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古代言情 >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 第1138章 伪装起来的巴顿
    华盛顿,陆军总医院,1941年2月21日,上午。


    巴顿躺在三楼病房的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左胳膊吊在胸前,右腿打着石膏,脸色蜡黄,胡子拉碴。


    窗外的街上传来一阵一阵的欢呼声和脚步声——共军进城了。


    他听得出来,那种脚步声不对,不是联邦军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是美共部队踩出来的整齐的闷响,一队一队地从医院门口走过去。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脸上那道疤——他下巴上那道旧伤——他用纱布贴上了,说是“伤口没愈合”。头发剃了一半,因为脑袋上开了刀,现在短得跟囚犯似的,没人认得出来。


    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闭着眼装睡。


    护士给他换了输液瓶,拿温度计塞嘴里,又量了血压,在记录本上写了一笔。


    巴顿睁开一只眼:


    “外头——什么动静?”


    “共军进城了。街上全是人。”


    护士把温度计抽出来看了一眼,


    “您别管外头的事。您这血压还没稳下来,先养着。”


    “我知道。我就问问。”


    巴顿又把眼睛闭上了。


    护士走了之后,他把被子往下扒了扒,转头看窗外。


    窗户朝南,能看见半条街。


    街上有人在跑,有穿美共军装的兵在维持秩序,还有老百姓蹲在路边领面包。


    他看了几秒钟,把被子又拉上来了。


    巴顿是在银泉车祸之后被送到华盛顿的。


    送回来后半程的时候他还算清醒,一路上含含糊糊的骂骂咧咧,骂司机、骂路况、骂弹药车、骂共军。


    到了陆军总医院,麦金太尔上校亲自接的,看了他的伤,说“得住院,至少一个月”。


    巴顿说“一个月?我三天就出院”。


    结果住了五天,共军就打到华盛顿城下了。


    那时候他还能动——脑袋上的绷带拆了,肩膀还吊着,腿上的石膏没拆,但拄着拐能走两步。


    他让谢尔曼给他弄辆车,说要往西北撤,跟华莱士会合。


    谢尔曼去要车,要了两天没要来,回来跟他说:


    “将军,没车了。车全被政府机关征用了,连医院的救护车都征走了一半。”


    巴顿骂了一通,又让谢尔曼打电话给陆军部,陆军部说“正在安排”。


    安排了三天,共军打到了城北。再打电话,陆军部没人接了——人都跑光了。


    巴顿就这么被撂在了医院里。


    医院里还有几百号伤员,大部分是东线退下来的。院长来找他,说“将军,共军要进城了,咱们怎么办?”


    巴顿拄着拐在走廊里转了一圈,看着满走廊的伤兵,跟院长说:


    “不怎么办。咱们是伤员,不是战斗部队。共军进城,不会为难伤员。


    你该治伤治伤,该发饭发饭。别的事我来应付。”


    院长问:“您怎么应付?”


    巴顿说:“我装死。”


    院长愣了一下。巴顿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不是真装死——装成个普通伤员。你把我这病房门口的病历牌换了,别写‘巴顿将军’,写个假名。


    我脸上缠着绷带,腿打着石膏,胳膊吊着,谁看得出来我是谁?共军进来查伤员,我就说我是第三军后勤处的,叫……叫威廉·史密斯,中校,车祸撞的。”


    院长犹豫:


    “这——能瞒过去吗?”


    “瞒不过去再说。先瞒着。”


    巴顿把被子往上一拉,


    “我这辈子打了多少仗,没打过这种仗。装蒜——头一回。”


    就这么着,巴顿变成了“威廉·史密斯中校”。


    床头病历牌上写着:威廉·史密斯,四十五岁,第三军后勤处中校,车祸致颅脑外伤、锁骨骨折、肋骨骨裂,入院日期2月7日。


    护士们被他交代过了,来了查房的就照着这个念。


    上午十点多,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不是护士的软底鞋,是硬底军靴。


    巴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门推开了,进来两个人——一个穿美共军装的年轻军官,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后头跟着个拿本子的兵。


    “这位是?”


    年轻军官看了一眼床头病历牌。


    “威廉·史密斯中校,第三军后勤处的。车祸伤的,脑袋上开了刀,锁骨断了,肋骨裂了两根。”


    医生翻了翻病历,


    “2月7号入院的,恢复得还行,但还不能动。”


    年轻军官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巴顿。巴顿闭着眼,呼吸放得很匀,脸上纱布贴着,胡子拉碴的,看着确实像个倒霉的后勤军官。


    年轻军官看了两眼,转头对医生说了句“伤员名单回头抄一份给我们”,然后就出门了。


    脚步声远了之后,巴顿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门口,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换药,他小声问:


    “走了?”


    “走了。去楼下查别的病房了。”


    “问什么了没有?”


    “问伤员名单。院长说回头抄一份送过去。”


    巴顿哼了一声。


    “名单——名单上别写我真名。”


    “院长知道。名单上就写威廉·史密斯。”


    巴顿点了点头,把被子又拉上来,盖住下巴。他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想抽烟,摸枕头底下——没有。


    住院之后护士把他的烟全收了,说“血压高不许抽”。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腿上的石膏磕在床栏杆上,疼得他龇牙。


    “妈的。”


    他骂了一声,


    “打了一辈子仗,到头来躺在医院里装孙子。”


    外头街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这回是老百姓的,听着像是在欢呼。


    巴顿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不清喊的什么,大概是“解放了”“欢迎”之类的。


    他把被子蒙在脑袋上,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行。你们解放吧。我睡觉。”


    华盛顿,原联邦军东线指挥部旧址,1941年2月22日,上午。


    海伍德把一份情报摘要拍在桌上,手指头点着其中一行:


    “巴顿——下落不明。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个四十五岁、脑袋上开了刀、胳膊吊着、腿打着石膏的将军,怎么就在一座被围了的城市里消失了?”


    屋里坐了七八个人:


    谢尔盖耶维奇、参谋长哈里斯、情报处长老陈——一个从旧金山来的华裔,四十来岁,美共起兵前在联邦调查局干过文员,后来投了美共;


    还有福斯特,刚从柏林过来没多久,专门负责美共东线的政治工作。


    老陈先开口:


    “我们查了三个渠道。第一个渠道——陆军总医院。


    院长说巴顿是2月7号晚上从银泉送来的,当时脑袋上缠着绷带,肩膀吊着,腿打着石膏,能说话但骂人。


    住了五天,到2月12号晚上,华莱士那边派了辆车来,把人接走了。


    接走的时候说是‘转运到后方安全地点’。具体转到哪儿去了——院长说他不知道,来接人的军官没交代。”


    “那个接人的军官呢?能查到是谁吗?”


    “查了。是个少校,叫汤普森,陆军部军需处的。问题是——这个人我们翻遍了联邦军东线军官名册,没有叫汤普森的少校。


    要么是化名,要么这个人本来就不在名册上。陆军部军需处我们接管了,档案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这个人的任何记录。”


    海伍德皱了皱眉。


    “第二个渠道呢?”


    “第二个渠道——政府转移人员。我们从哈珀斯渡口那边拿到了联邦政府撤离人员的登记册,登记册上列了两千多个名字,有文官有军官有家属。


    巴顿的名字不在上面。我们查了三遍,没有。要么他没用真名登记,要么他根本没到哈珀斯渡口。”


    “第三个渠道呢?”


    “第三个渠道——潜伏人员。


    格蕾丝那边发回来消息说,华莱士的车队从华盛顿撤出去的时候,车上人员名单里没有巴顿。车队一共七辆轿车、三辆卡车、两辆装甲车,格蕾丝一辆一辆数过,每辆车上坐的是谁她都记下来了。


    巴顿不在任何一辆车上。”


    海伍德往椅背上一靠。


    “医院说被接走了,登记册上没有,车队里没有,潜伏人员也没发回情报。一个受了重伤的将军,就这么没了?”


    谢尔盖耶维奇在旁边翻着一份材料,抬起头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巴顿根本没被转运走,还在华盛顿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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