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州。
江帆与陈天取得联系后,家里的人手几乎全员出动,连大病初愈的周朔,都加入了这次行动。
疾驰的桑塔纳车内,江帆手握方向盘,侧目看了看副驾驶的江远道:“你觉得,陈天绑走闻海飞的目的是什么?”
“双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很难说。”
江远道撇了撇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陈天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反叛的心思,只是时机不成熟!我不知道他积蓄了多少力量,不过从他绑走闻海飞这件事来看,他肯定还想继续做这个生意,而且渠道并不成熟。”
“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帆点了点头:“我查过陈天的底细,陈斌没出事之前,他是负责运输部的,后来才被调到了后勤。虽然接触不到核心生意,不过对集团内部的情况很熟悉,手里很可能有自己的班底。”
“铃铃铃!”
江远道没等回话,兜里的一部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来电号码,对江帆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三爷,你好。”
刑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大老板,有件事跟你打个招呼,往后你的货,我不走了。”
江远道听见这话,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但还是问道:“不走了?我能知道原因吗?”
“李东江找到了我。你放心,我没说你的身份,也没透露任何和交易相关的信息。”
刑三语气平稳,像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过往的交易,你没拖欠过我的货款,我也没有耽误你的事,大家好聚好散。”
江远道微微握拳:“三爷,我最早找上你,正是因为你在业内的口碑。既然你承认我做事有规矩,中途撒手未免不太合适吧?”
“一山更有一山高。能让你知道是谁在针对你,已经是破了我的底线,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刑三补充道:“如果继续帮你走货,对咱们双方都不是好事。以后想走海鲜之外的货,还可以跟我联系,我给你打折。”
就在两人通话的时候,江帆的手机也响了。他看到是罗曼来电,打着转向灯把车靠在路边,下车接通电话,混着英语和俄语跟对方交谈起来。
罗曼没有寒暄,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说出一句道歉:“江,对不起,帮会内部出了问题,谢尔盖不再给我们供货了。”
江帆结合江远道刚刚的通话内容,心里已经猜到大概:“我不理解,国内的压力,为什么会渗透到你们那边!”
“记得你跟我提过的新边集团吗?他们背后的供货商,是海参崴的市长,维.尼熊集团的教父,尼古拉耶夫!他在那边是实打实的土皇帝,谢尔盖得罪不起他。”
罗曼在俄罗斯帮江帆打理冷库业务,工程还没完工,就传来这个消息,脸上一阵发烫:“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帮你寻找新的货源,远东这边,不是只有共同基金能供货。”
“既然谢尔盖被盯上了,你下一步很可能也会有危险,供货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江帆了解罗曼的性格,考虑到国外的局势,尽量安抚着他的情绪:“我这边也有麻烦要处理,短期内消化不了大批量货物,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慢慢找货源,时间很充裕。”
“江,对不起!”
罗曼满是自责:“我本以为,帮你联系上谢尔盖能帮上大忙,可他这个人太没有契约精神,面对尼古拉耶夫的施压,几乎没有反抗就放弃了我们。”
“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不会发展得这么快。只是少了一个供货商而已,天塌不下来。”
江帆笑了笑:“你不是也说了么,远东的帝王蟹,不是只有谢尔盖才有,办法总会有的。”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
江帆在车外和罗曼聊了几句,回到车里时,江远道已经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地说道:“刑三来电话了,李东江给他施压,这老小子不敢继续走九鼎公司的货了!我本来还想着稳住他,等时机成熟再把他换掉,没想到李东江动作这么快。好在这家伙还算有点道义,没把我的信息卖出去。”
“李东江这次打的是组合拳。”
江帆跟着说道:“新边集团背后的供货商,就是海参崴的市长尼古拉耶夫,他找到了罗曼的上游,勒令对方不许再给我们供货。”
“国外这条线也断了?”
江远道愁得直嘬牙花子:“我刚刚还在想,实在不行,走私这块我们自己上手,可货源没了,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一步步来,事情总能解决,大不了我再跑一趟俄罗斯!”
江帆启动车子,重新上路:“上次过去谈生意本就不算顺利,我当时就打算过,直接去帝王蟹产地找货源,避开这些中间商。”
“新边集团这一拳打过来,疼得比我预想的厉害,不过也无所谓,天塌不下来。”
江远道笑了笑:“先去找陈天谈判,把局势摸清楚,才能权衡利弊,定下下一步的计划。”
“为了对抗新边集团,我早就做好了刺刀见红的准备,可我万万没想到,新边集团最先亮出来的,并不是刀。”
江帆拿起储物格里的烟盒,单手点燃一支烟:“我原本想着,只要国外渠道不受影响,这盘棋不管怎么下我们都不会输。李东江能在这么短时间查到谢尔盖头上,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江远道拍了拍江帆的腿:“我一直觉得,如果没法解决麻烦,那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安心往前走,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爸给你铺着路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沉住气,慢慢来。”
一句话,让江帆头皮发麻。
这么多年习惯了单打独斗的他,还是第一次尝到有人可以依靠的滋味。
哪怕这人并不怎么靠谱。
江远道不知道江帆心里的想法,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兰哥的电话:“闻海飞不用你找了,人我已经救出来了。”
“不用我出手了?”
已经赶到珲春的兰哥听见江远道的话,反问:“既然你要的人救出来了,是不是可以放了我老婆?”
江远道莞尔一笑:“人是我自己救的,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清,得再帮我干点别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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