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当天下午, 楚虞回到矿区,拎着一麻袋的假领子在办公室忙碌分发。
“楚虞同志,俺要挑六件假领……”
“我只要两件!”
“不行不行, 大伙儿都围着太乱了。”
楚虞连忙道:“大家都排队, 不用抢,剩的假领还有很多呢。一个一个挑, 不然弄混了。”
听到这话, 十几个干事纷纷配合,自发排成了一长串队伍,依次排到楚虞面前,抓紧了时间迅速挑选。
“……婶儿,你拿了三件, 一件假领1.78块!”楚虞提醒她。
老大姐捏着钱,稀里糊涂, “那三件一共是多少钱?”
008抢答:“5.34元。”
楚虞连忙复述了一遍, 后面排队的干事也帮忙算账, 都说没算错,对着呢。
老大姐爽快掏钱,大家都是一个矿上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楚虞不可能坑她这点钱。
一个接一个,交易都挺顺利。
轮到最后一个年轻小媳妇, 看着脸生, 梳着两根麻花辫, 脸色拘谨, 小心翼翼挑了八件女款假领,颜色挑的都是正红色或者浅粉色的。
有干事纳闷, “我怎么没在机关楼见过你呢?”
另一个老大姐帮腔,“你当然没见过了,她不是矿上的,是咱们家属院上周刚嫁进来的新娘子,就在我家对门住着呢。”
年轻小媳妇呐呐点头,“是,俺不是矿上的干事,中午听婶子说这儿有上海的不要票的假领……俺,俺愿意掏钱买。”
楚虞笑笑,“当然可以买,不是矿上的也能找我买假领。”
“多谢楚虞同志!”小媳妇激动付钱。
上海的假领就是不一样,款式新颖,颜色也好看,更重要的是,竟然不要布票就能买。
她在乡下有八个堂姐妹,上周她结婚,姐姐妹妹们都拿出攒的小金库给她凑钱凑陪嫁,就怕她嫁进了城里受委屈。
也因此,她兜里正好有钱,拿来给姐妹们买好看的假领。
小媳妇利落付钱,收了假领,下一秒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小包沉甸甸的花生米,“楚虞同志,这是俺们乡下自己种的花生,不值钱,给你尝尝鲜。就当谢谢你帮我们捎假领。”
“啊?”楚虞没想到会有人专门谢谢他,连忙拒绝,“没事没事,我不要。”
“不能不要,你从上海帮我们捎这么多假领,辛辛苦苦,一分钱都不赚。这一小包花生就当俺的谢礼了。”小媳妇态度强硬,直接把花生递到了楚虞手里。
008啧啧感叹,“这么多人买假领,虽然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小主人大老远捎一回也不容易啊。就只有她一个记得拿包花生感谢小主人……”
楚虞的心顿时暖暖的,一小包花生确实不多,但也代表了感谢的心意啊。
“多谢,那我收啦。”
“收吧收吧。”小媳妇大大咧咧摆手。
周围有几个干事还没走,看见这一幕,老大姐悔得直拍大腿,“还是小吴家的想得周到!哎呦瞧我这脑子,我光顾着挑假领了,差点忘了给小楚同志带东西。”
“楚虞同志,你下午下班迟点走啊,我家里有乡下婆婆送来的干粉条,我给你带一把。”
“对对对,我家也有呢!自己家晒的蘑菇!”
“楚虞同志,你稍等啊。”
楚虞傻眼,看着她们纷纷离开办公室。
就在这时,高书记咳了咳,“小楚啊,捎带假领辛苦了,我给你拿一包茶叶行不?”
楚虞:“……”
在淮山二矿,消息传得飞快。
一整个下午,楚虞坐在办公室,工友们送来的谢礼在桌上堆积如山,大多数都是乡下自己家种的小米红薯地瓜作物,也有一些干货,比如干粉条,晒干的蘑菇等等。
每个人送来的东西分量都不多,架不住人太多,你送一点,她送一点,渐渐地在办公桌上攒了越来越多。
靳凤霞也凑热闹,给了楚虞两袋俄式小面包。
楚虞一阵头疼,“靳同志,大家都给我送谢礼,送了这么多,我收了真的合适吗?”
“那有什么不适合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靳凤霞不在意地摆摆手,“放宽心啦,收你的!你帮大伙儿捎买假领,从上海千里迢迢跑一趟,大家都记着你的好呢。”
楚虞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能收。
现在这个节骨眼,他在淮山二矿以及街坊邻居的眼里名声是出了名的好,当然没人说闲话,更没人想要举报他。
但是以后呢?
赶上举报成风的特殊时期,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翻陈年旧账,把他这档子事拿出来举报?
没必要为了眼前的这点儿东西,给自己的将来埋一个大雷。
008也觉得不能收,隐患太大。
“小主人不妨把东西整理一下,以淮山二矿的名义,捐给县里收容孤儿的福利院,这样谁也说不出错处来。”
“另外,经过008初步查探,这家孤儿福利院的老院长为人正派,对院里的小孩很上心,不存在贪污粮食的可能。”
“行,就这么办了。”楚虞当即拍板。
到了下班的时候,楚虞拉着高书记和靳凤霞,去后勤仓库借了一辆独轮车,把东西统统搬上车,然后推着独轮车,亲自去一趟福利院。
得知他的打算,靳凤霞都给愣住了,“楚虞,没必要吧?你这胆儿也太小了。”
高书记也是服气,“小楚,你这觉悟真高。”
楚虞有苦难言,“福利院的小孩肯定更需要这些。辛苦你们跟我走一趟,就当给我做个见证。”
于是三人辛辛苦苦跑了一趟,前往兴安县郊区仅此一家的孤儿福利院,不出意外得到了老院长的热烈欢迎和感动致谢。
他们没在福利院呆很久,三言两语说清楚来意,捐了东西,很快就从院子里出来。
天色已经擦黑。
高书记累得直冒汗,“这个老院长,话咋那么多嘞?一个劲拉着我去看孩子,怎么着,叫我挑一个顺眼的收养……”
老天爷啊,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在不到三十平米的房子里挤得住都住不下,哪有多余的心思去收养别的小孩?
靳凤霞也叹气,“我一个未婚小姑娘,我把小孩带回去,我爸妈能打死我。”
“……”楚虞从头到尾没说话,很安静地推着独轮车,走在两人后面。
今天去了福利院,他一直没敢和那些小孩的目光对视,匆忙捐了东西,仿佛逃一样的出去在院子门口等着了。
他自己就是刚生下来被丢在大街上的婴儿,在福利院磕磕绊绊长大。
因为他是omega,从小到大,会有omega保护协会定期探望关怀,所以他在福利院不可能受到苛待,更没有人敢胆大包天欺负他。
即便如此,他仍然恐惧福利院的环境。
回到福利院,总是让他想起自己也是一个没人要、被丢弃的小孩。
他一路魂不守舍,仿佛发呆出神。
见他这样,008懊悔地要命,早知道不提把东西捐给福利院了!
呸呸呸,它这张破嘴。
撵山狗同志,救命啊!小主人迫切需要安慰!
过去半小时,到了花园洋房附近。
只见谢磐石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天色昏暗,他站在街口的路灯下,脸庞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陡然看见他,高书记连忙推了楚虞一把,把独轮车接过去,“小楚,谢公安来接你了,你先回家。我和靳丫头一块回矿上家属院,顺便把独轮车还回去。”
楚虞迟钝地“哦”了一声,点点头,和他们挥手道别,在昏沉的夜色中奔向了谢磐石。
靳凤霞后知后觉,“楚虞怎么啦?这回来的一路上好像没听见他说话。”
“你才发现?长点心吧!”高书记白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小楚家里只剩他一个,他也是自幼没了父母,在别人家里寄居长大……”
靳凤霞诧异,“那他这样了,还能有未婚妻?”
“你这话说的,那不是指腹为婚吗?兴许就是因为这样,人家从小在一块青梅竹马感情极好呢。”
高书记没好气,催促靳凤霞絮絮叨叨离开。
在两人渐渐走远之后,站在街口的谢磐石这才伸手,将呆呆愣愣的楚虞拥进了怀里,“宝宝,008全部跟我说了——你去福利院捐东西,怎么不叫我一块去?”
“我想着很快就能回来,就不叫你了。”楚虞闷声说。
谢磐石心疼地摸摸他的后脑勺,又摸了摸他的两只耳朵,发现耳朵冰凉,再摸温软的脸蛋儿,也是冰冰凉凉。
男人脸色变得阴沉,立马脱了身上的风衣给楚虞裹上,“冷了怎么不说呢?让008给我说一声,我早点过来给你送衣服。”
楚虞摇摇头不说话,抱住他的胳膊,撒娇一样地将脑袋靠上去。
见他这样,谢磐石一肚子数落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走,先回家,”
到了家,把门关上,楚虞便再也克制不住,一个劲要往谢磐石怀里扑,把脸埋进Alpha的肩颈处,难过到呜咽出声。
008哇的哭出声,猫爪抹泪,对着两人忏悔,“都怪008,008不该建议小主人去福利院,让小主人触景生情,如此伤心……”
楚虞摇摇头,“没有,不怪小八。”
“不,就是怪小八,小八愿意被关进小黑屋接受惩罚!”
“不怪小八。”
“呜哇。”008嗷嗷大哭。
楚虞也闷声哭,抓着谢磐石的衬衣领口擦眼泪。
谢磐石:“……”
谢磐石冷静闭眼,“好好好,谁都不怪,怪我怪我。008,你给我住嘴!你的哭声在我耳朵里吵得慌。”
008:“。”
楚虞的哭声也哽住了,“我吵到你了吗?”
谢磐石温柔开口,“怎么会呢宝宝?我那是说008,不是说你。”
008:“。”
这态度区别,一个天一个地,属实有点过分了啊可恶的撵山狗同志!
谢磐石耐心询问,“阿虞为什么哭?是因为去了福利院很难过吗?”
“嗯,”楚虞重重点头,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我以前,也是在福利院长大。”
谢磐石没吱声,帮他擦掉眼泪,一只手轻轻拍着楚虞的脊背,巴不得楚虞在这个时候多说一些。
他对楚虞的过往一无所知。
只知道楚虞来自未来,似乎没有父母,并且他刚生下来,就被丢到了大街上……
楚虞从来不肯轻易提起他自己的过去。
但今夜不同,楚虞倾诉的欲望格外强烈,搂着男朋友,断断续续地说道:
“院长妈妈说过,她是在大街上捡到我的,那时天黑了,街上没有人,但她听见外面传来婴儿的哭声……”
那时楚虞出生没多久,浑身上下都是没擦干净的胎脂,身上只裹了一件单薄的粉色卫衣,扯着嗓子嗷嗷大哭。
就这样,他被院长妈妈捡了回去。
他一开始没有名字,只有编号007,代表他是福利院成立以来第七个捡回来的弃婴,人人都喊他小七。
“我现在的名字,楚虞,是后来四岁的时候上学,院长妈妈才给我起了一个正经名字。”
谢磐石一瞬间明白了008的意义,“…编号007,别人叫你小七。所以有了现在的008,你叫它小八。”
楚虞重重点头。
008感动抹泪,“小八永远是小主人唯一的家人!”
谢磐石纠正它,“我也是阿虞最亲的人,请不要张嘴就把我忽略掉。加上我,我们是一家三口。”
008痛骂:“你不要脸。”
楚虞噗嗤一笑,“没错,我们是一家三口!”
从前的小七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可是现在的楚虞不再孤单,身边有小八,有谢磐石,生活永远热热闹闹。
“之后呢?”谢磐石追问,“阿虞上了学,在学校里没有遇到喜欢的Alpha吗?”
“……没有。”楚虞气呼呼敲他脑袋,“你以为上学以后我很清闲吗?我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要去上课,一天八节课,直到晚上七点钟才能回宿舍洗漱睡觉!”
虽然未来星际时代没有那么卷了,但作为一个毫无家庭托举的孤儿,他要努力学习,通过层层考试选拔,才能免费在更高一等的大学接受教育。
正因为他一门心思沉迷读书,顺利考上对omega而言录取率极低的飞船巡航专业,毕业才能拿到高薪啊!
谢磐石听明白了,满意总结,“所以阿虞过去十九年,除了单纯的上学,单纯的工作,没有其他多余的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
楚虞:“……”
谢磐石亲他眼睛,回到了问题的最初源头,“为什么从福利院出来就会难过到抱着我哭呢?是因为阿虞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没人要,没有人疼爱吗?”
楚虞气愤咬他肩膀,“你不要讲得这么明白啊坏蛋,给我留点面子!”
谁知下一秒,就听谢磐石格外认真道:“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小时候也是没人要,没有人疼爱,但我不会觉得难过。可能我们之间差了一窝狗妈妈。”
楚虞:“。”
多谢,不必把你的狗妈妈分享给我。
谢磐石:“我很愿意——”
楚虞几乎猜到他要说什么,吓得捂住他的嘴,“不用讲了,我现在不伤心也不难过了,就让你的狗妈妈们在地下安心长眠,不必疼爱我!”
狗妈妈的爱太沉重,只有谢磐石这种特立独行的狗崽子才能接受的了。
换作楚虞,楚虞这个倒霉蛋只会被它们追着咬。
他绝对不想今晚做梦,梦到一群穷凶极恶追着他的屁股咬的撵山狗妈妈!
*
日子一天天过去,兴安县迎来了深冬季节,气温骤降。
早上八点钟走在街上,太阳还没出来,迎面吹来的风凛冽刺骨,让人冻得手脚发僵。
楚虞不大习惯这个时代的冬天,太冷,而且冻耳朵。
哪怕他从头到脚穿成了一个球。
衣服里面有一层来自未来的恒温发热的科技衣,外头裹着毛衣,一件军大衣,脑袋上戴着雷锋帽,脸上蒙着厚实的棉口罩,一双羊毛手套,脚上还蹬着一双毛绒圈口军用短靴。
穿得很暖和,手脚都不冷,但还是冻耳朵。
楚虞用雷锋帽翻折下来的毛茸茸的帽檐捂紧耳朵,加快脚步,奔向了淮山二矿。
临到年底,矿上越来越忙。
楚虞刚到办公室,就被喊去开大会,讨论关于劳保口罩的后续发放安排。
淮山二矿和隔壁的一矿挨着,二矿的工人佩戴劳保口罩,一矿的工人哪能干看着?
同样都是兄弟单位,你吃肉,叫你的兄弟一口汤都喝不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矿的干事过来抗议,在大会上公然挖墙脚,问楚虞愿不愿意到一矿工作,去了就是正式工,按照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钱的待遇……
008激动搓爪,“哇,工资涨了二十块钱呢,小主人快答应他,咱们跳槽!”
楚虞:“……”不要添乱。
靳凤霞气得拍桌,“你们一矿过分了啊,当着我们的面挖墙脚!楚虞,你别听他们胡咧咧,你在二矿很快就转正了,正式工的待遇都一个标准!”
楚虞心累擦汗,“不提这个,咱们继续讨论口罩怎么分呢?”
吵了一上午,两边都不满意。
下午继续开大会,两个矿长都到场了,坐下来一块协商劳保口罩的采购事宜,终于握手言和,敲定合作。
另外,口罩中间的夹层木浆纸,也确定了在兴安县本地的造纸厂统一采购。
楚虞亲自去造纸厂探查一番,找到绝佳的“作弊”机会,让008在木浆纸出库的最后流程中,悄无声息加入一道镀膜处理的工艺。
至此,楚虞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1957年12月31日。
跨年夜的这一晚,兴安县下起了大雪。
暮色苍茫,白雪皑皑。
为了迎接元旦,家家户户的门前亮起了一盏火红灯笼,花园洋房也不例外。
迎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楚虞不怕冷不怕冻,拎着一壶果酒,拉着谢磐石一块爬上屋顶。
“哥!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又发什么疯呢!”陈朵朵在楼道里伸长了脖子往屋顶看,看得心惊胆战的。
“阿虞要赏雪,我陪他坐一会。”谢磐石两手揣兜,面无表情说道。
楚虞激动点头,“没错,朵朵,你要上来坐一坐吗?”
“……”陈朵朵推着轮椅立马回屋,用行动拒绝了他的热情邀请。
大半夜的,坐屋顶上冻得要死,谁爱去谁去。
楚虞哀叹,“大雪天如此之景,当浮一大白!”
说罢,他仰头咕咚咕咚喝着果酒。
谢磐石脸上表情一言难尽,飞快地瞄了楚虞一眼。
别看果酒甜滋滋的,喝了又喝,那后劲大着呢。
估摸着再过一会,他就能收获一个醉醺醺散发着玫瑰花香的omega了。
“谢小狗,你也喝!”
“我喝。”谢磐石稳稳地扶住他的腰,给他裹紧身上厚实的军大衣,然后应付地喝了一口果酒。
极致凛冽的寒风夜里,坐在屋顶上不到十分钟,楚虞便冻得不行了,“磐石哥哥,有点冷。”
谢磐石冷着一张脸,给他暖手,“那我们下去,回房间。”
“不行不行,”楚虞摇头,看了一眼手表,“就差三分钟到零点了。”
谢磐石:“为什么一定要在屋顶熬到零点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天上的008猫爪托腮,当然是因为某个omega准备了惊喜——
要在大雪天浪漫表白,浪漫求婚,给撵山狗同志留下一个深刻的、难以忘怀的记忆。
很快,零点的那一刻。
街头巷尾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共同迎接新的一年,1958年。
与此同时,在谢磐石的眼前,天空中悄无声息炸开了一朵绚烂烟花。
起初是一朵,两朵,三朵……数不清的星火一瞬间迸射开来,流光绚丽,烟花璀璨,大半个天空都被照亮。
烟花绽放的天幕下,谢磐石听到耳边一道低不可闻的、紧张到微微颤抖的声音。
“撵山狗同志,楚虞同志宣布爱上了你这只特立独行的小狗。你愿意和他成为合法夫夫,共建深厚的无产阶级革命爱情吗?”
那一刹那,谢磐石只觉耳朵出现了幻觉。恍若做梦,垂着眸,对上了楚虞一双仿佛盛满星光的水亮眼眸。
两人目光对视,他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小玫瑰眼里有紧张,有忐忑,更有隐秘的期盼。
谢磐石只觉一颗心都快要融化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讨人喜欢的omega?
他喉结微微滚动,伸手抚摸楚虞颤抖的眼睫,“宝宝,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Alpha嗓音低沉沙哑,“你愿意和我成为合法夫夫,共建深厚的无产阶级革命爱情吗?”
楚虞咚咚点头,压低了声音悄悄回答,“我当然愿意了,你快说你愿不愿意!”
谢磐石:“我愿意。”
天上的008哭成了猫猫眼,感动抹泪,“008正式宣布!玫瑰花和撵山狗从今往后永远在一起,还有他们共同养育的机械智脑小猫咪,008。”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还有一些没有交代清楚的情节,会在番外里写
会有生崽。
也会有if线番外,比如虞宝宝和幼年时期的谢小狗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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