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车队的这条路比来时顺畅太多,积雪被来回碾得板实,路面不再打滑。
白芜卿坐在副驾驶,指尖来回蹭着领口挂着的铜钟吊坠。
一股暖金色的气息从铜钟里面慢慢渗出来,和掌心暗红色晶石的冷意缠在一起,顺着血管缓缓游走。
她现在能清晰感知到周遭的时间,就像流动的水面一样微微晃动。
之前只有小吉尔斯那块残响的时候,顶多只能压制混沌那股疯狂的力量,现在多了老卡伦这一块,她甚至可以拉扯周遭的时间流速。
一锚一绳,刚好织出一张不大的束缚网。
“西边有情况。”
周扬猛地抬眼,枪口顺势转向窗外。
薛城松了松油门:“是黑雾?”
“三五只,从林子里面窜出来,目标就是咱们这辆车。”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从橡树林里猛扑而出,爪子刮擦车厢铁皮,刺耳的声响听得人耳膜发紧。
薛城本能想去踩油门甩开,白芜卿却开口拦住了他。
“不用跑。”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车尾,领口的铜钟跟着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圈看不见的暖意向外扩散,如同往平静水面丢下一颗石子。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畸变体动作猛地僵住,四肢像是陷进粘稠的胶水里,胡乱挥舞半天也挪不开半步,就连嘶吼声都被拉长,沉闷拖沓,跟被按下慢放的录像一样。
“我去?”薛城盯着后视镜,整个人都看愣了,“直接给它们慢下来了?”
“时间迟缓,是我们从钟镇带回来的残响能力。”白芜卿语气平淡。
周扬没有多余动作,直接扣下扳机。
两声枪响接连响起,精准命中畸变体的脑袋。
被时间迟缓困住的怪物根本没有躲闪空间,直挺挺栽进厚厚的积雪里。
剩下三只还在慢腾腾地挣扎,看着格外滑稽。
薛城干脆拎起枪下车,几下就把剩下的全部解决,回来的时候还抬脚碰了碰地上的尸体。
“之前这帮东西追得我们满山乱跑,没想到也有今天。这能力是真好用,以后再碰上黑雾,咱们直接原地跟它们对打。”
“这个能力持续时间很短,覆盖范围也有限。”白芜卿收回手,“一旦遇上大规模的黑雾潮,最终还是要靠枪械硬扛。”
虽说有这个限制,车厢里所有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以前撞见黑雾,要么拼命逃跑,要么拼死硬拼,现在他们手里多了一张实打实的底牌。
走的路多了,能应对的办法自然也会慢慢变多。
傍晚时分,大车队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车子刚停稳,青山有幸和野锋就快步迎了上来。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看样子这两天根本没好好休息。
野锋下巴冒出一层胡茬,嗓门依旧洪亮。
“可算等到你们回来了!我跟青山还在商量,要是你们再不现身,我们就得组织人手往北搜索。”
“路上还算顺利。”白芜卿跳下车,目光扫过整个车队,“这边这段时间情况怎么样?”
“大体还算稳住。昨夜来了一小股黑雾,没突破防线就被我们打退了。”青山有幸侧过身子,示意众人往里面走,脸色跟着沉了几分,“就是那两个被抓伤的伐木队员,昨天夜里再次高烧,我们只能靠物理降温勉强稳住他们的状态。”
一行人径直赶往隔离房车。
老张守在门口,身上的绷带刚刚更换过,看见白芜卿过来,立刻站直身子。
“白队长!”
“辛苦你守在这里。”白芜卿点头,推门走进房车内。
两名伤员躺在床上,脸上的黑气比她离开的时候更加浓重,嘴唇乌紫,呼吸粗重。
守在床边的后勤队员连忙往旁边避让。
白芜卿没有多余废话,左手按在伤员额头,右手攥紧那枚铜钟吊坠。
暗红与暖金两股气息顺着指缝流淌而出,拧成一股,覆盖在伤口位置。
伤口处的黑气像是碰到明火,滋滋作响,顺着血管往躯干深处回缩。
伤员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乌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只余下一层淡淡的青痕。
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
青山有幸和野锋站在门口,眼神里面满是震惊。
他们早就知道白芜卿身上藏着特殊本事,可亲眼看见黑雾造成的侵蚀被强行压制,心里还是受到不小冲击。
“侵蚀暂时压住了。”白芜卿收回手,“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扛。等人醒过来之后,记得按时喂热食,水源不能断。”
“明白,我们会盯紧!”后勤队员连忙应声,看向白芜卿的眼神里带着敬畏。
走出隔离屋,野锋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白队长,你这到底是什么路子?”
“是从世界碎片里面带出来的东西,名字叫残响。”白芜卿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没有说得太过细致,“能够压制混沌的气息,只能治标,没法彻底根除。想要真正抵御黑雾,我们必须找到更多碎片。”
青山有幸瞬间反应过来:“所以你之前说要外出收集,目标就是这些残响?”
“没错。”白芜卿点头,“收集到的残响越多,我们能够保护的范围就越大。攒够一定数量,说不定可以把黑雾一步步逼退。”
“那还等什么!”野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马上通知北线所有小队出去搜寻!只要是有异常的镇子、不对劲的区域,全部上报坐标!找到残响算战功,可以兑换物资和药品!”
“千万不要贸然深入。”白芜卿开口提醒,“碎片里面大多封存着执念,进去之后很容易遭遇危险。先把坐标传回据点,任何人不能私自进去探查。”
“放心,轻重我分得清楚。”
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青山有幸补充了一条消息。
“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一条情报,东边林场深处有一块区域永远停留在黄昏,天色不会变黑,也不会天亮。进去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从里面出来之后,大多记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本来打算等你回来再商量,现在看,那里大概率也是一块碎片。”
白芜卿脚步顿住:“林场?距离据点有多远?”
“六十多公里,积雪很厚,路况很差,开车要耗费大半天时间。”青山有幸稍稍停顿,“原本我们计划去那边运送燃料,现在伐木队不敢进去,车队的燃料缺口越来越大。”
野锋立刻主动请缨:“要不我先带一队人过去探查?我先把外围区域摸清楚,确认里面的情况,等你这边安排妥当之后再深入。”
“不用。”白芜卿稍微思索片刻,“明天我亲自过去。这边不能没有主事的人,你和青山留下来镇守。”
野锋还想继续争取,青山有幸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野锋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一旦白芜卿离开,他们两个人再走一个,要是遇上大规模黑雾突袭,车队根本扛不住。
“行吧。”野锋挠了挠头,有点不甘心,“明天我给你备两车燃料和干粮,再安排两个熟悉林场路线的向导。林场里面岔路密密麻麻,特别容易迷路。”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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