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警察局门口,日头偏西。
野狼靠在门边那棵梧桐树上,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白布缠得板板正正。
他一会儿站直了往街东头看,一会儿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门口站岗的警员换了两班,他还在。
“向警长还没回来?”野狼凑过去问第三班站岗的警员。
警员拿枪杆子往边上别了别:“说了带队出去了,你急什么。要等就好好等着,别挡着门口。”
野狼退回去,继续靠着树。他兜里揣着唐虎给的三百块钱票,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块手绢包着。
虎爷说了,只要能把向天佑的线搭上,这些钱全给出去都行。要是搭不上,回去就别干了。
日头快落到房顶的时候,街东头拐过来一队人。
打头那个一身黑色制服,肩宽腰窄,走路带风,身后跟着七八个背步枪的警员。
野狼一眼就认出来了,向天佑。他在警察局门口蹲了这几天,向天佑进进出出好几趟,他早把这张脸记住了。
野狼赶紧从树底下窜出来,小跑到向天佑面前,哈着腰。
“向警长!向警长留步!”
向天佑停下脚,看了他一眼。他身后那几个警员手都搭到枪带上了。
野狼赶紧把手举起来,表示自己身上没家伙。
“向警长,我是唐虎唐老板手下的人,叫野狼。我们虎爷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赏不赏光?”
野狼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已经伸进怀里。
向天佑身后的警员往前迈了一步,向天佑抬手拦住了。
野狼掏出来一个手绢包,双手捧着递过去:“向警长,这点小意思,您拿着喝茶。”
向天佑接过来,把手绢打开。里面是钱票子,厚厚一沓,数了数,三百出头。他把钱票重新包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你们唐老板想见我?”
“是是是,我们老板说了,一直想跟向警长认识认识,就是没找着机会。”野狼腰弯得更低了,“向警长要是方便,随时都行,地方您定。”
向天佑点了点头:“行,见一面可以。不过得你们唐老板亲自来,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自己来约时间。你跑来递话不算。”
野狼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一定转告,一定转告!虎爷肯定亲自来。”
“行了,我还有事。”向天佑摆了摆手,带着人往警局大门里走。
野狼跟在后面又哈了两下腰,看着向天佑进了楼,这才转身往街东头跑。
三楼局长办公室。
向天佑推门进去,李少泽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
沈若岚在旁边给茶壶续水。
向天佑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个手绢包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打开。
“局座,唐虎的人给的。三百多。”
李少泽放下报纸看了一眼,笑了笑:“唐虎的人?”
向天佑说:“在门口蹲了好几天了。今天总算是堵着我了。”
“唐虎这回总算懂点事了。知道光靠猛不行,得搭上警局里的实权人物,”李少泽把报纸叠起来放到一边,“你打算怎么弄?这钱收了,人见不见?”
“听局座的。”
李少泽站起来,走到向天佑跟前,压低了声音交代了几句。向天佑边听边点头。
李少泽拍了拍向天佑肩膀:“行,就这么办。你先去忙吧。他要是真约了时间,你到时候带人去维也纳大酒店。那边是许文强的地盘,说话方便,顺便给酒店营收。”
“明白。”向天佑把钱收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
李少泽回头看了看沈若岚:“走,回去。春桃她们该等急了。”
李少泽住处,一楼饭厅。
春桃和林铃儿坐在桌边,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用碗扣着保温。
春桃拿筷子敲着碗边,时不时往门口瞅一眼。
“怎么还不回来。”
林铃儿给她倒了杯水:“先生说今晚回来吃饭的,再等等。”
话刚落,门口传来汽车声。
春桃站起来往门口跑,正好李少泽推门进来。沈若岚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纸袋。
“先生回来了!”春桃迎上去,挽住李少泽的胳膊往饭桌那边带,“菜都快凉了,我让厨房热了两回了。”
“有点事耽搁了。”李少泽坐下,看着桌上扣着的碗,把碗一个个掀开。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蛋花汤,还有一碟酱菜。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块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酥烂。
“不错,谁做的?”
“我和铃儿一起做的。”春桃坐到他旁边,“铃儿烧的火,我掌的勺。”
林铃儿在旁边抿着嘴笑,给李少泽盛了碗饭。
沈若岚把纸袋放到旁边柜子上,也坐下吃饭。
春桃给她夹了块鱼,沈若岚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吃起来。
吃到一半,李少泽放下筷子,问春桃:“这几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门口老有几个小孩转悠,看咱们家院子气派。”春桃也放下筷子,“对了,昨天有个卖花的婆子来敲门,说有人让她送一篮子花来,没说谁送的。”
“花呢?”
“在院子里搁着呢。我让佣人拿去养水里了。”
李少泽想了想,估计是苏老愧那边递过来的。这老东西做事倒是面面俱到。
“以后有人送东西来,都先跟门口的警卫说一声。让他们查查是谁送的,再收。”
“知道了。”春桃点头。
吃完饭,李少泽上了二楼。
沈若岚跟上去,把今天宋倩递来的情报拿给他。
李少泽接过来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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