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又绕了一圈。这次它从左边过来,整个身体贴着船舷,把船推得往右偏了十五度。这次它从水里蹦了出来。
整条虎鲸从水里窜出来的时候,佐藤看见了它的全貌。
黑白分明的身体,背鳍竖起来像一把大刀,尾巴在空中甩了一下,水珠满天飞。
它跳起来的高度至少三米,身体有一半露出水面,落下去的时候砸在水面上,水花溅了十几米远。
船被水花砸得往左翻了一下,又弹回来。
虎鲸没再撞船了——
它围着船游了两圈,然后往深海方向游走了。
背鳍在水面上划了一道白浪,越来越远,最后沉下去不见了。
佐藤坐在甲板上,喘了半天气。
田中从驾驶舱里爬出来,额头上的血糊了半张脸。
六个清理工有两个瘫在地上起不来,一个在吐,三个坐在货舱边上发呆。
“船长……人呢?”田中扫了一圈,“老李呢?老李刚才在船尾抽烟那个——”
佐藤站起来找了一圈。
船尾甲板上没有人,栏杆断了一截,地上有一只鞋,鞋底朝上。
“老李!”佐藤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是不是掉下去了?”
几个人趴在船尾往水里看。海面很平,什么都看不见。
“老李掉下去了。”一个清理工哆嗦着说,“刚才船晃的时候,他站船尾,没抓东西,掉下去了。”
“那虎鲸……”
“别说了。”佐藤把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手指头捏得发白,“打电话,报警。就说清理船被虎鲸袭击,一人落水失踪,船失去动力,请求救援。”
海保的船二十分钟后到了。
他们把清理船拖回港口,潜水员下去找了一圈,没找到老李。
海面很清,水底的沙地上有一片暗色的印子,像是血被水冲淡了。
当天下午,石卷港的清理工作全部叫停。
海保发了通告:宫城县沿岸海域发现大型变异虎鲸,体长十五米以上,具有强烈攻击性,所有船只禁止出港。
………
同一时间,太平洋中心海域。
一艘五十万吨的巨型货轮正在从非洲港口返回漂亮国的途中。
船名“自由女神号”,船长三百五十米,宽五十米,甲板上堆着集装箱,像一座漂在海上的钢铁城市。
船上有二十五个船员,大部分是漂亮国人,还有几个菲国和印国的。
大副杰克逊站在驾驶舱里值班。他四十来岁,红脸膛,络腮胡子,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雷达屏幕上什么都没显示,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杰克逊,你来看这个。”二副安娜站在左舷窗户旁边,举着望远镜。
“什么东西?”
“水里有东西。两条……不对,一条。很大。”
杰克逊放下咖啡杯,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海面上三百米外,一个长长的东西正在水面下游。
影子是灰褐色的,身体很粗,游得不快,尾巴在后面摆。
它游着游着,把头抬出水面了。
杰克逊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东西有两个头。
一个脖子上长着两个脑袋,并排伸在水面上。
每个脑袋都比集装箱的角还大,嘴巴扁宽,眼睛在头顶上,鼻孔在吻部上面。
两个脑袋往两边分开,又合在一起,同时喷了一口气,水雾喷起来有七八米高。
“我的天……”安娜的声音发飘,“那是什么?”
“录像!录像!”杰克逊喊了一声,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
手机屏幕上,那条双头巨蟒在水面上游了大概两分钟。
它的身体有水桶那么粗,两个头同时在水面上划水,身体在水下摆成S形。
它游到离货轮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一下,两个头同时抬起来,朝着货轮的方向看。
驾驶舱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不会过来吧?”安娜攥着杰克逊的胳膊。
“别出声。”
双头巨蟒看了几秒钟,然后两个头同时转向,往反方向游走了。
它游走的速度不快,尾巴摆得很稳,两个脑袋并排在水面上划水,划了两分钟就沉下去了。
杰克逊的手机录了完整的两分钟。
他把视频发给了船长,船长又发给了公司总部,总部的人发到了世界门户网站上。
视频底下配了一段文字:“自由女神号货轮在太平洋中心海域拍摄到双头巨蟒,体长估计二十米以上,身体粗如水桶,双头并排游动。未攻击货轮,原因不明。”
“可能有科学家推测,双头巨蟒体型不足以撼动五十万吨货轮,因此放弃。”
视频发出去两个小时,点击量破了千万。
评论区里有人说是特效,有人说是外星生物,有人说是吃了核废料变异的海蛇。
吵成一锅粥。
………
魔都——太平湾渔村。
上午九点四十分,秃鹫的引擎声从东边传过来。
灰色的机身穿过云层,从五百米高空往下压,在渔村上空悬停。
螺旋桨吹出来的风把村口那几棵歪了的树吹得哗哗响,地上的碎砖头和树叶往四周飞。
王雨晴抬头看,眯着眼睛:“直升机?”
“不是直升机。”丘洋站在旁边,手搭凉棚看了一眼,“那玩意儿比直升机大两圈,灰不溜秋的,什么型号?”
“没编号。没见过。”
赵红梅在旁边说了一句:“那是萧先生的空天航母上的飞行器,直播的时候好像叫秃鹫。”
“秃鹫?”丘洋转过头看着她,“就是之前飞百慕大三角的那飞行器?”
“对——。”
丘洋把嘴闭上了。
秃鹫悬停在村东头海滩上方,舱门打开。
萧默第一个站在舱门口,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上系着安全带,手里提着两个银色的箱子,每个箱子大概六十公分长,四十公分宽。
沈寒霜站在他左边,手里也提着一个箱子。露娜和维多利亚站在右边,各提一个箱子。
“走。”萧默说完,第一个跳下来。
五百米。四个人从五百米高空直直往下掉,身上没有降落伞,手里还提着箱子。
地面上的人抬头看着,王雨晴的嘴张了一下,转头看丘洋。丘洋的嘴也张着。
“他们没带降落伞。”丘洋说。
“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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