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随便发疯就能成为千古一帝? > 9、发疯第九回合
    被压着跪在地上的戎方,当下只觉得,季翎的身影无比高大。


    被他疯狂对待的时候,是个人都不会觉得好受。


    但如果被他疯狂相护……


    戎方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一刻,他只觉得,过去的自己还真是不知好歹。


    季翎半点不在乎他的想法,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太后又一次沉下去的面色。


    “皇帝,你就非要和哀家过不去了吗?”


    “太后,那你怎么不想想,总想着往朕后宫塞人的你,是不是也在和朕过不去?”


    “只许你放火,却不许朕来点灯?”


    “那到底谁才是皇帝!”要论表情变化,乌云未至、暴雨已经落下的季翎,明显更胜一筹。


    “朕要保个太监,你却要为了一个太监和朕闹翻……哈!往你慈宁宫里安插人又如何?你难道就没往朕的凝晖宫里安插人吗?”


    “太后,到底是谁和谁过不去!”


    太后竟被他那锋利的眼神压制得倒退了两步。


    一时间,她甚至怀疑,确实是对戎方喊打喊杀的自己错了。


    但那怎么可能!


    “皇帝,你不要胡搅蛮缠!”她色厉内荏地说道,不知不觉间已经没了那种一定要达成目的的坚定。


    气势弱了的人,可没资格和季翎平等对话。


    “所以你不否认你往朕的凝晖宫里安插人了是吗?”


    季翎冷笑一声。


    “哀家要处理的是,戎方往哀家的慈宁宫安插人的事。季翎,你一定要如此激怒哀家吗?!”


    太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落入下风。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真正处罚成功戎方。


    等慈宁宫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太后甚至想不起来,戎方是怎么被皇帝带走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少帝绕进去。


    或者说,她只是怕了。


    不是害怕对孝道没有半点在意的季翎,而是害怕,不久前险些直接弄死戎方的他,如今竟然能亲自出面将人保下,像是毫无芥蒂。


    而若有人敢往慈宁宫里送咸腥鱼和清粥,那不只是送饭的人会死,甚至整个御膳房都不会被落下。可季翎却偏偏只针对了戎方,旁人一概没动……


    太后猛然反应过来,夏侯全为何要斩断自己的耳目。


    在今日之前,她可从没想过夏侯全背后会站着季翎。


    少帝又凭什么能收服夏侯全?


    徐太后越想,心中越慌。


    她甚至觉得,戎方根本就不是在给夏侯全背锅,而是打从一开始,就是受季翎指使。


    更糟糕的是,如果那对太监父子背后真的站着皇帝,那太后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先前让人杖毙的那几个宫人,就已经是慈宁宫全部的眼线。


    现在的她,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带着隐晦而细碎的打量。


    像是在看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背主的恶仆。


    ……


    季翎带人回了凝晖宫,刚在自己位置上坐好,喝了口任德泡的热茶,就听见咚的一声。


    只见戎方当场跪地,膝行至季翎身前,脑袋直直地往地上磕去:


    “奴才知错,是奴才以前不知好歹,仗着干爹的权势,竟敢对陛下不敬……奴才该死!”


    他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渗了血,但眼神却格外狂热。


    “奴才这条命是陛下亲自从太后手里抢回来的。从今往后,奴才这条命就是陛下的,陛下让奴才往东,奴才绝不往西!”


    季翎无语。


    说得就跟戎方有权利拒绝他一样。


    因他反应冷淡,戎方便以为他不信,又急急忙忙补了句:“奴才是真心的!”


    在戎方被捅伤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曾心怀怨恨。


    可夏侯全却不这么想。


    他总能在伺候少帝的间歇时刻,抽空来指教戎方。


    夏侯全有一句话让戎方最是印象深刻:“你见这世上敢压到皇帝头上的太监,哪个有好结局?”


    戎方没被这话说服,但自那以后却不敢再恨皇帝。恨最容易让人偏激,也最容易让人走上死路。


    自此,摒弃情绪影响、又被季翎亲自救下的戎方,头一回感觉到了什么叫帝王魅力。


    他是真心实意想要臣服的。


    是不是真的,季翎无所谓。


    放下茶杯后,季翎一句话点到关键:“宫中人事名册呢,拿出来。”


    话语跨度过大,戎方愣了一下后才连忙说道:“名册就在奴才的值房暗格中。”


    季翎转头看向任德。


    上任三天了的御前太监,到底和皇帝培养出了些默契,当即踏出凝晖宫,指挥手下去搜。


    片刻后,便有小太监将这一份烫手山芋呈了上来。


    季翎随意翻开桌上的名册,发现上方有不少名字都已被划线。


    一问才知道,被划线的竟然全都是太后的人。


    这么一看,阖宫上下,就没有没被她插手过的地方。


    当然,能把这些耳目解决掉的夏侯全,想来也对这些地方有所干预。


    细看下来,上至禁军,下至冷宫,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果真是:当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不知名的角落里早已泛滥成灾。


    季翎看过就算,随手把册子扔给任德,只留一句“办好朕想让你办的事”,就把人给打发了。


    戎方倒是眼巴巴地跪着,也希望季翎能对他做些任命,可最后却被任德单手给架了出去。


    离凝晖宫远了,戎方才有些恼羞成怒地冲任德说:“你凭什么拦着我亲近陛下!”


    “事情做完了吗?你就亲近。”任德这话很不客气,但他脸上真心实意的困惑表情,又弥补了这一点。


    任德的话让戎方感觉喉头一噎,他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能有什么要办的事?”


    新御前太监诧异地看着他:“你不会觉得全公公让你接手斩断太后耳目的事,就只是表面吧?”


    “他要的,可从始至终都是借着陛下的任命,把控宫中更多权力。”


    戎方沉默了。


    太后的眼线被清理了,夏侯全可就能理所当然地安插新的眼线。


    至于说臣服季翎……


    那肯定是没有的。


    人老成精,说的就是夏侯全这样的人。


    他可以躬身伺候季翎,夜里在他床头守夜,也能配合刺激太后,但绝不会将自己已有的一切拱手相让。


    这让戎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已臣服少帝,可干爹……


    之后任德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你若觉得这样对不起陛下,往后全公公有什么吩咐,自去汇报给陛下就是。”


    戎方眼睛一亮。


    另一边。


    已经快到安邑城的夏侯全,他扶着自己一路颠簸、快要散架了的老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吓得好些随队侍卫胆战心惊。


    不知上头博弈的侍卫们,只觉得,要是夏侯全因病办事不力,他们怕是都吃不了兜着走。


    且说回凝晖宫。


    夜里,季翎洗漱完毕,打着哈欠,准备就寝时,任德从外头回来了。


    人机太监不负所托,已经把名册里的所有人都或直接或间接地见了一面。


    除此之外,他还出了一趟宫。


    掌握名册、也掌握与暗线沟通方法的任德,第一时间忙碌起了季翎发放的任务。


    帝王暗卫可没法去禁军里挑,勋贵子弟更是绝不能沾边。任德是借着采买的名义,接触了宫外的人。


    借着看庄子的名头,他捞来了许多人。街头乞儿、破落户子弟、边地流民;选人标准只有一个:无牵无挂,没有半分退路可言。


    且都先放在皇庄里训练,等出了成果,再优中选优……


    暗卫选取之事做得隐蔽,皇帝虽然没有刻意交代,但任德已经想好,他要确保夏侯全回来之后,也依然对这股力量一无所知。


    这是皇帝的底牌,也是季翎未来大权在握的第一步。


    任德很有“野心”地想。


    季翎倒没关注这些,只确定他把事情办好,就挥手让人自己去私库挑点想要的。


    穿越者这事办得神奇。


    毕竟,傀儡皇帝虽然理论上仍有私库使用权,但实际却是会被吃拿卡要。


    而让任德去……明显是让他去和夏侯全的其他手下掰扯。


    成功了就有赏,毕竟皇帝都说了内库随便挑。


    而要是失败了,那就只能是无能。


    任德又怎么可能给季翎留下无能的印象。


    次日,他眼下青黑,一边摩挲着腰间多出的一块旧玉,一边走到跟前为季翎穿衣。


    季翎看了一眼那块玉佩,转头就收回目光。


    看着外头高升的日头,季翎琢磨着,夏侯全应该也见到了徐禹平。


    等那人入宫,重阳宴起,太后就会明白——


    什么叫皇帝还能更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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