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一把拽住张浩浩的胳膊,两个人闪进了二楼的走廊。走廊右手边第二间是卫生间,方天朔推开门,两个人钻了进去。
卫生间里有三个马桶隔间。方天朔拉着张浩浩钻进了最里面一间,把两个帆布袋子塞在马桶后面的缝隙里。两个人挤在一个隔间里,万一被发现,还能二打一。
张浩浩的手伸向门栓,要把门插上。
方天朔按住他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别关。虚掩着。"
张浩浩的手停住了。他想了一下,把门推到虚掩的状态,留了一道二十厘米的缝。两个人贴着隔间两侧的墙壁站着,把脚缩到马桶后面,从门缝外面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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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走到了二楼走廊。嗒,嗒,嗒。不快。保安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大概是朝某间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脚步声到了卫生间门口。
门推开了。
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从左到右,把三个马桶隔间的门依次照了一遍。
第一间的门关着。保安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门,手电往里照了一圈。空的。他把门又推回去,继续往里走。
第二间的门虚掩着。光柱从门缝照进去,空荡荡的马桶和墙壁。没人。
第三间的门也虚掩着。光柱透过门缝扫了一下,马桶、白色瓷砖墙。方天朔和张浩浩贴在隔间两侧的死角里,脚缩在马桶后面,手电的光照不到的位置。没人。
保安收回手电筒,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远处走去,越来越轻。上了三楼的楼梯。在三楼走了一圈,脚步声又下来了,经过二楼,回到了一楼。
方天朔从隔间里探出头,确认走廊里没有手电筒的光了,才轻声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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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抱着文件袋下了楼,回到地下室。把铁门从里面重新锁好。
方天朔打开手电筒,蹲在地上,从帆布袋里抽出几份文件翻了翻。
手电筒的光照在纸面上。英文打字机打出来的字,密密麻麻的。方天朔一页一页地快速翻阅。
第一份文件夹。标签上写着"OrganiZatiOn StrUCtUre"。翻开,是西方企业公司的组织架构图。从台北总部到各地分站,层级分明,每一级的负责人名字都写在上面。下面附着一份人员编制表,姓名、职务、军衔、到任日期。
第二份。"Agent DeplOyment, China Mainland"。大陆地区的特工部署。方天朔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上面列着十几个省份的代号,每个省份下面是设站的位置、人员数量、联络方式。有些是无线电频率,有些是死信箱地址,有些是联络暗号。
第三份。"OperatiOn Plan, JUl-DeC 1951"。下半年的行动计划。沿海袭扰的时间表、游击队渗透的批次、空投物资的日期和坐标。
方天朔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翻越快。每翻一页,他的表情就沉一分。
这十八公斤的纸,比十八公斤的黄金还重。
特工组织的编制。在大陆的设站位置。各站人员的名字和联络方式。未来半年的行动计划。这些东西如果送回去,能挽救多少人的命,能破获多少案件,能拔掉多少钉子。
他把文件重新塞回帆布袋里,扎紧了口子。
然后他从地下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两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那是昨天他们清理厨房时用过的那种,结实的塑料袋,装厨余垃圾的。
他把两个帆布袋子分别装进两个垃圾袋里,扎好口子。从外面看,就是两袋普普通通的厨房垃圾。
方天朔把两袋"垃圾"放在地下室门口旁边。
明天早上八点五十,他和张浩浩借口倒垃圾出去。两袋文件就跟着他们一起走。
做完这一切,方天朔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张浩浩已经裹着睡袋躺下了,不到一分钟就打起了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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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五日。早上六点半。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把方天朔从浅睡中惊醒。铁门打开了,白人保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起床。厨房在等你们。"
方天朔和张浩浩从睡袋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军靴套上,跟着保安上了楼。
厨房里,法国厨子和意大利厨子已经在了。两个人都顶着黑眼圈,法国厨子一边打哈欠一边系围裙。
"平时我们不会来这么早。"法国厨子看到方天朔,摇了摇头,用英语嘟囔道,"今天上午有大会,快一百号人。早餐要在七点半前全部准备好。真是要命。"
方天朔点了点头,二话没说,系上围裙就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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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不停歇的忙碌。
罐头开了七八种。午餐肉、烟熏三文鱼、黄桃、菠萝、蘑菇、烤豆子,一罐一罐拧开盖子,倒进盘子里码好。法国厨子负责煎鸡蛋和培根,四口平底锅同时开火,煎得滋滋响。意大利厨子负责面包,白吐司切片放进烤面包机,烤到两面金黄,一片一片地摞在盘子里。
方天朔和张浩浩打下手。方天朔切水果,芒果、木瓜、香蕉、菠萝,一样一样切块装盘。张浩浩榨橙汁,一只手摁着半个橙子在榨汁器上拧,另一只手往玻璃壶里倒。两个人忙得满头汗。
咖啡壶煮了四大壶。牛奶从冰柜里搬出来六大瓶。果酱摆了三种:草莓、蓝莓、橘子。麦片用大碗盛了三碗。
七点半。所有的食物装上银色托盘,方天朔和张浩浩一趟一趟地从厨房端到二楼的餐厅。餐厅的长桌上摆了两排,从这头一直摆到那头,自助餐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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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钟。法国厨子和意大利厨子摘了围裙,拎起各自的布袋子。
"我们去台北的菜市场买菜,准备午餐的食材。"法国厨子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看着厨房。"
两个人走了。
厨房里只剩下方天朔和张浩浩。
方天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零三分。
离九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吃。"方天朔拉了两把椅子,坐到操作台旁边,"趁现在赶紧吃。过了九点,今天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就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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