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弹拖着一条白烟飞了出去,八十米的距离,不到两秒钟。弹头扎进了霞飞坦克的侧装甲,穿甲射流击穿了25毫米厚的钢板,在车体内部爆炸了。坦克的舱盖被气浪顶开,一股黑烟从里面翻滚着冲了出来,紧接着车体底部蹿出了火苗。
"好!"张浩浩在后面叫了一声,右手已经从背包里又掏出了一发火箭弹,利索地塞进了发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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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转过身子,扛着火箭筒朝前面看。
中山北路到这里开始有了一点坡度,往北微微上扬。一百五十米开外的小山脊上,一座建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圆山大饭店。
饭店的正门前面停着三辆车。一辆黑色的大轿车,车身很长,漆面锃亮。旁边是一辆M8灰狗装甲车,六个轮子,小小的炮塔上顶着一门37毫米炮。再过去一点是一辆军用卡车,敞着篷,车斗里坐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方天朔的眼睛眯了起来。
M8的37毫米炮虽然比不上霞飞的75毫米,但打M3A1绰绰有余。这个距离上,对方只要来得及转炮塔,一炮就能把他们掀翻。
先下手为强。
方天朔单膝跪在车厢里,把火箭筒稳稳地架在车厢侧板上,右眼贴着瞄准具,十字线压在了M8装甲车的车身正中。
张浩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方天朔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火箭弹拖着白烟,朝着山脊上的M8装甲车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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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圆山大饭店。
老者昨天中午和晚上各有一场宴请,客人都是美方的。陪着说了一天的话,到了夜里精力实在不济,就没有回阳明山,在饭店的套房里住了下来。
早上六点半起的床。洗漱过后,侍从端上了早餐,清粥、小菜、一碟咸鸭蛋、两片烤馒头。老者吃得不多,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然后是祷告。他在套房的书桌前跪下,双手交叠,闭着眼睛,低声念了十几分钟。起身后,铺开宣纸,提笔写字。今天写的是"庄敬自强"四个字。毛笔蘸满了墨,落笔的时候手很稳。
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窗子忽然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从南边传过来的,沉闷、厚重,像是地底下什么东西裂开了。
老者的笔停在了纸面上,"自强"的"强"字还没写完,一滴墨从笔尖落在纸上,洇开了一团黑。
他抬起头,朝窗外看去。南边的天空里,一根灰黄色的烟柱正在升起。
房门被推开了。四五个卫兵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两个人架住老者的胳膊就往外走。老者手里的毛笔掉在了地上,在地毯上滚了一下,留了一道墨痕。
走廊里,侍卫长迎面跑过来,脸色铁青。
"先生,此地危险,我护送您回阳明山!"
电梯门开了,众人簇拥着老者走了进去。电梯往下走的时候,老者一直盯着楼层指示的数字看,表情没有变,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到了一楼。电梯门刚打开,外面又传来一声爆响,比之前那一声小得多,但离得更近了,震得大堂的吊灯晃了两下。
大堂里乱成了一团。服务员扔下托盘往后面跑,住客从房间里冲出来,有人蹲在前台后面抱着头,有人朝后门挤。
卫兵们围成一个圈,把老者护在中间,沿着大堂往正门方向走。侍卫长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手枪,一边走一边回头喊。
"都让开!让开!"
正门外的阳光很刺眼。大堂门口的车道上,派克防弹轿车的车门已经打开了,司机站在车旁边,朝他们招手。旁边的M8装甲车发动着,汽油机突突地响。再过去是那辆军用卡车,车斗里的士兵都站了起来,端着枪朝南边张望。
老者被卫兵搀着走出了大堂。
距离防弹轿车还有七八米。
这时候,一道白烟从南边的街道上飞了过来。
速度极快。从出现到撞上M8装甲车,不到两秒钟。
火箭弹击中了M8的车体侧面。爆炸在一瞬间发生了。橘红色的火球从M8的车身里膨胀出来,碎裂的装甲板朝四面八方飞射,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台阶上下所有站着的人全部掀翻在地。
老者的身体被气浪推倒了,后背重重地摔在台阶的石面上。他的拐杖飞了出去,军帽滚到了三米之外。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尖锐的嗡鸣。
派克轿车的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半。军用卡车的篷布被掀飞了,车斗里的士兵东倒西歪,有人从车上摔了下来。M8装甲车的残骸在燃烧,黑烟滚滚。
"护驾!护驾!"
卫兵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老者身边。两个人架起他的胳膊,拖着就往大堂里退。老者的脚在地面上拖着,皮鞋蹭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侍卫长跑过来,一手捂着自己的右耳,耳朵里在流血。他看了一眼老者的脸,脸色又白了一层。
老者的额头上有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是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眉骨流下去,淌进了右眼眶里,把半边脸染成了红色。
老者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周围的人耳朵里全是嗡鸣声,谁也听不清。
卫兵们拖着他退进了大堂深处。
刚退到前台后面,门口又炸了。
M8装甲车里储存的37毫米炮弹被大火引燃了。殉爆不是一声响,是一连串。砰,砰砰,砰,像有人在门口放一挂没有节奏的鞭炮,每一响都带着金属碎片横飞。一发炮弹的弹壳穿过大堂正门,打碎了门厅里一座落地花瓶,碎瓷片溅了半个大堂。又一发炮弹飞进来,嵌在前台的柚木柜面上,冒着青烟。
蹲在地上的一个卫兵呆呆的看着嵌在前台木桌上的那一发37毫米炮弹,裤腿湿了一大片,水渍浸湿了脚下的地毯。
大堂里的人已经不跑了,全趴在地上,抱着头,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一声不吭地缩成一团。一个服务员躲在大理石柱子后面,双手捂着耳朵,身体抖得像筛糠。
殉爆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停下来。门口的M8已经烧成了一个黑色的铁架子,火焰从每一个裂口里往外蹿,浓烟把整个车道罩得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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