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意


    081.意外


    亭玉旁观的位置在观众席边上, 距离粉丝的座位席大约两三米。明明她出场没有前拥后簇,衣着朴素低调,分明与工作人员相差无几, 偏偏有仙后看到她了。


    还同她打招呼。


    亭玉诧异又礼貌地回以微笑。


    得到笑容的几位仙后捂着嘴兴奋地跺着小脚,看起来很是欢喜。


    亭玉又笑了,笑得比方才更真实又动人。


    她以为,她在仙后群体里名声很差, 现在看来,网络和现实的态度并不一样。


    幕后工作人员开麦说:“东方神起,准备彩排。”


    灯光骤然一暗, 粉丝们发出尖锐而激动的尖叫, 在音乐响起前克制的收住。


    亭玉抬头, 专心地看向舞台。


    《O正反合》专辑是俞永镇亲自操刀,同名主打歌的歌词内容和含义也很有意思,正向的和反向(消极)的融合在一起, 才能达到完美。


    初听不解其意, 但仔细琢磨, 就会发现歌词写的很有内涵,很适合深思琢磨。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歌曲是很SMP风格的歌曲,舞蹈也很帅, 每一个舞步、每一个节拍都打在心坎儿上。


    在绚烂刺眼的绿色激光下,亭玉几乎看不见俊秀的脸,却能清楚看到他高声歌唱时脖颈上崩起的青筋。


    他边唱边跳时那种认真用力的帅劲,好像不论什么风格的歌曲都游刃有余。


    他展现出的,是亭玉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亭玉看着俊秀舞毕后起伏的胸膛,心脏怦怦直跳。


    耳边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灯光再次亮起, 五人快速检查录制的视频,然后又开始第二次彩排。


    林亭玉怔怔的仰头望着台上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忽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三次录制舞台演出下来,琻俊秀浑身疲惫的回到休息室准备补妆,躺在靠椅上,真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往侧边抬头,就看到林亭玉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只露出一双娇柔的似狐狸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俊秀觉得奇怪,拿过毛巾和纯净水,将水倒在毛巾上,半湿半干的状态下,直接盖住自己的脸坐下,再不想动弹。


    憋气憋了近一分钟,俊秀才把毛巾拿下,却看见亭玉不知何时居然转移到他身旁的位置,凝神盯他。


    她的眼神真挚,澄澈的眼底清晰倒映着他的模样,看得人心底一颤。


    “你眼抽筋了?”俊秀问道。


    亭玉:……


    上一秒还冒出的火花,下一秒就被扑灭了。


    但亭玉还不死心。


    只听她悠悠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的舞台,你在台上有点帅的。”


    她说完又觉得不够,补充了一句:“唱歌的时候最帅。”


    俊秀反而震惊了:“我有不帅的时候?”


    亭玉:…………


    不行,再拯救一下!


    林亭玉思索半刻,找到一个比较文艺的说法:“我觉得,你唱歌的时候,脖颈绷起的青筋很……”


    迷人?


    帅气?


    心动?


    “很性感!”


    亭玉终于找到一个恰当的词汇。


    琻俊秀的表情在这瞬间是空白的。


    二十岁的年轻人,对“性感”这个词还接受无能,尤其是放在自己身上。


    他说:“你哪根筋不对?还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那个质疑的眼神,仿佛在说她发什么疯。


    亭玉娇俏中带点羞涩的笑容瞬间凝滞。


    毁灭吧。


    琻俊秀还不知道自己亲手斩断的是什么,仍旧不解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夸你帅你都听不出来,还能听懂啥?”亭玉腾得一下站起来,挥挥手说:“我去忙了!”


    徒留俊秀在原地满脸迷茫,摸不着头脑。


    才刚进休息室的郑允皓甚至来不及阻拦,只是可惜道:“还想教她练几个动作的呢。”


    琻在中诧异:“你认真的啊?”


    郑允皓点头:“当然啊!”


    琻在中无语又好笑,转身正对上俊秀求助的目光,只得说:“亭玉好端端夸你帅,你就没一点感觉?”


    琻俊秀摇头。


    琻在中也跟着摇头,只是他摇头的含义却更丰富。


    东方神起初舞台的前天晚上,亭玉正在录歌。倒不是录新唱片的曲子,而是又遇上需要她录导唱的曲子。


    进入十月份的天气,夜里逐渐有些冷,再不是单穿短袖就足够了。


    亭玉出公司时,被户外的大风一吹,立刻裹紧了身上的,夜风熄不灭她火热的内心。


    她今天在录音室遇到俞永镇老师和李秀满老师,两人聊起之前亭玉录过的一首还未发表的歌曲,俞永镇说听过歌后挺适合林亭玉的,曲库里其实还有不少适合亭玉的曲子,听得她心潮澎湃,又期待又激动。


    她往停车场走,朴泰艺在车里等她,正不知道和谁通电话,漂亮温柔的眉形皱得能夹死蚊子,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表情凝重。


    亭玉拉开门坐上车,也没喊司机大哥申浩开车,只等朴泰艺结束通话,才问她怎么了。


    朴泰艺抿嘴,对亭玉说:“允皓被投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比冰水还冷的消息,浇灭了她内心的火苗。


    首尔某医院。


    东方神起四个人守在手术室外,还有一名成员也在,只是他此刻正躺在急救室里抢救,气氛凝滞。


    亭玉没有工作,此刻也坐在门口等。来的路上已经听朴泰艺简单说过情况,但具体情况还得听他们当事人。


    她眉头微皱,看向俊秀,作为事情经过。


    俊秀勉强提起精神,简单叙述了过程。和亭玉听到的差不多,细节可能是一些表情一些语气的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刚录制完一个综艺,休息时允皓收到伪装成仙后的人送来的信和饮料。


    那饮料加了粘合剂,虽然允皓刚入嘴没多久便察觉到不对吐了出来,但终究是没有防备,咽下一些。


    当时场面混乱又血腥,俊秀只觉得允皓嘴角出血的模样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眼前,怎么甩都甩不掉。?


    说到这,他悲愤的眼底也带了几丝血腥气,嘴唇发白起皮。


    但俊秀考虑到亭玉还在一旁,只胡乱揉了把脸说:“你回去吧,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亭玉只是问:“报警了吗?”


    俊秀点头。


    然后亭玉起身离开了。


    男经纪人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垂头丧气的五人,顿时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知不知道这下耽误多少事情!随便什么人递来的东西都接,你们不知道你们自己什么身份?没死都算你们运气好!”


    林亭玉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男经纪人如同泄愤一般,冲着四人发泄不满。四人没回,只是低垂着头,如同落水狗。


    “哥哥火气也太大了,冷静冷静吧,这里毕竟是医院,允皓哥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亭玉突然如幽灵一般出言。


    男经纪人吓了一跳,见亭玉手里拎着一个暖水壶和纸杯,心有余悸地后撤一步。


    亭玉将纸杯倒上一些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给他盛了一杯。


    心思被看破的男经纪人有些尴尬,接过纸杯,“谢谢。”


    亭玉又给四人也倒了水。


    递给俊秀时,俊秀不明所以,还是亭玉解释:“水壶和纸杯问护士站要的,水是茶水间里的。”


    俊秀点点头,兀自喝茶:“我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亭玉在他身旁坐下,“我哪放心的下,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俊秀现在哪里顾及得那么多,只是扯扯嘴角,想扬起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亭玉只是默默给他水杯里盛满水,又陪他一起安静的等。


    急救室的门开开关关,但照顾允皓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出来,急的外面众人心焦力竭。


    亭玉默默掏出手机,默默给孔侑写信。


    回想起刚才看到经纪人对四人的态度,她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人前他们是备受追捧、万人瞩目的明星,人后却是经纪人可以谩骂批评、肆意教训,这样的极与极,真的不会心理变态吗?


    俊秀见她打字不停,问在做什么。


    亭玉说:“我有一个朋友在国外拍戏,他很忙没时间回信息,我们就习惯了用写信的方式。”


    俊秀说:“也没见你给我写信。”


    亭玉说:“你的已阅不回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你们都聊些什么?”俊秀转移话题。


    他还以为亭玉也有属于小女生的细腻情感。


    细腻个屁!


    亭玉说:“吃喝拉撒睡……不是!我是说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


    俊秀扶额。


    亭玉编辑到一半,写不下去了,于是问俊秀说:“我才看了《气球》的MV,你选了我最喜欢的熊猫套装!”


    扮相还挺可爱。


    琻俊秀红了脸,佯怒道:“公司安排的!”


    才不是,当时是让他们自己选,他看到熊猫套装,不知怎么想到亭玉说过喜欢熊猫,自然就选了这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护人员推着昏迷状态的郑允皓出啦。


    站在门口的几人立刻手忙脚乱的跟上去看。


    亭玉看着他们簇拥着人离开,转身离开了。


    日子还要继续,在人歌初舞台只有四人打歌时,在允浩不知自愿还是被自愿的原谅加害者时,她也开始沉浸在繁忙的工作日程中,慢慢将这场分明足以上法制新闻、却最终只被归结为偶像与年幼ANTI之间的“小矛盾”事件遗忘到脑后。


    又一日,参加完某品牌商的活动后,有一场无法避免的饭局。


    亭玉在找朴泰艺,又没找到人。她最近在帮亭玉周旋新专的事情,总是神龙不见尾,幸好有司机大哥陪着,不然亭玉真要骑电动车赶通告了。


    跟朴泰艺通过电话,她迟点也会赶到,今日的饭局比较特殊,本部长和投资商也会到,就让亭玉先过去。


    朴泰艺的语气有些轻松。


    和她相处久了,亭玉能很轻易分辨出她的情绪,看样子新专应该有好消息,否则泰艺姐姐的语气不会那么明显。


    “申浩大哥!我们先过去吧!”


    亭玉喊上申浩,两人先去公司接上本部长,随后才朝私人会所驶去。


    本部长在车内同亭玉介绍投资人的身份。


    对方是本土某知名化妆品品牌,商品出口东南亚,正在寻找一个能红遍东南亚的艺人。


    这段时间亭玉的商演和地推活动很多,也入了投资商的眼,今天就是带着亭玉先去和投资商吃顿饭。


    不需要她做什么,像个花瓶一样就好。


    亭玉闻言不由一笑。


    花瓶好啊,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花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双更合一


    082.饭局中局


    私人会所的位置比较偏, 车子逐渐远离闹市中心,往全是绿化的郊区开去,路过一家望不到尽头的高尔夫球场, 才到达目的地。


    亭玉见识过许多金碧辉煌或低调奢华的装修,对这次饭局地点没什么想法。


    已经见过最好的,哪还会为低一阶的环境畏惧。


    本部长带着亭玉进去,司机大哥跟在两人身后, 上了两层楼,又经过一条封闭式的气氛幽静的走廊,才推开一扇大红色的精致木门。


    “你先坐, 我去叫人。”本部长笑道, 随后瞅了申浩一眼。


    申浩脚步一顿, 在本部长转身时,也跟着要出去。


    “申浩哥!你去哪儿?”亭玉还没落座,只是握着木椅的一角, 笑盈盈地问。


    申浩还没说话, 本部长就开口了:“他去抽根烟。”


    亭玉说:“申浩哥抽烟的?之前从没见你抽过。”


    本部长还要说, 申浩往亭玉的方向走近一步:“不去了,我陪你一起。”


    本部长看了看申浩,也没在说什么, 推开门去喊人。


    两米直径的大圆桌,却只放了四把椅子,每人均占一角。这若是桌子小一点,指不定还可以搓几把麻将哩!


    亭玉找了个侧向大门的位置坐下,随口问道:“申浩哥知道今天的投资商是谁吗?”


    司机大哥向来沉默寡言,只有在聊到女朋友时才会有所动容,此刻听亭玉问起, 他自然而然地摇头:“我不认识。”


    不认识的投资商,排场却挺大。


    本部长也不知道去哪里喊人了,好久都还没回来,木门厚重,隔音效果很好,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亭玉等了无聊,拿出手机准备拍些照片发给朴泰艺,问问她去哪儿了。


    照片很快就拍好了,但信息发不出去。


    这里没信号。


    分明走廊上还有。


    林亭玉放下手机,问申浩:“哥哥,帮我打电话问问泰艺姐姐到哪儿了?”


    申浩说:“她今天应该没空来。”


    林亭玉笑了笑。


    没说过两句话的本部长;


    才相处一个月不到的助理兼司机大哥;


    从未听泰艺姐姐提起的知名化妆品投资商。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李秀满老师说过的话。


    不论是让她少去饭局,还是泰艺姐跟紧她的每次社交场合。


    “哥哥还是帮我问一下吧,李秀满老师说过了,所有的饭局泰艺姐姐都得在。”亭玉笑说。


    林亭玉的容貌甚美,是本土难得见到的天生美人,笑时更令人失神,实在是太过漂亮,加之年幼,艳丽中自然有一份单纯无邪的真挚。


    她上台表演时,总是过分专注于演唱,很少会对镜头卖弄姿色,引得观众们也更沉浸与她的歌声,而非容貌。此刻面对她主动的微笑,再坚定的人也会心猿意马。


    申浩憨厚的五官中透着几分无言,半晌才说:“好。”


    亭玉走到水台,给自己和申浩倒了杯水。


    他转身出门打电话,亭玉则是拿着水杯在屋子里转悠,推开落地窗,外面还有阳台。亭玉欣赏风景般四处张望,这边的景色确实很好,远离市区的空气也自然清新,前两日正好下过雨,空气中还有青草泥土的气息。


    她为数不多的几个出道且可以联系的朋友里,能交流这种信息的有谁呢?


    林亭玉选了两个。


    一个是正在国内跑新专辑宣传行程的琻俊秀。


    一个是远在日本但也许经验丰富的孔侑。


    伸长的手维持着往前上方探寻的姿势,2G网络的标示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方。


    稍微手弯一点,信号就又消失了。


    就当是运动了。


    亭玉自我安慰着。


    先回消息的那人是孔刘,他没有问情况,只是回了两个字:【别去】


    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亭玉当即收回手,同时将水杯里的水倒掉。


    “申浩哥,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了一杯。”亭玉笑着回头,却看到好几个人一起进来。


    司机大哥,本部长,还有三位陌生面孔:一位明显是领导的三十来岁的男人,笔挺的西装遮不住他略凸起的腹部,单眼皮,眼角向下,双唇肥厚,下颚短的几乎与脖子难舍难分,黑卷发不知道打了多少发蜡,显得有些油腻,左手中指无名指上带着粗犷的金戒指。


    看着就是副酒囊饭袋的模样。


    在他的衬托下,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则显得年轻又俊美。


    亭玉视线掠过他,看向申浩。


    落在人群后面的申浩仿佛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微微颔首。


    本部长招呼亭玉:“来来来,都坐,刚刚同裴先生喝了茶,耽误了点时间。”


    被称为裴先生的投资商一进门时,目光就落在了林亭玉身上。


    他眼里闪过刺眼的惊艳和贪婪。


    别去?


    可她已经在了,怎么办呢。


    本部长招待众人就座,按下门边的对讲机,让服务员多备两人的份,并且准备上菜。


    亭玉本想坐在距离投资商一个位置的座位上,但本部长的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坐在了投资商旁边,而他则坐在亭玉的另一边。


    投资商见自己左右都是女性,笑容灿烂了不少,对着亭玉笑道:“你的歌我听过,很不错。”


    亭玉腼腆地弯弯嘴角。


    服务员给多出来的两位准备好椅子和餐具,前菜也一个个端上了桌。


    众人纷纷做好,本部长关切地问投资商喝什么。


    投资商却看向亭玉:“你能喝酒吧。”


    亭玉的韩国语学得非常地道,能分辨出‘吧’和‘吗’的语境,她摇头,不解风情地拒绝:“我不能喝酒,年龄没到。其实我也是想喝的,在我们国家,我已经成年了,可惜不能喝。”


    投资商顺口一问:“为什么不能喝?你要是想喝,我们这里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亭玉拿起杯子晃了晃,杯底还有一点点开水。


    “刚刚吃了头孢。”亭玉说到这,仿佛没看到几人古怪的表情,只是叹口气,一副扼腕可惜到极致的模样,“前两天不是下雨了嘛,淋了雨有点咳嗽,明天还有两场商演,希望感冒赶快好才是。”


    她的解释并未让人起疑,因为那双盯着红酒的眼睛带了几分没有掩藏的垂涎。


    投资商也跟着可惜道:“那看样子只能下回了。”


    “是呢,以后肯定有机会的,说起来,本部长还没告诉我,裴代表是哪家化妆品牌的,看上我,肯定是因为我形象好吧?”林亭玉说。


    投资商不由得一怔,她侃侃而谈的模样与初时那份腼腆实在是相差甚远,但他倒也不讨厌,美丽的女人有个性更好。


    最后上了红酒和柠檬水,只有裴代表、本部长还有另外一位女助理一起喝酒,亭玉、司机大哥以及另外一位男助理都是柠檬水。


    服务员一边上菜,本部长一边给亭玉介绍裴代表的身份。


    他公司所创立的化妆品品牌是近两年特别火的,尤其是在年轻一代的少女们之间很流行。亭玉听到品牌名,很自然想起了铺天盖地的广告,连东方神起以前也代言过他们的产品。


    不多时,热菜上齐了。


    服务员离开,并且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哐的一声,不轻不重,却敲在了亭玉的心中。


    “亭玉是9月9日出道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裴代表忽然问。


    “也是九月九日,”亭玉回神,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放松,露出一个自来熟的微笑:“裴代表要补我一份生日礼物吗?”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裴代表慈祥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和李秀满老师有些类似,但还是不同,让人觉得过分亲热,甚至有点抵触。


    亭玉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眨眨眼道:“我就是话赶话,您怎么还当真了呢?我可不敢蹭鼻子上脸,被人知道我那么大的野心,还怪不好意思的。”


    裴代表说:“多大的野心?说说让我也听听。”


    “这可是您让我说的,别听完了却笑话我不懂事。”


    “我绝不会笑话你,你说。”


    亭玉欲迎还拒,身旁的本部长也都催她,她才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是给自己勇气。


    “我想一年发一张正规专辑!”话说完,她又笑得像个小孩子,食指搔着太阳穴附近的鬓发,难为情道:“是不是很有野心。”


    裴代表还以为林亭玉会说化妆品代言的事,却没想到她却直指自己的本职工作,倒是令人有些意外又不意外。


    本部长听了,于是哈哈大笑:“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把我们都哄高兴了,别说是一年一张正规专,就是一年两张正规专,我都给你发。”


    裴代表也笑了,在本部长主动举杯下,抬了抬手和他隔空碰杯。


    亭玉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水杯,缓缓抿了一口。


    本部长话里的前提,听着并不舒服。


    见亭玉的杯中茶水几乎见底,本部长又给亭玉斟了一杯柠檬水,露出思索的表情,问亭玉道:“9月9日生日,那你是处女座了。”


    亭玉点头,也拿起桌上的红酒替他斟酒。


    裴代表闻言,立刻嘴角上扬,开玩笑说:“那你是处女吗?”


    那瞬间亭玉没控制住表情,眉梢像是被冒犯了似的挑起。


    她的容貌极盛,眉眼深邃艳丽,挑眉的表情更是显出几分攻击性,与乖顺的性格反差极大。


    有那么一刹那,裴代表恍惚觉得面前的美人要掀桌摔瓶暴揍他,后背竟不由自主地惊起一片冷汗。


    却见亭玉慢悠悠的放下红酒,笑眯眯地问他:“代表,这顿饭才刚开吃呢,您怎么就醉得开始说胡话了。”


    她把红酒放下的时候,瓶底撞在桌面,发出噔的一声沉闷响动,像是重锤敲在心脏上。


    但她并没有掀桌子。


    裴代表笑了。


    也有几分不屑。


    果然还是小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敢忤逆成年人的话,只是看起来不好拿捏的纸老虎罢了。


    但心底那份热切反倒因此削减了些,反倒是更多了几分扫兴。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介意吧。”裴部长笑着说。


    林亭玉正要开口,眼见气氛不对的本部长当即说起恭维的话,转移了话题后,又把气氛炒热了一些。


    但这根刺终究是扎进去了。


    饭局过半,桌上的菜肴都品尝过一遍,亭玉忽然推开椅子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请问洗手间在哪?”


    本部长说:“在门口出去右转,尽头就是。”


    亭玉的脑海中浮现会所的平面图,右转尽头的位置,那便是楼梯的另一边。


    她起身离开不久,本部长也跟着出去。


    两人在走廊上狭路相逢,林亭玉正拿着纸巾擦手,见到本部长,嘴角下意识扬起一个虚伪的客套的弧度。


    本部长走近亭玉,却又逐渐跨过了社交安全范围,靠得近了些。


    他抬起手,见状就要拍到亭玉肩上,亭玉避开了,她盯着本部长,笑容不变,话却有些尖锐:“您这是做什么。”


    “你不要不知好歹,清不清楚今天的机会到底有多难得。”本部长说着,见亭玉没有动作,以为她妥协了,便又抬起手想要摸她。


    亭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扭到他身后,将他压在墙上,轻轻笑道:“这么好的机会,留给您如何?”


    本部长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他刚才在台上喝得有点多,此刻手脚没什么力气,但也不该挣不开,可林亭玉捏着他的手,不知怎么让他使不上力气,硬要用力就会有种关节卡死的刺痛,因畏惧那种痛,他当然不敢用力,只是咬牙狠声道:“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我!”


    林亭玉把本部长往楼梯的方向扯了扯,语气带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啊,部长您如果死了,是不是也就没有机会祸害其他人了。这边好像都没有监控哎,真发生了什么,可都没有人知道。”


    本部长才不相信她说的话,一个毛丫头,怎么敢杀人啊,她难道不想混了吗?


    于是,他还继续色厉内茬地威胁道:“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到时候不光是你,连朴泰艺都要吃挂落!”


    亭玉轻轻笑了笑,她抽出头上的簪子,叹气:“我本来很喜欢它的。”


    “什么?!”本部长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鼠蹊部位突然有些刺痛。


    他低头一看,竟看到一根尖锐的簪子正抵着他,而耳边仿佛传来幽魂般的声音:


    “可以啊,你以后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关系的。”


    她听起来没有一丝遗憾和害怕。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本部长满头大汗,酒醒了,也害怕了,忙喊着:“你!你赶紧刚开我!我不会做什么的!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我向你保证!”


    也不知是他挣扎的动作导致,那鼠蹊部的刺痛感更强,后背顿时冒出一身的冷汗。


    亭玉这才放开。


    她往后撤了两步,将簪子和湿纸巾都丢进精致的垃圾桶里,回头看本部长。


    他低头开胯,以一种难堪的姿势检查自己的命根子。


    林亭玉面无表情的看他。


    事情还没完呢,她决不能回到包厢里,她不能赌申浩会不会帮她。


    泰艺姐姐应该快到了吧。


    死里逃生的本部长松懈了肩膀,又开始放狠话,但这回,他的狠话却不单单是对着亭玉的:“不过小小一个S.M公司,你以为别人真想做些什么,你能逃得过?”


    他猛地扣起林亭玉的手腕,她是那么瘦弱,手腕是那么纤细,仿佛用力一点就会扭断似的。


    如此柔弱的体格,他刚才到底是怎么被控制住的?难道是中国功夫?


    本部长不敢细想,也不想承认是自己力气小。他只是紧紧的抓住林亭玉的手,用上了要捏碎般的力气,神色更是狰狞万分。想起方才被威胁的场景,他有种自尊心被踩在脚底下的羞耻。


    林亭玉无力的挣扎。


    她挣不开!本部长眼睛一亮,刚才肯定是意外,果然他不可能被小女生控制住。本部长有些痴痴的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抽搐。


    两人突然推搡起来。


    亭玉突然说:说“本部长,你认为,一个没权没势没背景的小女孩,是怎么敢独自在异国?”


    在本部长细思慌神之下,你推我搡的,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边沿,分明就快要摔下去了。


    但最后不知怎么的,双方一换位置,变成了林亭玉背对着向下的楼梯,就这么突然摔了下去!


    与此同时,零碎的脚步从不同的地方传来,还有男人的大呼:“本部长!你在干什么!”


    那惊恐的眼神,分明是以为本部长推的。


    匆忙的脚步声接连响起,楼下的朴泰艺终于姗姗来迟,看到林亭玉倒在楼梯间拐角处,顿时眼前一花,恨不能自己也晕过去,醒来才发现一切都是梦。


    她连忙扑到林亭玉的身旁,想要伸手去扶,但又怕自己乱动伤到她,手足无措的。


    上方,申浩跑到本部长身旁,向下看去,只能看到林亭玉晕倒在地,生死不知的样子。


    申浩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慌和畏惧:“本部长!你这是在杀人!”


    说罢,他匆匆跑下去看。


    本部长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麻麻的,以至于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亭玉自己掉下去的,还是他推下去的。


    “亭玉!亭玉你听得见吗?亭玉你理理我!亭玉?”朴泰艺声音都在发抖,她的手只敢轻放在亭玉的手上,却不敢挪动她。


    直到她感受到手底下轻微的挪动后,朴泰艺才俯身靠近,也听到了林亭玉的声音。


    “还活着。”


    朴泰艺猛地大喘气。


    没事。


    还活着。


    松懈过后,后怕却涌上心头,眼泪瞬间从眼眶弥漫而出。


    林亭玉抬起头,她的额头上有一点擦伤,出了血。在那张美艳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惊心动魄。


    她看到向来以女强人姿态出现的朴泰艺居然哭了,不由得一笑,说道:“我还没死呢,别哭丧啊。”


    朴泰艺狠狠的呸了一口,“不准胡说!”


    随后又用力瞪眼憋回眼泪,抖着声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就不该有松懈的心,她就不该把亭玉交给任何人,她就不敢侥幸。


    都是她的错。


    亭玉撑着地面坐起来,眼前伸出一双男人的手,是申浩。


    他想扶亭玉起来,他看着亭玉是满眼的愧疚。


    林亭玉摇摇头,制止了每一个想要搀扶她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脚:“疼,一动就疼。”


    她的脚正以一个略微扭曲的角度无力地搭在地面上。


    朴泰艺脸色一白:“是脚伤到了?!!”


    本部长此时才姗姗来迟,站在人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林亭玉说:“没什么事就站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


    但他看向亭玉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什么怪物。


    林亭玉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生气,又强行把怒气压下来,但她声音里的压抑的情绪却掩盖不住,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想我死,就直说好了。”


    本部长比朴泰艺更听不得什么死不死的,立刻后退两步摆手道:“关我什么事,分明是你自己摔下去的。”


    林亭玉咬牙:“是啊,我自己摔的,你说是就是了。”


    她很明显是在忍痛,额头上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脸色苍白地宛如白纸。


    朴泰艺强忍着想要剐本部长一眼的冲动,对申浩呵斥:“赶紧叫救护车! 谁都不要动她,免得她伤得更重。”


    刚说完,便见林亭玉忽然弓起背,双手撑着地面发出呕吐的声音,但她分明什么也没吐出来。


    朴泰艺脑中闪过数个医学名词,问道:“是不是摔到脑袋了?会不会有脑震荡?你现在除了想吐还有什么感觉吗?今天来之前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吗?”


    亭玉抓住朴泰艺的手,她的手比自己还要冰冷,并且在颤抖。


    “别问,头晕。”她说。


    朴泰艺点点头,表示不说。


    大约半小时,救护车终于来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亭玉送上了救护车,朴泰艺上车跟着,没管申浩和本部长。


    本部长胸口一起一伏,总觉得有口郁气压着出不来,他对申浩说:“我没想杀她!我没有,我根本就没动她。”


    “我只是、我只是想教训她,她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听话。”


    “我才没有要杀人。”


    “我没有,我怎么敢?”


    申浩看向本部长在不知道和谁解释,最终只是低下了头,敛目沉默。


    而至始至终,那位裴代表和他的两个助理,都未曾露面,仿佛从不曾存在一般。


    做了一通检查,亭玉被送到VIP病房。


    结果很快出来,是骨折和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要修养三个月才好愈合。


    亭玉的脚打上了石膏,高高挂起,她半躺着,似乎有些累了。


    朴泰艺现在把亭玉当做是眼珠子般,不敢离开半步。但因为亭玉的受伤,她有很多电话要打、很多事情要处理。


    见她一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又一直在打电话沟通,林亭玉赶人:“姐姐出去打吧,我想睡一会儿。”


    她除了小腿骨折外,身上还有多出的挫伤,医生给她上了药,该包扎的包扎,该涂药的涂药。


    双眼里含着泪,一副我见犹怜的病美人模样,但穿着病号服,纱布和红药水涂得人满身酒精味。


    朴泰艺也知道这是在打扰亭玉休息,只要出门,却千叮万嘱说:“有事就喊我,千万别乱动。”


    亭玉乖乖点头:“好。”


    朴泰艺出去后,病房里只有林亭玉一个人。她抓紧了床单,表情龇牙咧嘴,扭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额头身上都是汗,林亭玉没多管,只是拿起了从刚才开始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琻俊秀回消息了,发了好几条。


    【什么饭局?】


    【中午还是晚上】


    【经纪人和你一起去吗?有没有告诉你到场的人都有谁?】


    【如果让你喝酒,千万别喝,你还没到年龄知道吗!】


    【呀,饭后如果单独约你见面,一定要小心。】


    【保护好自己,随时保持联系。】


    林亭玉回复了他一句:【没事,还活着呢。】


    琻俊秀没回,应该又是去忙工作了。


    林亭玉又翻开和孔侑的短信界面,当时她没有回,孔侑在那之后只发了个【没事吧】。


    没事吧。


    我的演技。


    还是过关的。


    亭玉回神,打字回道:【首尔医院住院部19楼1909VIP病房,没事啊,就是准备离开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脚】


    作者有话说:


    哟西,完成加更,然后我没体力了TT


    第83章.探


    083.探望


    孔刘收到亭玉的短信时便已经直觉不对劲。


    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应, 这不是亭玉的习惯。孔侑于是又发了一条,一个小时后、两个小时后,仍旧未得到回应。


    他当时脑子乱哄哄的, 有种一语成真的感觉。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拜托经纪人跟场务协商,将这几日的他的前段提上来抓紧拍完,然后请假两天。


    说不上幸好还是不幸, 他在电影中的戏份很少,有副导演带着另一组工作人员,效率很快地完成了拍摄任务, 还超额完成了后面两天的。


    对于他的请假, 导演最后也都同意了。


    实在是因为他在电影中的存在感, 比起男女主差远了。


    当晚,孔侑坐着红眼飞机回到韩国,直接打车到了首尔医院。


    VIP病房外, 他遇到了在走廊上不知和谁通着话的朴泰艺, 她向来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 面色也有些疲惫和憔悴,一边说话沟通着什么,一边那只手抓紧自己的头发, 力道像是恨不得直接扯下来。


    孔侑的存在感太强了,他这个身高的人,走在大街上也很引人注目,更不要说是夜深人静的医院走廊。


    朴泰艺看到他,诧异地睁圆了眼。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指指病房,又摆了一个OK的手势。


    孔侑点点头, 走过去,慢慢推开了门。


    房间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正在放MCD的转播。虽然亭玉已经结束了宣传,本周一位候补还有她。


    她应该还没睡。


    孔侑绕过门柱,走到大厅,一眼就看到靠坐在床上的人。


    电视上放出的MCD采访环节,画面里的林亭玉马尾高高扎起,嘴角扬起与出道曲风格完全不同的灿烂笑容,与本周的回归歌手互动。


    她的声音也比演唱歌曲时轻浮跳跃,像蜻蜓似的总是轻轻巧巧,带着十八岁少女特有的灵动。


    而电视屏幕前瘫靠在病床上的人,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白皙的脸颊各处涂抹着红药水,一身浅蓝色的格纹病号服空落落挂在身上。右脚打着石膏,无法动弹,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仿佛比一月之前要寂寥许多。


    听到有人过来,那双投影着打歌舞台绚烂光芒的眼睛动了动,转过来,有些迟钝地落在他身上,然后定住。


    “怎么回事?”


    孔刘问,声音低沉嘶哑。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林亭玉说,她的声音也同样暗哑。


    “怎么摔的。”


    孔刘又问。


    “嗯~没站稳呢,再加上新的高跟鞋,穿得不适应,就摔了。”


    亭玉说。


    “头呢,没磕到吧?”


    “保护得很好。”


    “还知道保护头部,看来脑子没坏。”


    孔刘说着,兀自笑了。


    但在场的两人,恐怕谁也不会相信他的笑容是代表放松。


    “你生什么气。”林亭玉直问,“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摔下来的。”


    孔刘握紧了拳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真的是不小心?”


    林亭玉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像是恍然大悟般微张着小嘴,惊讶又好笑地问:“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孔刘不说话。


    他只一双带着忧愁和柔软的双眼,紧紧凝视她。


    林亭玉直起的身体向后靠,放松地倚着靠背:“我有这必要吗?你知道我这一摔,要养三个月哎!原本接的通告都推了,新专辑的工作也无限期延迟,这一摔,得不偿失!”


    孔刘依旧沉默着,想从亭玉脸上找到她撒谎的痕迹。


    “我故意的。”相顾无言了半刻,林亭玉自顾自地拿起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向自己的脸:“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负担啊,好像是桌上的一盘肉,谁都想尝一口。”


    孔刘说:“不用这么说自己。”


    林亭玉叹气:“可惜,我不舍得这张脸,妈妈老说这是我跟她最像的地方呢。”


    她仿佛话里有话。


    孔刘转头将整个病房都扫视了一遍。目光所及之处,没有见到什么尖锐的东西,才勉强说服自己安下心来。


    “你不要露出这个眼神,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危险人物。”林亭玉拍了拍身旁的床铺,“坐啊,那边有椅子。”


    孔刘沉默的坐了下来。


    床头柜上摆着果篮,看样子这期间已经有人来探望过她了。


    孔刘挑出一个颜色浓艳的苹果,又翻了翻抽屉,在抽屉里发现一把水果刀,不由得紧紧握住。


    料想林亭玉应该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孔刘勉强安下心来给她削苹果吃。


    等他削完苹果皮,要切成小块递给林亭玉时,林亭玉皱眉:“我不喜欢吃苹果。”


    孔刘无语:“我削的时候你不说?”


    林亭玉说:“我以为你是给自己吃。”


    孔刘好气又好笑道:“谁会吃病人的水果?”


    林亭玉说:“我啊。”


    她皱皱眉,还是伸手接过了苹果道:“不用切了,就这么啃着吃吧。”


    虽然讨厌吃,但是每一口都吃得很仔细,嚼得很认真。


    她吃的很慢,吃相却很好看,跟她一起进食,总会不自觉也多吃几口。


    孔刘把剩下的另一半苹果塞到自己嘴里,慢慢的咀嚼,也尝出了甜味以外的味道。


    电视屏幕里突然出现林亭玉的声音,又是采访新人。


    亭玉看到自己,忽然哼哧哼哧地笑出声。


    孔刘转过去看他,便听到她说:“MNET和SBS因为我差点吵起来了。”


    “嗯?”


    亭玉笑着解释:“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接替了希澈哥当人气歌谣的主持人。”


    孔刘点点头。


    后知后觉发现,现在播出的却是M!Countdown,但主持人也是林亭玉?


    亭玉于是慢慢解释。


    早在很久以前,林亭玉和MCD节目组就已经达成一致,将给MCD担任特邀主持,主持时间大约是三个月左右,没有工资,因为那是一场纯粹的资源置换——或者说,是MCD导演顶着资源置换的名义,哄得亭玉和SM公司免费为他打工。


    但MCD反应要比人气歌谣慢,本周的MCD刚播出了亭玉彩排预录的画面,林亭玉在《人歌》宣布代理金希澈主持一个月的消息公布后的第二天,MCD才珊珊发布新闻,宣布亭玉主持的消息。


    歌谣界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哪个打歌节目的主持人是重复的,一般合同上也会注明。但更多的是各方之间的默契。想来人气歌谣也不会猜被MNET蹭了个大的。


    小电视台蹭大电视台的关注度,如果《人歌》节目组撤下亭玉的主持,明着告诉大众他们的心思。


    这个暗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得利者,是林亭玉。


    之前的利害还看不出来,但此时她受伤了,所有工作取消或延期,就像是一辆高速运行的车辆突然闪现到外太空,凝滞在没有重力没有空气的世界,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么人气歌谣和MCD的播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孔刘看了许久,问她:“要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又和这次一样,用伤害自己的行为去解决问题。”


    他语气轻松,用一种玩笑似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也算是听出来了,亭玉压根不肯承认这次的事故。


    如果这次的事故真的不是意外的话。


    “下次?”林亭玉认真思考,对着孔刘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下次再说呗,而且这是休假。我三个月不用工作呢。”


    她下巴轻轻向上翘起,美滋滋,得意洋洋。


    若不是眼角涂着难看的红药水,这副骄傲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孔刘木着脸,毫不客气得泼冷水:“三个月没有收入。”


    林亭玉:“我的收入可不算靠这个。”


    不然就她现在这负债累累的情况下,如何宣泄她压制不住的购买欲。


    林亭玉指了指自己:“我这次受伤,有保险保。”


    又竖起食指向上:“虽然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我还能给人上课改论文还能倒卖点信息之类的。再不济,接一些零散的设计工作,也能挣点零花。”


    孔刘微微皱眉,听林亭玉说的这些,总觉得没一个是正经的收益来源。


    “钱不够跟我说,你这伤得好好养,如果留下后遗症,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还真想当长腿叔叔啊。”林亭玉悄悄翻了个大白眼:“可惜我不是朱蒂。”


    没等孔刘说话,林亭玉忙挥手道别:“看也看过了,我也没事,你放心吧,该干嘛干嘛去。”


    孔刘说:“你赶我走?”


    林亭玉说:“怎么能叫赶你走呢,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呢嘛。”


    “今天没活。”不仅是今天,明天、后天都没有拍摄任务。


    “对哦!你不是在日本嘛?你怎么悄悄回国?!”


    “你给我发这么详细的地址,还觉得我会安心呆在日本?”


    林亭玉尴尬得笑了笑,默默掏出手机:“我就是炫耀一下。”


    “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你是小孩子吗?!”


    “我是啊。”


    她无辜的眨眨眼。


    孔刘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只得又掏出一个苹果,继续削。


    他已经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来探望亭玉。


    也可能是时间不对,也可能是大家都没收到消息。


    除了他。


    孔刘侧头看着突然玩起手机游戏的林亭玉,好好一个小姑娘坐在床上,又打石膏又缠纱布,病号服遮不到得肌肤上红红紫紫,有擦伤也有淤青,就像是打满了补丁的破布娃娃。


    一张小脸瘦削得吓人,下巴尖的能戳破纸张,实在是看着可怜。


    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都应该还在父母的庇佑下,睁着清澈又愚蠢的眼睛上课读书,而她却一个人在国外,刚刚经历一场涉及生死的祸事。


    “有事给我打电话。”离开前,孔刘叮嘱她,“保重身体,好好养伤。”


    林亭玉第一次知道孔刘有多啰嗦,注意身体的话反反复复念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闻言更是头也不抬得挥挥手:“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别被拍了。”


    看起来似乎很不耐烦的模样,但她其实只是沉迷在游戏里。


    孔侑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门咔哒开了,又咔哒关上。


    林亭玉放下手机,双手捏着被角,逐渐开始用力,扣紧的指尖泛出苍白的颜色,她瘦弱的身体几乎要蜷缩成虾状,浑身肌肉都紧紧绷住,仿佛要把空气都从间隙里挤出去。


    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阵一阵,源源不断。


    本以为痛觉会麻木,久了也便没感觉,却不想那仿佛要把她切割成两半的痛一直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今天有些突发事件,搞到这个点才终于可以休息了。睡觉了晚安TAT


    第84章.办


    084.办法


    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声音令亭玉仓惶抬头, 见到了本不应该在此的男人:“不是走了吗?”


    她强忍着,尾音却依旧颤抖着,与眼角不知是疼还是委屈的泪一同砸进孔侑的心脏, 竟令他也觉得胸闷难受。


    孔侑伸出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才扬起手臂才觉得唐突,生硬的转到一旁去拿纸巾递给她:“我忘记拿东西了。”


    亭玉捏着纸,倔强的不去擦, 反而是将泪水逼回眼底。


    只要没人问,就没人看见她哭。


    “你要拿什么东西?”她问。


    孔侑拾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这个。”


    林亭玉一怔,哭笑不得道:“你不会以为我会想不开吧。”


    孔侑不回答她的问题, 转而问道:“你这次受伤, 跟你妈妈说过没有。”


    林亭玉说:“告诉她干嘛, 让她瞎操心。”


    “但她有可能会在新闻上看到你,你觉得那时候是不是更让人担心?”


    “隔着一个时区,才不会呢——”说着说着, 她竟然也有些心虚了, 求助得看向孔侑:“应该不会的, 哦?”


    “我可不知道。”孔侑垂眸,眉梢微微蹙起:“我走了,等我有空就过来看你。”


    “别来了, 我养伤很无聊的,不要耽误你的工作。”


    也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他敏感的神经。


    “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问?


    “想吃关东煮。”林亭玉说。


    孔侑于是去买了那家大妈的大妈的关东煮,明明味道不怎么样,却能一直开这么长时间,确实让人无法理解。


    林亭玉一口下去就猜到了:“那个阿姨的大排档还没倒呢?!”


    孔侑无奈:“别咒人家。”


    亭玉嘟囔道:“确实难吃啊。”


    这么说的人却一口没浪费孔侑带来的关东煮,吃得干干净净,身体力行什么叫关盘行动。


    孔侑这回真的离开了, 房间里空落落


    她知道她选择了最蠢的规避方式,但……


    起码奏效啊。


    她丢下手机,双手犹如柳枝无力地垂落在被褥上,方才还精神奕奕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无趣。


    房间里响彻着动听又激昂的音乐,林亭玉却仿佛没有听到,那富有节奏的鼓点完全无法激起她的兴趣,只看着窗外的夜空,怔怔发呆。


    19楼的位置,可以看便整个庞大又渺小的首尔,可惜她站不起来,只要待在这里,恐怕都不会有机会能起来看看高空的风景吧。


    时间逐渐推移,网络上零星的关于亭玉受伤的谣传变多,很快就有专业记者在个人博客或论坛上发表新闻。


    林亭玉是时下网络上最受关注的人物,比现实中还要引人注目,只要与她有关的帖子,都会迎来大量的阅读。


    歌迷们看到一个又一个或夸张或虚构的事故新闻,简直是人心惶惶,许多人在官咖发帖留言,询问具体情况,甚至有人更有行动力,直接一个电话打到S M公司去,质问工作人员怎么还不发声明。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朴泰艺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过来,对亭玉说:“睡吗?还不睡的话先上官咖发个信息报平安。孔侑呢?他什么时候走了?”


    “刚走没一会儿。”亭玉捂嘴打了个哈欠,“发完我就睡,对了姐姐,有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朴泰艺走近床边,将电脑放在床上桌,接通电源。


    “回头帮我跑一趟领事馆吧。”亭玉笑着说,拿起手机,用数据线接通手机和电脑,边操作边说,“或者等我出院了,你推我过去也行。”


    朴泰艺问:“你护照过期了?”


    不过护照的事情好像不该找领事馆?


    “不是,就是找驻馆大使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亭玉随口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快速操作着什么。


    朴泰艺震惊地问:“你、你认识你们国家的驻馆大使?”


    “哈哈,我骗你的,你也信。”亭玉笑着说,“我这不是受委屈了嘛,总得找人求助吧。另外,回头您帮我找个律师,我有事情要咨询咨询。”


    朴泰艺脸色复杂,她完全不知道亭玉要做什么,也许她有预感到什么,但亭玉提供的讯息如同一团乱麻,很难相互联系,而且她实在是愧疚的不敢直视亭玉清澈的双眼,自然是亭玉说什么,她做什么。


    朴泰艺点头称好。


    林亭玉笑着眨了下眼睛,此时才打开官咖,看到一整个首页都是各种讨论她安慰的帖子,随便点进去一个:


    【我真的快疯了,从收到消息到现在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傻帽公司为什么还不出稿子澄清或者解释一下啊!】


    【要命!我感觉今晚是睡不着了,我心里一直担心亭玉啊】


    【相关人士的嘴巴也太严了吧,就透露了亭玉入院的消息,其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傻帽公司今年是不是撞邪了,从SUJU到东团,再到亭玉,一直在受伤,该去去晦气了吧!】


    【亭玉现在到底好不好,伤的严不严重,因为什么受伤,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也可能都是传言呢?傻帽总不会放任流言就这么疯长吧】


    【但是你们没看到吗?连大记者都发新闻稿了,字越少事情越大,我光是看到亭玉入院这四个字就已经要晕过去了!】


    【啊啊啊到底有没有内部消息!告诉我玉宝现在怎么样了!】


    亭玉一目十行,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最终会怎么样呢?


    她发了个帖子,又附上用电脑摄像头拍的不太清晰的照片,将房间背景一些细节部分都清除,只余下一张勉强还算干净的侧脸微笑,报个平安。


    是的,受伤了。


    是的,入院了。


    是的,要休息。


    但是,都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好的。


    很快就会重新回到观众们的眼里,重新成为商演小公主。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号,太肉麻了。


    发完帖子,亭玉收起电脑说:“我睡觉去了,好累。”


    朴泰艺帮她把电脑放好,点头说:“你是该好好休息,今天实在是发生太多事了。”


    亭玉躺好,盖好被子,看着天花板呆了呆,忽然问:“李秀满老师有联系你吗?”


    朴泰艺动作一顿,诧异道:“你知道?你跟制作人联系过?”


    亭玉含糊应声。


    朴泰艺继续说:“制作人明天应该回来探望你,然后再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了。”


    “好。”


    亭玉笑笑,这下真合上了眼睛。


    啪嗒一声,灯关了,病房门也一开一关,房间里静地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VIP病房就是设施齐全,恒温26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林亭玉这一觉几乎睡了12个小时,中间一直没醒过,吓得朴泰艺直呼医生来检查情况,听闻她是因为太劳累之前一段时间睡眠太少才如此,朴泰艺才松了口气。


    半下午的时候孔侑来过一趟,当时亭玉还没醒,他便让朴泰艺给他发消息报平安,打算等亭玉醒来后再来探望。


    林亭玉醒来后,意识还有些朦胧,盯着极高的天花板发呆,尚不记得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银


    085.银杏叶


    床头柜上, 手机滋滋响了两声,是短信息的提示震动。


    林亭玉伸手捞过手机,有许多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 可能在她醒来前一直没停过震动,电量已经只剩下一格,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亭玉在床头柜里随手翻了翻,找到备用电池换上, 满格电量,仿佛连屏幕都亮了不少。


    她打开短信息,翻看起来。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发酵, 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都知道她受伤住院的事情。


    在公司发稿之前, 网络上议论纷纷, 说什么的都有,即使她在官咖报过平安,还是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一些阴谋论者跟夸张, 几乎猜的八九不离十。


    朋友们发来关心的短信, 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去探望她,亭玉一边回复,一边思索一天前发生的事情。


    很多细节她已经想不起来, 思维总是控制不住地回忆昨晚的梦,她一直在下沉,好像是从天空坠落,又好像是沉入海底,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她以为自己瞎了。


    但是梦里她没有情绪,没有害怕、惶恐, 好像那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事。


    轻微又缓慢的开门声打断了亭玉的回忆。


    她从黑洞中挣扎出来,惺忪幽深的双眸逐渐恢复清明,见到朴泰艺,不由露出一个笑:“姐姐,我醒了。”


    怕惊醒亭玉而做贼般轻手轻脚的朴泰艺松了口气:“你醒了啊,饿不饿?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立马让人送来。”


    亭玉摇摇头,她是饿,但没食欲。


    朴泰艺倒了杯温白开给亭玉,边说:“正好你醒了,我有几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亭玉缓缓的喝着水,润润喉,顺便安抚安抚五脏庙。


    朴泰艺说:“人歌那边,你现在也没法下地,MC的工作就算了吧,MCD那也一样,都下车吧。”


    亭玉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反而是说:“新唱片是不是延期了。”


    朴泰艺叹气:“是啊,你现在受伤,很多工作都没发做,只能延期了。”


    这一延期,好歌最后还能不能到亭玉手里,就未可知了。


    “我是不能走不能跳,又不是嗓子坏了不能唱。”亭玉说着,又突然转了话题:“MCD随便他们下不下车,但人歌我必须要去。”


    朴泰艺诧异:“为什么?”


    亭玉却问:“通知你专辑延期的,是不是金理事或者全部长?”


    “你怎么知道!”


    亭玉说:“他们和本部长关系很好,都是金英敏社长的走狗。”


    朴泰艺吓一跳,韩国森严的等级制度让她下意识想捂住亭玉的嘴,又紧张的去检查病房门有没有关好。


    “小、小点声!”


    林亭玉见她紧张,不由得露出一个灿若桃花的笑容,清澈的眼眸仿佛盛着潋滟的水光:“他都想拉皮条当鸨头,靠公司艺人卖·淫升职加薪,我有什么不敢说的,被听到就被听到,我还就想看看他听见是什么表情。”


    说出的话就一点不温柔了。


    “你你你你怎么说得这么直白!可不能当面说啊。”朴泰艺说完,却也跟着狠狠骂道:“确实是走狗,都是一群该死的烂鸡脖的畜生!骂他们是狗还侮辱了狗了!”


    亭玉忍俊不禁,这回她的笑则真实很多。


    “姐姐比我骂得难听些。”亭玉说完,言归正传,“本部长可能想雪藏我吧,所以我得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的情况,上舞台表演可能是有点难,但只是当个MC,总会有办法的,姐姐帮我一下,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大大方方出现在电视上的节目。”


    朴泰艺一听,原本还积极的心态有那么瞬间也变得晦暗不明。亭玉的未来就是一团雾,蒙住了双眼,怎么睁都睁不开。


    “行的,这是交给我好,我去跟节目组沟通,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这项工作给保住!”


    即使这工作不值几个钱。


    即使这工作经常被嘲刷脸熟的。


    即使这工作也就只剩三个星期了。


    MCD播出后,观众们很惊讶出现在电视上的林亭玉,毕竟上次见到她不过是三天前的事,但更惹人惊讶的是MCD后来的新闻稿。


    不过当林亭玉受伤住院的消息被证实后,网络热议走向就从“两个有竞争关系的打歌节目共用一个主持人”转变成“人歌的主持位是有什么诅咒吗?都是腿受伤???”之类的负面评价。


    人歌节目组自然不会喜欢这种晦气的评价,之前看到新闻,得知被迫和mcd共用MC时,他们已经很不高兴了,可是若用众所周知的理由让新人MC下车,被群众指指点点说他们心胸狭隘之类,也不愿意。


    凭什么是人歌?


    该下车的明明应该是MCD!


    爱豆和爱豆之间有鄙视链,大台和小台之间,也一样存在。人歌也清楚mnet的打算。


    好在亭玉也就主持一个月,才四个星期,便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结果,节目组还没让林亭玉下车,她却自己要走了。


    当然,人歌自然不能主动出面把主持下车,尤其是此时此刻,林亭玉还在医院住着呢!如果现在直接发通知,人歌节目组必将背负谩骂。


    所以最好S.M公司亲自过来解释,他们也就能勉为其难的接受歉意,并且用受害者的姿态面向大众:你看!


    不是我不想!


    而是我不能啊!


    但人歌一直没收到消息,最后只能先联系了林亭玉的经纪人:冷声问亭玉能不能来,不能来还不赶紧过告知他们,如何难道要他们节目组给她不符合契约精神的行为买账吗?


    谁知道,未雨绸缪的朴泰艺早就已经和林亭玉深入沟通过了。


    能来!


    不能来也必须来!


    这倒是让人歌节目组心里惴惴。


    啥意思啊?


    不是说伤得都起不来了?


    那还怎么上节目?


    虽然朴泰艺确实是希望亭玉能好好修养,不要操心任何除了休息以外的事情,但这事儿刚一提起,亭玉坚持说,即便是拄着拐杖、坐着轮椅,也要参加。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到底会如何,尤其是在得罪了公司高层之后。


    能抓住的,就先都紧紧抓住。


    亭玉有要求,朴泰艺与人歌节目组就得按照她的要求合作。


    电话都不知道打出去多少个,最后才商议好,在主舞台旁专门开辟出一个独立摄影的MC台,用以平时主持人采访新人、新曲等。


    而对MC来说,除开头和结束需要上主舞台外,其余工作只需在MC台足以。于MC确实便捷,就是幕后导演切屏有点麻。


    最后MC台布置的尤其精致,林亭玉杵着拐杖开始,很是扼腕:“早就该设计一个专门的MC台。”


    不过她只有在需要在主持的时候站起来,平时坐着就行。那点工夫,她坚持得住。


    此为后话。说完主持人的事,朴泰艺又提起了李秀满:“我刚跟特助哥联系过,李秀满老师应该三点左右过来,你做好准备。”


    亭玉笑道:“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又不能动,要不你给我画个妆?我吊着石膏盛装出席?”


    朴泰艺也跟着哈哈笑了笑,却摇头道:“恰恰相反,你不用盛装,你现在,越朴素越好,越可怜越好,越强装坚强越好。”


    林亭玉意味深长地看向朴泰艺,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哇,学会玩心计了。


    姐姐果然不一样了呢。


    “哦对,我得跟孔刘说你醒了,他早上来过一趟,但是你当时还在睡,就先回去了。”


    “不用了姐姐,我给他打个电话吧。”亭玉说。


    朴泰艺没有意见,拿起手机坐到沙发上。


    亭玉拨通号码,几乎是只响了一下,电话便被人接通了,她笑道:“我醒了。泰艺姐姐说你今天来过了?”


    孔刘说:“是的,你那会儿还在睡,我现在过来,你有什么想吃,我带来给你?”


    亭玉想了想说:“辣炖排骨!”


    孔刘轻笑一声,说道:“还要你之前吃过的套餐?”


    “对。”


    “行,我知道了。”


    孔刘来得比意料之中要早,但他却是双手空空来的。


    亭玉见他手里空空,身后也没人,懵了:“我的饭呢?”


    孔刘说:“我点了外卖,这样能早点过来。”


    亭玉点点头,说:“你也不用天天来看我,我又没那么快好,养伤嘛,总得慢慢来。”


    “我也不是特地来看望你了,想起有东西忘记给你了。”孔刘双手插兜说。


    亭玉好奇地坐直了身体。


    孔刘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亭玉眼前。


    初看时,只注意到颜色是大片的鲜亮的黄色。


    待那物件在孔刘手中呈现时,才看出是被塑封起来的银杏叶。


    “银杏树很快都黄了,我以为来不及等树叶全变黄之前回来,没想到居然赶上了。”


    他提前回来了。


    带了日本秋天第一片银杏叶。


    亭玉接过那被封印在四方塑膜内的银杏叶,轻轻抚摸它表面的纹路。


    孔刘赶回来看她时,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如此响亮,响亮得她都害怕被听见。还有点热,手指尖也有点麻酥酥的,感觉跟看俊秀的回归舞台时一样,都有些心动。


    不。


    林亭玉忽然兀自摇头。


    不对的。


    不一样的。


    她敢直接和俊秀说,却不敢和孔刘说。这不是能轻松从她嘴里说出的,必须要慎重又慎重,思索又思索,才能确定是否要宣之于口。


    突然,林亭玉又想起一个细节。


    孔刘刚才,说的是谁早点过来?


    外卖员吗?


    还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再


    086.再别


    那棵有些爱心树冠的银杏, 现在是不是已泛黄?


    “你好敷衍啊,”亭玉快速瞥眼孔侑,又垂眸把玩银杏叶, 仿佛她有多好奇它,“这不会就是纪念品吧?模仿千里送鹅毛?”


    “是你说的。”孔侑重新双手插兜,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塑膜表面,似乎是想感受内里银杏叶的纹路。


    亭玉却说:“我怎么说, 你就怎么做啊,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听话的人。”


    孔侑被怼得语塞,笑笑, “不喜欢就扔了。”


    亭玉冲他翻白眼, “想也不能当着你的面扔, 多不礼貌。”


    孔侑说:“只是为了礼貌?你以后再想要我的礼物,可没有了。”


    林亭玉恶狠狠道:“你不给试试。”


    孔侑没说话,耸耸肩, 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林亭玉确实不能拿他怎么办, 她现在就是个废人, 动弹不得。


    没多久,外卖大哥拎着两人的套餐敲开了病房门。


    朴泰艺一直在房间里,但她总觉得这两人仿佛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说得一些煽情又肉麻的话,让人很不适应。况且有了怀疑后,她越看孔侑是越不顺眼。


    听不下去又必须得听,幸好有人打破沉默。她忙起身去开门。两人份的套餐量非常大,亭玉那份放在了床上桌,孔侑的则另外放置在客厅茶几处。


    朴泰艺仔仔细细给亭玉整理,解开袋子, 将餐盒一摆好,拿出竹筷和塑料勺子过一遍水,才递给亭玉。


    “有点烫,你慢点吃。”她或许体贴,像是把她当成幼童照顾了。


    孔侑的目光时不时看过来,惹得亭玉有些脸红,以为是在笑话她,忙说:“姐姐我伤的是腿不是手。”


    朴泰艺看她:“我知道啊。”


    亭玉被朴泰艺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的眼神弄得一噎,只好转移攻击:“你吃完就走吧,回日本去,别耽误了拍摄。”


    朴泰艺忙点头:“亭玉说的对,别耽误你的工作。”


    可她的眼神分明恨不得他早点走。哪像她说的那么体贴。


    孔侑失笑:“我就是来陪你吃顿饭的是吗?我知道,原本也准备订机票回去了,主要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亭玉说:“没事儿!等你再回来,我铁定又活蹦乱跳的了。”


    辣炖排骨的香气遍布房间。


    味道有点浓,朴泰艺便去开窗通风,空调也调成换气。否则一屋子都是饭菜味儿,一会儿李秀满老师来了,肯定会不舒服。


    但即使如此,房间里的味道还是很浓郁,那辣味实在是太霸道了,横冲直撞地遍布每一个角落。


    一个半靠在病床上,右腿无法动弹;一个在客厅的沙发上,大长腿无处安放。相同的是他们进食的表情,都非常专心。


    看得朴泰艺都馋了。有那么好吃吗?


    亭玉于是喂了她一口,朴泰艺吃着感觉也就那样,确实水平还可以,但并没有到很好吃的地步吧。可看着林孔二人都很满意,她也不好打击他们。


    吃完饭,孔侑也要走了。


    他的视线落在亭玉的脸上,红肿的地方已经变为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错落,刺眼的厉害。


    将叹的气咽进肚子里,孔侑轻笑着说:“那我走了。”


    亭玉有些许的不舍,但她习惯了离别,心态调整地很快,也笑着挥手:“再见。”


    房间里又剩下两人,空调换气的声音呼呼作响,有点吵。朴泰艺在收拾东西,同样也发出了声音。


    亭玉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有点晕。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她问。


    朴泰艺说:“起码住一个星期吧,等出院前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医生说可以回家修养了就回家。”


    她掏出震动的手机,翻阅短信:“特助大哥跟我说,李老师已经从公司出发了,估计半个小时后到。”


    亭玉应了一声,“那我眯会儿,快到了喊醒我。”


    朴泰艺下意识想说别睡了,吃饱就睡容易胖。又想起亭玉现在养伤,能吃就已经很好了。想到亭玉受伤的事,朴泰艺心里还是恨得慌,这何止是在阻断亭玉的星路,同样也是在阻断她的前程!


    虽然希望渺茫,但她仍奢想着李秀满老师能为了“心疼”亭玉而做出一些偏心事。


    李秀满过来时,带了两个随身助理。


    但他和亭玉的对话,没让任何人旁听,连朴泰艺都很有眼力见的出去了。


    李秀满仍然是西装配皮鞋,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对谁都是和煦微笑的熟悉样子。


    固然亭玉清楚,他本身并不是和煦的性格,只是对外展现的形象。


    她只是看着李秀满的表情,不自觉想起本部长和裴代表的虚伪的慈祥笑容,一瞬间亭玉有些恶心的想反胃。


    身体的伤害总有办法愈合,心里的伤怎么办?


    幸而李秀满没有寒暄,单刀直入,将亭玉从她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我听泰艺说,你打算去一趟外交馆?是有认识的人在那?”


    “嗯呢,大家都是熟人。”亭玉意思意思地扬了下嘴角,“老师您放心,我呢,就是想找个后盾,好歹别被人轻视了,真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呢。这事儿跟您是没关系,纯粹是我与本部长之间的问题。”


    “你还要找律师?”


    “是啊,老师介绍一下吧!”


    李秀满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亭玉的脸上仍然是初见时乖巧单纯的笑,但当时他就很清楚,真的单纯的人,是没有哪个胆量敢独自一人奔赴韩国,尤其是在亲妈前一天还强烈反对,后一天却冷着脸沉默同意的情况下。


    “你要做什么,我不会支持你。”李秀满说道,“但我也不会阻拦你。”


    亭玉笑得更高兴了:“只要不阻拦就好啦,再怎么说也是与老师同事了那么长时间的人了,只是偶尔,若是能顺水推舟一下,就更好啦。”


    李秀满闻言,只是嘴角若有若无地扯了扯,倒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但是亭玉相信他会做出最利于他、同样也利于她的选择。


    能够把金派的人打下来一点,推自己人上去,这种顺势而为的便宜事为什么不做?


    关于亭玉受伤的话题告一段落,李秀满很自然地提起她的新专。


    之前朴泰艺为亭玉的新专辑四处奔波跑了很久,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时间,新专立项后的各种工作早就走上流程,而不是现在,表面停滞,实际已经在驳回边缘。


    “她选了不少好歌,等你好了,到公司来录音。”李秀满一锤定音。


    林亭玉当即给李秀满的话鼓掌,说道:“您这样才是聪明人的决定呢!合该你制作的艺人都大红大紫!我虽然腿断了,但是嗓子还好好的,不要怜惜我是朵娇花,请狠狠地压榨我的劳动力吧!”


    夹带私货的恭维令李秀满神色中透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摇头劝她:“你收着点,我还有点不适应你的真面目。”


    亭玉清清嗓子,敛笑抿嘴作乖巧状,眨巴着眼睛惹人怜惜。


    李秀满无奈地摆摆手,他好像已经没发忘记亭玉之前那副样子了,以至于现在看到她如此,竟觉得很怪,像是一种漏洞百出的模仿。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李秀满起身,扫视一圈vip房间,“公司给你买的保险,好好利用。”


    亭玉也学着他巡视这间偌大的病房,说道:“比我住处都大,得住回本。”


    李秀满:“…………”


    亭玉倒是原本有机会换个更大的房子,只是这机会因为受伤的事,也变成了未知。


    李秀满不作评价,带着助理们离开医院。


    他人虽走了,事情却没耽误。晚饭后,一名西装长裤的女人敲门进了病房。她带着椭圆形的细边框眼镜,手上是一个黑色公文包,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精明强干的气场。


    朴泰艺介绍说,这位是李秀满推荐过来的律师。


    亭玉放下手机,请这位金姓律师坐下。


    朴泰艺给亭玉到了温白开,给金律师准备了冰水,随后便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她们。


    金律师的公文包里塞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


    她一边问些简单的基础信息,一边在电脑上打字记录。


    随后她开口问亭玉,想了解些什么内容。


    亭玉直白询问她这次受伤的事情,问她如果她被人伤害,什么情况下才能打赢官司并且让法律严惩加害者。


    金律师以为亭玉是想和本部长打官司——来之前她已经大致了解情况,沉吟半刻,用尽量不带任何立场的语气说:“没有监控,没有确凿的人证,很难赢。”


    亭玉却摆摆手说:“我只想知道,什么样的确凿证据,能赢。”


    固然她手头还有很多证据,但一时半刻也不能全掏出来。况且她现在看到律师,不其然想起之前郑允浩被anti伤害的事情。


    在外是受人追捧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在内却是被压榨被辱骂的最底层。这种地位上的扭曲,时间久了会心理变态吧?


    他们应该是憎恨那个加害者的,只是迫于社会影响和公司压力才会选择和解。


    但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林亭玉身上,她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胆敢伤害她的人。


    敢做,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那些ANTI也是;


    那位本部长也是。


    金律师抬眸看了林亭玉一眼。


    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外国女孩全程笑盈盈的,但她们彼此都清楚,此时脸上的笑容只是一种礼貌的客套。


    她扶了扶眼镜:“那我跟你说说,想要对方重判,都需要哪些证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商


    087.商战


    亭玉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只在人歌录制的当天去了趟直播现场, 久违的感受了下特地为了看她而买票进场的粉丝们的关心。


    其他工作搁置,以至于亭玉也会苦中作乐的想,她是不是被雪藏了。


    期间, 公司另外有人过来探望她,又是不熟悉的面孔,却摆出高傲的姿态,仿佛他屈尊来此已经是给足了林亭玉面子。


    他没直说是谁派他来的, 言语之间又暗示了金英敏社长交代的。


    但亭玉的态度很敷衍,只抱着手机,连做做样子都不愿意。她摆明了有怨气, 虽然是对本部长的怨气, 但像个小孩子似的不知见好就收, 让高层下不来台。


    高层对亭玉阴阳怪气地说:“你是不是一直没有交手机,要知道其他艺人出道三年内都不允许有自己的手机,你倒好, 从出道拿到现在。就是因为公司太放纵你的结果, 太给你优待了, 才会把你养成鲁莽的性格!”


    若是换成一般人,听到这话怕是要自我反思了。


    谁让他遇到的是林亭玉呢?


    只听亭玉反问道:“真是失奇怪了,我不是来当明星, 而是来坐牢的吗?怎么,原来韩国公司还有非法拘禁的规定?您所谓的优待是指不给新人上电视?这样的优待谁要谁拿去好吗?对了,本部长没有成功把我推荐给裴代表,是不是很可惜?真该让大家看看皮条客们的尊容,人模狗样的,真看不出来。”


    林亭玉指桑骂槐的“本领”欠佳,却说的高层脸红一阵白一阵, 又不想接她的话——怎么接?说公司就是会没收手机类似监控?说她享受到的“优待”是金派操作的结果?说没成功确实让某些人觉得可惜?还是强行带入说自己不是皮条客?


    高层深呼吸,恶狠狠道:“你就好好休息吧!休息得越久越好!让你看看天上智喜才是最值得捧红的,而不是你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


    林亭玉笑道:“天上智喜的姐姐们要是能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跟姐姐们关系可好了,红了还能带带我哩!”


    高层:“你!”


    无语凝噎。


    并甩袖离去。


    门砰的一声巨响,关上了。


    林亭玉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活动活动眼珠子。


    本部长扭曲事实,在公司里传言,说林亭玉得罪投资商,公司内部李秀满一派的人都有些气短,也就致使金英敏派掌握了主动权,将资源孤注一掷地倾斜给天上智喜。


    李系的员工仍然支持林亭玉,或者说,支持李秀满支持的人。对于这次的战败,显得有些低迷。


    公司高层博弈,打压了一个人,便抬起了另一个人。


    不过也听说,本部长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司露面了。他办公室的私人物品不知何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岗位上的铭牌也另一个中立党代替。


    这些琐碎,都是从朴泰艺口中听到的。亭玉只觉得商战平平无奇,又有点意思。


    令人意外的是,那位替代了本部长的中立党居然也来探望林亭玉。


    比之前那位高层更懂礼貌,来时不忘带礼物,一篮子珍贵的水果和一捧朝气十足的橘色向日葵。


    花选的极好,朝气蓬勃,颜色如油画般浓郁鲜艳,比水果篮更使得病房增添几分鲜活。


    中立党也姓金,却与金英敏没有关系,现在该称为金部长了,她身着灰色风衣,内搭白色绸缎般丝滑的衬衫,和同款灰色西裤。带跟的平底鞋在地上发出有节律的脆响。嘴角上扬,优雅的笑容,礼貌又客气。


    职业女性!


    朴泰艺看她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憧憬,可能她也想成为金部长这样的女性吧。


    金部长过来不单单是来探望,还给亭玉带来了几个好消息。


    “等你出院,有精力了来公司录歌,之前泰艺给你选的歌曲都不错。另外,未来你的经纪工作归我统筹,不必再与总经纪人沟通。”


    她本可以托朴泰艺转告,不必亲自来,但她还是亲自来了。


    亭玉笑盈盈地说:“我不会让您和李秀满老师失望的。”


    金部长闻言无话,笑容却仿佛有一角度的上扬。


    除此之外,在她住院期间,各路好友也来探望。


    先是还没出道的泰妍和允儿,两人带着各自母亲做的泡菜盒子来,关心了一下亭玉后,被亭玉赶回去训练。


    SUJU的成员,和她见过面的也都结伴分批而来。


    权志龙和姜大成是深夜过来的,似乎是刚赶完通告,盛装出席,厚厚的妆容大T垮裤鸭舌帽,整一副这条街我最拽的姿态,惹得林亭玉哈哈大笑,险些笑得从床上掉下来。


    也不知道哪个化妆师,给他们整出这副妆效,现实中看,厚得不能看。


    大成笑笑不说话,权志龙也是凶狠得瞪她。


    他们也没有在医院待太久,只是闲聊了几句。就匆匆走了。似乎还有其他活动,惹得亭玉还挺羡慕。


    李洙赫也来过。


    他是自己过来的,也拎了个水果篮,都是昂贵的进口水果。


    他倒是没低调,不做掩饰就进了医院。


    亭玉正上网冲浪,人还没看到,先在某个聊天群看到八卦记者说有人看到他来首尔医院——是的,亭玉潜入了某些记者群里,她发现卖照片也是一门生意。


    挺挣钱的。


    带礼物进门的都是客气人,林亭玉忙招呼他坐下,照例一通问候,李洙赫才突然说:“没想到你和志龙也认识,我很意外。”


    林亭玉比他更意外:“你们认识?”


    熟到可以直呼其名?


    李洙赫道:“从小认识。”


    林亭玉乐了:“那是青梅竹马啊!不过他和太阳也是青梅竹马,你们谁更亲?”


    李洙赫淡淡道:“我说的不算,你要问志龙。”


    林亭玉也不客气,直接拿出手机给权志龙发消息挑拨离间,又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和志龙认识?你怎么知道我住院?我没告诉你哎。”


    她虽然也没有隐瞒,但自那之后他们没有联系,李洙赫是怎么知道的?


    “新闻上都是你。”李洙赫说到这,那张妖里妖气的脸露出一丝浅浅的笑,但在亭玉看过来时,又瞬间抿回一条直线。


    “那你今天过来也会被拍。”林亭玉抬抬下巴,“蹭我热度?给你给你!”


    于是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数码相机,示意李洙赫靠近一点。


    李洙赫心里说着拒绝,身体却已经靠过去。凑得近了,少女身上那股被药味包围的特殊气味萦绕在他鼻尖,挥散不去。


    林亭玉连拍好几张照片,回头看他:“凑这么近?我这头都好几天没洗了哦。”


    李洙赫一怔,脸兀得黑了。


    林亭玉哈哈大笑。


    “你也信???”


    李洙赫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他有些无奈,向来淡淡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真实情绪。


    林亭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回去吧,我一会儿要出去溜溜。”


    李洙赫看到了墙角的轮椅,“我推你去。”


    “不用。”亭玉笑着拒绝,“门口都是记者,你也不怕和我传绯闻?”


    李洙赫到也不怕,反而担心给林亭玉带来什么影响,他皱眉问:“那你怎么去?”


    “经纪人姐姐和护工会来抱我下去。”


    “好,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李洙赫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病房又恢复沉寂。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病房一直都很热闹,气氛很欢乐。


    同样欢乐的还有蹲在医院门口的记者。


    每天最开心的就是收到消息说谁谁谁来医院,或拍到谁谁谁来探望林亭玉,或者谁谁谁和林亭玉居然有交集等等。


    拍不完的照片,写不完的稿子,收获满满的阅读量。


    她分明没有在宣传期,话题热度却丝毫不减。


    不过俊秀没来。


    他很想来,但一个是通告太多太忙抽不出时间;另一个也是烦门口的记者,怕是他去医院的时候是一个人,等出来了,医院门口就会变成仙后认亲大会,影响医院通行,太容易造成负面影响。


    金希澈也想来,他来之前特地给亭玉打过电话,亭玉连忙阻止。


    咋的,两个伤残人士来开患者交流会啊?


    他愿意打个电话来表达关心,就算是人到了,真不用特地过来。


    金希澈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揪着亭玉的话说,他已经不需要轮椅了。


    亭玉说:“嗯,轮到我了。”


    硬是把金希澈气得挂断了电话。


    但后来金希澈上综艺时,却主动提起林亭玉。


    还直言不讳地爆料说自己是亭玉的初恋。


    此时大韩民国都知道亭玉骨折在家修养,通告全都停了,不可能上电视,但大众对林亭玉的好奇之心却没有停下来过,以至于当金希澈这么说时,主持人都忍不住挤兑他:“你就是仗着亭玉没法来我们节目解释是吧!如果你是亭玉初恋,我还说我是她前任呢!”


    李赫在无语地说:“亭玉知道自己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对象吗?她上次在我们电台还说没有谈过恋爱。”


    李赫在的话让利特想起了什么,突然质问金希澈:“就是你诱骗走了亭玉的初恋?”


    他们互怼着,拿林亭玉的“名声”开玩笑,当期节目这一段更是一刀未切全播了出去,引起了热议,却也吸引了众人对林亭玉的好奇和关心。


    一周后,亭玉复查,医生下了诊断,确定她可以回家休息,她便收拾东西出院了。


    出院后,林亭玉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趟领事馆。


    大红色的建筑外墙里,走动的工作人员拥有和她一样的国籍。


    亭玉进去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如果有人想害我,我该怎么保护自己?”


    她没说“杀”,她是最清楚本部长想不想“杀她”。


    没人知道林亭玉在领事馆里和人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只是她进领事馆的照片自然而然流传出去。照片上的她坐在轮椅上微微仰着头,她对面低头和蔼看她的,正是驻馆大使。


    粉丝们虽然好奇,但也没多想。


    大多数人并不清楚领事馆是做什么的,只是想起亭玉的国籍,对她去领事馆一事颇有些理所当然。


    比起圈外的风平浪静,圈子里的人反而热议起来。


    那一日发生的事,其实有很多人在关注。不少人觊觎大美人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看到裴某铩羽而归,都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美人难得,活该裴某吃了个寂寞,还白请人做局,以后要死想再约人,恐怕是难了。


    但越是有挑战性,越是蠢蠢欲动。


    直到领事馆里的照片暴露了,一时间,圈子里突然莫名沉寂了。


    “她和官方有交集?之前也没听人说啊?”


    “不会又是谁家的大小姐玩隐姓埋名闯江湖这一套吧?”


    “那不是更好,联姻啊!”


    “你脑子里装的是狗屎吧,如果是跟官方有关系的人,找三星现代大宇都不会找你。”


    “那岂不是说碰不得人?”


    “你要是敢你先试试,成功了再喊我们呗。”


    “我家老爷子已经提醒我别碰这小妞,免得把事情搞大。”


    “我家也是,而且我还听说S.M的本部长好像不见了,也不知是被抓了还是逃哪里去了。”


    “我家倒是没有,但听说她有打算起诉老裴,好像手里还捏着什么证据。”


    “哈哈哈老裴这下可惨了,他做这些事家里长辈可都不知道的,若是收到法院传票,怕是得先被狠狠打一顿才能出庭吧!”


    “看样子碰不得了,除非想弄清楚是什么人。”


    “确实,背景都搞不清楚,谁敢沾手。”


    “呀,一群胆小鬼,这就让你们害怕了?她可能就是个普通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才是真正的大傻逼,看清楚和她说话的人是谁好吗?大使!现在两国正蜜月期,你搞人家的人?想死别连累我们好不好。”


    “可惜了,她真的好美。”


    “听歌吧,其实听歌也挺好的。”


    ……


    林亭玉没有起诉任何人。


    本部长不知去向,裴代表听说化妆品爆出来毁容新闻,挖出了黑工坊的新闻,资金链断了,一时间夹着尾巴做人。


    被拖进漩涡的领事馆自然不可能掺和娱乐圈什么事情。


    但是今年的中韩歌会名单出来了。


    林亭玉的名字赫然在目。


    收到消息的时候,林亭玉正在看书学习,并试着自己作曲,她总觉得自己有作曲的天赋,总能写出绝妙的片段。


    虽然初学者作出的曲子听起来总觉得有点耳熟。?有时候像《蓝色多瑙河》,


    有时候像《随想曲》,


    有时候像《月光》……


    林亭玉一摔笔。


    可恶啊,怎么出来的都是原本就有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情


    088.情报贩子


    医院住了一周, 回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可以下地了,但是出院时她还是被压在轮椅上再送上的车。


    当天,网络媒体就出新闻, 偷拍的照片上林亭玉苍白瘦弱,秋冬的外套空落落的挂在身上晃,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笑容,看着就十分惹人怜爱。


    路人和歌迷都纷纷表示心疼, 官咖的注册人数又小涨了一波。


    亭玉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一边浏览网络新闻,一边问朴泰艺:“是不是公司让干的?”


    明明她但是拄着拐杖更方便些, 偏要她坐轮椅上上下下。


    朴泰艺习以为常地笑道:“效果还不错哦。”


    亭玉也笑。


    是的, 卖惨嘛, 是最适合虐粉的手段,不论是谁提的,肯定深谙爱豆和粉丝间‘牵绊’。


    又在家养了一周, 林亭玉终于可以自己下地。这一周里多亏了其他陆陆续续上门探望的伙伴, 否则她光是关在家里学习的话, 肯定会疯的。


    比如崔始源,在医院的时候他人来了但是没带东西,等亭玉出院后他直接派人送了两大盒普通人看看都肉疼的韩牛礼盒。


    林亭玉没客气, 收下后给崔始源发了致谢短信。知道他家有钱,没想到人也挺阔绰。


    希望她的朋友们都越有钱越好,谢谢老天。


    然后当天就在家自助烧烤,和朴泰艺两个人把一盒韩牛全吃了。


    撑得她一晚上没睡着。


    胃胀的感觉不好受,林亭玉难受的自言自语,以后绝对不会踩同样的坑。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脾气,下次一定。


    其他没有去过医院, 晚些才看到新闻的熟人也会带着珍贵的水果上门,坐一两个小时,聊聊天解解闷,也算是学习之余的乐趣。


    真没想到她为了当明星离开了学校,却又重新开始学习。


    作曲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幸好周围可以骚扰的人太多了。亭玉甚至拜托了当时在教授课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同学录制了老师的教学视频——毕竟她现在也不方便去教授家上课。


    除了最开始,陆陆续续也创作了一些有点意思的曲子,也终于从权志龙这个制作人‘前辈’无视状态下得到了一丝批评。


    权志龙简直比教授还严格,但凡他觉得不好的曲子,他连点评都不屑,直接已阅不回。亭玉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最后搞明白他的意思后,夹杂着胜负欲的火气上头,发了狠地去学基础知识和创作,才有了第一句‘音乐素养都没达标就作曲?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你这不叫野心,叫妄想’这样的评价。


    亭玉怀疑自己又抖M倾向,否则怎么会因为这么一句没有半个字和曲子相关的点评而感到兴奋刺激,就好像站在雪峰上准备往下滑时的激动。


    于是还陆陆续续写出一些不算成品的成品,毫不客气地都发给权志龙去骚扰他。


    他觉得不错的,亭玉都拿去注册版权。本想直接钻漏洞,也许祖国大陆注册或许没事,但亭玉多了个心眼,发现合同书上明确写着艺人本人创作的词曲版权都归公司所有。


    抠门的傻帽,我能做出什么好曲子吗!这么防备!


    最后还是注册了版权。


    用的她妈的名。


    且不论林女士在收到版权保护中心颁发的版权登记证书时,是什么表情,反正这不算漏洞的漏洞,还是被她钻成了。


    养伤期间,除了人歌录制当天她还能出个门,平时都关在家里不能动,也不敢动。她住的公寓太小了,安全措施也不好,如果被曝光,会有冲动的歌迷在她家门口蹲守,想想就怪吓人的。幸好可供娱乐的选择不少,每天除了学习和复建外,还有孔刘送来的PSP。


    实名批评孔侑先生,玩物丧志!


    真的太快乐了!


    让林亭玉意外的是,一直说没空没空的金俊秀居然也来了,他手上倒是没拎着什么东西,东西都是他身后的随行助理帮忙抱着。


    林亭玉一瘸一拐让开,震惊地看着随行助搬进了两个箱子,问他:“终于发现团体生活太拥挤,要搬来我这大平层住了?”


    这话说的又暧昧又无厘头,引得不明真相的随行助理偷偷看了好几眼,眼神还控制不住在她和金俊秀之间来回转,小心翼翼地以为亭玉没看到。


    这助理和亭玉见面次数少,不了解他们的相处方式。


    金俊秀习惯了她嘴不把门,面不改色的问林亭玉要来美工刀拆箱:“这一箱是我妈妈腌的辣白菜,这一箱是成员们集资买的探望礼。”


    “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多难为情啊!”


    “那我等会儿再带回去。”


    “你敢!”


    拌嘴结束,俊秀指着箱子说:“我们也只能给你送些不太值钱的礼物,等今年年末结算了,你想要什么,再给你买!”


    人在家中坐,亭玉也知道东方神起的三辑成绩不止是亮眼能形容的,真的是有种唤醒了爱豆唱片市场的感觉。


    林亭玉说:“三辑销量破记录了吧?我还看到消息说你们要开演唱会了?轮轴转一年,年末结算应该会有很多钱吧!”


    “是的!”


    “那太好了!”


    “我都想好给父母和俊浩买什么礼物了!”


    “发了钱请我吃韩牛啊!”


    俊秀期盼的话和亭玉的馋音同时响起。


    然后亭玉迎来了俊秀鄙视的目光:“就知道吃,你胖了!”


    林亭玉完全没有维持身材的自觉,理直气壮:“我养伤!当然要吃点好的!”


    “我等着看你减肥的时候怎么哭。”


    林亭玉不搭理他,拉过凳子一边拆泡菜盒子,一边问:“你什么时候走?”


    俊秀说:“两个小时。我可是牺牲睡觉时间来的!”


    林亭玉当即对随行助理说:“给你放两个小时假!”


    俊秀看了眼亭玉,对助理说:“一会儿再来接我。”


    等随行助理离开后,俊秀才看向亭玉问:“什么事要避开他说?”


    “好东西自然只能分享给自己人!”林亭玉理所当然地指挥着人去搬东西,自己则是挪到沙发边坐了下来,闻着泡菜盒里浓郁刺激的酸辣味。


    她可是伤残人士!


    自从上一次在人歌后台尝过俊秀妈妈做的辣白菜,林亭玉就有些爱不释手,每次见面必打招呼问俊秀有没有多余的。


    有一次偶然被电话里的俊秀妈妈听见了,这位母亲笑得又开心又慈祥,就对俊秀说要给林亭玉专门腌制一份。


    俊秀妈妈是按林亭玉的口味,做的辣白菜偏酸甜口,跟外面买的完全不一样。


    林亭玉投桃报李,准备回头买个珍贵的大西瓜送给俊秀妈妈。


    至于另一箱,林亭玉瞥眼,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一想到俊秀还用上集资这个词,未免太可怜了,好歹也是顶流男团,哪有那么穷。


    金俊秀搬来电磁炉,又拿了碗筷、冰箱里的苏子叶生菜、烤肉酱等等,最后听从亭玉的话,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巨厚的盒子。


    “什么东西?”俊秀已经知道他们要吃,却不清楚吃的什么。


    亭玉解释说是崔始源送来的韩牛礼盒,比普通的黄牛要贵多了,也好吃多了。


    “你负责烤,我负责吃。”亭玉伸手,烤盘在电磁炉上烧着,此时悬空在烤盘上方,已经能感受到热的发烫。


    “你伤的是腿,不是手吧。”虽然这么说,俊秀还是任劳任怨地开始干活。


    边吃边聊,配菜都有,烤肉主要吃的是肉,有肉吃,其他都不是重点。


    亭玉上一回刚吃撑着,这回倒没那么馋,反而是更享受辣白菜,可惜没有酸菜,东北酸菜配烤肉也很绝,丰富一点的,还可以再加点酸黄瓜、腌萝卜、醋汁海带等等,外面一片大生菜一裹,要嚼劲有嚼劲,要滋味有滋味。


    亭玉没有其他配菜,只能靠想象,也是一种满足。


    “今天经纪人大哥怎么没跟你来?”亭玉问,那位男经纪人和俊秀,可是孟不离焦的关系。


    “有事没来,怎么了?”俊秀埋头吃,两个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抓紧时间吃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也没忘用公筷翻烤盘子上的牛肉,熟了就立刻夹起,放到公碗里。


    “没什么。”亭玉好像就是真的随口一问。


    俊秀也没在意,边吃边问亭玉之后的打算。


    今年的中韩歌会在十一月份,而十一月末,歌谣界的颁奖季也要开始了,公司会不会给亭玉运作新人奖,还真不知道。


    林亭玉也不清楚,她只知道下周要去公司录歌。中韩歌会的歌单已经定了,亭玉有两首歌,其中一首和俊秀合唱,表演顺序在东方神起前面。


    现在才是真庆幸她不是唱跳歌手,只要唱歌,她就是坐着唱也不影响演出效果。


    最后那四盒辣白菜,亭玉和俊秀两人就给干光了一盒,至于韩牛,更是一片都没剩下。


    亭玉一边说着回头把盒子还给俊秀,一边把人赶走,随行助理提前在门口等他很久了。


    等俊秀走后,亭玉躺在床上,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掏出手机给男经纪人说:【卖给我,五五分】


    她发完消息,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直到凌晨时分,亭玉的邮箱才收到了一张完整清晰的行程表。


    林亭玉咧嘴笑了笑,又在网上注册了好几个新的账号。


    待业歌手转职情报贩子,可能挣的比歌手还多了。


    虽然如此,她还是更期待去录歌,听说这次又有一首和男歌手的合作曲,还是对方主动联系公司的。


    亭玉还没听新歌,只希望再来一首抒情蓝调的歌曲,坐实她抒情歌手的人设。


    作者有话说:


    亭玉:挣钱嘛,不寒碜!俊秀:呵呵 :-D


    第89章.《


    089.《那个男人那个女人》


    终于等到去公司录歌的日子!


    亭玉睡到自然醒, 天色也还早,才上午八点。朴泰艺发来的短信让她九点半前到公司,亭玉有充足的时间收拾。


    洗漱完, 她顶着可爱的丸子头,她拄着拐杖出门,到了楼下自然有司机大哥在等。


    申浩大哥还在给她当司机,只是人变得更沉默了, 每次看到亭玉都一副愧疚的表情。


    亭玉从不提那天的事情,但凡申浩想道歉,她都转移话题, 不让他说下去。


    愧疚吗?


    那就愧疚吧。


    让愧疚吞噬。


    亭玉被扶着上了车, 在去公司的路上, 手机滋滋滋的一直震动着。


    人在家中坐,钱不可能从天上来。


    亭玉过着宛如被雪藏的生活,却没断了收入。当翻译, 改论文, 修图做视频, 再卖卖爱豆们的行程,赚钱的方式可太多了。


    这不,又收到一笔货款, 她当即给打款人发消息谢谢惠顾。


    公司结算日有统一规定,亭玉出道时间短,也没什么代言广告,给公司创造收少,想必结算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反而养伤在家的日子,挣得比过去一年都多。


    只不过,这种日子过得很无聊。


    虽然唱歌挣不到钱(暂时), 可她开心啊!


    那才是她来韩国的目的!


    幸好今日要录歌了!


    朴泰艺前一天已经告诉她了,除了要录制新歌曲外,还要录制《timeless》的中文版,因为中韩歌会上要用。


    等林亭玉到公司的时候,关于她的会议还在继续。


    她找不到朴泰艺,也打不通她的电话,只能自己在公司到处走,然后停在了半掩着门的某间会议室门口。


    他们应该不知道会议室的门没关好,也不知道居然有艺人刚站在门口偷听。


    室内人可能不少,杂乱无章的细语声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嗓音。


    林亭玉自然认得那声音,是与她朝夕相处的朴泰艺。


    “我实在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可需要开会讨论的,前两天的晨会上,李秀满老师分明已经交代完毕,你们是对李秀满老师的决策有什么意见吗?!”


    朴泰艺此刻犹如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偏偏这座火山并没有被人看在眼里。


    只听得有一道带着轻浮的中年男音道:“亭玉年纪太小了,唱这首歌不合适,我们也是为了她的形象着想,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对李秀满老师决策的不满。


    朴泰艺根本不接他的后半句话,只针对前半句的内容说道:“年龄不是问题,VIBE那边可没有提出要年满三十岁恋爱经验丰富才能唱这首歌,你们怎么比制作人的要求还多。”


    男声不屈不饶:“可是比起林亭玉,我们分明还有更合适的人选,比如天上——”


    没等对方说完,朴泰艺强硬地打断他:“VIBE亲自指名让亭玉唱!如果最后他们看到参与录制的并不是他们选择的人,你认为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吗?”


    “可是!你看看这首歌的歌词,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像林亭玉这样没有过亲身经历的人,能唱得出爱情的苦吗?”


    朴泰艺几乎是气笑了:“您让VIBE听过录音了吗?VIBE亲口说不行了吗?照你的说法,要有经历才能演唱的话,那大半个歌谣界的歌手都可以退圈了!瞎西巴扯淡!”


    “你!”


    “泰艺,我们是在开会,不要带个人情绪。”


    一道成熟的女声响起。


    亭玉下意识想换只脚站,才想起自己的右脚还瘸着,不能受力,只得维持现状。


    若她没听错,最后说话的,是金本部长。


    “对不起,本部长。”朴泰艺很自然地道歉。


    会议室里安静地仿佛只能男人的粗声喘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反对者又说:“本部长,林亭玉的第二首歌又是跟男歌手合唱,很容易定型的。”


    朴泰艺立刻说:“这不是正规专辑,只是feat,我们全程配合vibe的宣传活动!再说,大前辈主动邀请,那是看得起我们亭玉,愿意提拔她,我们怎么能拒绝?这不是浪费了他们的好意!”


    “行了,不用再讨论了,泰艺,你打电话问问亭玉到哪了,如果到公司就让她直接去录音室。”


    最后还是本部长一锤定音。


    稀稀疏疏的推凳子声响起,又听的本部长带着几分厌烦的声音说道:“以后这种已经有定论的事情,照章办事,没必要三番四次的开会,别把别人的时间不当时间。”


    她率先推开门,手握上门把时,有半秒的停顿,随后才正常打开。本部长站到走廊上,看向楼梯间方向,沉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推开消防门,亭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喊叫,她连忙取出来接听。


    “到哪了?”


    “在公司三楼。”


    林亭玉收起手机,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了心跳。身后传来了零碎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到朴泰艺,忙挥手说:“姐姐你刚都不接电话。”


    朴泰艺说:“在开会呢,你怎么自己上来了,申浩没跟你一起?”


    “送到公司我就让他忙去了。”亭玉说着,一边搭着朴泰艺的手,一边缓缓往录音室挪步,“开什么会?又开会,每天有多少会要开?”


    朴泰艺听她说起,脸色瞬间变了,冷哼一声嗤道:“今天就要录歌了,还想插手阻拦拖延,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秃鹫!”


    虽然这么说,朴泰艺却像胜仗回来的将军,高傲的仰起头,眼底闪烁着强势而兴奋的光芒。


    林亭玉嘴角轻轻上扬。


    她可是亲耳听完后半场的,泰艺姐姐简直是一力降十会,太帅了。


    金本部长也很厉害,没有明着偏袒,可就是偏袒了,让人找不出理由。


    朴泰艺把林亭玉送到录音棚里,找了凳子让她坐着录歌,说道:“你先录这个,等会俊秀过来,你就和俊秀彩排一下歌,录个彩排视频给我。”


    亭玉闻言,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琴架上的词曲。


    录音老师在外面笑道:“不着急,今天一天我都在这里陪你录,你慢慢来没关系的。”


    录音老师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仿佛怕说重了伤到她。


    亭玉点头冲她笑笑,转头又去看朴泰艺:“我今天录几首歌?”


    朴泰艺茫然又理所当然道:“一首啊。”


    一首?


    一个上午应该够了吧?


    她已经不是出道前的她了!不需要录那么久的!


    朴泰艺出了录音棚,站在外面听亭玉开嗓。


    亭玉戴上耳机,一边听伴奏一边哼哼唱唱找感觉。


    她录制的这首歌曲叫《那个男人那个女人》,看名字就知道又是首苦情歌。


    词曲作者是同一人,柳宰贤。柳宰贤是RNB组合VIBE的成员之一,主要负责创作,另一位成员是主唱尹民秀。


    林亭玉咿咿呀呀扯着嗓子无意义的哼唱,觉得开嗓开得差不多了,便随意找着感觉去试唱了一遍。


    录音老师在棚外摁下录音键,准备等亭玉正式开始录音前,好好给她讲解讲解这首歌的风格。


    那料到亭玉一开口,那种属于少年人的青涩随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女人特有的哀切。


    录音老师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上半身更是因为认真而微微前倾,凝视着录音棚里的人。


    或者说他并没有凝视谁,而是透过现实,在聆听着哀切歌声中那位女性的形象,“她”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令人心疼,让人不由得想去安慰她,拥抱她。


    亭玉很顺畅的唱完了她那部分的内容,这才有功夫抬起头,顿时看到录音老师又震惊又欢喜的神情,被看得有点毛骨悚然。


    “老师——”


    “看来你这段时间都没有懈怠自己,演唱水平有上升啊!唱出了你自己的感觉,歌里面情绪也有了,实在是出乎意料。”


    林亭玉迎来了劈头盖脸的赞扬,险些把她人夸傻了。


    她觉得这首歌也没那么难,竟不知道录音老师在激动什么。


    录音老师问:“你在唱这首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亭玉直言直语:“想我要是被人潜规则了会怎么样。”


    录音老师:“……”


    朴泰艺:“……”


    刚推门进来的琻俊秀:“……”


    俊秀抬起的脚犹豫的在空中凝滞,并缓缓又向后试图缩回去。


    林亭玉:“我都看到你了,赶紧进来。”


    录音老师和朴泰艺唰得一下回头看他。


    琻俊秀尴尬一笑:“我来的不是时候。”


    林亭玉忙挥手:“赶紧进来吧,难道还要我这么个伤残来请你啊!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和你的录音老师?!”


    后面似乎还有几句话,直接被录音老师给掐麦了,只留亭玉在密闭的空间里张嘴闭口演默剧。


    朴泰艺忍住笑,迎着琻俊秀进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以为之前要等午饭后了。”


    琻俊秀便往里走说:“把工作忙完再休息,快的话我中午还能睡上半个小时。”


    东方神起的日程紧张得让人想吐,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对琻俊秀而言也是很很值得珍惜。


    亭玉敲窗。


    她知道老师把她麦闭了。


    而现在又重新开起来了。


    她说:“要不要先录你的?我先出来。”


    俊秀冲亭玉摆摆手,径直朝录音棚又去。


    他关好门,这才看到亭玉歪斜着身体靠在椅子上,脚上的打着厚厚的一圈石膏,再配合她现在所处地方,不由得心生感叹:“你可真努力,带着伤来录歌。”


    “这样还算努力?”亭玉诧异,“但如果这样都不努力的话,我真的没活路了。”


    作者有话说:


    啊我迟到了ORZ


    第90章.f


    090.feat


    两人简单合了一遍歌, 录音老师在听歌找问题,亭玉懒得手,两人全坐在录音棚里闲聊。


    “下周是世是你最后一次人歌的来持?”金俊秀问她。


    亭玉说:“世啊, 下下周,全是11月的第一周。那次才是最后一周。”


    她相当于在东神三辑打歌宣传的这个月都在当MC,每次颁奖都颁给他已。


    人歌要面子,公司又来手联系了节目组, 所以全捏着鼻子准备让亭玉播一个月,倒是迎然了一波主料之外的好评。


    MCD全没那么厚道了,分明是他已蹭了人歌的热度, 在亭玉受伤后二话世说预告了新的来持人。


    想等亭玉痊愈后再喊她然上班。


    与人歌背道而驰的行为, 自声引起了大量的恶评。


    导演组做的决定, 现在想再召亭玉,也得看s.m公司愿世愿主。


    说到这,俊秀问她:“十一月份的分享爱演唱会你去世去?中韩歌会的名单出然后, 蛮多人都说你要恢复活手了。”


    他在电视台里也听到大家在讨论。


    分明亭玉已经消失在大众眼中, 可大家对她充满好奇, 比她宣传时更好奇。


    真怪。


    “世去。”


    亭玉想都世想说。


    11月12日原本是SBS人歌播出日,因为分享爱拼盘演唱会取消。


    中韩歌会是提前定下然的行程,意是分享爱演唱会电视台那边连邀请都没发给她, 她才世上赶着呢。


    “你已要去的吧?”亭玉反问。


    “世去。”俊秀也否认了,“有行程冲突了。”


    十一月份东神要去日本开始专辑宣传。这次韩语三辑和同名日语专辑是前后脚发行的。


    宣传活手的死亡行程是看都世想看一眼——总觉得提前知道了行程安排,全是在提早被折磨。


    亭玉的工作效率主外的快,几个小时世到的时间,歌曲录制完成,公司当即将原书录音带交给VIBE,一点音都世带修的。


    VIBE收到录音带的时候还有些主外。


    他已投出合作主向才没有多久, 这全录好了?


    柳宰贤双眉紧蹙,眉心褶皱深得能夹死蚊子。


    录音带已经到他们里快十然分钟,他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尹民秀问他:“干什么露出这表情,也许是那孩子效率高。”


    柳宰贤嗤笑:“是效率高,还是敷衍我?你确定没说错。”柳宰贤嗤笑道,“我早说要找张慧珍,你世同主。拖拖拖从去年拖到今年,从今年年初拖到年尾,我看再拖下去,这首歌也世用发行了。”


    《那个男人那个女人》是柳宰贤很早便动好的歌曲,最初他便想找歌们张慧珍然feat,并且计划加入到今年2月份的专辑里,当时甚至都已经向张慧珍的经纪公司发出邀约,却被尹民秀给拦了下然。


    尹民秀很喜欢柳宰贤动的这首歌,他倒世是世满主张慧珍,只是觉得应该有更好的歌们。


    尤其是他偶声间听到林亭玉的歌书后——当时林亭玉还没出道,他听的是对方录的样歌。甚至当时她的唱功等各方面还远世如现在,意尹民秀全是愿主等。


    虽声,在得知对方是未出道的新人时,有点后悔的;


    虽声,在得知对方的国籍时,又再加点后悔的;


    虽声,在看到对方被三大台隐隐排斥、连SM宣传高开低走的宣传方式。


    虽声中间,柳宰贤已经向世管世顾,直接去联系张慧珍的。


    被尹民秀拦下然了。


    他总是带着一丝微妙的期望。


    声后!


    声后全是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你听过了再说,赶紧打开。”尹民秀才世管柳宰贤的怨念,直接上们打开音频,同时拿起一旁的监听耳机戴上。


    柳宰贤面无表情,却也拿起了另一只监听耳机。


    熟悉的间奏书里,还有录音老师的说话书。


    粗糙的没有经过一丝修改的原书带啊。


    是丝毫后期纠正音轨的行为都没有!


    SM公司什么主思?林亭玉什么主思?


    期待满满的尹民秀此刻也世由得皱起眉头,单薄的双唇抿成世悦的弧线。


    直到耳中,那道低沉手听的女书响起。


    通常然说,后期对于专业歌们起到的作用很微小。歌们本身能力越强,录制时表现越出色,后期需要修改的也全越少,作品呈现出的差别也越少。


    越是后期大修的歌们,CD音和现场音差距全越大。后期能修高音、修节奏、修音色,可作品完美了,到了现场却曝光个彻底,也容易引起歌迷反弹。


    按理说,合作的歌们传回的录音带多少都会修掉一些杂音、噪音等等,只留单纯的人书,谁像这次,什么也没手过。


    意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手,反而显得那书音更真切,更手听。


    先不提唱功,只谈音色。


    当初尹民秀为什么会因为林亭玉的一曲样歌而动心,说白了全是因为她得天独厚的嗓音。


    低沉暗哑的烟嗓,独特到在众人合唱里都极具独特性。她的音色,若是再配上舒缓的音乐,全像是说就人在讲述着感人的故事。很多人都能通过音乐讲述的故事中,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过往。


    而《那个男人那个女人》的音乐,正好全是这但风格。


    舒缓的节奏,悲伤的情感,再配上林亭玉娓娓道来的歌书,简直是最契合世过的组合!


    世知世觉中,尹民秀和柳宰贤都露出了沉迷的表情,他已默契得阖上眼,随着乐书缓缓摇晃着脑袋或身体。想象着自己在一个安静悠闲的午后,由歌书编织的毛毯轻轻盖在膝上,声后——


    声后被录音老师那句煞风景的‘OK!’给吵醒。


    尹民秀和柳宰贤都像是猛声回神般,身体抖了一下的向前倾,看着电脑上光秃秃的音频。


    柳宰贤已经世是年轻倔强的小孩子,面对兄弟兼同事,他很坦声承认:“唱得确实好。”


    说罢,又觉得太敷衍了,继续说道:“我喜欢她的书音。”


    尹民秀惊讶又得主,问他:“后期做好后,要世要请她然听听?”


    柳宰贤自声道:“可以啊,正好我认识的人有一首歌可以推荐给她。世过……她世是受伤了?行手世方便吧?”


    即使比现在还世方便,便是爬,林亭玉也要爬过去。


    更何况现在她能行手,只是没那么自如。


    世过说起然,S.M好像惯出瘸子,前有金在中,声后是金希澈,现在又有林亭玉。


    “种界对美貌的存在总是苛刻的。”林亭玉是这么说的,声后的到了经纪人一个冷笑和白眼。


    艺人太有自知之明,也挺累的。


    柳宰贤和尹民秀初次在现实中见到林亭玉,都被她过分艳丽的五官惊得说世出话。


    明明电视里已经很漂亮了,现实中更甚。


    还是亭玉先打招呼打散了尴尬。


    柳宰贤和尹民秀给林亭玉听完成曲,又邀请林亭玉现场合唱一遍。


    亭玉很配合,唱得也与录音带如出一辙。VIBE


    很满主,林亭玉也很满主。她一边问尹民秀他那特别的颤音到底是怎么练成的,一边向柳宰贤学习词曲创作上遇到的问题,可谓是一碗水端得很平。


    尹民秀世藏私,教亭玉颤音的演唱技巧。


    柳宰贤更大方,指点了亭玉作曲上的问题,世仅如此,他还给亭玉介绍了几位制作人朋友。


    亭玉们机上的联络人便又多了好几个人。


    柳宰贤还给亭玉透露了他朋友中谁谁谁们里还捏着几首名曲的事。


    后面自声世用他再明示,林亭玉直接让朴泰艺给她安排和制作人的见面,来手上门去面试。


    也世坐轮椅,特地搬出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路卖惨,认认真真的试唱秀实际,安安心心等回复。


    一周后,《那个男人那个女人》突声上线。


    林亭玉当时正在家里自学,面对五线谱上凌乱的乐符挠头骚耳,黑发都抓成了鸡窝。


    朴泰艺突声跟她说新歌上线时,她还有些回世过神。


    “谁的歌?”


    “你给VIBE feat的那首!”


    她真切的愣了,意也很高兴。


    之前听说公司的宣传资源都给了天上智喜,只为了给她已的正规一辑做预热,所以亭玉都以为这首歌也跟其他歌曲一样,录完全代表项目完成,即使来导是VIBE那边,若是公司世同主,她连配合宣传都做世到。


    朴泰艺笑着解释:“因为这首歌,你在名义上只是feat,只是出个人,其他方面完写世需要你操心。”


    亭玉问:“VIBE世打歌?”


    “世打。”


    所以甚至连上台表演都世用。


    意亭玉却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如果连歌曲活手宣传都世需要,那他已发歌是为了什么?做慈善吗?


    “当声世是!”朴泰艺连忙解释,“VIBE会有歌曲相关的通告,只是世带你罢了!你在这首歌曲的存在价值,只是歌曲名字上的【feat:林亭玉】几个字。”


    亭玉很自声的放下笔,搬出笔记本:“我得让我对这首歌的价值更好一点。”


    她登录上了自从受伤后只上过一次的小窝,开始进入运营模式。


    【林亭玉的小窝:我还活着!别造谣我死了!过得很好!还发新歌了!快去听!】


    【感觉亭玉要被关疯了哈哈哈!谁特么造谣啊!太世靠谱了吧哈哈哈】


    【!!!我信你还活着了!你终于更新小窝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刷了多久了吗!】


    【世仅偶像疯了,粉丝也疯了哈哈哈哈哈】


    【我靠!新歌!好听!快去听!】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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