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谷。
这座山谷坐落在仙羽郡腹地,四周山势较为平缓。
这里未曾发现罕见灵脉,也没啥值得争夺的天材地宝。
若换成其他地方,天衡谷这样的所在,很难让修者多看一眼。
可在仙羽郡,天衡谷却有着及其特殊的地位。
数万年前,仙羽郡各方势力连年争斗。
宗门和世家之间稍有摩擦,便可能演变成大规模厮杀。
为了压住这股乱象,当时几位顶级强者在这里立下盟约,并布置下了保护阵法。
各方若有无法化解的恩怨,便可派出同辈修者,在山谷之中公开分出胜负。
胜者取走争端中的利益,败者则不得再纠缠。
那份盟约后来被称为天衡之约。
订约之地,也因此留下了天衡谷的名字。
岁月流转,天衡之约早已不再具备最初的约束力。
不过,修者在此解决恩怨的传统却保留了下来。
特别是问仙天才榜上的年轻强者,彼此若是发生冲突,往往会来到这里一较高下。
天衡谷地势开阔,四面山脊又天然形成观战区域,确实适合强者交手。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仙羽郡年轻一辈争排名、解恩怨的地方。
今天的天衡谷,比往日更加闹热。
之前玄黄圣宗圣女聂心蔷要挑战练家骄子练晴空的讯息传开,仙羽郡各处便有修者赶来。
练晴空位列问仙天才榜第29位。
聂心蔷此前排名第36。
她这次出手,等于要跨过整整七个名次,向仙羽郡最顶尖的练家骄子发起挑战。
这样的交锋,平日里根本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不少修者甚至提前占据山坡,打算从两人的剑道和大道碰撞中寻找突破契机。
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者,更是带来了留影玉简,准备将两人的出手完整记录下来。
陈凡抵达天衡谷时,附近已聚集了不下千人。
人群沿着山坡铺开,远远看去,像是一片黑压压的潮水。
他没有急着挤进人群,而是沿着山脊走了一段,选了个能够看清战场、又不会被旁人打扰的位置。
他放出一缕神识,便大致看清了在场修者的层次。
化神和炼虚修者占了大半,元婴境修者也来了不少。
而合体,只有寥寥数人。
这也很正常,真正能够看懂炼虚境交手的人并不多,但低阶修者并不在乎这些。
对他们而言,能够亲眼见到问仙天才榜上的强者交手,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陈凡的目光扫过山谷,很快落在另一侧的山坡上。
那人身边,则是一名白衣胜雪的女子。
女子身形修长,乌黑长发用冰晶发簪束起。
她的容貌颇为出众,神情却冷得像一层薄霜。
周围修者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练晴空到了。”
“她可是练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骄子之一。”
“问仙天才榜第29位,对面的聂心蔷才排36,这场挑战可不好打。”
“聂心蔷不是玄黄圣宗圣女吗?她从玄黄大界一路走到仙羽郡,修为肯定不能按排名简单判断。”
陈凡听着这些话,眼神看向了白衣女子。
练晴空,半步合体,随时都有合体的可能。
这个境界放在仙羽郡年轻一辈中,已经足以称得上顶尖。
这已经不是普通炼虚修者能够相比的层次。
练晴空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山谷碰撞在一起。
练晴空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她虽然没有感受到陈凡全部的力量,却能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沉重气息。
那种压迫感,远不是寻常合体初期能够拥有的。
“他会是谁?”
练晴空心内疑惑。
仙羽郡各大势力的年轻强者,她多少都有所了解。
可眼前这个男人,她却从未见过。
就在这时,一缕锋锐剑意从远处天际压了过来。
山谷中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
一道身影踏着剑气而来,落地时没有掀起半点尘埃。
来人穿着玄青色窄袖长衣,外披墨色短氅,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细密银纹。
她的长发高高束起,发尾用银环固定,腰间悬着一柄古剑。
那张清冷面容,陈凡并不陌生,正是聂心蔷。
没想到上次分别之后,她竟独自来了仙羽郡。
如今再见,她身上的剑意比当初更加凝实。
“聂心蔷来了。”
“她就是玄黄圣宗圣女。”
“听说她拥有太虚剑骨,天生便适合修炼剑道。”
“她之前在火炎界边缘击败过金鸣,后来才登上问仙天才榜。”
“听说她还是中土南部众界目前唯一上榜的年轻天才。”
人群中的议论一阵高过一阵。
聂心蔷并未理会那些声音。
她抬起眸子,望向对面的练晴空。
“练晴空,我今日来此,是想向你讨教。”
聂心蔷的声音不高,却清楚传遍了整座山谷。
练晴空看着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你我之间相差7个名次,也相差了不小境界。”
“你确定还要挑战?”
聂心蔷握住腰间古剑。
“排名和境界,都不是我拔剑前需要考虑的东西。”
练晴空的眸光微微一凝。
她没有想到,聂心蔷明知双方差距如此悬殊,仍然敢当众提出挑战。
“既然你执意找输,那我便成全你。”
她话音落下,身影已经从山坡上消失。
下一刻,练晴空站立在了山谷中央。
聂心蔷也同时落地。
两人相隔数十丈站定。
练晴空并未急着拔剑,半步合体的气息却如山岳般压了过去。
山谷中的灵气骤然变得沉重。
距离战场较近的几名元婴修者脸色发白,连忙向后退去。
就连不少炼虚修者,也在这股威压下暗暗运转灵力抵抗。
附近山石表面,更是迅速凝出一层白霜。
聂心蔷的衣摆被气流吹动,身形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没有用灵力硬抗,而是将剑意凝在周身,任凭半步合体的威压从身侧掠过。
她体内的太虚剑骨缓缓震鸣。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从她身上升起。
那股剑意没有复杂变化,却锋利得让人神魂刺痛。
“太虚剑骨。”
陈凡看着她,已经很是熟悉了。
这种体质天生亲近剑道,剑意、剑势以及剑道法则的领悟,远超普通修者。
聂心蔷腰间那柄古剑,可不是装饰。
剑身上的气息,与她的太虚剑骨相合。
一旦太虚剑骨与古剑共鸣,她的剑道威力便会彻底爆发。
这是他之前在玄黄圣宗便见识过的。
只是这妮子才出来多久啊,修为竟然到了炼虚后期!
要知道他自己可是有着外挂存在的,突破起来不是问题。
可聂心蔷没有外挂啊,由此可见其天赋之出众。
轰...
聂心蔷率先出剑。
剑光冲起的瞬间,周围空间仿佛被切开。
一道道锋锐剑气带着禁元之力,朝着练晴空笼罩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天地灵气像是被强行截断。
那股禁元之力甚至顺着剑气向练晴空体内侵入,试图拖慢她的元力运转。
练晴空抬手一压。
半步合体的雄浑元力瞬间凝成屏障,将迎面而来的剑气尽数挡下。
她的元力只是短暂凝滞,便强行冲开了禁元之力。
轰鸣声接连响起。
山谷中央的地面被剑气犁出十余道深沟。
可练晴空的身影,始终没有后退。
山坡上的修者全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有想到,炼虚后期的聂心蔷第一次出手,竟然能让半步合体的练晴空认真抵挡。
“这就是玄黄圣宗圣女的手段?”
练晴空淡淡开口。
她抬手挥出一道寒芒,磅礴力量如潮水般反卷而回。
聂心蔷横剑抵挡。
强大的冲击力撞在古剑上,逼得她向后滑出数丈。
她手中的古剑发出一声低鸣,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可聂心蔷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便再次抬起了剑尖。
她脚下的山石接连碎裂,脸色也微微发白。
仅凭修为硬碰,她与练晴空之间确实存在明显差距。
聂心蔷却没有因此改变神色。
她很清楚,若不能让剑道攻击真正触及练晴空的本源,继续试探下去只会被对方慢慢耗死。
太虚剑骨再次震动。
她体内的剑意像是被彻底点燃,四周剑气迅速凝聚。
一柄金色古剑在她头顶缓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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