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莫顿把自己心爱的“马匹”拍了拍,拨开支撑杆放下了引擎盖子。
这车是他花了两三个月新改装的,就像能在沙石地里狂奔的牛仔骏马匹,他老爱惜这辆车了。
按理来说像他这种地位的老大,想开什么名贵车子开不起?
再不济多搞几票,让手底下的小喽啰放开整,每天都是一大笔流水…
只是眼下的确不是干这些事的时候,军用科技那帮阴阳怪气的西装狗,明里暗里说现在六街帮裤裆松,什么人都会放进海伍德——
开他妈什么玩笑?指望六街帮替他们拦住康陶?
到现在瑞克都不知道那个破医馆究竟怎么了,惹得公司和那帮条子疯了一样往那儿钻,帮里马上要换届了,头疼的事情一大堆,他这才跑到这儿躲清闲来了。
越到这个时候就越得稳住,瑞克决定把那个兰顿街的兵痞子交出去,不管死活,给公司面子上的泥巴抹下来,可别耽误两个月后的军火订单。
帮里就指着那批货过活呢…
他要想拿更多选票,这事儿必须办妥了。
将军双手叉腰满意地看着面前的【霆威科尔比CX410·孤峰】;
小企业主挺爱开这种皮实小车的,主要是因为这车后备箱好塞尸体,而且上面还能武器DIY。
他眼睛亮了一下,车前方的翼子板下面缓缓伸出来两柄大拇指粗的枪口——
是【军用科技 MK. 31型重机枪】!
路上要是有不开眼的二逼找麻烦,把开火键按死三四秒,对面的装甲基本都能扫穿。
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瑞克有些好奇:
这个点在街上晃悠,还敢来汽修店附近的能有谁呢?
六街帮爱骑摩托的倒是不多…
希望别是来找麻烦的吧。
“喂!海伍德的!你他妈来找死是吗?!”
外面放哨的小伙子咒骂着,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枪支上膛的声音。
瑞克侧耳倾听,说实话他也跟这帮穿金戴银的不怎么对付,大晚上单枪匹马过来的海伍德人,不是脑残就是嗑大了——
无非等会儿就是两声枪响罢了。
“?Pruébame, pues!(敢动我试试)…”
听声音还是个壮汉子。
瑞克想了想点了根烟,大晚上街坊们都睡了,老是开枪也不是个事儿;
为了圣多明戈当地安保合同的受益者能给自己多投点票,他还得干这种热心街坊大妈的活计…
操!想想就来气!
一出门,一辆二手摩托车旁站着一个叉腰的汉子,都跟六街帮放哨的小伙儿脸贴脸了,这个时候谁敢稍微碰一下对方,绝逼要打起来!
而且周围七八个抽烟闲聊的六街帮老兵都提枪围上来了,中间的汉子倒是一点不怂。
“把你们那老大叫出来怎么样?”
杰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顶着的那把步枪,“你也不看看后座上拉着的是哪个二逼!”
“你他妈以为我不敢吗?我去你——”
六街帮的哨兵哪顾得上后座拉得是谁的尸体,都差点开枪了,要不是老大突然横插一脚…
“放轻松!”
瑞克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抬着手掌示意小伙子们把枪放下。
“老大,这海伍德的狗疯了,大晚上跑咱们这儿来撒尿——”
瑞克示意满身喷着酒精味的小伙别再继续说了,与此同时命令身旁两个老兵把这上头的年轻人拖到一边去。
因为瑞克第一时间义眼就扫描到了汉子摩托车上的尸体了。
【马文·道森】
【状态:已死亡】
【死因:多处开放性创口,枪伤,骨折,内脏出血,义体结构性损毁…】
眼前这个汉子身上只有简单包扎,而且没多少义体改装,反观马文都快成橡皮糖了。
这就很特么奇怪了…
难道他就是个单纯送货的?
可送货的哪个不是特别机灵?这么楞种的海伍德小子还真少见。
瑞克要是知道这个海伍德人敢跟漩涡帮那些疯子顶牛,应该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X让你来的?”
瑞克指了指尸体。
海伍德汉子点了根烟,“嗯哼…我跟我哥们X,亲自给你把这条死狗捡回来了,顺带把那帮跟着他一道儿跑路的二货们都收拾完了,够体贴吧?”
中间人亲自下场做事了?
看来还真是新来这片儿混的…
大部分中间人别说出手,信息发出去给佣兵,等着完活儿就行。
中间人失手不算什么大新闻,哪怕要失手也不会亲自下场——
办砸了客户喷他个狗血淋头,中间人再喷佣兵,反正名声都是靠一部分成功案例攒起来的不是吗?
瑞克只感觉到这个中间人对自己这单很重视,都亲力亲为了…
【来电:X】
瑞克的眼睛亮起了光芒。
“将军,活儿办得您还满意吗?出于尊重,我和我在海伍德的好兄弟一起把这事儿办妥了。”
“现在咱们得说道说道结钱的事儿了。”
瑞克抱着手臂,那头的语气他听出来了,是不信任。
海伍德人如果能来这儿把委托的现金拿走,那就代表他瑞克是个讲信用的;
如果瑞克把这个楞种黑吃黑了,说明打一开始就没想结钱。
X还是个试探人心的高手…
不知道对方这种做法是有意还是无意,瑞克一时间觉得对方有些深不可测了起来…
这手段怎么比神父那个老混球还阴?
“那是自然,现金一毛钱不少在我车后备箱里,你要这个…”
他指向杰克。
杰克大大方方介绍自己,“我叫杰克·威尔斯。”
瑞克续接话茬,“杰克兄弟把钱单独带出去吗?”
X倒显得没有任何担心,“换届就在眼前,有什么事儿说不定我这个新来的还能帮上忙,咱们愉快结束交易,嗯哼?”
瑞克眼皮抖了抖。
啊,还真是有意思,听X的口气,他好像知道点什么事儿。
瑞克哈哈大笑,“成,我看好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可是在抢神父的生意,而且比他办得还漂亮…这就让人把钱给你这哥们。”
直到杰克提着钱袋子在瑞克眼前晃了晃,那头的X——
也就是江叙才重重松了口气。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挺适合干这行的。
如果不给瑞克施加点压力,这些六街帮成员在自己地盘上抢一个海伍德小子名正言顺——江叙可没有让杰克身陷囹圄的打算。
好的中间人得包售后嘛!
看着对面芬尼根询问的眼神,挂了电话的江叙点了点头,“等会儿我一哥们就把钱拿来了。”
“对了,是海伍德人,别甩脸子。”
这些帮派最麻烦了,芬尼根以前貌似就是在六街帮打泥滚子的…别到时候和杰克呛起来。
芬尼根都快掉钱眼里了,摆着手,“哪能呢?!跟钱过不去的就是二逼,别说海伍德人送来,就是虎爪帮来送钱,我也照拿不误!”
他搓搓手,“那个…”
江叙看破了这家伙,估摸着芬尼根老哥又是良心发现了。
“你黑了我组装枪的钱?”
芬尼根脸色一僵,随即讪讪道:“我这房租,人工水电啥的…嗯…”
江叙摆手表示没事,“算了,都是出来混的没必要太计较,你觉得多少合适给就行了,咱们长期合作。”
说到这儿芬尼根才如释重负。
良久,这货才憋出一句:“牛逼啊!X!”
“你真他妈给力!我下午就这么一说,晚上你就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要我说就得让瑞克加钱,你这都提前了多少个小时?!”
江叙一屁股坐在油漆桶改装的椅子上,“哥们,钱不是这么挣的,临时涨价就给别人理由了…瑞克到时候还能省下一大笔钱,连带不讲信用的屎盆子都会扣在我脑门子上…”
“而且找人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票子里五成我要交给我的…姐们。”
此时,蹲在地上画圈圈的肥鱼才略显满意地哼了一声。
搞来搞去自己也就净赚了1500…
不过也有好事儿。
“芬尼根,还能吃下货嘛?”
江叙把身后的帆布大袋子拖到身前,“崭新的六街帮改装枪,上面军用科技的logo都没掉呢。”
捡垃圾才是真正的快乐,这个世界没人比江叙更懂捡垃圾!
芬尼根乐麻了,他这个二手贩子能摸到的枪大部分品质都不高,连他现在用的也只是一把花大价钱淘来的手枪…
正儿八经的公司货,六街帮是不会随意放出来的。
芬尼根看着摊开帆布上整齐码放的七八把步枪,上面无一例外都有配件改装,甚至还有半截子狂暴义体…修修还能用的那种!
另外,江叙从这帮人尸体上还摸了四百多欧元出来呢,跟杰克对半分了,就当是请海伍德好哥们吃了顿夜宵。
“卧槽——”
芬尼根蹲在地上眼冒金光,他就差把这些沾了血的家伙事儿抱在怀里亲了,恨不得今晚把婆娘踢下床,跟这些铁疙瘩睡个美容觉。
江叙摆手,表示基操勿六。
关于自己很牛逼的这件事,他不想再听了…
最后这些战利品连带大包小包一共数了四十多张票子出来,芬尼根这老小子倒是挺上道的,说什么涉及到六街帮的赃物,得走现金交易。
所以在夜之城发家致富还得做买卖,像什么靠着当佣兵接委托发财太遥远了。
战场清扫几乎是夜之城佣兵的必修课。
当然大部分时候,仇家支援来得很快,他们只能看着满地狼藉然后肉痛离开。
但江叙可以靠记忆标记价值,只挑贵的拿,短时间就能捞一笔。
芬尼根看着这些大宝贝,起身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X,近期哥们可能吃不下你给的其他东西了,店子小,脱手要一段时间…有些东西我得做干净了才能卖出去…”
江叙有些失望。
芬尼根,你只有这点极限吗?!
不过也合理,就是个黑市的小铺子,现金流根本没有那么雄厚,江叙也不是打算一直用这个方式发财的。
“没事,都哥们。”
江叙摆手。
这时自动门外提着钱袋子的杰克走了进来。
“靠!这帮红脖子差点把我堵在街上了…你这地方还真难找!”
“放心吧,没人跟着——”
杰克有些得意。
但气氛却是尴尬的…
因为红脖子就近在眼前。
红脖子芬尼根看着地上的钱袋子,倒也没跟海伍德二货置气,三个人都盯着眼前一大堆白花花五十面额的票子,脑子里全是“分钱的小曲”;
“喏!老哥,这钱答应你的就该是你的。”
江叙痛快给钱了,这会儿再婆婆妈妈别人只会觉得自己不懂事儿。
关于杰克,江叙最后还是数了一千给他,剩下的六千二和刚才那笔四千一齐码放在袋子里,这是给肥鱼三万欧元里的一部分,他不打算动。
而且江叙有意在积攒现金,因为基里尔那边万一哪天察觉到了什么不对锁了电子账户呢?
自己现在有现金储蓄就是好事儿。
一万多欧元的现金,再加上账户里四千多…
他动了心思。
“你们俩想不想换现金?”
“我账户里的四千打算只留下一千,帮我换现钱。”
于是,江叙最后提着鼓鼓囊囊、里面装着面额大小不一、足足有一万四千多欧元现金的包裹站起了身。
杰克把手里的现金换给江叙后就乐呵呵跑路了,看样子是去潇洒了,热情的瓦伦蒂诺小子就爱夜生活。
江叙看着眼前的芬尼根,神色认真道:“老哥,记住,有任何六街帮的人问你,你就说是我主动联系你的,没见过面儿,其余的…你就当不知道,成么?”
若是说以前的芬尼根,他才没什么帮人保守秘密的心思,但眼下这个年轻的小混球俨然是自己大金主了,他当然不想砸了自己的饭碗。
一些真感情,再加上利益捆绑,芬尼根哪怕是大嘴巴也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成,哥们。”
“到时候我就说X只是电话联系我,不跟人说你的底细,这事儿要是泄出去,你直接找人把我给拧了吧!”
江叙单肩背着钱袋子,伸手拍了拍老哥胳膊,“没那么严重,中间人又不是见不得光…只是我目前的身份有些麻烦,能少点事就少点,也算是保证自己安全嘛!”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成…哥们累一天了,真扛不住了,先撤了?”
最后在芬尼根的再三要求下,他以“现金不安全”“六街帮不会拦他的车”等一系列说辞为由,执意开车送江叙回去…
芬尼根看着路边那些零零散散的六街帮成员,降下车窗时不时打声招呼,直到开出去好一截路后,才问了江叙一嘴。
“你会开车么?”
江叙看着车内的仪表盘,芬尼根开的是手动挡,操作和上辈子貌似没什么区别,他点了点头,“会开。”
“那你得买辆车了,这东西方便,大晚上清道夫就爱瞄准走路的人,当然…你要是打算住沃森区,就当我没说。”
因为漩涡帮才不鸟你开不开车呢,看上直接就拖走了。
最后,江叙让芬尼根把他放在了离摩天大楼H4还有一些距离的烂厂房附近,至少目前他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住在哪。
车尾灯消失在凹凸不平年久失修的马路上,江叙沉沉吐出一口气。
“如果后面的事儿不顺利,那这五千我先暂时给你攒着,一直到三万欧元够了我一并给你弄成token。”
江叙对着心情不错的肥鱼说道。
肥鱼也没回答问题,而是幽幽道:“你是打算拿现金当储蓄吧?鱼可以先借你的…”
江叙尴尬一笑。
这AI,可真没意思…看破不说破都不懂嘛?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进了伊桑的频道…
江叙吓一跳,以为是基里尔!
结果看着头像上【Arasaka】的一串字母,外加一棵树样式的图标…
荒坂?
“是学院…”
江叙仔细看了看字母后面的后缀,才放心接了起来。
那头脑袋像是圆球一样,戴着眼镜的家伙坐在办公桌后,正儿八经的学校员工凌晨都还没下班,和街头上的人一样命苦。
“是…伊桑·杨先生吗?”
江叙回答道:“是。”
那头似乎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伊桑·杨了。
“荒坂学院通知:伊桑·杨先生,限您三天内返回学院报到,并向值班AI老师说明旷课缘由;”
“另外您需要穿着荒坂学院制服来学校,如果您丢失或弄脏了衣服的话,购买链接会同步发送至您的邮箱…”
“伊桑先生,还请别让我们难做啊…”
“如果您执意不来学院的话,我们只能被迫联系您的临时监护人基里尔·杨先生了,请您理解…”
对方说着流利的日语,江叙听着脑瓜子有点疼。
“等等!我去,我…呃,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在期限内就会返回学校的。”
那头的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皮肤像是假的一样,迅速融化了…随即堆起假意满满却又特别浮夸的微笑。
“お忙しいところお電話してすみません。(百忙之中打扰您,非常抱歉)…”
电话挂断。
江叙摇晃着走向远处的H4摩天大楼。
“靠…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今天的生活确实挺牛逼的,值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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