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器灵被封在这里多年,凭几句话便想让他相信整段远古往事,也没那么容易。
那场大战的对手是谁,封住器灵的又是什么人,对方至今都没有说。
更何况,葬仙戟的前主人究竟是何立场,也不能只听它的一面之词。
“你所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陈凡看着祭台上的人影。
“我这副样子,还能专门编一段往事来骗你不成?”
器灵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怀疑颇为不满。
“算了,你自己看。”
话音落下,祭台上的锁链震颤起来。
陈凡眼前一阵恍惚,灰暗虚空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
无数身影立于破碎的天地之间,举手投足都有恐怖力量倾泻。
山川崩裂,虚空中到处都是难以愈合的裂痕。
陈凡只是以神识旁观,仍觉得一阵心悸。
远处有残破的山峰悬在空中,一道道身影从碎裂的虚空间掠过。
彼此碰撞时迸发的余波,转眼又将那些山峰碾成齑粉。
战场深处,一条璀璨通道正在天地间显现,似乎有人正试图将它重新贯通。
就在那通道逐渐清晰时,一只巨手从虚无中探出,五指落下,竟将刚刚打开的通道截成两段。
无数符文崩灭,光芒顷刻消散。
下一瞬,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径直迎向那只巨手。
陈凡看不清出剑之人的面容,只觉得那道剑意掠过时,连破碎的天地都仿佛被一分为二。
巨手被剑光逼退,可那条通道也彻底消失了。
陈凡还想看清挥剑之人的模样,眼前却只剩下翻涌的光影。
那人立在崩散的通道附近,身影很快便被破碎的虚空遮住。
画面随之崩散,陈凡回过神时,依旧站在九根石柱之间。
祭台上的锁链轻轻震动,那道人影仍被困在原处。
“看清楚了?”
器灵的声音再度传来,陈凡没有马上回答。
方才所见只是一段影像,却依旧让他的神魂感到震动。
尤其最后那道剑意,绝不是他如今能够想象的层次。
影像不能证明器灵说的每一句话,但至少说明,对方所知的事情并非全是胡编。
“姑且信你一部分。”
“不过,你费力将我引到这里,应该不只是让我看看当年的战场吧?”
陈凡抬头问道。
“你倒是猜到了。”
器灵笑了一声。
“吞仙鼎被带回来,我才能借它削弱封印。但九幽封神阵布置多年,单靠它慢慢吞,想要彻底脱困还不知道得等多久。”
“我需要帮忙。”
陈凡看了看那九根石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连三劫境的丹青圣尊都没办法,你指望我一个小小合体去破阵?”
“你如今自然不行,本座也没让你现在动手。”
“我能感应到,你除了枯荣道义,还修练着一种与乾坤有关的力量。其中有极其微弱的时序变化,对不对?”
器灵说道。
陈凡眼神微动,他的乾坤道域确实涉及一丝时序之力。
但如今仍停留在道域层次,距离真正掌握时间法则还有很长的路。
平日与人交手,他最多只能借这股力量扰乱对手一瞬气机。
要让它作用于眼前这座远古封印,恐怕还远远不够。
“阵法运转了无数岁月,力量却始终维持在一定程度。”
“如果你将来能够参透其中的时序变化,再借吞仙鼎吞噬阵力,或许可以逐步破坏它的根基。”
“至少要等你踏入大乘境,有资格接触法则之后,才有希望办到。至于时间法则能否凝聚,还要看你自己。”
器灵的声音郑重了几分。
“我只能说,若将来真有那个本事,可以试着帮你。至于能不能破开,现在谁也说不准。”
陈凡思索片刻,没有把话说满。
他与这位器灵刚刚见面,对方被封印的真正缘由尚未完全查清。
不过,若能让葬仙戟原本的器灵脱困,对他了解这件神兵也有好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本座也不让你白跑一趟。我这里有一门主人当年留下的剑道秘术,正好适合你参悟。”
器灵说道。
“剑道秘术?”
“前辈是葬仙戟的器灵,为何手里还有剑道传承?”
陈凡有些意外。
“谁说我跟随的主人只会用戟?”
“当年他施展这门手段时,本座也在场,功法烙印就留在戟内。你既然修过剑道,自然可以参悟。”
器灵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这门秘术叫太初剑狱。”
“修成之后,可凭剑道意志演化剑狱,压制身处其中的敌人。”
“主人当年施展时,便是渡劫圣尊陷入其中,也未必能挣脱。”
陈凡眼皮微微一跳,连渡劫境都能压制?
这话听着固然惊人,可那毕竟是远古强者亲自施展,不代表他一个合体境学会之后,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你不必多想。以你如今的实力,能否参悟入门还不好说。”
“即便将来练成,剑狱能压住什么样的对手,也要看你自身的修为和剑道造诣。”
器灵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没好气地说道。
陈凡没有计较它的语气。
如果真有这样一门传承,哪怕暂时只能参悟其中一部分,对他来说也不是小事。
“那就有劳前辈了。”
他拱了拱手。
“这还差不多。”
器灵话音一落,祭台下的铜鼎轻轻震动,一缕光沿着锁链之间的缝隙溢出。
一道剑道烙印落向陈凡的眉心。
与此同时,无数玄奥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他的意识仿佛来到另一片天地。
那里没有山川城池,只有无数剑影悬在虚空,彼此之间连接成一座庞大的剑狱。
一道模糊的人影立于其中,抬手之间,剑影同时震动。
陈凡只看了一眼,便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
连他熟悉的枯荣道义,在那股剑道之意面前都显得极为渺小。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象散去。
陈凡重新站在石柱之间,识海中多出了一门完整的传承。
只是其中许多地方深奥难明,他能够理解的只是极少一部分。
刚才那幅万剑齐动的景象,显然也不是他现在能够施展出来的。
陈凡试着回想最初的几道剑纹,仍有不少地方看不懂,只好先将它们记在心中,留待日后参悟。
他已有枯荣道域,而这份传承另有一套剑道变化。
两者究竟有何不同,还得等他弄懂其中的门道才能知晓。
“多谢前辈传法。”
陈凡定了定神,郑重道谢。
无论器灵讲述的远古往事还有多少未明之处,刚才传来的剑道烙印都不是寻常手段。
“等你将来有能力破阵,再来找我。”
“若真能助我脱身,本座到时便认你为主。”
器灵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慵懒。
“晚辈记住了。”
陈凡应了一声,神识缓缓退出核心空间。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依旧坐在矿洞之中,葬仙戟握在手里。
戟身上的乌纹已经暗了下来,地脉中却仍有微弱的灵气在流转。
陈凡低头看着古戟,脑海中闪过那片破碎的战场,还有识海里尚未参透的剑狱。
这杆神兵究竟经历过什么,那位远古之主又是谁?
这些问题,眼下还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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