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承担
昏黄的路灯映照在花淮清的眼眸里, 闪烁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君茗移开视线,沉默片刻, 吵闹的蝉鸣声仿佛要将人吞噬, 得寸进尺的小屁孩凑得越来越近,鼻尖都快蹭上来了。
她不堪其扰,冷声道:“换作别人, 我也会这样做。”
花淮清微愣,眼里那抹势在必得褪去, 脑袋微微后移。
刚刚他贴得太近了, 君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现在终于能喘口气放松,她将一侧的头发撩至耳后,瑞凤眼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漠然的样子,但里面隐隐透着陷入回忆的恍惚。
“你不是想知道我跟方璞玉什么关系吗?“”
“我们是老乡,家里住得近,他小时候被人欺负时,我恰好路过,救了他, 后来就认识了,这次偶然碰见了就一起出来吃个夜宵。”
小时候的方璞玉长得又瘦又秀气,总被阳海镇那群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当成女孩调戏, 经常被堵在角落里欺负。
君茗某天恰好路过, 顺手把他给救了下来, 并狠狠警告了那群人一番。
自那之后,方璞玉像是找到保护伞一般, 为了躲避那些人, 时不时黏在君茗身后。
两人住得近, 方璞玉放学后会跑到高中部门口坐着,从人群里捕捉到君茗高挑的身影后会立马走上前来,但也不打招呼,就跟她保持着3m左右的距离。
早上也如此,会赶在君茗出门前,到她门口等着,像个跟屁虫一样。
起初,君茗还有点烦这个扭扭捏捏的小男孩,没人想走到哪都被跟着。
但每当路过那个被辍学的不良少年占据的街道,看到他身体紧绷,面露恐惧的样子时,她还是会把这小孩拉到身后,跟那些眼露精光的社会少年说滚远点。
她小时候打架不要命的名声在阳海传得很开,平时不会有人轻易招惹,倒也就这么给方璞玉当了几年保护伞。
两人甚少交流,一前一后地走着,从不道别,却互相陪伴着度过了三年的上下学时光。
这段微妙的保护关系直到君茗离开阳海,独自前往云城上学才结束。
所以方璞玉才会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君茗淡声道:“所以说刚刚那只不过是普通的见义勇为,跟喜欢无关。”
花淮清低声道:“刚刚换成是别人,你也会挡上去,是吗?”
君茗沉默。
她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更不是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见义勇为的人。
小时候出手救方璞玉,是因为她自信当时在场的小混混们打不过她,或者说不敢和她打。
但那群喝醉酒的壮汉呢?
那个一下子能把人的脑袋砸破,打到颞骨骨裂的酒瓶呢?
她也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下意识冲上前为花淮清挡酒瓶。
说来也好笑,她对家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没什么感情,平时又冷又凶。
对着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野弟弟”倒是和颜悦色,时不时请客,还冒雨去学校接他。
大概是他太乖了。
花淮清皱眉噘嘴的样子,没有哪个小区长辈能扛住,大家都不想看到这张明媚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霾。
她也不例外。
读书时,那些男同学被可爱小学妹喊哥哥后,不也会头脑冲动,刷卡买单或出头干架么。
花淮清年纪小,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喊得特别乖,男性的清俊和女性的柔美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比以前那些班花班草都好看。
她对他有保护欲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君茗很快就逻辑自洽,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出头挡酒瓶。
但她自然不会把这些原因说出来,不然这小孩只会得寸进尺。
她面不改色道:“会啊。”
花淮清欲言又止了好一会,他把揽在君茗后腰的手臂放了下来,小声埋怨道:“姐姐对我,就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
君茗撇开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花淮清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恼地将她的衣角捏皱,但过了会,还是将其抚平,低声道:“算了……”
他侧头对上君茗视线,认真道:“有件事,之前我本就想说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君茗皱眉。
这小孩不会又要表白吧?
她下意识转身想走,但却被花淮清拉住,挣脱也挣脱不开。
“我知道姐姐很好,又勇敢又善良。”
君茗听得直皱眉,这小孩是不是偷偷给她叠滤镜了,瞧瞧这说的是她么?
“但我希望下次遇到这种事,你不要再冲上来保护我了。”
他看到君茗冲上来挡酒瓶时,内心都被恐慌和害怕占满了。
“别人那我管不着,但我希望,在我这。”
“是我保护你。”
这次换我保护你。
这句话,也是他一直想说出口的心声。
更是他成为一个能承担责任的成年男性,一直努力锻炼身体,拥有了不输给大部分人的坚强体魄后想做的事。
但令他挫败的是,目前的他没能做到,还差点让君茗挨了那一下。
最后保护她的,也不是他。
所以说这话时,他有些脸红。
羞愧,懊恼和坚定的决心叠加在一起。
他双眸睁大,像是寄着红领巾站在主席台下举着手发誓一般认真。
君茗愣了好一会,耳尖泛起了红,清凉的晚风都压不下去这股烫意。
“瞎说什么呢…我自己能保护好我自己。”
她把花淮清捏着衣角的手掰开,转身就走,步履匆忙。
花淮清小跑跟了上去,也没再说什么,比起这些动人的花言巧语,他更希望通过行为来获得她的认可。
君茗觉得他年纪小,不信任他,不愿意给他机会。
但年龄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他只能拿着小锤子,不断地敲着,试图找到蛋壳上的裂缝。
“晚上姐姐可以在我肩膀上躺着休息会,不然明天上班没精神。”
“不用,我坐在椅子上休息就行。”
“我下单了卸妆巾、洗面奶、漱口水、u型枕和薄毯了,姐姐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不用”
“姐姐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
“花淮清。”
“怎么了姐姐?”
“闭嘴。”
花淮清瞥了她一眼,语气乖巧:“好。”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姐姐语气凶狠,耳朵飘着红霞的样子特别可爱。
更令他开心的是,她没再说要打车送他回去的事。
她默许了他陪她承担这一切。
第32章 黏人
花淮清贴心得像个高级酒店私人管家, 明明只在这临时待一晚,明早就回去, 他却购置了一大堆洗漱用品, 看得君茗直皱眉。
他买东西一向大手大脚,跟君茗节省的消费习惯背道而驰。
君茗欲言又止,下意识想劝说些什么, 但思来想去,这又不是她家小孩, 也能自己赚钱, 最后还是闭上嘴巴。
“诺~”花淮清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君茗手边。
君茗:……
明明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是方璞玉,却是她被当成残障人士伺候。
她低眸看着那只粉色牙刷。
“我自己来。”说完,拿起一旁撕开包装的牙刷套组,从里面拿出另一只蓝色牙刷。
拿起来时,她才发现这上面写的标语居然是“情侣牙刷”。
难怪这小孩拆个包装都要侧着身躲躲藏藏,不想让她看到。
“诶,姐姐不喜欢粉色这只…”话说到一半,花淮清瞧见君茗手上的牙刷包装,忽然噤声。
君茗抬眸看过来时, 他照常扬起笑容,但里面透着心虚。
“这一款打折,比较划算…”
君茗挤好牙膏, 沉默地刷牙。
她记性还算不错, 这个牙刷品牌正是上次她带着段瑗去超市采购时, 段瑗伸手想拿的国际品牌。
君茗将其称为镇架之宝,因为它的价格硬生生比其他品牌多了一位数。
这个包装花里胡哨的情侣套装更是奇怪, 按理来说, 这种组合套装应该更便宜才对, 但它却反其道而行之,比单独买两只还贵。
一个牙刷品牌却像是奢侈品一样,通过概念包装来提升品牌格调和价位。
君茗看到时,心里感慨,哪个傻子会掉进这种一看就是资本主义制造的消费陷阱。
她瞥了眼花淮清滴被牙刷撑起来的鼓鼓脸颊肉,以及嘴边的白色泡沫。
原来是这个小傻子。
花淮清这类享受生活仪式感的人,大概就热衷给那些打着情侣款和七夕款名号的溢价商品送钱。
她顺势打量了一番购物袋里的洗漱用品,发现它们都是双色设计,花纹相呼应。
都是暗戳戳的情侣款。
小傻子心思还不少。
站在隔壁刷牙的花淮清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用身体挡住那袋物品。
“我刷好了!我去收拾一下!”说完他便抱着袋子钻进了客房,但行动太过匆忙,嘴角还有一点牙膏沫没吐干净。
镜子里的君茗嘴角上扬,又克制地压下嘴角,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的模样。
洗漱完毕,君茗走进病房,发现花淮清不知从哪弄了个折叠床,把薄毯和枕头铺好,蹲在地上朝君茗扬起笑脸,小声道:“姐姐,该睡觉了。”
君茗:……
这是个两人间病房,另一位病友和陪护家属早已睡着,方璞玉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除了几个柜子外,就只剩下眼前这张折叠床,也摆不下其他折叠床了。
君茗:“你睡哪?”
“我去外面的椅子上躺一会儿就行。”花淮清指了指门外。
君茗紧紧皱眉:“不行。”
走廊里的椅子是塑料材质的蛋椅款式,只能坐着,根本躺不下来。
“我送你去酒店。”
“不行,万一他晚上醒了怎么办。”花淮清指了指病床上脑袋快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方璞玉。
他这副样子,在花淮清眼里就代表着生活不能自理。
“那你睡这,我去外头。”说完,君茗转身往外走。
“诶诶!不行不行。”花淮清连忙拦住她,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直接将君茗拖回那张折叠床上。
君茗抱着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花淮清挠了挠头发:“我是男生,应该让着姐姐,而且外面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君茗:……
从性别来看,她是个女性,是更容易受到窥伺和欺负的一方。
但讲道理,花淮清这张脸更招摇好不好?今晚那伙醉汉不就直接绕过君茗去骚扰他。
但也不知道花淮清哪来这么多歪理和大道理,说了好一通,硬是把她留在了病房,自己抱着小毯子出去了。
君茗躺在折叠床上,看着病床上的方璞玉,微微出神。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方璞玉舍身挡酒瓶,又是花淮清说要保护她,给她让床位。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一个保护他人的角色,变成了被保护的角色呢?
小时候的君茗脾气又硬又倔,嫌长头发麻烦,被拽头发时太疼,她干脆去剃了板寸。
在那之后,虽总被一群小屁孩嘲笑是男人婆,但找碴的人却少了很多。
再加上她个子高,小时候离家出走,在外面露宿时,也从来没担心过安全问题,都没人能看出来她是个女孩。
直到高中升大学那段时间,身体发育,女性特征越来越明显,她又发育的格外好,偶尔也会碰到些精虫上脑的神经病。
君茗低眸打量自己的身材,想要去做缩胸手术的念头又爬了上来。
以前她可以通过跑步来锻炼身体,又省钱又自由。
现在跑步对她来说简直是一项折磨,只能缩在健身房这种室内空间撸铁,做不需要大幅度动作的无氧训练。
算了,做手术好贵。
她拉上薄毯,将自己整个包裹着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上班,得早点睡觉。
手捏着触感丝滑的薄毯,君茗眼皮颤了颤,嘴唇紧抿,忽然掀开毯子坐起身。
花淮清那张漂亮脸蛋实在是太招人了,万一睡着时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
医院没有门禁,鱼龙混杂,刚刚来时她还碰到一个大叔正在跟人激动地争论,看着马上要打起来了。
她瞥了眼还算宽阔的折叠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医院空调开得猛,走廊光线昏暗。
花淮清裹着一条白色的薄毯,整个人窝在狭窄的椅子里,大长腿挡住了过道,嘴唇轻抿,粉发遮住眼睛,看上去十分委屈。
君茗心里仅存的那丝顾虑也被这股委屈打败。
她走上前,轻轻点了点花淮清的额头。
“唔…”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含着茫然和困意的桃花眼睁开。
花淮清揉了揉眼睛,声音低哑:“姐姐,怎么了?”
“进去睡。”君茗扯了扯他的毯子。
“啊?”花淮清眨了眨眼睛,缓过神后摇了摇头:“没事的,我睡外面挺舒服的。”
君茗也不说话,直接拉着他往里走。
花淮清磕磕绊绊地跟着她,小声劝:“真的,我刚刚都睡着了,没问题的……”
君茗走到约1m宽的折叠床面前,指了指说:“躺上去。”
说完,她自己也抱着毯子缩在一边。
这个医院租借的折叠床格外宽,躺下两人根本不是问题,隔壁病床的两位陪护家属也是挤在同样大小的折叠床上。
花淮清在原地呆了几秒钟,脸忽然爆红,头顶冒烟。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要一起睡觉吗……会…会不会…太早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君茗:……
这小傻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不难猜。
花淮清喉结滚了滚,低着头四处望:“这…这样不太好,男女授受不亲…”
君茗面无表情。
她也想到了这点,但今晚对方被一群醉汉骚扰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她怕第二天要报警找人。
硬是克制着自己心里那点别扭,走出去叫人,花淮清这幅反应又将别扭的情绪无限扩大。
君茗凉凉道:“随你。”
她一把拉上毯子,像是睡袋一样,把自己整个包裹住,但却留了大片空间出来。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花淮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到底没抵过心里那丝渴望,小心翼翼地躺上去,像是怕惊扰了她。
一张1m宽的床,两个人躺上去,中间居然还留着一个拳头的空隙。
这毯子不知用的什么材料,透气性极好,花淮清身上的那股木调花香直往君茗鼻子里钻,他温热的身体仿佛阻隔了冷气,让这一小块区域暖了起来。
君茗缩在毯子里,睁开眼又闭上,心里无限懊悔。
当时怎么没把这小屁孩送回去,怎么就让他跟过来了,酒店也不去,现在倒好,睡也没地方睡。
她思绪翻滚,却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睡得相当安稳,也不知身边的人红着脸睁眼到天明才扛不住困意入睡。
第二天清晨,君茗醒得很早。
睁开眼时,她跟花淮清脸贴着脸,身体中间却隔着一个枕头。
花淮清侧身靠在床边,身体都快掉下去了,却守礼地把枕头挡在中间,自己睡得很是别扭。
君茗抿了抿唇,从床上起身后将枕头拿开,轻轻地将花淮清身体往里推了推,给他调整了姿势,垫了个枕头放在脑后。
他睡得很沉,鼻子皱了皱,人却没醒,还一把抓住君茗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
平日里造型感十足的粉发此刻乱糟糟的,皮肤清透,可爱得人心痒痒。
清晨往往拽着一张臭脸的君茗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笑意,趁着没人注意,她伸手捏了捏花淮清被枕头挤得鼓起来的脸颊。
被骚扰后,他脑袋挣扎,却把君茗另一只手抓得更紧了些,嘴里嘟嘟囔囔的。
“牛肉面…我再睡会…”
君茗愣住。
这小子,梦里都还想着吃东西呢?
她低眸打量他清瘦的身体,心里叹气:怎么就不长肉呢。
磨蹭了好一会,君茗才把手解救出来。
躺在床上的花淮清眉头微皱,轻轻呜咽出声,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君茗给他扯了扯快掉地上的被子,忍不住点了点他紧皱的眉心。
撒娇鬼。
这么黏人,离开一会都不行。
她站起身,拿手机给花淮清留言。
【我回去拿点东西再过来办手续。】
拿起包准备出门时,君茗和病床上的方璞玉对上视线。
他脑袋上裹满白布,被包成了独眼龙,眼神晦涩地看着君茗。
也不知看了多久。
第33章 打脸
“醒了, 感觉怎么样?”
君茗微愣,移步到病床旁, 把方璞玉扶起来。
方璞玉摇头摇着忽然顿住, 低着头,伸手摸了摸脑袋,闷声道“还好。”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有水吗?”
君茗从饮水机旁拿出花淮清昨天外卖下单的一次性水杯,给他倒了杯水, “饿不饿, 给你点早餐。”
方璞玉依旧摇头,“你要走了吗?”
君茗点头:“医生说你颞骨骨裂,头上缝了十一针,要住院观察几天,我等下过来帮你办住院手续,然后去上班,你这几天先在医院住着,晚点我看看有没有陪护,没有的话我每天下班过来看看你, 医院有食堂,可以送饭上门,你要是吃不惯就打电话给我, 我帮你点外卖。”
她从一旁的抽屉拿出纸笔, 写下电话号码和微信。
方璞玉是因为给她挡酒瓶受的伤, 不管怎样她都应该照顾他到出院。
方璞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
“君茗姐姐还是这么有责任感。”
他指了指远处睡得正香的花淮清。
“这小屁孩过来干什么的?”
“他?”君茗迟疑道:“他来帮忙。”
方璞玉:“帮忙?”
君茗点头:“他叫花淮清, 有什么不方便你就找他。”君茗低头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去拿东西, 先走了,待会就过来,有事给我发消息。”
方璞玉看着花淮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吭声。
君茗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方璞玉。”
“嗯?”
“花淮清年纪小,你别老逗他。”
昨天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她都有点怕他们打起来。
方璞玉笑了声,没说话。
等君茗走后,他缓缓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会麻痹的手脚,扶着脑袋走到那张折叠床旁。
他伸出手戳了戳花淮清的头,跟君茗那轻柔的力道不同,他尖锐的指甲戳得花淮清直皱眉,身上那股沾染了血液的香水味和酒味刺激得花淮清往床另一侧躲。
方璞玉好整以暇地对上那双桃花眼。
“醒了?”
花淮清飞速眨了眨眼睛,四处张望:“姐姐呢?”
“走了。”
花淮清将薄毯掀开,坐起身,发了会呆,转头看向包扎得面目全非的方璞玉,说:“你怎么就下床了,不多休息会吗?饿不饿,我请你吃早餐。”
方璞玉古怪地看着这个昨天还对他一脸敌意的小粉毛。
花淮清笑得很有礼貌:“谢谢你昨天保护她。”
方璞玉冷笑一声,瞧这话说的。
“我保护她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来献殷勤说谢谢。”
花淮清脸上的笑意散去,但依然面色和缓。
“她冲过来保护我时,我本想返身给她挡,但你更快一步。”
“所以如果不是你,躺在这的就是我,当然跟我有关系。”
他当时也注意到了那个醉汉的动作,没想到君茗直接扑了上来,方璞玉也紧随其后。
君茗不愿意欠他人人情,一定会想方设法偿还。
方璞玉出事时说的那句话,让君茗那张怔愣的脸上写满了亏欠。
她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发呆,面色平静,但眼眸里惶恐又无助的情绪看得他心脏抽疼。
花淮清一直把这些事往自己身上揽,也是为了让她的负罪感能更轻些。
他并不知道方璞玉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方璞玉会不会以这一场救命之恩来对君茗进行道德绑架,以此来与她亲近,或是其他的要求。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花淮清眼神真挚:“所以,谢谢你当时救了我。”
他脸上写着:你真是个大好人。
方璞玉脸色难看,头也突突的疼。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会……”
病房门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看见蹲在地上的方璞玉后,她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醒了?谁让你下床的?”
她个子不高,但气场十足,又穿着权威性十足的白大褂。
本该好好休养的病人灰溜溜地爬上床,接受医生的检查,但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花淮清一眼。
花淮清依旧朝他笑——
君茗在家里快速收拾了一番,便开车回到医院。
她先是赶到病房,想找医生开住院证,并问方璞玉要身份证,去住院部一楼办住院手续。
但……
“全部办完了?”君茗诧异道。
“嗯嗯,都办好了,我还找了护工过来照顾他,姐姐可以安心上班,也不用每天都跑来。”花淮清指了指病床床尾贴的病人信息。
君茗瞥了眼躺在床上看不清表情的方璞玉,又看向坐在床边削苹果的花淮清,怔愕道:“你们……看上去相处得不错。”
因为担心两人吵架打架,她洗澡速度比以往都快,现在这情形真是出乎预料。
花淮清点点头,将手里的苹果切成可爱的小兔子形状,用牙签挑起一个,喂到君茗嘴边。
“嗯嗯,小方人挺好的。”
君茗接过牙签自己吃,表情疑惑。
小方???
怎么连外号都取好了?
方璞玉生无可恋地吐槽:“我都说了,不要给我取这么土的外号。”
他在外面的外号大多是洋气的英文名,或者根据姓氏取的别称,何时有过这么土气的名字。
花淮清点头,将另一块小兔子苹果递给方璞玉,试图堵住他的嘴。
君茗愣愣地看着两人的友好互动。
“那…你把账单给我,我转钱给你。”
花淮清将剩余的苹果切好,放在不知从哪拿来的水果盘里,正色道:“我跟小方说好了,要不是他救了我,现在躺在这的就是我了,医药费包括后续的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他将那一叠水果盘递到方璞玉面前,问他:“是吧?”
方璞玉接过,忍不住用牙签戳了戳一瓣一瓣的小兔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削苹果的。
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
君茗走的这段时间,花淮清拉着他叽叽歪歪讲了一大堆,让他本就难受的脑袋愈加痛苦。
他没上过几年学,逻辑思维和口头表达能力弱,没多久就被花淮清那套她救我,你救她就是你救我的逻辑给打败了。
最后只能妥协,木然地将身份证递给花淮清,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办手续请护工。
君茗坐在折叠床上,看着一旁叠成豆腐块的两张毯子,又望向两个和谐相处的粉毛少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道:“你们吃早饭没?”
“吃了。”
“还没有。”
两人同时开口,回答却相反。
花淮清:“我刚刚去办手续时给他带了饭,姐姐吃早餐了吗?”
君茗摇头,她想着办手续要花时间,来不及吃早饭就匆匆赶了过来,本想着待会随便去路边买点。
“诶,那刚刚好,我们一起去吃吧,护工阿姨待会就来了。”
低头吃苹果的方璞玉动作一顿,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花淮清。
刚刚这小子说早餐只有一份,留给他这个病人吃,他当时还有点感动。
现在仔细想想,大清早的,早餐店才刚开始接待客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份了。
这小子就是盘算好了,待会跟君茗两人单独去吃早饭。
方璞玉艰难地将嘴里的苹果咽了下去,内心暗骂:
靠,太心机了。
正巧花淮清请来的护工阿姨推门走了进来了,两人跟她交代注意事项后,便下楼到停车场。
君茗侧眸看着一旁的花淮清,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好饿,想吃好吃的。”
他这意思就是不要随便吃点什么打发了,要能坐在店里吃的,经常请他吃饭的君茗心里明白这层含义。
好在手续提早办完,时间充足。
“你待会回家么?”
“回宿舍吧。”
若是回家君茗定要开车接送他,他宿舍恰好有换洗衣服,离君茗公司也近。
“那去我公司附近吃,待会送你回学校。”
花淮清做梦都在念叨牛肉面,定是馋了。
君茗发动汽车,带着花淮清来到她常来的王姐牛肉面。
一下车,热情的老板王姐朝君茗打招呼。
“君茗早啊,今天还是吃牛肉面?”
君茗哑言,她还记得自己曾跟花淮清说过早上不吃牛肉面,嫌油腻,王姐这一番话直接拆穿了她。
“一碗清汤馄饨。”
她还试图挣扎,但没想到,王姐再次命中红心。
“哟,今天吃这么清淡啊。”
君茗:……
花淮清笑了笑,也没针对此事发表意见。
“我要一碗牛肉面。”
王姐忽然“噫”了声,“是小花啊,你有段时间没来了,你跟君茗认识?今儿怎么一起了?”
“我们住得近,今天凑巧就一起来了。”花淮清将筷子用开水烫了烫,递给君茗。
君茗诧异道:“你们认识?”
王姐边忙活边热情地加入话题:“他啊,以前上高中时天天过来,上大学后没见过了。”
君茗皱眉。
这里位置偏僻,他是怎么找到的?
王姐很快将牛肉面做好了,往桌上一放,便回去继续忙活了。
她一个人同时做好几分料理,为了赶时间,力度也没把控好,有汤油从碗边溢出来,蔓延到桌面上。
花淮清拿起随身携带的酒精湿巾,将桌子擦干净才开始进食。
君茗端详着那碗比普通牛肉面要清淡不少的“定制款”,想起花淮清给自己做的早餐,那一份摆盘精致的酸奶麦片碗。
他说:“我早上习惯吃简单点……”
君茗抬眸,看着坐在破烂的竹凳上,把纸张像领巾一样搭在领口,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斯文又贵气,拿着一次性的竹筷,却像是在吃豪华法餐的花淮清。
撒谎被打脸的,似乎不只是她。
作者有话说:
弟弟说的是真话~
第34章 猎头
吃完早餐后, 君茗本准备开车把花淮清送回学校再回来上班。
“我走过去吧,散散步。”花淮清提议道。
十月份, 天气渐渐转凉, 早晨散步也挺舒服,两人就此分开。
君茗步行至公司后,将今日的工作安排分享给胡梦杨辉, 出来上厕所时却看见胡梦等人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见自己的组员干活划水,她本想过去制止, 没想到这几人还把她也拉入了这个“划水小组”。
“君茗!你听说了吗, 张工要走了。”
君茗催促开工的话消失在嘴边。
“什么?”
张工3年前被挖来边际,在这之前他就任过好几个知名事务所,有丰富的设计经验,一来便担任设计总监。
头上的领导换任,对办公室里的每个人而言都是大事。此时没几个人还缩在工位上画图,全凑在一起八卦。
“被挖走了吗?”
“听说是想出去单干,毕竟张工也这个岁数了,在咱这要升管理层也难。”
“听说接替他的人,之前在设计院工作。”
“设计院?设计院跟我们的工作模式差很多吧?”
事务所接的项目数量较少, 体量较小,注重质量和效果的把控,设计院项目多, 体量大, 注重效率。
边际的创始人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明星建筑师边川, 今年48岁,在这个行业里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这几年, 他不怎么亲自带项目, 忙着在世界各地旅游。
事务所人员构成简单, 上面的管理层位置就那么几个,大多是事务所早期的创始人,张工这个阶段会选择跳槽创业很正常。
君茗跟的上一个设计总监也是如此,在一线的设计单位赚几年工作经验便出去单干创业。
“唉,再过几年我也要30了,也熬不动了,要是混不上去,干脆回老家吧。”
行业红利期已过,为了节省成本,原本一个团队做的工作变成2-3个人负责,不管是对身体还是脑细胞都消耗极大,大部分人在年轻时还能拼一拼,年纪大了要是升不上去就得考虑其他的出路了。
在座的基本上都才20来岁,没有那么深切的体会,也只是短暂地伤感了一会,很快就开始讨论起张工辞职欢送会的事情。
“君茗,你知不知道新来的总监人怎么样?”
君茗摇头,皱着眉头催促道:“总会见到的,先工作吧。”
她说完便回了办公室。
管理层调任这种事,基层员工无法干涉,只能在这干着急,还不如好好工作。
但君茗没想到,那位新总监来得如此之快。
中午他们一伙人刚给张工开完欢送会,下午就见到了被hr带来的新总监。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头油锃亮,身形偏瘦,坐在会议室前排,拿着一个模板老土的ppt介绍自己这些年的工作经历。
君茗听见自己身后的员工小声吐槽。
“天呐,好土啊,怎么还有人用这种十年前的ppt模板。”
“但项目都挺好的,有好几个城市标志性项目。”
“只能说体量大吧,看看那做的什么东西,那个模型我之前还在模型库里见过几乎一摸一样的,是欧洲那边事务所五年前的作品。”
“事务所是不是想转型,别吧,我当时就是不想去设计院搞流水线才来边际的,边川不是很有设计追求,我读书时还看过他的讲座,可崇拜他了。”
“他那点追求怕是早被钱埋了,你看他这几年做过设计吗?再说,谁会嫌钱少呢?”
事务所绝大部分新人都是奔着边川这个明星设计师来的边际,但君茗来这边几年了,见到边川的次数屈指可数。
君茗背挺直,看着投影屏,一言不发。
大会结束后,君茗、许庚还有王工、唐工等主创设计师又被留下来开小会,几人初步介绍后,这位名叫严康盛的设计总监摇摇头,说:
“我上午看了去年组里的项目报表,一年才八个项目,产值太低了,我这次来也带了些项目,你们几个分分。”
在座的主创设计师里,君茗是最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个女性,严工分了好半天才想起她来。
“刚好,还剩三个,一个度假酒店,两个旅游小镇。”
这是其中体量最小,地理位置最偏的项目。
明摆着就是不信任她。
君茗倒也不觉得生气,她资历浅,能在这个年纪升上主创也是因为边际敢于用人,注重个人能力,不像其他所一样,得慢慢熬资历才能升上去。
她点开严工共享的项目资料,同时打开日程管理软件,问道:“什么时候投标?”
严工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点燃吸了一口,慢悠悠道:“12月初,这些项目都差不多这个时间。”
闻言,在场的其他人表情不敢置信。
现在已经10月中旬,还得出差调研,大家各自手上都有其他的项目,一下子又来好几个,组里除了主创外,只有2-5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完。
许庚迟疑道:“这会不会太赶了,人手不太够。”
他带的组只比君茗这组多了一个设计助理和一个实习生。
严工摆了摆手:“我已经跟hr说了,最近多招点实习生,到时候每个组分一两个。”
君茗眉心都快皱成喜马拉雅山了。
实习生都是来学习的,业务能力不熟练,上手慢,因此给的工资也不多,派不上什么用场,还得费心思好好教导。
她倒是听说过有的所直接把实习生当成正式员工压榨的,干别人1w月薪的活,拿2k的工资,有的甚至不给工资。
但边际以前从不这样,边际有完善的实习生带教系统,会有导师1对1教导,实习体验感很好。
会后,平时互相看不太顺眼的几位主创设计师难得坐在事务所的茶水间里一起喝咖啡聊天。
许庚低声咒道:“靠,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头发都要被烧没了。”
君茗看着手机里同步好的日程表,冷眸微眯:“他是不是疯了,这怎么可能做得完。”
王工吐槽道:“这就是某些变态设计院的节奏啊,把你当24小时开机的电脑用,这么赶,还建什么模,做什么设计,网上买模型凑凑算了。”
许庚不说话,但心里也动了这种心思。
君茗皱眉:“那我们的方案还有什么优势呢?”
边际事务所的优势就在于超前的方案概念和相匹配的落地能力。
唐工端了杯咖啡,他刚刚被严工留下来单独开小会,现在才结束。
他走过来站在几人身旁,深深叹了口气。
王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啊,严工刚刚跟你说了些什么?”
“叙叙旧。”唐工扒拉着自己这两年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我之前不是在设计院么,严工当时也是我领导。”
他表情苦闷,喝了大半杯咖啡才继续道:“晕,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没过两年狭路相逢。”
他用了“逃”这个词。
许庚咽了咽口水:“有这么恐怖么…”
唐工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纸杯扔进垃圾桶:“其实大部分设计院节奏也还好,虽然磨人,但也不至于把你磨死,但极个别的真的是把你当生产队的驴在用。”
“比如…”他指了指总监办公室的方向。
“像边际这种,除了项目赶的时候要加班,平时都还好,除非你想像君茗一样,赶紧往上升。”
被提到的君茗没有吭声。
年终总结时,事务所统计了绩效产值和加班时长,她把其他人远远地甩在身后,要不然仅凭她本科生的出身,也不会把别人4年才能干的事压缩到2年完成。
要知道边际往往只招收研究生学历的名校毕业生,她也算是能力出众,才被破格录用。
刚来边际时,带教的导师问她以后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还面露稚气的君茗漫不经心道:“3年内当上主创。”
当时这个梗还在组里流传了好一阵子,大家表面不说什么,但都笑她自不量力。
许庚4年升上主创已是难得,2年就更别说了。
但谁也没想到她做到了。
凭借超高的工作效率、绝佳的方案能力以及无数个深夜。
唐工收回视线,继续讲:“但设计院不一样啊,你想想,那么多项目,虽然人多,但也得天天加班才能做得完,还得反反复复改方案,每个组都是头上顶着好几个项目呢,自然也没有心思钻研什么方案了,除非是很重要的项目,不然都是买点模型,糊弄糊弄过去。”
“听说现在更夸张了,行业衰退后,一个人负责一个项目,工作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长叹一口气。
“这还不是最郁闷的,项目多也没什么,给钱就成,事实情况是,工资一年比一年少。”
说到与付出相挂钩的收益回报,本来还看着手机日程表的君茗,以及瘫坐在椅子上的许庚等人都看了过来。
唐工小声道:“这事别往外说。”
他走近几步,指了指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在设计院的时候,经常把底下人的绩效扣自己头上。”
话说到这,所有人都看着许庚。
“看我干嘛,我…我只是拿点补贴好吗?”
唐工无奈摇头:“你这家伙也是抠搜,再这样搞别人都不愿意跟你的组了。”
许庚没说话,但脸涨得通红。
唐工:“如果说许庚这种程度是在地上挖了个小洞,那边简直是吐鲁番盆地了。”
君茗放下手机,问道:“他这么搞,其他人不闹么?”
唐工摊手:“闹啊,我这不是跑了么?”
这下,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愈发同情。
唐工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但他这么做,上边也是默许的,降低了生产成本,领导还能多拿钱,项目成果多,也就是辞职率上涨,人员流动快了些。”
“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几人沉默了好半晌。
唐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几人招呼道:“行了,就这样吧,别往外说啊,我去打个电话。”边说他边往外面走。
许庚和张工唉声叹气,站起身把咖啡纸杯扔掉,回去跟组员开会。
君茗站在原地没动,她眼睛尖,站位离唐工最近,尽管唐工有意遮挡,但她还是瞥到了通话信息里的某个关键词。
“猎头”
作者有话说:
职场的部分,我询问了一些在相关行业工作的朋友,但毕竟也没有亲身经历,肯定会和现实有出入,但咱这是个架空世界嘿嘿,就当作是私设吧!(捂脸)
第35章 游泳
新总监的到来在短时间内并没有给大家造成太大影响, 新项目还没开始调研,大家都在忙手头上的老项目。
预知了接下来苦难生活的主创设计师们心烦意乱。
君茗抱胸看着正在电脑上推演方案的杨辉, 提醒道:“这两天抓紧赶赶进度。”
杨辉动作一顿, 回头道:“离汇报不是还早么?”
一旁的胡梦也侧身看过来,君茗来之前她还在看手机,想着晚上去哪吃饭。
“又来了两个项目, 时间很赶,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待会重新排一排工作表。”说完君茗便回了工位, 留下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
跟他们组不同,其他组还没有进入到这种紧张快节奏的工作中,反而奇怪道:“胡梦你们今天怎么在加班啊?项目不才开始么?”
胡梦闷闷不乐地画着cad,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项目扎堆了,难受。”
同事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这不才开始么,还没到最后汇报呢,就加班,君茗也太卷了, 卷自己就算了,还卷你们。”
胡梦把头从电脑屏幕前抬起来,微笑道:“别学了个新词就瞎用, 我真是谢谢你。”
同事被怼得一时没话说, 拎着包走了, 走之前还扬声跟另外一名同事讨论待会去哪吃饭。
隔壁的杨辉朝胡梦比了个大拇指。
他俩在这之前跟过其他的项目组,也没少在背后埋怨带头的主创, 来这组后倒是很少发牢骚了。
虽然偶尔也会吐槽:君茗做项目怎么时时刻刻跟打了鸡血一样, 吃个饭都要赶时间。
但他们心里清楚, 比起那些克扣组员福利,想一出是一出,光动嘴皮子的负责人,能有个这样注重效率、自身能力强的项目负责人是一件多么可靠又幸福的事。
比起某些组平时散漫,一到项目节点就玩命通宵的日程安排,他们虽然常要加班,但对身体的损耗微乎其微。
况且,君茗作为负责人,永远走得比他们晚,来得比他们早,也不会为了讨好甲方刻意堆砌工作量,任务量安排十分合理。
将文件上传后,胡梦松了口气,往后一仰。
“啊啊啊终于搞完了,下班下班!”
她侧首看了眼跟模型死斗的杨辉,指点了他几句,又跑到君茗办公室门口,准备打招呼走人。
君茗相处起来没什么架子,对谁都一样冷淡,胡梦跟她年纪相近,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多顾忌,她走到君茗电脑前,咳了两声。
埋头在电脑前的君茗抬眸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胡梦:“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我先走了。”
君茗头也没抬,“嗯”了声。
“回去注意安全。”
胡梦点头,刚准备转身,就见君茗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但她却丝毫未曾察觉,还紧蹙着眉盯着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响。
“有人给你发消息。”胡梦提醒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君茗拿起手机,花淮清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先是下午五点左右。
【健身房游泳馆开张了!姐姐晚上去游泳吗!?】
晚上七点又发了条。
【姐姐今天加班么?】
现在是晚上十点,他刚发来的消息是:
【我跟舟哥去游泳啦!姐姐如果下班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哦。】
或许是因为君茗老加班,回到家已是深夜,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一定要知道君茗下班后安全到家了才肯安心。
君茗面露困惑,游泳馆的营业时间比健身房略早,但关门时间一样,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每月一号停业打扫泳池,现在按理来说已经不对外营业了才对。
【君茗:还在加班,你们现在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
【花淮清:嗯嗯!刚营业,人太多了,挑个没人的时候去。】
【君茗:不是10点就关门了?】
【花淮清:诶我好像忘记说了,这个健身房是舟哥开的。】
君茗:……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电脑里已经完成的今日事项,和已经完成好几项的明日事项。
被分了好几个项目后,紧迫感让她的工作效率大大提升,一整天都精神集中。
现在放松下来,疲惫感袭来,见胡梦走了,她本也想今天就到这,先回家休息。
却被猛地刺了一下。
别人26岁已经在云城开连锁店了,她哪有资格嫌累。
就在她准备继续加班时,花淮清又发来一条消息。
【花淮清:我今天跟舟哥约了要在泳池里一决胜负!】
君茗:?
花淮清某条vlog里有穿泳裤游泳的片段,因此引来了大量的lsp弹幕和评论,视频被大量黑粉举报涉黄,虽没有举报成功,但花淮清为了避免麻烦,自己删掉了,现在网上只能找到些片段和截图。
他偶尔会在君茗耳边叨叨,说自己游泳还不错,等游泳馆开了还可以教姐姐游泳。
这倒让君茗有些好奇。
【君茗:你们要比赛?】
【花淮清:bingo!】
【花淮轻:我们比100m和1000m!姐姐来看吗?】
君茗瞥了眼电脑,想了想还是准备婉拒。
她不能跟这小孩走太近了。
【花淮清:虞秋姐当裁判,她跟舟哥是情侣,店里的工作人员也在。】
【花淮清:都没人给我加油:(】
【花淮清:(猫咪捂脸jpg)】
这是一张黑色猫咪用两只爪子捂着脸,头往角落里埋的动图,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君茗:……
她退出聊天,专心工作。
十分钟后。
“姐,你今天下班了吗?”杨辉看着挎包站在他身后的君茗,问道。
君茗:“嗯,模型改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把梁柱结构做完就能下班了。”杨辉挠了挠头。
君茗点头:“回家注意安全。”
她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看了眼手机,建议道:“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来做也成,十点多了。”
杨辉看着她异常的举动,怔愣片刻,又恍然大悟。
君茗通常都是等组里的人都走了才肯离开,今天想必是有事,又不好比他早走,才一反往常果断干脆的模样,犹犹豫豫地。
“姐,你有事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好了。”
君茗盯着他看了两眼。
“起开。”
杨辉一脸懵逼地站起身,看着君茗把包往隔壁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挪了挪椅子后,开始操作电脑建模。
杨辉:!?
她甚至还抱怨道:“你怎么都没下插件,这样建模效率很慢的。”
杨辉:……
十分钟后,她把模型建完,还顺带给杨辉上了一堂建模课,留下需要下载的插件清单后,扬长而去。
开车抵达FLY健身房的游泳区后,君茗站在门口摇摆不定。
耽误了这么些时间,说不定他们都比完了,而且她也没打招呼,可能连健身房都进不去。
“你是…君茗么?”一位穿着FLY店服的工作人员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是,怎么了?”
店员示意游泳馆的方向,一副要带路的样子,“老板朋友提前打了招呼,如果你来了让我们带你进去。”
“麻烦你了。”都这样了,君茗也不好再转头走人。
刚修好的游泳馆设施齐全,店员甚至还带着她参观了一番豪华的淋浴间和更衣室,但君茗没带泳衣,也不是为了游泳而来,看了一圈就出来了。
“两人正在里面比赛呢,可激烈了,工作人员都变成了拉拉队,我也看了会,没想到小花弟弟游泳这么厉害。”
店员这一番话让君茗的好奇心愈演愈烈。
“他们还在比吗?”
“100m比完了,两人不相上下,但小花弟弟更胜一筹,我离开的时候正在比1000m来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入口处,只需几步就能绕过挡墙抵达游泳池。
一墙之隔的距离,能清晰地听见里面的欢呼声。
有喊老板加油的,也有在喊花淮清加油的,里面还掺杂着几个君茗不认识的名字,看来参加比赛的不止两人。
君茗抿唇。
这可不像是没人加油的样子
等她进到游泳馆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六条泳道里分别有一名参赛选手。
君茗一下子认出了花淮清。
在各种小麦色的皮肤衬托下,他皮肤白得惊人,速度极快,像是一条长期生活在水里的游龙,姿态优美畅快。
顷刻之间,他就从泳道最末端到了起点。
室内加上泳池里的,总共也就十来个人,却爆发出极大的欢呼声。
“我靠!花淮清牛逼!”
君茗身边的店员小姐姐啧啧惊叹:“哇!小花弟弟太牛了吧!”
花淮清赢了。
封舟比他晚几秒钟到,从水里钻出来,摘下泳镜摸了把脸,笑道:“呼…呼……可以啊你小子…没吹牛。”
花淮清摘下白色的泳镜泳帽,粉发湿透,撩在脑后,俊秀的五官上沾满了水珠。
他止不住地喘息,桃花眼笑眯眯的,一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
工作人员都围了上去,君茗看到不少人拍花淮清肩,称赞他游泳了得。
被盛赞后,花淮清笑意微敛,有些不好意思,想钻进水里时,余光忽然瞥见了站在入口处穿戴整齐的君茗。
那张桃花眼像是将满屋的光源都汇聚在一起,喜悦满地快要溢出来,他轻手挥开人群,翻身从泳池里出来。
载着满腔的喜悦和胜利后的荣耀,朝君茗飞奔而来。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白色泳裤,宽肩窄腰,虽清瘦却并不孱弱,水流流过他线条优美的胸腹,途径白色的泳裤,不舍地滴落到地面上。
君茗瞳孔紧缩,忽然红了脸,后退几步,有种想转身就跑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耍流氓啦!(bushi)
第36章 清醒
花淮清在快要撞上君茗时停了下来。
“姐姐下班啦!你来给我加油的吗?”
他身上湿漉漉的, 水珠落到地面上,“滴答滴答”作响, 与“砰砰”的心跳声合奏成暧昧的乐章。
“姐姐?”
见君茗不吭声, 花淮清稍稍蹲下身,将头放在她刻意移开的视线前方。
一张湿漉漉的俊脸突然占据整个视线,君茗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小流氓”只穿了一条紧身泳裤, 丝毫没有羞耻之心,还在她眼前乱晃。
君茗忍无可忍, 抬眸瞪了他一眼, 又连忙挪开视线,低声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花淮清微愣:“我衣服在更衣室诶,等下还要游泳。”
刚刚那一千多米的游泳比赛,对他来说只能当作热身。
君茗没吭声,往四周看了看,满屋子都是工作人员,多为游泳教练,有男有女,身材出挑, 能在网络上收获高点赞的“美好肉.体”看得人眼花缭乱。
花淮清刚刚的优异表现吸引了大量目光,他推开人群奔向君茗时,也带来了大量的关注。
这一道道目光里, 有着暧昧调侃, 也有意味不明的情绪。
两位原本躺在椅子上休息, 身穿纯色竞速泳衣,身材凹凸有致的女教练往这边走了过来。
“小花弟弟, 这位是?”
因为是老板的朋友, 大家都对这个粉发少年有所了解, 部分经常上网冲浪的工作人员也知道他在做自媒体,对他的态度很是亲密。
君茗拧眉。
小花弟弟?
花淮清回头,侧过身体向两人介绍。
他说了什么君茗没太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位女教练身上。
倒也不是因为她们身材多好,而是她们望向花淮清时意味深长的眼神,时不时视线往他发育良好的下身瞥。
花淮清摸着脑袋,一脸困惑,像是在奇怪大家为什么不说话,在快要碰到其中一位女教练时,他脚步后退,下意识往君茗这边挪。
他满身湿意,又没穿衣服,君茗也下意识往后退。
几人进行了一次完美换位运动。
女教练轻轻咳了咳:
“看你这么着急,我还以为女朋友呢~”
在没有见识过花淮清游泳之前,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可爱小弟弟,是被姐姐搂在怀里宠的年下奶狗。
但亲眼见证过那副修长身体的爆发力和持久力后,众人才明白,这是一只披着柔软羊皮的小狼狗。
蓬勃肌肉散发的充满野性的荷尔蒙固然吸引人,但这种反差感带来的魅力也不容小觑。
不少女教练原本还在为老板封舟加油欢呼,到后来都转变了阵营。
有恋爱对象的天菜可没18岁单身小狼狗受欢迎。
单身的女教练虎视眈眈,想着比赛结束上前勾搭一番。
哪知道中途蹦出个程咬金。
花淮清瞥了君茗一眼,没吭声。
君茗:……
空气沉默了一瞬,只剩下不远处水花拍打水面的哗啦声和人群的交谈声。
这奇怪的氛围和充满竞争感的火星味让君茗想转身离开。
女教练突然出声问:“小姐姐也来游泳吗?”
君茗瞥了眼艳福不浅的花淮清。
“不,来看看。”
“既然比完了,那我先走了。”
游泳馆里的消毒水味太重,刺得人眼睛疼。
君茗说完,转身离开,刚走开没几步,手腕被拉住。
“姐姐就走了吗?”花淮清跟两位女教练匆匆打了招呼,大步走到君茗前面,挡住去路。
君茗:“嗯,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这一路上,她一直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过来,她不会游泳,有时间跑着一趟还不如去医院看望方璞玉,或是回家多睡会。
花淮清脸颊鼓了鼓:“好吧…那你等等我,我去冲个澡换衣服。”
君茗奇怪道:“你不是还要游么?”
“但你不是要回去了吗?”花淮清一脸理所当然。
君茗:“…你要跟我一起走?封舟不是还在里面,你等下坐他的车不就行了。”
“但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说这话时,花淮清满脸真挚。
君茗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真是…”
“怎么了?”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君茗瞧着他那一脸意犹未尽,没游够的样子,叹声道:“没事。”——
11点左右,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离开。
虞秋把罩在外面的T恤脱下,扶着楼梯,准备慢悠悠进入泳池,却被封舟一把抱起拖了下去。
“诶诶诶!你干什么!”
她双手挣扎,泳池溅起水花,借着这层遮挡,封舟揽着她的腰亲了一口,“带你游泳。”
两人在最左侧的泳道游了几圈,虞秋摘下泳镜,摸了把脸,正好看见花淮清双手靠在泳池边,朝不远处坐在躺椅上休息的君茗说了什么,君茗把水递给他后,他拿起喝了两口,又扑通扎进水里。
虞秋惊叹道:“我刚刚就想说了,花淮清今天是打了鸡血么,游这么久了不累吗?”
花淮清一会蝶泳一会自由泳,速度快,动作幅度大,水花哗啦哗啦响,她没下水前就一直往那望。
封舟摇头总结道:“孔雀开屏了,显摆。”
半小时后
“姐姐,我有点渴了,能帮我拿瓶运动饮料吗?”
花淮清将泳镜放至头顶,双手交叠放在泳池边,软声呼喊坐在一旁看手机的君茗。
君茗将注意力从手机里挪开,抬头看他。
花淮清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泳帽,头型圆溜溜的,眉眼含笑。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着软乎乎,脑袋像颗小卤蛋一样的小屁孩,居然在这里扑通扑通游了一个多小时,喝光了几瓶饮料。
君茗都怀疑他是不是上了永久发条。
她站起身,又从一旁的自动贩卖机里拿了一瓶桃子味的运动饮料递给他。
“谢谢姐姐。”
花淮清咕噜咕噜灌了半瓶,下水时,注意到君茗视线又放到手机上,手指点来点去,像是在跟人聊天。
“哗啦!”
水花溅起。
君茗注意力转移过来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游到另一头去。
一通折腾下来,花淮清累不累不知道,在椅子上坐得屁股疼的君茗倒是累了。
她起身伸了伸懒腰,朝花淮清喊:“差不多得了吧,该回去了。”
扑腾得很起劲的花淮清从水里探出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君茗坐在车里等了没多久,花淮清湿着头发,包着条灰色的毛巾小跑过来。
“这么快?”
“不好让姐姐久等。”
君茗沉默地发动汽车,准备回家。
“咕噜~”
肚子叫声响起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紧接着,又来了一声。
她侧首看着一脸尴尬,眼睛扑闪扑闪的花淮清。
他这幅心虚又渴望的模样实在是太熟悉。
君茗无奈道:“又想吃夜宵了?”
“是的…”
君茗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小孩胃口怎么这么好。
恰好她之前答应请花淮清吃饭的承诺一直没履行,还欠了封舟虞秋人情。
“问问你同学他们去不去,我请客。”
花淮清低头给封舟发消息,得到回复后,抬头道:“他们不去,说是不饿,游累了想回去休息。”
君茗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封舟那一身肌肉量,按理来说消耗不小,他游了一晚上也不见饿,这小屁孩肚子饿得咕咕叫,该不会是白天没吃饭,光等着吃夜宵了吧?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花淮清清瘦却肌肉分明的身材。
吃这么多都吃哪去了,怎么就不长肉呢?
“想吃什么?”
“我想想,这附近有家烤鱼特别好吃!我们可以打包带到医院去,给小方尝尝。”花淮清刷着手机里积攒已久的美食清单,检索自己曾经打卡的店铺。
君茗:“都这个点了,方璞玉说不定都睡了。”
“才不会,护工说他晚上两三点都不睡觉。”花淮清竖起手指摇了摇。
君茗:……
等他们拎着打包盒走进黑暗的病房时,果不其然看到病床上某个不听话的病人还窝在被子里玩手机。
薄被挡不住强烈光线,那拱起的形状,像是一朵在黑夜里发光的毒蘑菇。
隔壁床的病友及亲属,包括花淮清请来的护工都睡得正香,不同节奏的鼾声像是合唱一般,互相配合。
花淮清小声喊了几声没人应,便一把掀开被子,让躲在里面裹着满头绷带,露着一只眼睛还在坚持阅读小说的病患避无可避。
方璞玉身体一抖,手机没拿稳,掉落在床上,表情惊恐正准备尖叫,看清君茗和花淮清后,拍了拍胸口:“啊!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
从亮着的手机屏幕中的“鬼宅”“冥婚”等字眼中可以看出他正在看恐怖小说。
君茗:……
难怪要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真是又怂又爱作——
病房附近的休息室
“这烤鱼哪家的,还挺好吃的。”
“在五一路,姐姐不吃吗?”
被提及的君茗抬眸,看着吃得嘴巴上全是油的两个小粉毛,摇了摇头。
“不吃,长肉。”
方璞玉奇怪道:“怕长胖么?不至于吧,君茗姐姐你不胖啊?”
花淮清想了想道:“女生好像更容易囤积脂肪?”
他拿起一双新的竹筷,夹了一筷子递到君茗嘴边,怂恿道:“姐姐一点也不胖,试试嘛,真的很好吃,吃一口没事的。”
方璞玉眼神鼓励,也从一旁拿起一根肉串递过来。
“真不错,君茗姐姐你试试。”
吃一口没事的。
这句话是花淮清怂恿君茗跟他一起吃夜宵时常说的话。
最近胖了好几斤的君茗低眸瞧着油腻的烤鱼和肉串。
这两小孩见面时还针锋相对,现在怎么关系这么好?
都开始连伙诱她“犯罪”了。
聊天界面又出来一则消息,君茗将注意力从美食上挪开,低头看手机。
“不吃。”
花淮清盯着注意力全在手机上的君茗,将烤鱼塞进嘴里,脸颊鼓鼓。
方璞玉凑上前看:“诶,你明天要去约会啊?”
他指着君茗的聊天对象问:“对面头像是本人吗?这一身肌肉好骚包啊?感觉有点眼熟。”
君茗将他的脑袋推开,提醒道:“不要不打招呼凑过来看别人屏幕。”
屏幕里又跳出另一则讯息,君茗眉头紧皱,手指顿了顿才回复。
花淮清一脸晴天霹雳。
“约会!?”
他看上去很想凑过来看,但还是恪守礼节,牢牢地坐在原地,但视线一直往君茗手机上瞥。
“姐姐要跟谁约会?”
作者有话说:
本文从8月3日开始倒v,当天更新3章,评论区不定时掉落红包~倒v章节为16-36,看了的小天使注意不要重复购买哦,感谢支持~
第37章 醉酒
君茗解释道:“不算是约会, 就是吃个饭。”
出差回来后,薛阳辉没事就找她聊天。
君茗接连被花淮清那一通告白以及繁忙的工作折腾得没有了相亲的心情, 但上次吃饭是对方请的客, 得回请一次才行。
她刚刚在协调时间,最后跟薛阳辉定了明天晚上在事务所附近商场的餐厅请客吃饭,吃完继续回事务所加班。
时间地点发出去后才知道, 原来薛阳辉工作的地方也在附近,那家店是他朋友开的。
几番寒暄下来, 就造成了花淮清眼里君茗一直沉迷手机跟人聊天的印象。
刚刚还吃得很欢的花淮清放下筷子, 眉头紧皱。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君茗关上手机,也微皱着眉头。
明明她已经明确拒绝过花淮清了,为什么会有种脚踏两条船出轨的罪恶感。
果然还是不能跟他走得太近了……
方璞玉忽然道:“君茗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君茗回神:“没。”
“这样。”方璞玉来回打量着眼前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自荐道:“那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君茗:哈?
方璞玉:“我很能干的,别看那人满身肌肉,说不定中看不中用,动不了几分钟就熄火了。”
明明单个拎出来都是正常字眼,被他排列组合就变成了黄色笑话。
“而且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方璞玉嘴上跑马车, 眼里却带着笑意。
君茗读懂了他眼里的漫不经心。
“吃你的,别凑热闹。”
但花淮清不是,他眸子里的火气快要把剩下的烤鱼烤焦了。
方璞玉视而不见, 还在一旁笑着拱火。
花淮清瞥了眼没什么反应的君茗, 扯起一张卫生纸捂住他的嘴巴。
“唔唔唔……尼干森么…”
花淮清面无表情道:“我突然想起, 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吃这么油腻的食物, 你该回去休息了。”
方璞玉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瞪大, 里面写着:你带过来难道不是给我吃的吗?
“窝才次了…几口。”
他没想到嘴欠会让他与美食失之交臂, 硬生生被花淮清拖回了病房。
把人关进病房后,花淮清也没了吃夜宵的心思,打包收拾一番后,跟着君茗回家。
一路上他欲言又止,头顶的粉色呆毛丧气地垂落着。
君茗换上拖鞋准备进门回家时,他才开口,语气低落:“姐姐还是只把我当弟弟看吗?”
君茗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用力。
“嗯。”
“君茗。”
“?”
“君茗。”
……
他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坚定。
君茗一脸莫名其妙:“干什么?”
大晚上的,瞎叫唤什么呢?
“我不想再叫你姐姐了…”
花淮清低着头,君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一番赌气的话,他在想什么不难猜。
君茗:“这跟称呼没关系。”
花淮清艰涩道:“就因为我年纪小吗?”
发丝遮住了暗淡的眼眸,但那紧抿到发白的嘴唇没法不让人在意。
君茗眼眸渐深。
“花淮清,我不喜欢赌博。”
她拒绝这段感情的确是因为花淮清太年轻了。
年轻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不确定性。
代表着阅历浅,做事随心而为。
多次不由自主靠近的行为让君茗意识到,她确实对眼前这个才满18岁的小孩有好感。
而且愈演愈烈。
所以才会一次次地违背原则,顺着他,向他靠近。
但谁又能不被这样一个真挚、俊秀,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男孩吸引呢?
可就像她所梦见的那样,年轻的不确定性太强。
她应该找一个条件合适的适龄成熟人士当“战友”,锁紧心门,婚姻失败也能挥挥衣袖抽身离去。
而不是身心投入,赌一场不确定的未来,赌一个男孩长大,赌他见识了繁花似锦的世界和拥有着更鲜活生命力的异性后,也能对她忠贞不渝。
不喜欢,任由他是背叛还是变心,她泰然自若。
但若喜欢,便是感情淡了,也徊肠伤气。
“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好分寸。”
她早该在第一次拒绝花淮清的表白时就保持理性,而不是任由自己装聋作哑,沉浸在他真挚灼热的爱意中。
君茗收敛情绪,抬眸时,眼神沉静。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玄关处照明的氛围落地灯不似往常温馨,昏昏沉沉地像是要把人拉进深渊中,气氛压抑。
君茗说完,转身离开。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
花淮清今晚第二次拉住她的手腕,阻挠去路。
君茗紧抿着唇,狠心掰开他的手。
“回去休息吧,晚安。”
她声音压的低,像是告别一般。
花淮清呆愣地站在原地。
以往的晚安问候蕴含着美好的祝福,总让人心升期待,晚安意味着在美梦里相逢,在第二天清晨再见。
但这一次的晚安,像是离别时的低吟,莫名悲凉。
花淮清神色慌乱,额角溢出汗水,瞳孔闪烁。
聒噪的蝉鸣压不住因紧张和迫切而加速的心跳。
他挣扎着想留住什么。
“不要…”
不能再也不见面。
“别不理我…我…我不会乱吃醋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因为姐姐跟人约会生气闹脾气了…”
君茗低声道:“别道歉,不是你的原因。”
是她不该在知道他心意的情况下,还默许事态的发展。
十几岁的小孩顺从心意,随性而为。
她却不能如此。
花淮清上前一步,伸手碰她,像是想抓住什么。
但君茗后退几步,避开了他。
她重复道:“回去休息吧,晚安。”
“嘭!”
门猛地关上。
盛开的玫瑰花花瓣渐渐脱离花心,被玻璃阻隔,无法被风带到外面的世界,飘飘荡荡,只能坠落至泥土中。
房内。
君茗将包扔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直至眼睛酸涩才眨眼,从兜里掏出手机。
【定期抚养费4000:钱收到了,你爸爸他最近又欠了一笔账,债主老找上门来,影响你弟弟学习,我想用这些年你打过来的钱给他还一部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君茗:那下个月开始,你别想再从我这拿到一分钱。】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才发消息过来。
【定期抚养费4000:我不能跟他离婚,要是离婚了你弟弟怎么办?没有爸爸小孩子很受影响的,他一直背着债也不好。】
【君茗:有这种爹,能不受影响么?】
【定期抚养费4000:他虽然成绩不好,但态度挺好的,茗茗,你不要因为小时候的事对弟弟有偏见……】
对方用的是语言转文字,噼里啪啦一大段,每个字都让人火冒三丈。
君茗放下手机,深呼吸几口气,没再继续回消息。
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心情总会格外糟糕,比大姨妈来得都准时。
给了钱还要听这种垃圾话。
真是糟心。
揉了揉脑袋,君茗起身去浴室洗漱,手机又疯狂震动,她不耐烦地想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骂人时,发现轰炸对象换了个人。
花淮清发来了好几则消息,通篇的道歉和自省,字里行间全是恳求之意。
两个人的消息交错浮现在屏幕中,大段的文字看得脑袋一阵一阵疼。
“茗茗以后要找个好男人嫁了,成熟稳重点的,不要像我一样,稀里糊涂的跟了一个年纪轻又不靠谱的人…”
儿时回忆里,憔悴的女人抱着她哭泣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俊朗消瘦的男人抽着烟,回到家里翻箱倒柜,将整洁的家变得一片狼藉。
柜门间缝隙的狭窄视野里,冲诉着暴力、哭泣和漫天飞舞的破旧钞票,最后画面定格在女人独自坐在地上锤地哭泣的身影上。
回忆的画面杂糅在一起,扩张到大脑无法承受的地步。
君茗紧握手机,像是一头四处冲撞的困兽,眉眼情绪翻滚,努力挣扎。
最后,她逃避似的,点击删除好友的红色按键。
世界清净了
一点儿声音也没了。
她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平静,反而让酸涩寂寥侵略扩散。
凌晨三点。
好不容易逼着自己入睡的君茗被敲门声吵醒。
那猛烈的撞击声和凄惨的猫叫声像是恐怖电影里才有的场景。
她满脸躁郁的从床上起来,走到阳台处一把拉开推拉门,不耐烦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满身酒气的花淮清撞了个满怀。
君茗整个人怔愣在原地,手迟疑地拍打他的背部。
“你这是…”
“喵!”
花淮清vlog里曾见过的黑猫在脚边绕来绕去,尖利的语气里能听出急切和紧张。
君茗瞬间清醒过来,想把紧搂着自己脖颈的人拉开。
他喝酒了?
还喝醉了?
也不知道花淮清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她掰了几下甚至没掰动,只能无奈道:“喂,大晚上发酒疯呢?快松…”
君茗双目微瞪,话说到一半没了声。
她感受到脖颈处一片潮湿
花淮清哭了…
作者有话说:
弟弟被弄哭了QAQ
表面的我:啊好心疼弟弟
实际的我:漂亮男孩落泪!!!多来点多来点!
第38章 初吻
君茗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泣弄得浑身僵硬, 不知所措。
手放在花淮清背上,纠结了好一会,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夜晚寂静, 除了空调的响声,只剩下花淮清的抽泣声。
18岁的人了,哭起来还像小娃娃一样, 埋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哼哼唧唧的。
灼热的呼吸让君茗浑身不自在。
“你还有意识吗?”
也不能一直这样站着, 君茗抬手, 试图将他掰开。
察觉到她有离开的意图后,花淮清双手收紧,搂得死死地。
君茗掰也掰不开,快被他搂窒息了。
“你松开点…想勒死我吗?”
挣扎一番后,揽着脖颈的手勉为其难地下移到腰腹处。
君茗终于能呼吸了,拍了拍花淮清的脑袋:“你这是要干什么?”
怀里的小朋友吸了吸鼻子没吭声,嘀嘀咕咕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君茗低眸瞥了眼在地上舔.脚丫的小黑猫,无奈道:“你要撒娇换个地方行不行,热死了。”
喝上头的花淮清浑身发烫, 君茗硬生生被他捂出一身汗,混杂着泪水,又湿又黏糊。
“嗯…”
花淮清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听上去委委屈屈的。
君茗得到答复, 试图抽身, 但依旧没成功,花淮清像是怕宝贝被抢走似的, 搂得死紧。
这小子看来是吃软不吃硬。
盛夏已过, 但依旧有些闷热。
君茗只能轻声跟他商量道:“回室内好不好?外面没开空调。”
话音刚落, 花淮清揽着她的腰,将她抱进室内。
却不是她熟悉的极简风客厅,而是他家那极繁主义装修风格的客厅。
君茗还没来得及打量他家的装潢,就被一把推到冰冷的墙壁上,花淮清欺身倚了上来,再次像八爪鱼一样抱紧,不让两人之间留一丝缝隙。
君茗:……
理智告诉她不要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君茗深呼吸一口气,问:“你这是喝了多少?”
“哐啷。”
不远处的酒瓶被小黑猫触碰后跌落在地。
君茗微愣,撇开头找了好一会,也只在室内看见这一个酒瓶。
如果没记错,那瓶葡萄酒酒度数不高,就这一瓶酒,能喝成这样?
这小孩不是故意在这里装醉吧?
君茗费了好大力把才粉色的脑袋从脖颈间挪开,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拽着后颈,勉强控制住不断挣扎的花淮清。
“别乱动!”
严厉呵斥后,小粉毛才停止挣扎。
花淮清俊脸上满是潮红,漂亮的桃花眼肿肿的,跟泄洪似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溢,眼眸里一片水雾,看上去傻愣愣地。
“知道我是谁吗?”
花淮清迟钝地点了点头。
“知道现在几点吗?”
花淮清又摇了摇头。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花淮清停顿了好一会,声音沙哑:“知道。”
君茗点头。
很好,看来还能说得通。
“你……”
“喜欢你。”
“喜欢姐姐。”
“喜欢君茗。”
花淮清眼帘轻眨,纤长的睫毛将滚烫的泪珠扫落,泪水顺着锁骨,滴落进衣襟中,差点温热了冰冷的胸膛。
君茗即将脱口而出的大道理被堵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道:“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们…”
像是感受到她话里的回绝之意,花淮清重新搂住她,泪水又开始泛滥,闷声控诉道:“姐姐是坏人!”
莫名被扣了个坏人帽子的君茗:……
花淮清哑声抱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君茗抿唇。
被拒绝这么多次,花淮清都是一副不追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一次,终于透露出想要放弃的意思。
也对,毕竟谁愿意用滚烫的心去温暖一颗不会变软的石头。
不知为何,明明如愿以偿,君茗却没有想象中的放松和解脱。
花淮清的泪水太烫,湿意过浓,蔓延至她那双冷淡的眼眸中。
两人结识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掺杂着儿时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最终
君茗合上眼,轻吐一口气。
“那挺好的。”
不喜欢便不会难过,便不会在被抛弃后,悔恨落泪。
……
她沉浸在回忆中,没注意到脖颈间的哭声渐止,回过神低头看时,才发现放完狠话的花淮清脸上满是泪痕,睡得正香。
手依旧搂着她不放,脸颊红扑扑的,眼尾还坠着泪珠,一脸餍足,像是沉溺在美梦之中。
君茗:……
这小鬼真是……
睡着的花淮清没刚刚那么难缠,轻轻松松就能将他的手拉开。
君茗轻扯嘴角,眼里带着一丝嘲讽,嘲讽这些天来拎不清的自己。
你看,只要心够硬,跟他划清界限也没那么难。
花淮清看着瘦,抱起来却很结实,君茗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搬运到柔软的大床上,准备起身时,又被一把拉了回去,与他并排躺在床上。
花淮清再次搂了上来。
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令人心神恍惚,满身的酒气也没能盖住那股木调花香。
君茗双目瞪大,耳尖泛红,猛地从床上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小流氓。
她花了好一会,才接受自己初吻被这个昏睡中的小屁孩夺走的事实。
手背用力地将嘴唇上的水痕抹去,像是要抹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逃一般地往家的方向走。
那只胖乎乎的小黑猫突然拦住她。
“喵喵喵~”
君茗连忙蹲下身,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小声道:“嘘!别把他吵醒了。”
醒了又发酒疯的话,她可拦不住。
小黑猫歪了歪头,没再出声。
它摇了摇脑袋,脖子上挂的小木牌晃来晃去,君茗忍不住凝眸打量。
【你好,我叫牛肉面,喵~】
右下角还画了个简笔画猫咪图案。
牛肉面?
真是奇怪的名字。
君茗起身,迈步往外走,可这只名叫牛肉面的猫咪一直缠着自己不放。
“做什么?”
牛肉面蹭着她的脚踝,将她往花淮清的方向推。
君茗失笑。
这猫还挺通人性。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牛肉面柔软的毛发,小声道:“你好好陪他。”
小猫咪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一个劲地推搡,君茗只好将它一把抱起,放进床边的豪华猫窝里,沉声道:“快睡觉,不然我要生气了。”
猫咪的习性和主人格外的相似,察觉到她有发怒的征兆后,身体缩成一团,轻轻地“喵”了声,金色的瞳孔里竟然还透着一丝委屈。
君茗摸了摸它的头。
这猫咪被花淮清养得极好,毛发柔软蓬松,手感不输那一头粉毛。
撸猫时,君茗忍不住四处打量,这是她第一次进到花淮清家里来。
花淮清的房间面积比她的大不少,房间内摆放了一张2x2m的大床,家具主要为黑、白、银三色,房间里各类摆件不少,风格繁杂,搭在一起却十分协调。
还亮着的床头灯格外引人注目。
君茗走上前,想帮忙关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开关。
这是一个长方体形状的灯具,透明的树脂底部镶嵌了灯管,中心是一朵完整的,还带着枝干的粉玫瑰。
通常做这类摆件,只会将最上方的花苞留下,借用树脂来让玫瑰永不凋谢,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将枝干也封起来的。
看得出来花淮清很喜欢这一支粉玫瑰。
摸索了好半天,君茗才从底部找到开关。
离开时,她途经花淮清堆满了金融类管理类专业书籍的书桌,意外地在墙壁上的软木板上看到一张表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爱心)追求计划(爱心)】
这是一张记录他追求君茗的表格。
里面分了好几个阶段,主要以女方态度的转变为划分原则。
最后一个阶段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每个目标里都有支线任务,也有些需要一直打卡的任务,例如送早餐,确认姐姐安全到家等。
从打卡情况来看,这项追求计划进行得很不顺利。
例如送早餐这一项,只有第一天打了勾,后面几天写着:姐姐最近出差了:(
在复盘总结一栏,几乎都是不开心的哭脸表情。
小屁孩还一直在下面给自己加油打气,复盘总结。
旁边贴了不少便利贴,写着他四处搜集来的攻略资料。
居然还画了一个思维导图,分析君茗的喜好,自己的优劣势,以及需要改进的部分。
【少吃零食,多多无氧增肌】
这一行下面又用小字写着:和姐姐一起吃除外。
【难过了不要表现出来,没人想看到一张苦瓜脸】
【遇到竞争对手时要沉着冷静,不要慌乱,不要冲动!】
【追人好难呐,姐姐什么时候能对我好一点(划掉),姐姐已经对我很好了!】
【加油!冲鸭!】
……
幼稚又真挚。
君茗的手指划过这一行行字,脑海里浮现出花淮清一笔一画写下这些内容时的样子。
克制了一晚上的酸涩到底还是涌上了鼻腔,眼眸里的湿意再也藏不住。
她转身走到床边,蹲下来打量花淮清的睡颜,眼里闪过挣扎,没忍住伸手抚平他翘起的头发。
怎么这么傻…
粉色脑袋在手掌心蹭了蹭,身体翻动,像是即将清醒的征兆。
君茗连忙挪开手,站起身,朝门外走。
即将退出房间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眸。
别喜欢她也好。
用柔软的心脏打磨石头尖利的棱角,只会承受痛苦和折磨。
粉玫瑰应该肆意的绽放,接受众人的盛赞和喜爱,感受热烈与爱意。
而不是一次次被冰水浇灌,垂落至尘埃里,亲吻地上的泥土。
作者有话说:
一些醉酒后的气话,撒娇罢了(无情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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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社牛校花X纯情社恐校草】
学姐X学弟
柳飞絮被称为云大帅哥集邮手册,前男友比衣服多,看中谁一撩一个准。
裴青梧作为公认校草,迟迟没等到柳飞絮撩他。
被室友调侃时,裴青梧心想,她恐怕不喜欢他这种书呆子。
春日傍晚,梧桐飞絮。
裴青梧终于等到了主动向他搭话的柳飞絮。
“裴青梧同学,能请你当我的写生模特吗?”
暗恋柳飞絮两年的裴青梧心跳得快撞出胸膛,表情冷漠,淡声道:“能。”——
柳飞絮在校外租住的画室
裴青梧坐在精心布置的丝绒沙发上,手脚僵硬,不知所措。
他顺从地褪去外套 ,露出里面的短袖白衬衫。
宽肩窄腰,小臂青筋浮现,关节处还泛着粉。
柳飞絮见状,调侃道:“你这条件,如果愿意当裸模,市场价至少翻十倍。”
本是玩笑话,未曾想,裴青梧当了真。
他颤声道:“愿意。”
传闻裴青梧不近女色,家教严格。
柳飞絮猜疑道:“你最近缺钱花?”
裴青穿着新买的五位数衬衣,红着脸,轻点头。
第39章 下药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昨晚没休息好吗?”
薛阳辉接过君茗递过来的菜单,询问道。
“有点, 最近工作比较忙。”
君茗将一侧的头发撩至耳后, 脸上没涂粉底,眼底的青色无处可避。
昨晚从花淮清家回去后,她失眠了一整夜, 白天照常上班,大脑高速运转, 到了晚上, 实在提不起精神。
餐厅里的乐手演奏的曲目节奏越来越舒缓,听得人直犯困。
君茗招呼着服务员,麻烦她催一催刚下单的冰饮品,看能不能早点上。
她现在急需些刺激性的东西来清醒清醒。
薛阳辉眼神关切:“我有个朋友之前也是搞建筑的,但后来转行了,这一行女性实在难熬。”
君茗点头表示肯定。
“她后来转到哪了?”
在建筑行业,转行是一个受到所有人关注的话题,毕竟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普遍了。
几乎人人都想转。
这一行就是大家所说的女人当作男人用,男人当作牲口用。
尤其是那些爱压榨人的企业, 平日里大家凑一起干得最多的就是吐槽和抱怨。
薛阳辉:“回老家了,找了个轻松点的工作,今年已经结婚生小孩了。”
君茗“嗯”了声, 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兴趣。
薛阳辉敏锐地察觉到这点, 又换了个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比起上次吃饭,这次君茗有些心不在焉, 她实在是太困了, 最近又因为花淮清的缘故, 对找对象一事有些犯怵。
总感觉这小孩会在哪个角落躲着,紧紧地盯着自己,眼里泛着委屈。
餐厅所在的商场临近写字楼,客人太多,这家店上菜有些慢,演奏的乐手不知为何开始拉起了催眠曲,君茗耷拉着眼,看上去表情不善。
薛阳辉:“我去趟洗手间。”
他离开后,君茗的眼睛没忍住合在了一起。
她连忙晃了晃头,强行睁开。
“嗡~”
手机震动。
项目群里
【胡梦:严工刚刚过来溜达了一圈,说晚上十点要开会看方案。】
困意瞬间消失,君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今天早晨刚到公司,严工就拉着大家开会,拖拖拉拉地说一些有的没的,强行把所有组安排在一起沟通进度,美其名曰互相学习。
但他们做的项目类型和侧重点完全不同,每个组讲完大半天就没了,完全是浪费时间,大家都烦得不行。
晚上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好好工作,又要开会。
【杨辉:晚上十点开会…疯了吧】
【胡梦:这就是设计院的节奏吗,我麻了】
【杨辉:大部分设计院也没这么脑瘫吧?】
……
没多久,薛阳辉从洗手间回来,同时来的还有君茗点的冰饮。
接过后,君茗迫不及待地吸了口,清醒了几分。
接下来,她有意克制自己不要吃碳水,怕晚上加班熬不住。
晚饭结束后,却越来越迷糊。
结账时,君茗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关机了,最后还是薛阳辉买的单。
她瞥了眼账单,计划回去转钱给他,并向他告别。
“麻烦你了,我先走了,还得回去加班。”
薛阳辉不敢置信道:“你还要回去加班?”
君茗手指骨节揉揉太阳穴,点了点头。
好困啊。
“我送你回去吧。”
“不麻烦,我开车来的。”
这里离事务所不远,走路也不需要多久,但为了方便君茗还是开了车。
地下车库视线昏暗,四处被车辆遮挡,君茗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下。
原本站在一旁的薛阳辉站得更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搀扶着。
“谢谢,我自己可…”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薛阳辉身上莫名多了股花香,甜得腻人。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也依旧没松开手,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轻声道:“我扶你去车里休息。”
在外人看来,就是女朋友不适,男朋友体贴地半搂着她走路的亲密场景,一旁刚下车的情侣抛来暧昧的眼神。
君茗好几次试图挣脱,都没有成功,身体软得不像话。
这根本不是犯困该有的生理反应,倒像是被人下了药。
君茗紧咬下唇,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大胆到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型商场里搞这种勾当。
事已至此,她大概也猜到薛阳辉意图不轨。
身体使不上力气,脑子晕乎乎的,她几乎是被薛阳辉拖着走,手指几近将掌心握出血来。
薛阳辉接起一个电话。
“喂…嗯,差不多了。”他瞥了眼意志尚存君茗,抱怨道:“这次的货效果不行啊,不说用完就倒么。”
“放心吧,这次这个胸大腰细屁股翘,经常健身,肯定比上次那个耐c,你就等着晚上爽吧,先说好啊,我先。”
靠!
君茗心里暗骂。
她强行克制住内心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尽量理性地分析现在的处境。
薛阳辉表面搂着她,实际上将她的嘴捂得很紧,车停在负二楼,位置偏僻,今天开会开到很晚,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不早,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人。
常年健身增肌的缘故,他力气很大,清醒时的君茗都未必能挣脱得开,更别说现在浑身使不上劲的她了。
趁他打电话不注意,君茗手摸了摸裤口袋,摸到某个尖锐的物体后,松了口气。
她该庆幸自己上班爱穿有口袋的西装裤,平日里也会把画草图的钢笔、钢制的低重心铅笔和橡皮放口袋里。
“行,马上过……啊!”
薛阳辉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松开君茗,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脖颈间插的两支笔,抬起手时,手上满是鲜血。
君茗身体摇摇摆摆地挣脱开,盯着他的眼神格外凶,她趁着薛阳辉没缓过来的劲,用尽全力踹了他下身一脚,然后踉跄着往外跑。
她不曾回头看身后捂着裆部蹲下来的薛阳辉,只奋力往外跑,但药效发作,速度渐渐慢下来。
这个停车场该死的大,离出口也该死的远。
手掌心掐到流血也阻挡不了越来越模糊的神智,正在君茗觉得自己马上要倒下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想要求助。
但马上,脸色冷了下来。
来人约一米八左右,一身腱子肉壮得吓人,露出的肌肤上满是纹身,脸上还带着骇人的刀疤,是一般人看着都会绕路走的类型。
他右手拿着电话,说:“找到了。”
声音和刚刚从薛阳辉电话里听到的几乎一样。
低沉得像是死神的宣告。
迟钝的意识被求生欲唤醒,君茗用尽全力往外跑。
但这样的壮汉,她清醒时也未必跑得过打得过。
身上唯一的武器也没了,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壮汉的手臂,再故技重施,用脚踹他的裆部。
没想到壮汉反应灵敏,将她一把推开。
即便意识模糊,但背脊撞上汽车的疼痛感还是不容小觑。
君茗紧咬下唇,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声。
壮汉不怒反笑。
“小娘儿们还挺烈!”
有人喜欢外表柔弱好欺负的小白兔,就有人喜欢刚烈的冷美人,这会大大地刺激他们的征服欲。
他慢悠悠地走到依靠在轮胎旁,站都站不起身的君茗身旁,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渗血的嘴唇和锋利的眉眼。
“不错,带劲,这姓薛的小子没骗我。”
他视线下移,移到因紧张而不断起伏的饱满胸脯时,嘴角勾起一丝淫.荡的笑,另一只手慢慢伸了过来。
就在君茗准备一口上去,用尽最后一次力气,狠狠将这人鼻子给咬掉时,壮汉突然捂住脑袋,痛呼一声。
手机掉落在地,“啪”得碎开。
“靠,谁啊?多管闲事。”
君茗强行撑开上下眼皮,往远处望去。
昏暗的车库里,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不远处。
是花淮清。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面容沉得吓人。
壮汉起身,朝花淮清走去,笑道:“又来了个高个小妞,行啊,看来爷今晚有福了。”
君茗伸手试图抓住他的脚踝,拦住他。
不行…
但她正处于自身都难保的状态,自然没成功。
花淮清大步朝这边走过来,壮汉愣了愣,嘲笑道:“原来是个男的,娘儿们唧唧的,怎么?也想学别人出风……”
“嘭!”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狠狠揍了一拳。
“草,妈的,还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揍死你。”
意识越来越模糊,君茗只能靠听觉来判断情况。
壮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身体猛烈的撞击声,花淮清始终一声不吭,君茗不清楚他状况如何。
心越来越急,神智却渐渐消散。
腿都跑软了的方璞玉头上还顶着纱布,瘫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他气喘吁吁:“呼…呼…终于找到了,花淮清你也跑得太快了,我感觉我伤口已经裂开,脑浆都要蹦出来了。”
他看清眼前正在搏斗的两人后,一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这谁啊?”
余光瞥见倒在一旁的君茗,他连忙跑了过来。
“君茗姐姐?你没事吧?怎么这样了?”
君茗头靠在他怀里,手指紧紧地窜着他的病号服,艰难地用气声道:“…报…警…找人…”
“喔喔喔,好的,我马上。”方璞玉连忙从怀里掏出手机报了警,紧张地看着一旁打斗得正凶的两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妈呀,那壮汉打架猛也正常,花淮清怎么看上去也这么会打。
原本还想上去帮忙的他熄了心思,他这身板,上去估计只能帮倒忙。
……
君茗感觉自己像是处于一片混沌中,激烈的打斗声,方璞玉磕磕绊绊的报警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彻底昏睡过去。
她始终没有捕捉到那道熟悉的少年音。
也无法得知,他是否安康。
直到花淮清身上那股温暖清新的木质调花香,掺杂着血腥味,强势地冲进鼻尖,将原本甜腻到恶心的劣质花香驱散。
她才终于丢下防备和担忧。
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被下了削弱buff的姐姐也能用绘图工具反杀!可惜黄雀在后QAQ
第40章 破相
君茗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方璞玉坐在床边看手机, 见她醒了, 满眼惊喜,马上呼唤医生过来。
“没什么大碍,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检测报告出来了,诺。”医生递过来几张A4纸。
君茗接过, 仔细看了一遍, 问:“花淮清呢?”
方璞玉解释道:“警察来了,他包扎完就去做笔录了。”
“包扎?”
“他跟那个变态打架时受了伤……诶诶君茗姐姐你要去哪?”
话音刚落,君茗从病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往外走。
“你…你不再休息会吗?”
君茗看了眼手机,此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不用,睡够了。”
手机有大量来自事务所的信息,君茗简短交代情况,安排好工作,叫了个车。
“去警察局。”
两人赶到时, 花淮清已经做完了笔录,一位眼熟的警察大叔正在跟他寒暄:“有点倒霉啊小伙子,这才几天, 又被找碴。”
花淮清压了压帽子, 没吭声。
他穿着一身沾血的白色运动背心, 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 看不清神情。
君茗大步走了上去, 上下打量:“哪受伤了?”
花淮清依旧低着头没吭声。
君茗皱眉, 凑近看,没想到花淮清连忙躲开了。
……??
这还是第一次花淮清抗拒她接近。
难道是因为她昨晚拒绝了他?
哦对,她还把他删了。
“没什么,别人的血。”闷闷的少年音从口罩下面传来。
君茗将信将疑。
“你是当事人么?来介绍一下事情经过吧。”一旁的警察大叔召唤君茗进房间里聊。
等她还原事实情况出来时,大厅里只剩下了方璞玉一人。
君茗左右张望:“他人呢?”
方璞玉站起身,解释道:“他说他还有事,先回去了。”
君茗抿唇,眉头紧皱。
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花淮清在躲着她。
不,也不能说是躲着,他只是履行了君茗的话,不再同她来往罢了。
君茗眼眸里情绪翻滚。
若是今日一切照常,两人这样疏远也就罢了,但花淮清因为救她受伤了,她连句谢谢都不曾同他说过。
“我们要不先离开?”方璞玉提议道。
君茗叹了口气:“好。”
正巧方璞玉也该出院了,君茗回到医院帮他办理出院手续,顺带结算自己的检查及住院费。
到医院时才知道,花淮清早已付清。
坐在医院大厅的座椅上,君茗抱胸看着一旁重新包了纱布的方璞玉,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方璞玉回忆道:“我昨天瞥见你们的聊天,还记得吃饭地点,想起薛阳辉这号人时,连忙打电话给小花哥。”——
昨日晚上八点。
花淮清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他从健身器械上起身,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又大口喝了半瓶水。
“怎么了小方,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方璞玉声音急急忙忙的:“都说了别叫我小方…md先不说这个,我想起那个薛阳辉是谁了!”
薛阳辉?
花淮清眼眸微垂。
他们现在应当在吃饭约会吧。
方璞玉:“我刚刚微信跟朋友聊天才想起,我朋友跟我吐槽过他,她跟薛阳辉在一个微信群。”
“两人聊了几天就约线下吃饭,这小子第一次还挺绅士的,看着贼眉鼠眼的,第二次就把我那朋友骗上床了。”
花淮清手里的水瓶被捏变形,剩下的半瓶水顺着手指流到地上,他浑然不觉,拿起一旁的随身物品,走进更衣室收拾东西。
方璞玉愤愤道:“最重要的是,这神经病喜欢拉人玩3p,还爱给别人下助兴的药,我那朋友去之前完全不知情,后来想跑也跑不掉了,回来后在医院躺了几天。”
“她也不敢报警,不敢到处说,那人渣拍了视频,做的时候还给她看他们跟其他人的视频。”
花淮清来不及收拾,径直往外跑,完全不理会一旁与他打招呼的工作人员,失去了平日里的礼貌。
“我昨天看到了地址,现在已经往那赶了,定位发你,你赶紧过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然后我们就去你们吃饭的餐厅找人,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才得知你们刚离开,小花哥说你有可能会开车,我们就跑到地下停车场里找,万幸是找到了。”
方璞玉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这停车场修这么大干嘛,我腿都快跑断了…”
君茗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叫他小花哥?”
方璞玉喊花淮清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或是非常不客气地叫他小屁孩。
方璞玉摸了摸头上缝针的地方,“凡是佩服的,我都喊哥,但他年龄比我小,所以叫小花哥。”
君茗:……什么逻辑
方璞玉啧啧称奇:“君茗姐姐你没看到小花哥跟那壮汉打起来的样子,把我吓死了。”
说到关注点,君茗坐直了身子。
方璞玉抑扬顿挫道:“说实话,看到那壮汉时,我都觉得完蛋了,一个顶我两个壮,我都怕没办法救下你,没想到花淮清老远就把手机砸过去,还砸中了!然后他就冲过去揍了那人一拳。”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好家伙!他肯定练过,那壮汉虽然力气大,但完全没有小花哥灵活,两人那打斗戏跟拍电视剧一样。”
“停停停!”君茗双手比划叫停,“他伤的严重吗?”
提到这,方璞玉摇了摇头:“哎,有点重,没办法,那畜牲实在太壮了,虽然小花哥功夫了得,但挨一拳也伤得很,两人在地面缠斗了好一会,他把那人打趴下时,自己也满脸都是血,身上也受了些伤。”
“那伤光是看着我都腿打颤,小花哥居然也没喊疼,走过去抱着你上了警车,因为伤势太重,就先去医院包扎了。”
他指了指君茗后背的衣服:“你看,都蹭你衣服上了。”
君茗转头看,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鲜红的颜色看得人头皮发麻。
“咱小花哥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硬汉。”
方璞玉爱看小说,对这种深藏不露,见义勇为的行为很是向往,语气崇拜得不行。
君茗嘴唇抿到发白。
满脸都是血、没喊疼。
这个描述简直是在她心口上戳刀子。
她印象中的花淮清根本不是一个忍得了疼的人。
他皮肤比女生还要白皙娇嫩,被门撞一下都红肿得不行。
即便意识不清晰,但那壮汉的身型君茗还有印象。
这被打一拳得多疼。
君茗猛地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有地方去吗?”
方璞玉被吓了一跳,愣愣点头:“有,我住安徐区,离这不远。”
“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改天请你吃饭。”说完,君茗急匆匆地走到门口拦车。
先是去了趟商场接车,坐上回家的电梯时,君茗紧盯着搜索不出结果的好友列表,眉间闪过一丝懊恼。
入户后,她走到那扇挂着出入平安木牌的白色防盗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开门,又敲了敲。
敲了好几次都无人响应。
没在家吗?
君茗瞥了眼鞋柜处消失不见的拖鞋,在自家客厅待了会,又拉开玻璃门,走到花淮清阳台处。
花淮清家的阳台直通客厅,中间的推拉门没有关上,君茗轻而易举进到室内,四处看了看。
厨房里,锅灶上正在煮着粥,看着不像是没人在家的样子。
君茗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无人回应,正当她准备离开时,里面传来一声猫叫。
“喵~”
“咚咚。”
君茗返身,又敲了一次。
这次牛肉面没有再叫。
君茗心生疑虑,试着拧了拧把手。
打不开,门从里面锁上了。
……
花淮清在家,却不愿意见她。
是因为被拒绝被删好友生气了吗,还是因为她跟别人约会差点遇到危险生气?
君茗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低声道: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有人回复,她抿了抿唇,转身离去,背影不似往常挺拔。
房间内,大床上,被子拱起一个蜷缩的人型。
花淮清紧紧地捂着小黑猫的嘴,手指比划闭嘴的手势,他自己也缩成一团,佯装睡觉。
过了许久,他才鬼鬼祟祟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四处张望,发现没人后,轻手轻脚把阳台处的玻璃门锁上,拉上窗帘,阻隔来自君茗那户的视线。
他走到厨房,疑惑地看着被拉开的玻璃隔断门。
诶?我刚刚没关门吗?
将煮好的白粥盛了一碗出来,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在餐厅就餐,而是端回房间。
这粥明显不合胃口,花淮清坐在书桌上吃了几口便放下勺子。
他抬眸看向那张关于追求计划的思维导图,里面己方优势一栏写着:【脸(姐姐看上去很喜欢)】
又从抽屉里拿出平时都摆在桌上的镜子。
双手捂着脸,手指缝慢慢张大,一点一点将脸露出来。
看清楚后,嘴角飞速下瞥,眉眼丧气地耷拉着。
他起身抱住一旁的牛肉面,瘫倒在床上。
“呜呜牛肉面怎么办,我毁容了!变丑了!变成猪头了!”
牛肉面舔了舔爪子,肉嘟嘟的猫脸上写满了无语。
作者有话说:
小方从“情敌”变成迷弟了
弟弟:遇到人生最大危机!
姐姐:……迟早有一天被这小屁孩气死
小天使们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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