?”
佐纪按照惯例miss,然后问兰波:“尾崎小姐?那她干嘛不自己上位呢?”
兰波很绅士,主动为身世悲惨的女性辩解了下:“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
“这样那样是什么啊?”
佐纪说:“港口黑手党本身就这么黑了,就森医生那样的性格,肯定一辈子都是这么黑的吧?”
“确实森医生有远见又聪明,但领导人的性格很影响企业本身的,红叶上位肯定比森医生上位气氛好。”
最后她还说:“反正,他这么爱横滨,无论处在什么职位,森医生都会认真干活的。那么,领导人干嘛不选个让人舒服点的?”
木叶就是这样。
高层很令人作呕,但偏偏在即将倒向黑暗的时候,总有一身光亮的火影跳出来照耀大家。
于是,即使黑暗深深盘踞,人们的眼睛也会永远追寻光亮。
太宰治僵了笑容。
横滨没人会这样想。
不,不止是横滨,日本也没人会这样想。
阶级在这个国家已经根深蒂固,比起改变,大家更擅长忍耐,道歉,然后被毁灭,之后才是新生。
能够长久延续下来的,可以说没一个好东西。
适应了观念差别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说话。
“我本来以为,我和你是差不多的,但现在看来,完全是我想错了嘛!”
太宰治用开玩笑的态度扔下一颗雷:“所以,佐纪为什么想死?”
他用疑问句笃定道:“你的‘国家’,杀了你的‘家族’吗?”
环境和平的小孩不会想这么多,不被爱浇灌长大的孩子,不会要挥洒溢出的爱一样,为别人着想。
然后,联想到“家人”这个禁词,还有她现在收集工业资料的行为……
那算是什么,被伤害之后,还想着回报世界吗?
竟然是这种圣人?
太宰治惊奇道:“真厉害,你居然还有勇气活着啊!”
原本应该觉得恶心的。
但太宰现在还没有离开,而是撑起身体,想要看清佐纪的表情。
极致的爱与恨交织,想死又因为爱而苟活……究竟是怎样的呢?
他凑过去,分明还没看清佐纪悲痛愤怒的表情,自己脸上却已经浮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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