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盖过了街上的枪声。


    吞噬者级运输舰缓缓压低高度,舰腹的灯光扫过楼顶将大片街区照得通亮。


    下方卡迪亚第一团沿着道路驶出传送门。


    帝皇毒刃打头,黎曼鲁斯与奇美拉紧随其后。


    一排排士兵走在车侧,头盔下的目光扫过街道。


    上尉握着枪,呆呆地看着从身旁经过的队列。


    这些人的装备自己一件也叫不上名字。


    那辆最前方的坦克更是大得吓人,侧面的武器舱似乎能射出激光。


    那威力甚至能洞穿铁甲!


    黎曼鲁斯车顶舱盖掀开。


    军官踩着踏板跳下战车,抻平衣摆。


    “你好,卡迪亚第一团。”


    他停在几名士兵面前。


    “我是上校森尔塞恩,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战场由我们接管!”


    外国人?


    卡迪亚第一团?


    这是哪支部队?


    上尉连长看向身旁的排长,排长也正望着他。


    耳机里的电流声响了几下,营长牛创的声音挤了进来。


    “兄弟们!撤退!”


    喘息声清晰可闻,话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庆幸。


    “带着伤员,往后撤!”


    ……


    热浪扑在脸上。


    李武站在别墅外任浓烟扑面。


    楼板已经塌了,焦黑的承重柱撑着几截变形的钢筋,屋内偶尔传出碎裂声。


    他的眼眶酸涩得厉害,抬手擦过眼角指腹沾上一点湿意。


    谁能想到再回这趟家,自己已经换了一个身份。


    曾经熟悉的街坊蹲在车边抱着行李,抬头仰望站在身旁的金甲巨人。


    砰砰砰!


    达斯克举起典范长矛。


    百米外试图靠近的无人机翻滚着坠下。


    他们想尖叫,想拉着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却因周围这些身穿铠甲的陌生人感到恐惧,停滞不前。


    李武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


    “辛苦了,几位。”


    他向身旁的火蜥蜴军士们点了点头,在这些战士的帮助下,自己算是没有任何牵挂了…


    带头的军士将灼烧手套放下朝他俯身。


    “我的荣幸,指挥官。”


    话音刚落,沉重的轰鸣从天空传来。


    众人齐齐抬头。


    巨大的舰艏越出楼群升上天空,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


    海市北军事基地。


    十多万人挤满了临时腾出的区域。


    行李、纸箱、铺盖卷散在地上,人们踩着彼此的东西往前挤,叫骂声从安置区一直传到营房外。


    “我们要帐篷!”


    “给我们安排单间!”


    “救人就得管到底!把我们往这儿一扔算怎么回事!”


    士兵成排挡在通道前,肩膀顶着肩膀,试图把人群拦回去。


    一只鞋从后面飞来,砸在钢盔上。


    吃剩的泡面桶落在盾牌边缘,汤水顺着士兵的领口灌进去。


    “往后退!”


    “都往后退!”


    泽尔站在台阶上。


    赵参谋的脸上绷着一层冷意,他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


    一个女人举着木棍嘴里骂个不停。


    “你们营房空着干什么?给我们住啊!”


    木棍抽在士兵的胳膊上,又抡向他的肩膀。


    “拿着钱就得办事!让开!”


    士兵伸手去挡,指节被砸得肿起。


    女人反倒往前挤了挤,半截棍子已经折断,还在一下一下朝他身上戳。


    “怎么,你想打我?”


    砰!


    士兵抬脚踹中她的膝盖。


    女人惨叫着跪下,身后推挤的人群立刻压了上来。


    她伸手去抓前面的衣服,手背被鞋底踩住,肩膀又挨了一脚。


    哀嚎夹在叫骂声里只响了几下。


    泽尔垂眼看着。


    没来到这里之前这些人还缩在士兵身后,听见枪响就往地上趴。


    进了营地吃了东西,手里攥上棍子,胆量跟着长了出来。


    无知,怯懦。


    他将视线从女人尸体上挪开。


    如今也该让这些人看清现状了。


    “来了!长官!”


    一名少校跑上台阶抬手致敬,随即指向天空。


    泽尔抬头。


    数艘吞噬者级运输舰正朝基地靠近。


    下方的人群也发现了它们,叫嚷声更大了。


    “那是什么?”


    “救援飞船?!”


    “我去,这也太大了!”


    有人转身就跑,钻回刚才丢下行李的位置,抱起铺盖就开挤。


    几个女人攥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拼命往前拉。


    “快点!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泽尔看着他们眼神越发冰冷。


    这些人没有一点斗志,面对敌人心里除了逃跑和坑害别人没有其他东西。


    他们没有信仰…


    泽尔的手指搭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巢都里的流浪汉,抢口吃的尚且敢拿刀。


    眼前这些人面对城里的智能体只敢把怒火发泄到保护他们的士兵身上。


    “安排排队。”


    他向少校偏过头,通讯念珠里不时响起一道金属合成的厚重嗓音。


    “发通知,运输舰会筛选接收的平民,把这一点讲清楚。”


    “是,长官!”


    扩音器很快响了起来。


    士兵抬起武器,将试图穿过通道的人挡回去。


    “排队!等待登记!”


    “所有人听从安排!”


    “筛选?”


    “凭什么筛选我们!”


    一只水瓶砸在士兵胸前。


    “我不管!今天谁拦着我上船,我跟谁没完!”


    包装纸、衣服、泡面桶接连抛过来。


    士兵们让排队的行为瞬间引起不满。


    “打人了!大家拍下来!”


    “曝光他们!”


    手机一部接着一部举起,镜头贴向士兵的脸,屏幕后的声音越来越尖。


    “来,看这里!把你名字报出来!”


    “刚才动手的是哪个?躲什么!”


    士兵握着枪,眼角的血顺着脸颊滑进领口,盾牌又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


    泽尔望着台阶下晃动的人头嘴角一点点抬起。


    一个午夜蓝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恶趣味从心底升起。


    若是那个男人站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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