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趣了,「哈维」的事情,居然查不到幕后黑手吗?


    达米安目前所处的主线世界,科技树点得并不完整。以现实世界的时间线来类比的话,大概相当于零几年,智能手机都尚未普及的阶段。


    因此,多数公司甚至官方机构,都仍保留着使用纸质文件记录重要事项的习惯。这种情况下,若要调用“奥莉”进行查询,反而会增加难度。所以一般情况下,达米安很少从【玩家背包】中取出装载了“奥莉”的系统。


    在达米安眼中,「哥谭」是一片“蛮荒”之地。


    虽不至于像古代真正的蛮荒那般夸张,但对于这座以犯罪为主题产业的城市来说,称之为蛮荒,似乎也并不为过。


    「哈维·丹特」确实触及了利益,不仅仅是某一部分人,而是「哥谭」大部分人的利益。


    今天他能扳倒一个「罗马人」,明天他会不会又揪出新的贪污腐败?后天会不会直接挖出那些大人物的罪证?过后是不是就能直接干到市长?


    这些事没人能说得清,却恰恰是那些人最为忧心的。


    与其让「哈维·丹特」继续行动,不如将他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今的光明骑士在「哥谭」民众中的影响力已然足够深远,若任其发展,势必会到达一种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不是那些达官贵人想要看到的。


    所以除掉「哈维」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下一步大概就该轮到「蝙蝠侠」和他们那个所谓的骑士三人组中的另一个人了吧。


    达米安完全可以顺着这些人的心理去思考问题。


    「哈维」昨晚经历过什么,无人知晓。不过,能让一位检察官直接承认自己莫须有的罪行,那想必也是一段足够叫人难忘的夜晚了吧?


    正如「布鲁斯」所说——屈打成招,古往今来,这一招实在屡见不鲜。


    「布鲁斯」被达米安气走了,只是他出门后,却是先去了警局,探望「哈维」,也同时计划着过后拜访了一些或许能提供帮助的朋友。


    只是啊,在这种时刻,人往往多为自己而活。


    「哈维」如今不仅是被人举报贪污受贿、与黑\帮勾结而被停职调查那么简单,他还卷入了一起杀人案,而且死者是前来调查他的警员,以及他即将迎娶的女友。


    到了这一步,就没什么人敢去插手甚至碰这件事了。


    不好解决不说,惹上一身腥臊还会给自己添不少麻烦。他们与「哈维」也并非过命的交情,谁又没有自己的私心呢?


    此刻没有落井下石,或许就已经算是良善的表现了,毕竟,凡是了解「哈维」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有人铁了心要把这位检察官往死里摁啊。


    不完全毁了他,也要让他这辈子都不得安生,带着污点活下去,彻底与检察官乃至政府方面的职务绝缘。


    “十分抱歉,韦恩先生。哈维·丹特目前属于即将押送至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重刑犯,他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不便探监。”


    “放屁!那是我的朋友!他到底有没有病,我比你们清楚!”


    就算现场存在的可疑之处颇多,同时也该存在一些能够证明「哈维」或许无辜的证据,凭什么这群人一夜之间就给他定了罪?


    「布鲁斯」气得直接砸烂了警局的玻璃。鲜血顺着他手背淌下,吓得周围的警员不敢有任何动作。


    出于他是警方常年装备与资金方面的赞助方,「韦恩」给政府、城市建设乃至警方都投入了大笔资金,他们确实不敢对这位财神爷做些什么。


    现在他们更担心的是:「布鲁斯」的手受伤了,会不会引来更严重的迁怒?


    深吸一口气,「布鲁斯」几乎是黑着脸离开了警局。


    连见一面都不肯给他见上一见,他们连让人探望的机会都不给。完全可以想象,「哈维」此刻的处境会有多糟糕。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一个人从「布鲁斯」身边擦肩而过。


    男人一头黑发,看起来比「布鲁斯」年长不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沉默不语时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但可实际上「布鲁斯」清楚,他的拳头单挑起来从没怕过谁。


    这就是「吉姆」,「詹姆斯·戈登」,昵称「吉姆」。只不过,「吉姆」与「布鲁斯」并不相熟,那个“骑士三人组”的成员是「蝙蝠侠」,而不是「布鲁斯·韦恩」。


    然而,就在「布鲁斯」即将上车之际,「吉姆」还是叫住了他。


    “去查查现场吧。”


    声音很小,却足够让「布鲁斯」听得清清楚楚。


    这像是一句提醒。当然,「布鲁斯」并不认为「吉姆」看穿了他的秘密身份,或许只是因为「吉姆」看到他为了「哈维」被捕而动怒,也知道「布鲁斯·韦恩」是「哈维」的朋友。


    按照正常流程,提讯本不该在一夜之间完成。


    像这类谋杀案件,应当在抓捕嫌疑人后进行登记,然后通知嫌疑人的律师前来,安排在四十八小时内进行提讯,与法官见面。


    目前的情况看来,警方直接跳过了这些步骤,他们用逼供的方式迫使「哈维·丹特」认罪,再以精神崩溃为由,将他送往精神病院。


    到了那一步,一切就会变得更加失控。要救「哈维」,就必须尽快行动。


    但是,要在一天之内将所有事情查清楚,真的做得到吗?「布鲁斯」第一次开始有些动摇。


    不,必须去做。他必须做到!


    「哈维」,等我。


    经过一整夜的审讯,年轻的检察官已近乎精疲力竭。他身上布满了伤痕,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被完全撕裂,血水混着脓液洇湿了衣衫,再也看不到往日的风采与半分体面。


    真的是他杀死了「吉尔达」吗?不不不,他没有,他到家的时候,两人已经同时倒下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拿起那名警员的枪?为什么那把枪就在自己脚边?为什么上面有自己的指纹?


    那半个小时里,那等待「蝙蝠侠」到来的那半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做了什么?真的不是他杀了人吗?


    「哈维」确实开始精神崩溃了。因为证据指向他杀人的可能性最高,而他又确实不记得那半小时里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不报警,以及最重要的,枪上为什么有他的指纹。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儿时的记忆,那些自成年以后就许久不曾想起的往事。


    来自父亲的谩骂与殴打,那击落在身上带着符文的教条,以及父亲眼中那混杂着恐惧与厌恶的眼神。


    “你就是个怪物!为什么我们会生出你这种东西?你是你母亲背弃神明的证明!你这个不堪而污秽的怪物!”


    他不是,他明明只是一个……一个……


    他记得那个金发女人手握短刀,抱住他时最后的温暖。那双从小便对父亲充满恐惧的蓝色眼眸里,带着贪恋与悲痛。


    她说……


    “哈维,我最爱的宝贝,你一定要坚守自我,否则怪物便会完全吞噬你。它会侵占你的身体,将你变成另一副模样,伤害你最爱的人,和你所珍视的一切。”


    随后,鲜血从女人的脖颈喷溅而出,射入了年幼的「哈维」的眼睛里。就像现在这样,血水流进了他的眼眶。


    眼中的世界,所有的一起,全是红色的……


    或许……他终于还是放出了身体里的那只怪物。它杀死了「吉尔达」,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而它还会继续这样做下去,不停的、不停的伤害自己在乎的人!


    不……他不能让它得逞!


    “哈维·丹特,该上路了。”


    午后的阳光并不刺眼。手铐束缚着光明骑士的双手,在他踏足地面、缓步走在干净整洁的回廊上时,天空中不知为何轰隆响起雷鸣,乌云渐渐堆积,笼罩在「哥谭」的天际,将整个城市吞没在黑暗之中。


    警局里的人大多认识「哈维」。无论心怀敬佩还是嘲讽,此刻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一步步走向囚车。


    曾经寓意着希望的象征,似乎就这样被人撕碎了。剩下的还有什么?


    又有谁看不出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局呢?


    “他还是……太年轻了。”老警员叹息着,目送「哈维」登上囚车,“在这座城市活下去,不能太过张扬。”


    「哈维」没有追问,为什么本该在晚上押送至「伊丽莎白·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行程,会被提前到中午。他甚至不知道「布鲁斯」的到来,究竟吓到了什么人。


    这一路上的流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囚车缓缓驶入「阿卡姆」的大门,两旁的花园被精心打理,看上去环境甚至不错。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哈维」走下车,接受安检。


    他必须得说,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以犯人的视角进入「阿卡姆」。尽管这里并非监狱,但历年来,那些患有精神疾病的犯人,也都被关押在此处。


    若这里是监牢也好,正好可以用来关住他心里的那只魔。


    ‘但,你真的甘心吗?’


    是啊,真的甘心吗?


    ‘明明不是我们做的!’


    对,不是的,不是我们做的。


    ‘他们杀死了吉尔达,杀死了我们的挚爱!’


    这一切都是阴谋!


    ‘所以,放出我吧。释放你心中的魔。我们该为吉尔达报仇!’


    「哈维」的脚步突然一顿。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监牢门前。身后的警员因他突然停步而感到困惑:“有什么问题吗?丹特先生。”


    “不。”他摇了摇头,回答了警员,也拒绝了魔鬼的邀请。


    「吉尔达」的死,不能成为释放魔鬼的借口,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魔鬼,需要的是……


    就在这时,空气中有什么在发酵。监控同步失灵,烟雾弥漫。与此同时,尖叫声在四周响起。


    左边,右边,忽地又在远处,忽地那尖叫与气息又近了。


    浓烟中似乎有什么在活动,他似乎收割着生命与恐惧。


    是「蝙蝠侠」?


    不,不是!


    是谁?!


    直到最近的警员也不知为何倒下,「哈维」的鼻尖什么气味都没闻到。他只是看见,浓烟之中,似乎有一对属于恶魔的角,立在不远处。


    那双近乎发光的绿色眼眸中,闪耀着璀璨的金光。


    他问……


    “你要认命了吗?哈维·丹特。”


    认命?凭什么!谁他妈的想要认命?!


    “你的挚爱因这场阴谋而死,你却甘愿戴上镣铐,走进牢笼?”


    可是,魔鬼会被放出来的,他不能……他答应了妈妈,会锁住那只怪物。


    “你心中的火焰早已燃烧,为什么不让它烧得更旺一些?”


    他陷入了沉默。心底的魔鬼,也在同时蛊惑着他。


    “既已知司法无用,又为何不将一切焚烧殆尽,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


    “还是说……你不敢?连为挚爱复仇的勇气都不曾拥有?”


    那一瞬,不知是哪句话点燃了「哈维」。


    魔鬼的情绪在心中高涨,「哈维」几乎无法抑制自己。那股怒火,那股愤恨,那股强烈的恨意……以及对母亲的怨,都在翻涌,将他整个人填满。


    “我怎么可能甘心!!!!”


    他嘶吼着想要扯开镣铐。寒光在眼前炸响,一瞬间,镣铐被斩断。他看不清恶魔的面容,却知道,恶魔才是此刻他最想追随的……


    什么正义?什么司法?什么道义?什么规则?全都是狗屁!


    这该死的城市!这恶心的司法,从未守护过一次真正的善良!既然如此,就像恶魔所说的,为什么不烧掉它们呢?!


    是啊,烧掉一切!毁了一切!让火光净化他们!


    “很好。从此刻起,你将获得新生。你知道该怎么做,丹特。”


    恶魔戴回面具,那双泛着金光的绿色眼眸被遮掩。浓雾开始消散,「哈维」只最后听见那人说——


    “打破一切吧,丹特,我会在必要时前来寻你。”


    若是这只恶魔,也未尝不可以侍奉……


    “届时为您献上忠诚,我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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