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博弈


    “你怎么戴着墨镜来公司?”徐菱诧异地问。


    柴次:“没睡好, 有点肿。”


    “哦,那我们走吧。”徐菱拿着装了一堆文件的包走在前面,今天他们要去恒鸣谈代言的合作。


    抵达公司后, 接待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今天一早,柴次要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公司,所以不乏有偷偷摸鱼的人装作路过的样子来看他。


    柴次今天穿的是黑色背心和深色工装裤, 这身机车朋克穿搭配上那副遮了大半张脸的墨镜,乍一看像是要去街拍, 这冷肃的气质让人看了都不敢接近。


    “靠, 这腿好长,快到我脖子了。”


    “不愧是超模哈, 瘦得成纸片人了, 那腰有我小腿粗吗?”


    “我们公司也是成T台了,搁着走秀呢。”


    “这次来谈合作和上次来找陆总完全是两个风格, 看来是拿下陆总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拽?”


    “我还是不敢相信陆总和他是那种关系, 陆总怎么会是感情用事的人?让自己的对象代言公司产品这种事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就是朋友吧?”


    “陆总难搞, 这位就不难搞了吗?这位在国外也是个难伺候的主, 难保不是我们陆总牺牲色相求他代言呢。”


    “你这么一说……有点道理哈, 而且听着还挺刺激的。”


    ……


    下面的八卦还在持续讨论中, 柴次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


    和他们谈合约的是公司的负责团队,陆未复自然是不在。


    徐菱主要负责和他们谈判, 柴次坐在一边当个吉祥物,一句话没讲。


    两个小时后, 合约的大部分条款都谈妥了,双方一直在博弈的只剩下代言费。


    “徐经纪, 这已经是我们公司能给的最高代言费了,根据我们调研显示,比业内最高的还要多出百分之四十。”


    徐菱:“我们是要帮你们推广到海外去的,可不仅仅是国内代言,这笔帐你们算过没有?”


    “可是我们还要考虑代言人的网络舆论影响。”


    徐菱笑了,“这话你们应该去跟你们陆总说,这两天的舆论谁带来的啊?”


    项目负责人面色十分为难,他求助般的看向柴次:“柴老师,您要不也发表一下意见?”


    戴着墨镜闭目养神的柴次终于睁开眼,“我可以同意你们给出的代言费。”


    徐菱表情一愣。


    可不等负责人高兴,柴次接着道:“但是我要求在我代言期间你们不能签约其他任何人为你们的产品推广。”


    这无异于是一条霸王条款,各式各类的品牌签约代言人都没有说不准品牌找别的艺人拍推广的,更何况这是一个成立的新汽车品牌,要是答应了,后续的风险可想而知。


    就连徐菱听着这话都惊了,她没想到柴次会提出这种要求,业内她接触过的所有品牌方不会有一个会答应这种要求。


    负责人一身冷汗,他今天来谈判前还觉得过程应该很轻松,毕竟柴次和他们陆总关系不简单,肯定早就内部商量过了,走个流程而已。谁想到会闹这么一出,这样一来合约里一半的条款都要进行修改。陆未复可没下达过这样的指示。


    “这个我们需要汇报给陆总才行,还得开个内部会议。”


    柴次点点头,“汇报吧。”


    谈判暂停,柴次和徐菱在休息室里坐着等结果。


    “你提出这个要求是认真的?”徐菱问。


    柴次:“对啊。”


    “你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柴次:“如果我不提出这种要求,Jane知道后会立马飞过来撕掉合约,就算赔偿违约金她也会这么做。”


    徐菱还是不理解:“她对你的规划究竟是什么?”


    “她要的是唯一性,我成年之前都没有签约任何代言,不是因为没有邀请,是因为她早就和Saint Laurent那边谈好了代言,之后只要是我拍摄的广告图都必须穿他们的衣服。这个全球代言拿下后意味着我不能再接受比这还要低的待遇,而且有件事我也是看到邮箱信息才知道,明年我要签一个珠宝代言。”


    柴次说着拿出手机,点开邮件给徐菱看,后者看着品牌方的名字一愣,“他们居然要签代言人?他们可是成立以来就没有官方代言人,高贵神秘得很,最多给一些大使的title,你怎么做到的?”


    柴次收回手机,“不是我,是Jane,Caroline会成为国际巨星她功不可没。”


    徐菱突然就觉得刚才柴次提的要求合理了,“那你要的待遇完全没问题,甚至还应该加价。”


    “我对代言费没那么在意。”柴次说。


    徐菱:“那你觉得陆未复会同意吗?”


    柴次没回答,只是微微弯唇。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那个负责人站在门口说:“柴老师,陆总刚才同意了你的要求。”


    徐菱看着他的表情,很显然这位负责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但是准备好的合约可能不能用了,需要修改,我们这边想再和徐经纪聊一下细节问题。”负责人说。


    徐菱点头:“没问题。”


    那个负责人又看着柴次:“还有就是……柴老师,我们陆总在上面等你。”


    “你去吧。”徐菱拍了拍柴次的肩。


    柴次没说什么,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第二次去陆未复的办公室,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柴次推开门,笑着问:“哥哥,你找我什么事?”


    陆未复看了眼他的穿着打扮,蹙眉道:“把门关上,然后过来。”


    “哦。”柴次关上门,走过去坐在陆未复对面的转椅上。


    陆未复:“这副打扮过来谈代言,是为了狮子大开口吗?”


    柴次不解道:“哥哥,狮子为什么要大开口?”


    “……”陆未复总是对他忽高忽低的中文水平感到绝望,“把墨镜摘了,在我面前耍什么横。”


    “哥哥,我没有耍横。”柴次委屈般的摘下墨镜,挂在胸口,然后凑近陆未复指了指自己的眼下,“你看我眼睛都是肿的,所以我才会戴墨镜。”


    陆未复盯着咫尺可见的这张脸,白皙干净的皮肤上确实有两团泛青,“怎么回事?”


    柴次趴在桌上,抬眼道:“昨晚睡不着,哥哥,好像我现在一个人睡也会失眠,是不是被你传染了?”


    这一听说的和鬼话无异,可是陆未复盯着面前这张委屈得皱巴巴的小脸也说不出重话。他抬头勾了一下柴次挂在胸前的墨镜,盖住了那双眼睛。


    “有什么话直说。”


    柴次笑了笑,“哥哥,录完节目后能让我进你房间睡吗?”


    陆未复冷哼道:“你今天来我公司把自己当成甲方一样谈条件,还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哥哥,工作是工作,家里的事情不应该和工作混为一谈。”柴次认真道。


    陆未复:“我就要。”


    “啊?可是我晚上真的睡不好,录节目会很丑的。”柴次说着牵了牵陆未复的衣袖,“哥哥,求求你了。”


    这时,何从推门而入,“陆总,这边——”当他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柴次立刻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陆未复见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微不可闻地笑了下,“什么事?”


    何从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公关那边说现在网络都在揣测您和柴先生的关系,问您该怎么处理?”


    “很严重吗?”


    何从点点头,“甚至在传你两已经在美国登记结婚了,对我们公司的影响不小。”


    柴次:“这也太离谱了吧?”


    陆未复脸色有些不悦,对柴次说:“刚才你说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柴次顿时睁大眼睛:“真的吗?”


    “但你今天之内得想一个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陆未复说。


    柴次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会儿才说:“那我真说我的解决办法了?”


    陆未复:“说。”他倒要看看柴次会怎么解决。


    柴次:“我明天要录制最后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让节目组不要把有你的画面剪掉。”


    陆未复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没有任何的反应。


    倒是不远处的何从忍不住开口了,“柴先生,陆总完全不可能参加娱乐节目的录制。”


    可陆未复却问柴次:“理由。”


    柴次:“藏着掖着总是会被人揣测猜忌,因为大众都喜欢猜谜语。所以还不如公开,告诉大家我们就是住在一起啊。”


    陆未复以为他是开窍了,可柴次下一句却说:“让他们以为我们就只是很好的朋友关系,没他们想得那么复杂不就行了,我和林栖也这样啊。”


    何从面露难色,他觉得陆未复不可能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


    “何从。”陆未复喊道,“你现在把这个解决办法告诉公关部,然后让其他几个部门一起开个会,讨论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何从欲言又止,“好的,陆总。”


    柴次:“哥哥,你真的觉得可以?”


    陆未复:“我说了让你想解决办法,所以我觉得可不可以不重要,等他们开完会给我一个结果。”


    柴次:“他们给出的结果一定是Yes。”


    陆未复:“你哪来的自信?”


    “凭我这么多年混圈的经验啊,哥哥,其实你公司公关部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我会处理这些舆论。”


    陆未复无可反驳,即便是柴次失忆了,他也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在Caroline那样的人身边成长,学到的东西比上班十年的人还要多。


    柴次看了眼手机,“哥哥,徐姐叫我走了。”


    陆未复:“你走吧。”


    回公司的路上,徐菱松了口气,“累死了,太久没有谈这种合作,跟这些人周旋真是要命。合约基本已经敲定,就等他们的品牌官宣名字,我们就可以签字拍摄了。”


    “还没有名字吗?”柴次问。


    “没呢,说是他们策划想了无数个都被陆未复否了,要是在成品出来前还想不出来一个让陆大少爷满意的那他们部门就可以消失了。”徐菱说着笑道:“这陆未复真够奇怪的,他们目前研发的车型以及相关配置都没有公布,居然就开始找代言人,不只是别人,就连我在今天之前都以为他是想让你代言之前已经公开发布的汽车系列。”


    柴次:“这次研发的汽车还挺重要的,路测都两年了,花了他不少心血。”


    “你怎么知道?”徐菱疑惑道。


    “上次他周末去见任家艺的时候我也去了,他买了任家艺公司最新的智能技术。”


    “这我倒是知道,我家也跟他们有合作,陆未复能买下他们的核心技术肯定费了不少钱。那这么说恒鸣能拿出这么大一笔代言费也确实不容易……不过这不正侧面印证了陆未复很有钱吗?刚才我就不该听你的,代言费再涨个百分之十才对。”


    柴次笑了笑,“算了,他也挺不容易的。”


    徐菱:“陆未复为什么会同意你提的条件,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啊。”


    “我像傻子?”


    “他真的没说同意的原因。”柴次看向窗外,缓缓道:“但我就是觉得他会同意。”


    徐菱眉头紧锁,“你也有第六感?”


    柴次摇摇头,“早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之前就和陆未复认识,真实得让我觉得那不是梦,像是被我遗忘的记忆。”


    徐菱觉得这完全不可能,“你晚上没睡好,做噩梦吧?”


    他叹了声,“但愿是吧。”


    梦里的他和陆未复都没穿衣服,两人在床上不断纠缠厮混,陆未复还恶作剧一样地抱着他去了阳台,将他按着跪在地上顶着玻璃窗弄。过了很久,他们大汗淋漓地进了浴室,然后梦醒了。


    柴次醒来浑身都是汗,他觉得这个梦荒诞得可怕,但那种身临其境之感又过分真实。


    难道是昨天被网友的谣言和Jane的话影响了,导致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还是说他真的对陆未复起了这样荒谬的心思……


    下午,正在公司选图的柴次接到了陆未复的电话。


    “公关刚刚给了我结果,你把电话给徐菱。”陆未复说。


    “哦,好。”柴次说着递给一旁的人,“我哥的电话。”


    徐菱皱眉,“喂,陆总,有何贵干?”


    “徐经纪,麻烦你今天想一个关于我在节目中出镜的具体方案。”


    “……”徐菱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陆未复:“柴次没跟你讲?”


    徐菱看了眼一旁的柴次,“讲什么?”


    “你直接问他吧。”


    电话挂了。


    徐菱一脸莫名其妙,“你俩聊了什么?”


    柴次的手从鼠标上移开,“现在网上有太多揣测我和他关系的言论,虽然影响不到我什么,可是对他公司的股价影响不小,所以我给他提了个建议。我不是在录居家节目么,如果他出镜的话很多问题就能解决了。”


    听完,徐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柴次有了很多不一样的看法,她不再把自己当作一个经纪人,而是合作伙伴。


    “这个提议完全是在帮陆未复,不仅稳住他公司股价还用自身流量给他们公司引流,对你可没什么好处,你当时不是说不想让Jane知道吗?”


    柴次:“她已经知道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不准签代言。”还要离陆未复远一点。


    他笑了声,“我不想再听她的了,她越是想要控制我,我就越不听她的。”


    徐菱听明白了,“所以你本意不是想帮陆未复,是为了反抗Jane?”


    柴次耸耸肩,无所谓道:“你觉得哪个理由听着舒服就用哪个吧。”


    “陆未复知道这件事吗?”


    柴次:“他不需要知道。”


    徐菱总算琢磨出来自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了,“你在陆未复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好像不太一样?你在他面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17岁未成年,可是背着他做一些决定的时候又是个冷漠的成年人。”


    “因为他不喜欢心思多的成年人啊。”柴次没有丝毫保留地说出理由,“我初中就知道圈子里所有的社交规则,熟知不同类型的成年人的喜好。我见陆未复第一眼就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不喜欢什么样的人。”


    徐菱沉默半晌,还是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那你在他面前是伪装吗?”


    “不是。”柴次毫不犹豫道,但他没有告诉徐菱理由。


    他不愿意在陆未复面前暴露自己的社交属性,因为他自己都讨厌那一面的自己,只有在陆未复面前他可以随意地撒娇,偶尔任性,提出不需要等价交换的要求。


    这是Caroline都不能给他带来的安全感,他于Caroline而言也是一个有价值的物品,可以给她带来骄傲和媒体的称赞。


    可是柴次同时意识到一件事,他变得越来越依赖陆未复了。他不知道真正的亲情是不是这样毫无界限,反正他现在已经将陆未复划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可上次林栖说的那些话让他惴惴不安,陆未复是会结婚的,他们不可能永远住在同一屋檐下,陆未复也不可能永远对他好。


    徐菱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拟定了一个完美的方案。


    “到时候我会盯着后期剪辑,给陆未复的脸打码,让观众知道他是谁的同时又不过分暴露他。节目正片会引导观众将你们的关系定义为之前就认识的好朋友,因为你刚回国所以暂时住在他家,你们正常相处就行,我会看着片段摘取的。”


    柴次道了声好,挂断了电话。


    电话按了免提,饭桌对面的陆未复也听见了。


    “哥哥,你觉得呢?”


    陆未复表情淡然,“这种事情交给徐菱办就好,我没意见。”他看了眼柴次,“怎么,你有意见?”


    柴次放下餐具,问道:“哥哥,你会结婚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让陆未复不免一愣,“你说什么?”


    “节目放播出去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住在你家里,即便是以朋友的名义,可是节目录完之后我还是会住在你家,因为我们不是朋友。如果你结婚的话你的妻子就会住进来,你会告诉她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还是会把我赶出去呢?”


    柴次说了一大通,说完自己的眼圈都忍不住红了,他还是没办法在陆未复面前装成一个成熟的大人。


    陆未复只是扯了张纸巾,擦了擦他那即将落下来的眼泪。


    “怎么突然说这个?”


    柴次吸了下鼻子,“不是突然,早就想问了,但今天忍不住了。”


    陆未复笑了声,“你考虑得还挺多,但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柴次紧张道:“那哥哥会怎么选择?”


    “我肯定不会让我的结婚对象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这毕竟是一件丑闻。”


    陆未复并没有否认他会结婚这件事,柴次瞬间心领神会,“我明白了。”所以等到那一天,陆未复会把他赶出去的。


    虽然早有预料,可他心里还是憋得慌,他从未遇到这样棘手的问题,难道他还能阻止陆未复结婚不成?


    这顿饭他实在吃不下了,“哥哥,我累了,回房间睡觉了。”


    陆未复看了眼对面没动几口的南瓜汤,皱眉:“为了上镜不至于真把自己饿死吧?”


    柴次头一次没有停下步伐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上楼去。


    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后,陆未复嘴角微微上提,看来这段时间他的忍耐很有效果。


    随着,他拨了个号码,“何助理,帮我找一个营养师。”


    晚上,节目组的人来调试了一下摄像头,陆未复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工作人员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赶紧弄完走了。


    陆未复一个人坐在客厅许久,柴次刚才的反应足以说明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完成,但是这远远不够,他要让柴次主动撕破这层关系。


    想着,陆未复看着朝他转动过来的摄像头笑了下。


    翌日,柴次下楼的时候发现陆未复坐在客厅没走,他迟疑了一下,因为这个点已经不算早了,陆未复今天不去公司吗?


    “醒了?”陆未复发现了楼梯上站着不动的柴次。


    “啊,对,哥——”柴次说着顿时卡住,现在在录节目,他似乎不适合叫陆未复哥哥,“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陆未复没有说话,手指了一下餐厅。


    柴次走过去,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


    “你太瘦了,怕你营养不良,所以给你找了个营养师负责你的一日三餐。”陆未复说着走到了他身后。


    柴次:“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都习惯——”


    “嗯?”陆未复不悦地挑眉。


    柴次瞬间妥协,“好吧,谢谢ge……谢谢你。”


    “我去上班了,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吃饭。”


    “好。”


    陆未复走后,柴次这才放松下来,营养师对他说:“请问您今天需要在家里吃午饭吗?”


    柴次摇了摇头,“不用。”


    “好的。”


    柴次吃过早饭直接去了公司,徐菱在为他两个月之后的时装周做准备,所以在和团队开会。


    他坐在徐菱办公室无聊地玩手机,这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柴次以为是徐菱回来了,但抬眼一看发现是一个身材高挑戴着鸭舌帽的女生,看起来年纪很小,但长得很漂亮。


    她看见柴次在里面怔愣了一下,“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柴老师你在这里,我这就走。”


    “你有什么事吗?”柴次叫住她。


    女生回道:“我来徐姐这里拿一个U盘,上次练舞的时候她拿走了,今天爱豆部需要考核,所以她让我自己来拿。”


    “你拿吧。”柴次说。


    “谢谢柴老师。”女生赶紧跑进来,拿走了放在桌上的U盘。


    正要走,柴次突然问她:“你是艺人?”


    “呃……对,我是女团成员时星,上个月刚出道。”


    柴次笑了下,“你们考核是一个部门的所有人都要考核吗?”


    时星没明白柴次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过前后辈的关系而言,她还是老实回答:“对。”


    “我正好没事干,你带我去看看吧。”柴次说着起身。


    时星啊了声,“柴老师,这……”她看了眼摄像头,“方便吗?”


    “方便啊,反正我没事做。”


    “……好。”时星不再多说,“柴老师,你跟我来吧。”


    走向舞蹈室的路上,时星胆战心惊的,她刚出道和前辈相处还是不太自如,更何况柴次背景强大,最近在网上流量也大,她要是说错一句话就可以收拾回家了。


    “你几岁了?”柴次突然问。


    时星一个激灵:“今年刚十八,柴老师。”


    “爱豆部的人都跟你差不多大?”


    “嗯。”


    柴次发现了她的小心翼翼,“你很怕我?”


    “不,不是。”时星赶忙解释,“就是第一次见柴老师,有点紧张,感觉和网上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也不用多问,柴次很清楚自己在外界的形象,多半以为自己在搭讪呢。


    到了练习室这层楼,柴次看着一眼望去都是玻璃的舞蹈室有些新奇。时星带着他前往最里间的练习室,刚推开门,里面一水儿的练习生都朝着他看来,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柴次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


    里面的练习生个个不知所措,站起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没表情。


    时星解释道:“刚才遇到了柴老师,他说上来看看。”


    “柴老师好。”


    “柴老师,您要喝水吗?”


    ……


    柴次摆摆手,“不用,你们把我当作透明人就行,我就来看看。”


    舞蹈老师来了后,所有人都坐在位置上等待考核。柴次虽然说是随便看看,可是他看得比某些练习生都认真。


    但是他的存在让本就紧张的练习生雪上加霜,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小男生还没跳呢汗就打湿了脊背。


    “喝点水?”柴次递了瓶水过去。


    男生立刻坐直身体,接过,“谢谢柴老师。”


    柴次被他反应逗笑了,小声道:“你要是面对我都紧张,以后还怎么开演唱会?”


    男生紧张地抿了抿唇,“我……就是有点不自信。”


    “你在T台上可以对我说这句话,但这是舞台。”柴次看向面前的镜子,“我对此并不专业。”


    男生看向柴次的目光忽地定住,此时舞蹈老师叫到了他的名字。


    “你吗?”柴次问。


    男生点点头。


    柴次:“那去吧。”


    徐菱来找他的时候,考核正好结束。


    “你居然有兴致看练习生考核?”徐菱满脸不可置信。


    “没看过啊,而且在办公室等你也太无聊了。”柴次说。


    “就因为这个?”


    柴次跟着她进入电梯,没骨头似的靠在一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我想着我是带着镜头去的,那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镜头,他们应该很需要。”


    徐菱疑惑:“你想给他们镜头?为什么?”


    柴次:“可能我从小到大过得太顺了,偶尔善心大发伸出援手吧。”


    徐菱噗嗤一笑,“很狂妄,但也很真实。而且爱豆和演员不一样,有时候一个镜头莫名其妙就能让人火,但这样的镜头少之又少。像你这样五岁就登上顶刊,一张照片火到现在的人在现在看来无疑是奇迹。”


    柴次不置可否,只问:“代言合同什么时候签?”


    “等他们那边走流程呢,下个月吧,你很急?”


    “没有。”


    走进办公室,徐菱递给他一份文件,“Jane发过来的杂志拍摄,你看看要不要接。”


    柴次接过,看了眼,蹙眉道:“要去国外拍摄?”


    “嗯,周年刊,要去意大利。”徐菱看着他为难的表情道:“你已经很久没接杂志拍摄了,这个杂志三十周年还挺重要的,到时候还要办红毯,肯定会邀请你。”


    柴次点点头:“接下吧,之前Caroline和杂志主编很熟,正好去拍摄的时候请她吃个饭。”


    “好,我这就联系杂志方。”徐菱说,“你可以走了。”


    从公司出来,柴次去了健身房,想着晚上陆未复会很晚才回来,所以他去了一家在网上看见的很有名的古着店,那地方有点远,所以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打开家门,他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从玄关进去后,坐在沙发上的人眼神冰冷,语气也不怎么友善:“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第32章 拉锯


    陆未复穿着家居服, 看样子是刚洗漱过,也不知道坐在这里等了柴次多久。


    “你……不是说有应酬?”柴次慢步挪过去。


    陆未复:“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去了一家很远的古着店,顺带在那附近逛了一下。”


    陆未复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些, “嗯,很晚了,早点睡觉。”


    说完他就上了楼, 柴次有些疑惑,陆未复坐在这里等他就为了问这句话?


    节目一次要录制两天的内容, 所以柴次老实地回房间休息了。


    隔天他起床发现陆未复穿了一身的运动服从门外进来, 看额头上的汗应该是刚运动完回来。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陆未复冷冷道:“今天是公司每个月固定公休日。”


    “哦……”


    陆未复上楼洗完澡,柴次已经吃了一半的早餐了。


    “那你今天还要工作吗?”


    陆未复喝了口咖啡, 回道:“不工作。”


    柴次:“那你有什么安排?”


    陆未复抬眼看他, “有事?”


    柴次鼓起勇气:“你今天能陪我出去逛逛吗?”


    陆未复立刻道:“不行,我有电话会议。”


    “……”不是说不工作吗?电话会议就不是工作了?还是说根本就不想陪他出去找的借口?


    柴次有些不舒服, 但还是应了声:“哦。”


    陆未复在家没出门, 柴次也懒得出去, 昨天他买的乐高到了, 所以决定在家拼乐高。


    一早上陆未复都没从书房出来, 午饭也是匆匆吃完就走, 搞得柴次心里怪不是滋味。


    本来他当时提出这个建议是有私心的, 他想要表现得和陆未复关系很亲近, 这样说不定就能阻挡一些想要靠近陆未复的人,即使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关系才能达到的效果。


    他只是提出来了, 陆未复也答应了,可是实际实施出来的效果不仅没达到预期, 还往相反的反向走了。陆未复表现得这样生疏,跟他像是完全不熟一样, 自己和借住在他家的租客有什么区别?


    午后的阳光有些倦懒,他坐在地上拼着乐高就靠着沙发椅睡着了。


    陆未复碰巧出来泡咖啡,看了眼坐在地上睡着的人,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给他盖上,随后调高了室内温度,回书房前还将窗帘关上了一半。


    “你在干嘛?”电话那头的徐莫轩问。


    “在家。”陆未复站在书房的窗边,悠闲地喝着咖啡。


    “我知道你在家,我姐跟我说了。你就不能直接说你在陪柴次录节目吗?”


    “我没想真陪他录节目,逗他玩的。”


    “…………”徐莫轩沉默半晌,“镜头录着的,大哥。”


    陆未复:“我在书房,没镜头。”


    徐莫轩哼声:“我就说你答应得那么干脆肯定有鬼。”


    “他失忆了还想跟我耍心机,还当我是三年前刚认识他的那个人呢。”陆未复说。


    “他为什么要拉着你录节目?”徐莫轩实在不解。


    “网上出现了我和他之间的绯闻,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直接辟谣而是说什么大大方方地告诉大家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就算他失忆了,这也不可能是他会做出的决定。所以他不是想要辟谣,而是想要谣言愈演愈烈,让所有人都默认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徐莫轩听完傻了,“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会真想把你俩的兄弟关系公开吧?”


    “那不至于。”陆未复笑了下,“他就是想模糊这段关系,前天晚上还问了我一个很蠢的问题,把他那点心思全暴露出来了。”


    徐莫轩:“你俩谁也别说谁,心眼子都挺多的,他失忆后非要黏着你这点也是够离谱,我怀疑他不是失忆了,是脑子被撞傻了,只是医生误诊而已。”


    “那还真不是,这段时间我发现他整个人的变化都是在他妈死去之后发生的,所以我在怀疑Caroline的死因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徐莫轩更迷惑了,“哈?”


    陆未复:“反正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离不开我,甚至到了焦虑的地步。”


    “有这么严重?”


    “他试图间接证实我俩的绯闻以达到不让我结婚的目的,你说呢?”


    “卧槽卧槽卧槽……”徐莫轩一段不过脑的输出,“他那天的状态看起来真不像是个疯子。”


    陆未复嗤声道:“所以他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疯得让人不可理喻,只是忘记这几年记忆的他会有所收敛。都焦虑得想出一些拙劣的小把戏了,自己都还没发觉呢。”


    徐莫轩:“他这是真把你当哥了?还是说他也对你……”他实在无法下口说出那种不道德的猜想。


    “那你觉得我真把他当弟弟了吗?从他那天在葬礼出现开始,就注定了我跟他就不可能成为所谓的兄弟关系。”陆未复说:“当初的事情我还没找他算账,如果轻描淡写地用哥哥弟弟的称呼就能粉饰太平,那我这几年难眠的日日夜夜算什么?”


    虽然回国之后,徐莫轩已经渐渐接受这件事了,但是面对陆未复这样直白的话还是没办法直接消化,“他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还怎么报复?”


    “三年前他看着我像傻子一样一步步陷进那段感情里,这次我也要让他尝一尝那种被人掌控情感的滋味。”陆未复这样说。


    柴次醒来后室内已经一片昏暗,晚饭的时候陆未复也没有从书房出来,这让柴次那种不安定感更浓烈了。


    十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连夜将所有的摄像头都收走。


    柴次终于敲响了书房的门。


    “哥哥,我能进来吗?”


    陆未复道了声:“进。”


    推开门,柴次看见陆未复并没有坐在办公桌面前,他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了一本书。


    说明陆未复并没有在工作。


    “站那儿做什么?”陆未复问。


    柴次屐着拖鞋走过去,“哥哥,我是哪里做错了吗?”他垂着那双淡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发着亮,很容易让人产生怜惜的错觉。


    陆未复面色沉定:“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两天你对我的态度都很冷淡,这让我觉得很难过。”柴次直言。


    陆未复蹙眉:“不是你说的吗?我是在配合你啊。”


    柴次十分疑惑:“我说什么了?”


    陆未复似笑非笑,“你说要让观众知道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我对朋友就是这样的啊。不信你可以问徐莫轩,我会陪他出去逛街、陪他吃饭吗?”


    听完这些话,柴次站在原地艰难地消化着。


    “还有疑问?”陆未复问。


    “其实哥哥你是想跟我撇清关系的对吧?”柴次攥紧手心,声音有些抖,“你不想让你以后的结婚对象知道我是你弟弟,也方便以后把我赶出去,对你来说我就是个很难处理的麻烦。”


    陆未复沉默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这种态度在柴次眼里无异于默认,只是说出来有些伤人。


    “我知道了。”柴次低着头,整个人像一只丧气的兔子,耳朵都垂了下来。


    陆未复本以为他转身要走,可下一秒,柴次却抬起头,“但是现在你还没有结婚,上次你也说了节目录完我可以去你房间睡觉,这还算数吗?”


    陆未复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随后轻轻点头,“算。”


    他发现柴次即使是失忆了也依然很直接,从来不会绕弯子表达自己的需求。而这在陆未复看来这是柴次从小到大都没有得不到过什么东西,所以也不会有失去的危机感。


    深夜,陆未复关灯躺下后,一团温热就攀了上来。


    “干什么?”


    “好久没有抱着哥哥睡觉了。”柴次小声地回道。


    陆未复转过身,和柴次面对面地躺着,“你觉得你为什么可以这样做?”


    柴次的呼吸有些紊乱,“哥哥你并没有拒绝。”


    答非所问。


    陆未复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那我拒绝。”


    “不行!”柴次抱着陆未复的手更紧了些,“你答应了的。”


    陆未复:“我只答应你上床睡觉,没答应你抱着我睡。”


    柴次撒娇:“但我今天很不开心,哥哥你就不能哄我一下吗?”


    “不哄。”陆未复无情道。


    柴次:“哥哥,你真的很狠心。”


    “……”陆未复气笑了,“你到底在理直气壮什么?我今天就是把你赶出去你又能怎样?”


    柴次:“我会哭。”


    陆未复额角一抽,“那你哭给我看。”他还不信柴次真能说哭就哭。


    可下一秒,啪地一下,豆大的泪水就落在了陆未复的手臂上。


    陆未复顿时怔愣,反手就打开了床头灯。


    只见柴次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脸湿了一片,卷长的发丝凌乱地耷拉着,不知道的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未复呼吸一滞,起身扯过纸巾给他擦了擦脸,“别哭了。”他没什么耐心地。


    柴次坐在床上,盘着腿,仰头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哥哥,你欺负人,说话不算话。”


    “我让你哭你就哭?”陆未复发现这眼泪擦都擦不完,干脆放弃了,掉就掉吧,反正哭起来也挺好看的。


    “因为我很听哥哥的话啊。”柴次抽噎着,眼睑红了一圈。


    “很听话?”陆未复咂摸了下这句话,随后道:“那需要我安慰吗?”


    柴次点头:“需要。”


    “那来吧。”陆未复伸出手,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


    柴次几乎是立刻爬了过去,坐在了陆未复的腰上,手臂圈着陆未复的脖子,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口处。


    陆未复一只手就能圈住柴次的腰,他轻轻拍了拍哭泣的人,“在外面怎么没见你这么娇气,就只会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没有装!”柴次委屈道,“在外面那样是因为我不能让别人觉得我看起来好欺负。”


    陆未复开始试探:“这也是Caroline告诉你的?”


    “是Jane,她说我这样的身份不能太给人好脸色,更不能展现柔弱,不然只会被人欺负。”


    陆未复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其实柴次那些不太好的风评有一大部分都是这个经纪人导致的吧?Jane把柴次当作了第二个Caroline培养,希望他成为一个她认知里高高在上的大明星的样子。


    其实这样看来柴次确实也有些可怜,Caroline死得太早了。


    陆未复抬了抬柴次的屁股,抱着他轻声道:“好了,逗你的,你要抱着睡就抱着睡吧。”


    “嗯……”柴次已经哭累了,趴在陆未复的肩头抽噎着,随后声音渐渐趋于平缓。


    陆未复转头一看,肩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很久,直到怀里的人睡熟,他轻轻地将柴次放在床上,起身去了盥洗室。


    出来时他手里拿了一块儿打湿的毛巾,要触碰到柴次的时候他放缓了动作,轻柔地将那些泪痕拭去。


    上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时候?陆未复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同样的场景,记得是那天两人做完后,柴次累得动都动不了,指挥他用毛巾把他身上的各种液体擦干净。


    当时柴次还掀开困得打架的眼皮调戏他说:“看起来一副禁欲斯文的模样,在床上的时候却恨不得把你那玩意儿全弄进来,我又不会怀孕,真是恶趣味,但也就是你了……”


    然后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后半句话究竟是什么。


    以前的柴次很轻易地就能说出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视线落在当下——


    柴次在他的床上陷入沉睡,睡着的样子和三年前别无二致。他甚至有种下一秒这个人就会醒来,用那样熟悉顽劣的笑容嘲讽他的预感。


    可是第二天的柴次并没有恢复记忆,只是眼睛有些红肿。


    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餐厅的高脚凳上用冰勺盖住眼睛消肿,陆未复嘲笑他:“丢人。”


    “哥哥,明明就是你——”柴次刚鼓起的勇气立刻泄了,“算了,反正今天没有拍摄。”


    陆未复随口问了句:“你今天做什么?”


    柴次恹恹地:“和杂志方沟通拍摄。”


    陆未复一抬眼:“你不是不喜欢拍杂志吗?”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柴次问道。


    陆未复移开眼神,“猜的,你上次拍杂志还是去年。”


    “那哥哥你猜对了,我的确不喜欢,因为不是每次拍摄的主题我都喜欢。”柴次叹了口气,“但是这次的杂志方不好拒绝,而且还是三十周年,卖个人情去帮一下。”


    陆未复放下餐具,伸手将他的冰勺拿开,“今天没人看你,肿就肿吧,先把早饭吃了。”


    柴次:“哦,那哥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陆未复停顿了会儿,才说:“回。”


    这时,何从已经从门外进来,“陆总,约的客户快到了。”


    陆未复点点头,“走吧。”


    到了公司,陆未复见完客户,何从将人送走后,迎面走来了一个女人,她似笑非笑地:“何助理。”


    何从:“余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找陆哥。”余沁雪面色不虞。


    何从抱歉道:“余小姐,陆总今天很忙,可能——”


    “别搪塞我了,我知道他不想见我。”余沁雪打断他,随后将手里的奢侈品袋子递过去,“我也不是来见他的,你把这个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几分钟后,陆未复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西服外套,他瞬间明白了余沁雪的意思。


    “她在哪儿?”


    何从走在前面给陆未复带路,余沁雪正坐在休息室里喝咖啡,整个人是不同于上次来到这里的松弛。


    她看着进来的人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


    陆未复示意何从出去,门关上后,他才开口:“什么事?”


    “还衣服啊,我找不到他只能找你了。”余沁雪话里话外都在和陆未复较劲。


    陆未复没什么表情地:“衣服收到了,谢谢余小姐,其实他应该也没想要你还。”


    “那说出去多不好听。”余沁雪打量着陆未复,随后莞尔:“其实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喜欢男的,怪不得之前有人趁你出差往你床上塞女人,你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还真以为你这人清心寡欲呢,敢情是弄错了?”


    陆未复冷着脸:“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我没有攻击你性向的意思,就是突然释怀了,原来不是我不够好,只是我就不可能出现在你的选择范围内。”余沁雪说:“但是陆未复你也太大胆了,你说你和谁在一起不好,非得和一个绯闻满天飞的模特在一起,还弄得沸沸扬扬的,图什么?”


    陆未复:“跟你有关系吗?”


    余沁雪没理会他,自问自答:“图他脸吧?”


    看着陆未复那张面具脸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抿着笑:“还真是啊,他长得确实好看,那天在飞机上碰见的时候我都看呆了,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生呢?漂亮得我都移不开眼睛。”


    陆未复不相信她大费周章地来一趟,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有话直说。”


    余沁雪:“我很感谢他那天帮我解围,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我本来也托人问了杂志方,但是他们说谁的联系方式都能给,只有他不行,我也不想为难别人。”


    “所以你就来为难我?”


    “这对你来说是为难吗?”余沁雪说着一顿,“你不会以为我是想在他面前说什么话,让你们两个分手吧?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陆未复知道她从小到大任性惯了,就连之前想嫁给他也是心血来潮,所以一直没放在心上,但哪里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你要他联系方式做什么?”


    “我对你是没兴趣了,但是我对他还挺感兴趣的。”余沁雪说:“我之前没在网上看见他那些绯闻之前,还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很礼貌很绅士长得还好看。但是现在看来……陆哥,你觉得你真能拿捏他吗?你一个感情白痴玩得过他?所以你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帮你看着他点,别哪天他出轨把你甩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陆未复沉着气,“不给,你回去吧。”


    余沁雪不满:“你是不是太小气了?”


    陆未复有些无力,“你说的情况不可能会发生,要是无聊就找个班上。”


    “不给就不给!”余沁雪气愤地抓起爱马仕包包起身,“哪天你被他甩了,我一定登门欣赏你的惨状!”


    她一路带风地下了楼,经过大厅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气鼓鼓的。


    “这位怎么又来了?”前台小姐姐小声嘟囔了句。


    “她经常来吗?”坐在一边的柴次问。


    前台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抱歉,刚才何助理给我说您可以上去了,以后我们直接给您刷卡就行。”


    “等会儿吧,我不着急。”柴次再次问道:“她是谁啊?”


    前台看着柴次这张无害的脸,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把自己听到的八卦说了出来:“陆总的未婚妻。”


    “……”柴次眼皮一跳。


    前台这才想起这位也和他们陆总有点什么,“抱歉,我乱说的,您不要——”


    “没事,你继续说,我想听。”柴次微微一笑,“网上那些都是假的,我和你们陆总就是朋友。”


    前台松了口气,“这位余小姐是锋度老董的女儿,之前我们陆总想和他们谈合作,那边的意思是想要联姻,加上余小姐很喜欢我们陆总,所以……可是,我们陆总好像不太愿意,这位余小姐来了好几次公司,是吃准了想要当我们老板娘。”


    “是吗。”柴次语气都低了几度。


    “据说两个人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要是我们陆总没那个意思估计早一刀两断了。”


    听着这些话,柴次转身就走。


    “欸,柴先生!”前台叫住他,“您的东西忘拿了。”


    柴次接过,冷冷道了句:“谢谢。”


    前台看着他的眼神后背一凉,她不会说错话了吧?


    柴次进办公室的时候门都没敲,陆未复闻声抬头,蹙眉道:“何从跟我说你来了,什么事回家不能说?”


    “在家的时候收到一份国际快递文件,是你的,我觉得可能很重要,反正没事就给你送过来。”柴次将快递放到他桌上,然后转身恹恹地坐在沙发上。


    陆未复扫了眼面单,“哦,这个不着急,但你来得正好。”他说着把桌下放着的袋子拿起来,走过去递给柴次。


    看见上面的logo,柴次不解:“什么?”


    “还记得你在红毯晚宴上把西装拿给别人的事情吗?她刚才来还衣服了。”陆未复说。


    柴次碰都不碰一下,“哦,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还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她非要给。”陆未复不满道:“还说是联系不到你,只能来找我,以后联系不到你的人是不是都要来找我?我又不是你的经纪人。”


    柴次听着这番话就像是陆未复在怪罪他让人辛苦跑一趟,“对不起,怪我上次没跟她说清楚。”


    陆未复觉得他怪怪的,“阴阳怪气的,这又是怎么了?”


    柴次:“我今天是不是来得不太合适?”


    “嗯?”


    “她就是你的结婚对象吧?”


    “……”陆未复觉得自己现在不像是公司总裁,更像是幼儿园园长,走完一个又来一个,现在这些小孩儿到底都在想什么?脑回路完全猜不透。


    柴次见他不说话,当他默认了,“我就是打扰你们了对不对?上次的晚宴她也是因为你才去的吧?”


    陆未复将错就错,“是又怎样?”


    “你喜欢她吗?”


    “喜不喜欢不重要,我们圈子里的人结婚喜欢是最不需要的条件。”


    柴次:“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没同意。”


    柴次追问:“是现在没同意还是以后都不会同意?”


    陆未复咂摸了一下这句话,“说不清楚,不是她也有可能是别人。”


    “我知道了。”柴次站起来,“我回家开会了。”


    人走后,陆未复看着桌上的购物袋,觉得有些好笑,柴次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都焦虑成这样了也不愿意撕碎这层关系,往前一步。


    这两天两人的相处变得有些奇怪,柴次白天的时候和陆未复保持着生疏的距离,可是晚上的时候又十分依赖陆未复,非要整个人都贴上去才肯罢休。


    陆未复也当作无事发生,留下柴次独自别扭难受。


    柴次和杂志方的人讨论几天后,终于敲定了合作细节,这才得空去找林栖。


    “昨晚的节目我看了,谣言暂时是止住了,看来陆未复私下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都很冷漠嘛,毕竟剪辑也得有素材。”林栖吊儿郎当地躺在沙发上,脸上还敷了一张面膜。


    柴次神情恹恹,“嗯。”


    林栖打了个哈欠,“之前说你俩有一腿的那些传闻也不攻自破,现在传的是这些都是你们故意炒作,红毯的事故是诱发的导火索,恒鸣趁着这股东风用大价钱把你签约成代言人,所以机场事件是你们蓄意为之,正好你又在录节目,所以风头一过,赶紧澄清了。你还别说,我都信了,太真了。”


    柴次沉默着。


    林栖还喋喋不休:“但是有点奇怪,我上次见他他对你似乎还没有这么……生分?”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这复杂的关系。


    “因为他要结婚了。”柴次扔下一个炸弹。


    林栖腾空而起,脸上价值四位数的面膜裂了都来不及心疼,“什么?!”


    ==========作者有话说:==========


    陆总:逗一下


    第33章 亲吻


    听柴次讲了来龙去脉, 林栖脸上的面膜都干了。


    但他已经无所谓了,心情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好事啊!他什么时候结婚?能不能明天?”


    柴次瞥了他一眼, “你在高兴什么?”


    “我当然高兴了!”他总算不用担心陆未复居心叵测,想要和柴次在这样的关系下乱搞。


    但林栖还是冠冕堂皇地找了个理由:“这样你就能搬出来跟我当邻居了,房子我都看好了, 一梯两户,户型也好, 就是贵了点, 但你又不在意价格。”


    “但我并不高兴。”柴次说,“我不想让他结婚。”


    林栖皱眉:“我真的不理解你, 就算因为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 但你们之前从未相处过,哪来的感情?”


    柴次:“你不明白的。”


    “我要明白就有鬼了, 反正你相信我,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恢复记忆了会感谢我的。”林栖说:“要不今晚你留在我这儿吧, 我开瓶香槟给你庆祝?”


    “……我说了今晚要回家吃饭。”柴次说。


    林栖无语道:“你25岁了, 别再把自己当作一个还需要向妈妈报备的未成年人。”


    柴次:“可我以前也不会向妈妈报备。”


    “那不就得了, 他连你妈都算不上, 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听他的?”林栖见他那一股憋着的表情, 毫不犹豫抓起柴次的手机,打开通讯录, 点了个号码。


    柴次惊慌道:“还给我!”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头已经接通, “喂。”


    林栖:“陆总,是我, 听说你要结婚了,所以我今天想和柴次在家庆祝一下喝点酒,今晚他就不回去了,虽然你可能也不在意,但出于礼貌还是告知你一声,拜拜。”


    ‘啪——’他挂了电话将手机扔给柴次。


    “好了。”


    柴次表情一言难尽,“他……说什么了?”


    “我说完就挂了,谁在意他想说什么?”林栖站起来往浴室走,“我先洗个脸,你想想看想吃什么,等会儿我来点外卖。”


    柴次低头点开手机,发现陆未复也没发消息过来问两句,看来是真的不在意了。


    晚上,他和林栖坐在别墅的院子里,那只金吉拉躺在柴次的脚上睡得很香。


    “白眼狼,平时对他那么好也没主动过来蹭我脚,才跟你见两面就能睡你脚上。”林栖吐槽道。


    柴次总觉得他不是在说猫,但他现在有些微醺,也懒得去想了。


    “你别看起来一副失恋的样子行不行?”林栖啧声:“我上次不就说了嘛,他迟早都是要结婚的。”


    “我知道。”


    “他有什么好的?还不是为了遗产对你好点,你真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人?”。


    柴次:“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栖也有些喝多了,上头了,“随你吧,反正你也看到了你们不可能一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除非你给他当老婆。”


    柴次眼神一怔,迷离的神色似乎都清明了些许,“老婆?”


    “是啊,但是他已经快有老婆了,我也不用胆战心惊了……”林栖说着已经趴下。


    而柴次的脑子却异常兴奋,把剩下的半瓶酒都喝了。


    凌晨一点,林栖家门外有人在按门铃。


    刚洗完澡的林栖以为自己还醉着出现幻听了,可下一秒那铃声再次响起。


    “谁啊这大半夜的……不会是私生吧?我靠。”林栖放轻脚步走过去,点开了可视门铃。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煞神,似乎是感应到他一样,对着镜头说:“开门。”


    “……”林栖打开门,一脸便秘的模样:“陆总,你大半夜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陆未复扫了眼室内,语气冷漠:“柴次呢?”


    “睡了。”


    “在哪儿?”


    “楼上。”


    陆未复正要往里走,林栖一把拦住他,“你要干嘛?”


    “带他回家。”


    “……不是说了他今晚住我这里吗?”


    “他晚上在你这睡不着。”


    什么鬼理由?


    林栖没好气道:“大哥,你疯了吧?本来你让柴次住你那里就是不怀好意,但你都要结婚了,这算什么?还有,他是你弟!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陆未复冷冷地扫他一眼,“我从来没把他当过我弟。”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楼上走去,不多时他就把熟睡的柴次抱了下来。


    人走后,林栖看着大敞的门,低骂了声:“狗东西。”


    “喵~”脚边的猫疑惑地盯着他。


    林栖蹲下将他抱起来,“没说你,我说那个装睡的演技派。”


    陆未复将柴次抱着放在后座躺下,回到家已经快两点了。


    “别装了。”陆未复打开车门,俯身道。


    柴次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哥哥,你为什么要来接我回家?”


    “不是你说晚上不跟我睡就睡不着?”


    “可明明睡不着的人是你。”柴次看起来真的有些醉,“可我现在也这样了,你就是故意让我离不开你。”


    陆未复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起来,回去再说。”


    柴次摇头,“你抱我回去我才回去。”


    “醉鬼。”陆未复说着还是将他抱了起来,一脚踢上车门。


    进电梯后,陆未复将他放了下来,柴次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喷薄在陆未复的脖颈上。


    “哥哥,是不是只有你的wife才能一辈子都跟你sleep?”柴次醉得中英文夹杂着说胡话。


    陆未复不知道他哪来的胡说八道,索性也乱答:“是。”


    柴次语气伤心道:“居然真的是这样……”


    说着电梯门开了,陆未复正要按指纹,柴次突然捧住他的脸,一副认真的模样:“哥哥,我也能做你老婆吗?”


    陆未复指尖一顿,眼神一晃,“你说什么?”


    柴次鼓起勇气,再次道:“我说我也可以做你老婆啊。”


    ‘嘭——’


    陆未复几乎是一秒之内完成了开门关门,将柴次按在门上的动作。


    屋内一片漆黑,陆未复将柴次抵在门上,“你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柴次温热的呼吸扫在陆未复的鼻尖,挠得他痒痒的。“我除了不能给你生孩子,所有的事情都能做,我还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也很有钱,甚至……还能给你的事业带来帮助。”


    明明都醉了,还能说出这么一大通夸赞自己的话,这种事情也就柴次能做出来。


    陆未复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怎么不问我?”


    “因为你是我哥哥啊。”柴次似乎十分苦恼,垂下了眼睛,“我以为血缘关系是世界上最亲密最无法分割的关系,可是根本不是,我还不如你老婆呢,以后我都不能黏着你了。”


    他说着竟又开始哭。


    陆未复抬手抚了下他的脸颊,拭去上面的泪,“失忆了怎么这么爱哭?”


    “我忍不住……”柴次啜泣着。


    陆未复有些恶劣地将手指移到了柴次的嘴唇边,按了按那柔软湿润的唇瓣。


    “你知道老婆的义务是什么吗?”


    柴次脑子晕乎乎的,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只是胡乱地摇头。


    “那我告诉你。”陆未复的指尖轻易地撬开了柴次的唇齿,隐忍的闷哼在静谧的室内像一曲迷乱的交响曲。


    “哥哥……”柴次咽不下去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别叫,闭嘴。”陆未复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扯松领口,将衣袖也挽了起来。


    柴次可怜地呜咽着,但陆未复不为所动,将人抱着按在了沙发上。


    随着,陆未复的身体一阵火气…………


    不等柴次大口呼吸,接着一股更猛烈的刺激将他席卷。陆未复咬住了他的唇,吮吸着他口腔里的炙热湿润。柴次毫无预兆地被他控制,大脑一片空白,陆未复的舌头趁虚而入,和他的纠缠在一起。


    周遭的温度陡然上升,亲吻的喘息声混合着别的声音混乱迷离,触碰的皮肤逐渐滚烫。


    柴次脸上是混合不清的水渍,不知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他受不了这样的控制,身体被控制,呼吸被控制,甚至连意志都丧失了。可是他居然感受到一种可以依赖沉溺的错觉,他又是想要的。


    这太奇怪了,以至于他一开始的推拒也变成了欲拒还迎般的邀请。


    陆未复一开始是很凶狠地咬他,攫取他的气息,到了后面,他动作逐渐变得温柔,他慢慢地吮吸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灵活的舌头勾着他的……


    柴次的腰被他掐着,那个力道让他吃痛地闷哼着,可这样的声音让陆未复更加激动地吻他,掐他。


    “不……不要了……”他开始求饶。


    陆未复却按照他说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要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柴次看着他这样不满的眼神,生怕他讨厌自己一样,咬了咬唇,“……要的。”


    “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陆未复问。


    柴次喉结上下一滚,“……知道,我们在……接吻。”


    “知道就好。”陆未复再次吻了下去,他抬起柴次的腰,将柴次抱了起来,“夹着我的腰。”他命令道。


    柴次老实地夹着,被陆未复抱着吻上了楼。


    进入卧室,陆未复将柴次扔在床上,将柴次的衣服扒开甩在地上,然后急不可耐地咬住了因激动而颤栗的……柴次有些羞耻地想要捂住,但却被陆未复无情地抓住了手。


    “是你先撕碎这层关系的,别装模做样。”


    柴次彻底松开了手,任由陆未复亲吻他的一切。


    不知道是醉得什么都不在乎了,还是身体出现的自主反应,他逐渐放松,仰头抓着陆未复的头发,不自觉地也沉溺于其中了。


    酒醒了,天也亮了。


    黑夜里一切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柴次躺在床上脑子嗡嗡的。


    嘴巴很疼,腰也很疼。


    “嘶……”他动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上穿的衣服布料磨着他的胸,疼得要命。


    “醒了?”陆未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吓得柴次一激灵,立马坐了起来,可这一动胸又被磨到了。


    柴次穿着宽大的睡衣,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哥哥……”他一出声发现嗓子也哑了。


    陆未复递过去一杯水,“都说了不要哭,还越哭越大声,好在这房子隔音效果好,不然早被邻居投诉了。”


    柴次喝了口水,干哑的嗓子好了不少,他小声道:“哥哥……昨天晚上 我们……”


    “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了。”陆未复垂眸看着他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是你先主动勾引我的,柴次。”


    柴次确实记不太清了,他只知道进屋后他说了什么要做陆未复的老婆,还说除了不能给他生孩子什么都可以做,然后就……不记得了。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他是疯了吗?


    “是你缠着我说要的,我不亲你你就夹着我的腰不让我走,这些你都不记得了?”陆未复冷漠道。


    柴次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而且陆未复也不会说谎。


    “对不起哥哥。”柴次宛如犯了大错般低头,“这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陆未复看了眼他胸前红肿的地方,眼神暗了下来,“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柴次,事情发生了不能当作没事人一样的。虽然我们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还是在乱搞。”


    柴次难得没有立刻回应陆未复的问题,陆未复也大发慈悲地没有逼他,“给你几天的时间想清楚。”


    陆未复离开后,柴次在床上坐了会儿才下床,他在浴室脱掉了衣服,站在全身镜前。


    他的大腿和腰全是瘀青和红痕,特别是腰侧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指印,是昨晚陆未复吻他的时候掐的。更不要提那个被狠狠咬过的地方,还有血渍。


    温热的水过遍全身,哪里都泛着疼痛的信号。


    从浴室出来,柴次实在受不了,回到他的卧室找了一件真丝上衣穿,这才没那么痛苦。


    下楼后,陆未复已经不见了,今天是周末,他肯定不会去公司,难道是为了躲他吗?


    这时,门把手传来一阵转动声,紧接着穿着运动服的陆未复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看见柴次后,他把塑料袋扔过去,“拿去用。”


    柴次微微疑惑,打开后才知道陆未复是给他买药去了。


    “谢谢哥哥。”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药膏,正要脱衣服的时候他发现陆未复就站在旁边看他。


    “看我干什么?”陆未复先问了。


    柴次:“我要擦药。”


    陆未复冷哼一声,“现在想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了吗?昨天你主动往我嘴里送求我舔的时候可没不好意思。”


    “哥哥你别说了。”柴次羞愤地低下了头。


    陆未复狡黠地勾了勾唇,转身上楼洗澡换衣服了。


    柴次懊恼地抓了下头发,因为那些记忆他确实还记得。他匆匆擦完药,贴上了创可贴,觉得舒服了不少。


    吃午饭的时候,柴次都不敢抬眼看陆未复,他只要看着那张脸就能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酒精真不是好东西,但是昨晚上和哥哥接吻的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周末。”陆未复忽地来了句。


    柴次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我知道。”


    陆未复:“你之前不是吵着想要我带你出去玩吗?我今天有空。”


    “我有吵着吗?”


    “那我换个措辞,闹着我带你出去,不带你出去就哭。”


    柴次:“……哪里哭了。”


    “昨晚也哭了。”陆未复再次提及。


    “今天就不出门了。”柴次立刻道,他不想继续回忆。


    陆未复:“怎么了?”


    “我……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


    柴次实在受不了了,迅速道:“咪咪还疼着呢!”


    陆未复顿时不讲话了,昨晚上确实有点过分,但还不是因为别的地方他暂时还不能碰么。


    “擦了药也疼?”


    “嗯。”柴次委屈道。


    “那就不出去吧。”陆未复说,“我明天有个私人会谈,在山里,情况比较特殊。不能带你出去。”


    柴次点点头,“好,知道了。”


    陆未复离开餐桌后,柴次坐了好一会儿,然后给徐菱打了个电话。


    “昨晚给你打的电话没接,你那么早就睡了?”


    柴次:“在林栖家喝酒,手机没电了。”


    “哦,好吧,我昨天就是想告诉你Jane给我打电话了。”徐菱说,“她不同意你签恒鸣的车代,并且警告我不要给你接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工作。”


    柴次皱眉道:“那你怎么回的?”


    徐菱:“我挂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


    柴次说:“她能打电话给你只能说明她觉得我开始不受控制了,你把她拉黑吧,我会处理。”


    徐菱不解道:“恒鸣的车代对你来说根本不算资源降级,而且你也提出了条件,她为什么还是不同意?”


    “因为她不希望我和陆未复的关系太近。”


    “嗯?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她不知道你和陆未复的真实关系吗?”


    “她看见了机场那天的绯闻。”


    徐菱:“她以为你和陆未复是恋爱关系?但就算是这样,你以前不也——”她说一半顿住了。


    柴次接道:“虽然我忘记了,但以Jane的行事作风,以前那些绯闻可能都是她故意放出去的,而这次不一样,我只要签了代言,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和陆未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不会允许我和某个人之间纠缠不清。”


    徐菱沉默了会儿,“你要不告诉她你和陆未复的关系呢?”


    “她会订最早的航班飞过来。”


    “……好吧,反正我只是你的执行经纪,我都按照你的想法做事。但如果你有事无法和Jane商量,可以找我。”


    “好。”柴次挂了电话,他完全没注意到陆未复站在他身后的玻璃门外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遍。


    晚上,柴次在自己卧室洗的澡,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去了陆未复的房间。


    进去的时候他看见陆未复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样子是在等他。


    “过来。”陆未复对他道。


    那语气不容置喙,柴次乖乖地走了过去。


    陆未复一把拉过他的手,将他圈在自己的□□,二话不说就去解他睡衣的扣子。


    柴次下意识就去挡,“哥哥,你——”


    “啧。”陆未复不满地停下动作,“不准动。”


    柴次不敢不听他的话,只能松开手。


    陆未复继续解开他的睡衣扣,雪白的皮肤乍然出现在眼前,那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吻痕。


    冷空气刺激着皮肤,柴次刚洗过还有些红肿的地方有些刺痛。


    陆未复冷着一张俊脸,不带迟疑地用大拇指按了按,明明动作十分亲昵,但表情和签合同时一样毫无感情。


    “嘶……”柴次吃痛地往后退了退,陆未复这个举动和昨晚咬他之前一模一样,“哥哥,不要,还疼呢,我会死掉的。”


    陆未复抬眼无语地睨着他,随后从手边拿起打开的药膏,取了些后用指腹按在伤口,慢慢地打圈按揉。


    原来是要给他擦药吗?柴次紧绷的身体忽地放松下来,陆未复的动作很轻,按着的时候一点都不疼,甚至还有点难以启齿的痒,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往前靠了靠。


    陆未复嘴角微微弯了个弧度,他擦完一边后又耐心地擦另一边。


    柴次享受着这样的服务就连陆未复动作停了好一会儿了都没发觉。


    陆未复拍了下他的屁股,“还没舒服够?”


    柴次这才反应过来,往后一退,“谢谢哥哥。”


    陆未复将药膏放在桌上,关灯后上了床。柴次也摸着床沿爬了上去,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没忍住朝着陆未复那边靠去。


    但今晚他没有那么大胆地整个人都贴着陆未复,而是小心翼翼地用额头抵着陆未复的背。可这样的小动作在陆未复眼里无疑是勾引和挑逗。


    “你到底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陆未复问。


    柴次懵懂地反问:“三百什么?哥哥,你不要说成语,我听不懂。”


    “……”陆未复气都生不出来,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听不懂算了。”


    柴次没有讲话,过了会儿突然来了句:“哥哥,你对我真好。”


    “擦个药就算对你好了?”


    “当然算,以前我打架受伤了都是自己擦药。”


    “你还打架?”陆未复确实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对着柴次这张脸还能下得去手。


    柴次以为陆未复是觉得他不是个乖孩子,赶紧解释:“是因为他们嫉妒我被很多女生喜欢,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回击。”


    “什么时候?”


    “在Elementary School的时候。”


    “……”陆未复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学生都会因为这种事情争风吃醋吗?不过他见过柴次那个时候的照片,还有婴儿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漂亮又可爱,的确会被很多女孩子喜欢。


    柴次见他没反应,紧张道:“哥哥,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喜欢我了吧?”


    “你打架受伤,Caroline不知道吗?”


    “知道,但是她在拍广告,根本没时间处理我的事情,只能让Jane去学校接我。Jane一开始很紧张,但是看见我脸没事,把我扔给医生后就走了。”柴次说着越来越小声:“那个时候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个受伤还没我严重的人都有妈妈抱着安慰,还给他糖吃,我觉得特别生气。凭什么那样的坏孩子都有妈妈喜欢?我更讨厌他了,但是……”


    陆未复见他不说话了,“但是什么?”


    “但是他妈妈带着他过来给我道歉了,还给了我一盒草莓糖,我突然就没办法生气了,他妈妈是个好人。”


    陆未复心头突然被揪了一下,“那你吃糖了吗?”


    “没有,我才不要吃呢!”柴次哼声,“我比他坚强,是没有糖果也不会哭泣的小孩。”


    陆未复逗他:“那你经常在我面前哭?”


    “是因为我知道哥哥会心疼我啊。”柴次小声道:“只有哥哥会管着我,让我分清楚对错,会对我发脾气,也会在半夜接我回家,这样对我的人只有哥哥了。”


    有时候陆未复都搞不清楚自己对柴次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所以当柴次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一方面会觉得荒谬,但是同时又觉得柴次确实很欠管教。


    “柴次,你要明白一件事。”陆未复说。


    “什么事?”


    陆未复目光沉沉地盯着虚空,缓缓道:“亲缘关系并不可靠,我不会允许一个‘弟弟’一直待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已经面目全非


    第34章 手动


    凌晨, 突如其来的暴雨洗刷着整座城市,柴次起床后站在窗边看着暗淡的天色一阵担心。


    陆未复很早就出去了,这样的雨势在山里安全吗?


    到了下午, 大雨也没有停缓的趋势,可他给陆未复打了好多电话对方都没接。他只好打电话给何从。


    “何助理,你们在哪儿?”


    何从语气有些着急:“我现在在深圳出差, 没和陆总一起,刚才我看见他今天去的地方发生了塌方, 山里信号不好, 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他。”


    柴次瞳孔骤缩,“什么?你没和他一起去, 那你能发一个他现在的地址给我吗?”


    “你不会想去吧?这么大的雨开车风险很大, 还是等雨停了恢复信号吧。”


    柴次已经拿了车钥匙进了电梯,他语气严肃道:“发给我。”


    电话挂断, 不多时, 一条定位就发到了他手机里。


    大雨滂沱, 街道上都没几辆车在行驶, 越往山里开雨势越大。雾蒙蒙的山路让柴次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但他并没有减速的意思。


    快要抵达山顶的时候, 前方一道红色的警报灯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停下车, 一个穿着雨衣的消防人员敲了敲车窗。


    “前面塌方了,不能往前走。”


    柴次看了眼前面泥泞的道路, 塌方的地方还有一辆掩埋在山石里的汽车,旁边还停着救护车和消防车。


    “是出什么事了吗?”柴次心头一紧。


    消防人员着急回道:“有车辆被落石击中, 我们还在营救,你赶紧掉头往回走!”


    正说着, 穿着白大褂和雨衣的医生抬着一个担架上了救护车,担架上躺着的人浑身都是血,顺着雨水流在地上,腥味顺着风飘进了车窗。


    “山上情况怎么样?我哥哥还在上面。”他着急问。


    “这个位置的信号都不好,山上更不好说,你快走吧。”


    柴次关上车窗,将车停靠在路边,给救护车让开一条道出来,然后他拿着副驾的雨伞就打开了车门,朝着山上走去。


    那个消防人员刚才以为他是准备掉头走了,但没想到他居然打算走过去,赶紧过去拦住他,“前面非常危险,你不能往前去!”


    柴次没说话,直直地往前走。


    这时,消防人员才看清他的面容,“你是外国人?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听得懂。”柴次也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解释道:“我有个很重要的人还在山上,我需要去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可是山体随时可能会塌陷,上面蓄水过多会砸下来的!”消防人员还在劝阻。


    柴次在雨中往前跑着,“知道了,谢谢!”


    消防人员被他甩在了身后,雨水顺着斜风泼洒在柴次的身上,他打不打伞都没什么分别,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


    塌方的位置将这条路堵了个严实,他只能从一旁的小路绕过去。越往上走空气的温度越低,风吹着他的衣襟,让柴次打了个寒噤。


    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他只穿了一件单衣,运动鞋已经被顺流而下的雨水灌满,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啪唧啪唧的声响。打湿了一半的牛仔裤往下沉沉地坠着,让他前进的步伐越来越慢。


    好不容易走到公路上了,他发现已经有些走不动了,而且天色也越来越暗,手机也快没电,他有种自己会冷死在半路的预感。


    但他转念一想,真要死也不能死在半道上,不然只会给刚才的消防人员带来麻烦,于是他艰难地一步步往上慢慢走着。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里不比城市,黑夜里面也有万家灯火,这里没有月亮的时候和被关进了黑色的盒子里没有任何区别。


    耳边除了雨声就是风声,他感觉自己喷薄出来的呼吸都变得冰冷。


    他走不动了。


    柴次停在路边,闭了闭眼睛,决定休息会儿再走。


    这雨怎么就停不下来呢,好像在故意跟他作对一样。


    眼前骤然出现一阵白光,柴次睁开眼睛,只见不远处开来一辆汽车,引擎声渐渐逼近他。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朝他开过来,车停在他的面前,驾驶座的人推开车门,打着一把黑色的伞下车。


    陆未复站在他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抬手摸了摸柴次冰凉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柴次的眼圈都红了。


    陆未复无奈地叹了口气,“上车。”


    车门关闭后,将外面的湿冷都隔绝在了门外,耳边的风声和雨声也消失了。


    柴次坐在车后座,由于太冷了整个人都没知觉,动也动不了。


    陆未复蹲在座位下面,耐心地脱掉他湿透的运动鞋和袜子,随后取过副驾驶的纸袋子,拿出干燥的T恤和裤子。


    “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陆未复问他。


    柴次蜷缩在座位上,盯着陆未复一个字不讲。


    陆未复沉默地脱掉他的上衣,给他套上了柔软的衣服,解开牛仔裤的拉链时,柴次也一点反应没有,任由陆未复的指尖在他的腰腹位置动作。


    陆未复一只手抬起柴次的腰胯,一只手扯下他的裤子,纤长白皙的双腿整个车后座都放不下,只能放在陆未复的身上。陆未复并没有立刻给他穿上裤子,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擦了擦柴次被打湿的脚。擦干净后他给柴次穿上大了几号的裤子,又给他套上了一双袜子。


    车内开了暖气,但是柴次的脚依旧冰凉。陆未复将所有换下的衣物都扔进了纸袋子里,然后坐在柴次旁边,将他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掌心贴了上去。


    柴次的脑海里顿时有了反应,陆未复在帮他捂脚?


    “……哥哥,不用的。”


    陆未复笑了声,“都伺候完了你跟我说不用了?”


    柴次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哥哥,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下来?”


    “刚才朋友接到内线电话,说下面塌方了让他注意安全,消防说有个外国人冒雨走了上来,问我们有没有看见。”陆未复说:“然后我就接到了何从的电话,他说你问他要了地址。”


    柴次低下头:“对不起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陆未复只是问道:c“雨这么大,你来找我干什么?”


    柴次老实道:“何助理说你在的地方发生了事故,我又联系不到你,有点担心。”


    “担心?”陆未复扫了眼他额前的湿发,其实他刚开车下来的时候是生气的,决定看见人后收拾一下,但刚才看见柴次那副可怜的模样顿时没了脾气。


    现在又在这里说什么担心他?他好好的待在朋友家怎么会有事?


    柴次朝着陆未复靠近,抱着他的胳膊说:“哥哥,我害怕你出事,我真的不想变得孤单。”


    陆未复那残留的火气也散了,只道:“现在太晚了,在车里休息着等天亮吧,等下面的路障清除干净我们再回去。”


    “嗯。”柴次依偎在陆未复的怀里,随后小声道:“哥哥,能一直抱着你吗?我有点冷。”


    “脚还冷吗?”


    “不冷了,身上冷。”


    陆未复松开他的脚,“坐我身上来。”


    柴次二话不说双腿分开跨坐在了陆未复的腿上,他环着陆未复的脖颈,将脸也贴在对方的胸口处。


    陆未复拍了拍他的背,双手搭在他的腰上缓缓收紧。


    随后,陆未复顺着椅背躺了下去,柴次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两人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温度渐渐上攀。


    “哥哥,你对我真好。”柴次小声地在陆未复耳边呢喃。


    陆未复没回答这个不像问题的问题,接着柴次又说:“你对别人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好?怎么办,我好像不能接受你对别人也这么好。”


    陆未复的手掌从柴次的腰侧滑过脊背,贴在了他的后脖颈,“在你想清楚那件事情之前,我不会回答你这种问题。”


    柴次目光一滞,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始终不敢正面去回想。他可以接受和陆未复各种亲密的拥抱,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躺在一起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让他更进一步,和陆未复发生一些兄弟之间不能发生的事情,他又迈不过这个坎。


    那晚他并没有排斥陆未复对他的索取,其实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对陆未复可能已经产生了某种超越亲情的依赖,可这样是不道德的,也会将陆未复卷进枷锁中。


    “哥哥,你希望我的回答是什么呢?”


    陆未复平静道:“你的回答不会对我的回答造成任何影响。”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应让柴次很无力,“我可能真的没办法想清楚。”


    “柴次,是你需要我。”陆未复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是你需要我晚上接你回家,需要我抱着你睡,也需要我像现在这样照顾你。我很忙,所有的耐心只够应付一个人的。”


    柴次完全没办法反驳他的话,焉焉地垂着脑袋。


    可陆未复仍嫌不够,嘴巴贴着柴次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抚摸着敏感的耳后,“那天晚上是你主动勾引我的,是你喝醉了说出了内心的实话,你根本不止是想做我弟弟,你住进我家那天起就对我没安好心,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柴次的心跳开始变快,他有吗?他真的一开始就对陆未复有这样的心思吗?


    “……我没有。”他下意识否认。


    “撒谎。”陆未复说着咬了下他的耳朵,柴次吃痛地躲开,却只能躲进陆未复的怀里。


    “明明就很羡慕那个在妈妈怀里哭泣的小孩却还说自己坚强,明明费尽心机就为了留在我身边还故意装作大方地不要任何的遗产只想做我连名义上都算不得的弟弟?”陆未复嘲讽道:“柴次,你太爱撒谎了,真的很难教。”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但车内的人都没有发觉。


    此时柴次已经睡着,他安心地趴在陆未复的身上,始终没有回应陆未复对他说的那些烫人的话。


    陆未复一直都很清醒,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收到了消息,起身下车坐到驾驶室。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柴次才醒过来。


    “哥哥,雨停了吗?”


    陆未复嗯了声,“快到家了。”


    柴次这才想起:“我的车还在那里!”


    “我会让人给你开回来。”


    “哦,谢谢哥哥。”


    陆未复:“等会儿我要去公司,徐菱联系不上你给我打了个电话,你记得回她。”


    “哦,好,我回去就联系她。”


    “还有一件事,过两天我要去任家艺的酒会,他特别邀请你去,你去吗?”


    柴次不解:“为什么邀请我去?”


    “你难道不知道他看上你了?”陆未复戏谑道。


    柴次:“可我不喜欢他,我不去。”


    “但你不去有个问题。”


    “嗯?”


    “他要求带个伴,你说我带谁?”陆未复意有所指。


    柴次挣扎着:“何助理不行吗?”


    “人家的私人酒会,你觉得?”陆未复说,“算了,你不去也行,我带我的结婚对象去。”


    “我去!”柴次几乎是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后悔。


    陆未复哂笑道:“你就那么担心我和我的结婚对象发展感情?柴次,你觉得你以什么身份干涉这件事?”


    柴次说不上来,他心口里也堵得慌。


    他总觉得陆未复在逼他,这件事情是他一个人犯的错吗?即使是他先踏过那条红线的,可是陆未复也没有拒绝,但为什么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身上?


    开到小区门口,柴次看见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姐?”柴次打开车门下车。


    徐菱看了眼柴次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又看了眼头发有些凌乱的陆未复。


    “你昨晚去哪儿了?”


    柴次关上车门,对陆未复道了句:“哥哥,你走吧。”


    车开走后,柴次才说:“昨晚困山上了。”


    “啊?昨晚下了一天的暴雨,你们还敢往山上跑?我都看到山体滑坡砸到人的新闻了。”


    柴次边往小区里走边说:“他昨天早上去见一个朋友,我有点担心就开车去找他,但是半路遇到了塌方,车开不过去,他听说后开车来找我了,早上道路疏通才开车回来。”


    徐菱紧锁着眉头:“那么大的雨,你说你去送死我都信!他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事?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太多。”柴次走进电梯,目光肃然地问:“但是我出事了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又没什么人在意,最多新闻报道一下,然后渐渐被人忘记,我留下的资产也足够赔偿代言费了。”


    “不准说这样的话。”徐菱拍了下他的手臂。


    柴次笑着道:“这不是没事吗。”


    电梯门开后,柴次打开家门,“徐姐,你坐一下,我去洗个澡。”


    “嗯。”徐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没一会儿,陆未复请的营养师上门来给柴次做午饭了,还问了下徐菱的忌口。


    徐菱想给手机充个电,但把充电器忘在办公室了,她等了好一会儿柴次都没下来,于是她去厨房问了下营养师。


    “我之前看见过陆先生拿着充电器进了书房,别的我不清楚。”


    “哦,好的,谢谢。”徐菱觉得贸然进人家书房不好,而且陆未复书房肯定有一些商业机密,虽然她一点不感兴趣,但万一出什么事了自己还得担着。


    偏偏这时候徐莫轩打电话过来了,“姐,江湖救急!你帮我看一份合同,我马上就得答复!”


    “今天不是姐不帮你,姐的电脑没电了,手机也快没电了,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哀嚎,自求多福吧。”


    徐莫轩啊啊啊了几声,“你骗谁啊!没有充电器吗?!”


    “我在柴次家,充电器在陆未复的书房,我可不敢进去。”


    “姐,我求你了!这合同好几千万呢!”


    徐菱啧声:“陆未复知道了你来挨揍吗?”


    “我挨揍我挨揍!!放心吧,背锅这件事我很擅长!”


    “行,你说的啊,已经录音了。”徐菱说着朝着书房的位置走去,她扫了眼桌子发现没有,于是拉开了抽屉。


    里面果然放着一根白色的充电线,她正准备拿起来眼睛却瞥见了抽屉最里面的一个包装,她不敢相信地凑近仔细看了眼,随即呼吸一滞。


    那头的徐莫轩催促道:“姐!你好了没?”


    “好了好了。”徐菱装作没看见,拿着充电器回到了客厅。


    十分钟后,她解决完徐莫轩那边的事情后柴次也下楼了。“徐姐,你说吧。”


    “工作的事情暂停一下。”徐菱将手机放在一边,“你坐。”


    柴次皱皱眉,“怎么了?”


    徐菱小声问他:“陆未复带过人回家吗?”


    “啊?”柴次有点没懂,但认真回答:“你弟弟回国那天跟着他回来过算吗?”


    “……”徐菱摇头,“我的意思是他有对象吗?”


    柴次立刻回道:“没有。”


    “真的没有?”徐菱不信。


    “没有……”柴次说着也有点心虚,“但他有结婚对象算吗?”


    “算。”徐菱确定了。


    柴次:“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徐菱也听见了一些风声?难道陆未复真的要结婚了?


    “刚才我进他书房拿充电器,看见个东西。”徐菱表情一言难尽,用英文对他说:“避孕套。”


    柴次立刻睁大了眼睛,“什么?”


    徐菱扶额道:“我不是故意看见的,主要吧……他那东西实在是有点显眼,我不是变态啊!你别跟陆未复讲,不然他又得阴阳怪气。”


    柴次顿时讲不出话来,徐菱也不可能用这种事开玩笑。


    “看你这样子估计他是真的没带人回来过,之前也没听说过他有谈恋爱,我还以为他是真清心寡欲,但他能在家里放这个玩意儿……不会是什么炮友吧?”


    “不可能!”柴次立刻道。


    “你又不了解他,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人是鬼。”徐菱说:“我看那包装都没拆,估计就是因为你来了他没机会带人回来。”


    柴次:“他每天工作都很忙,没时间的。”


    “你知道他是真工作还是假工作?说不定就是公司里的人呢。”


    柴次:“徐姐,真的不可能。”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要在家里放套子?”


    “……”柴次解释不出来。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来。”徐菱啧啧两声,“我看你迟早有一天会成为电灯泡,被陆未复赶走,要不趁现在我去给你看房子吧?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徐菱的话算是又在柴次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是的,陆未复一旦要结婚或者和别人在一起,他一定会被赶出去。


    “不用,林栖已经帮我看好了。”


    “哟,挺快啊,林栖对你还挺上心的,那我放心了。”徐菱说着打开电脑,“我们开始说一下之后的工作安排吧……”


    徐菱留下吃了午饭后就离开了,离开前她还不忘把充电器放回原位。


    陆未复今天回来得有些晚,甚至回来的时候还在打工作电话。


    “品牌名字我已经想好了,理念由我亲自来写,你们只需要做好后续的工作。”他说着进了书房,“等会儿我发一个——”


    他拉开抽屉的手一顿,有人动过他抽屉里的东西。


    那头听他没说话了,“陆总?”


    “哦,没事了。”陆未复挂了电话,他仔细翻了下发现抽屉里的东西一样没少。


    是柴次?他翻抽屉想做什么?


    上楼后,他看见柴次已经躺在床上了。


    “哥哥,你回来了。”


    “嗯。”


    柴次起身走过去,“哥哥,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有应酬。”陆未复绕开他走向浴室。


    错身的时候,柴次闻到了一股香水味,“Lost Cheery。”他脱口而出。


    陆未复停住步伐,回头疑惑:“什么?”


    “你身上的香水味。”柴次难得在陆未复面前冷着一张脸,“能留香这么久说明近距离接触过,哥哥,你和谁接触了?”


    陆未复觉得柴次这样的态度还挺有意思,“客户。”


    “需要和客户靠这么近吗?”这是拥抱才能留下的味道,而陆未复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陆未复坦然道:“我需要和你解释吗?”


    这句话直接把柴次噎住了,陆未复确实不需要和柴次解释,他根本没有资格质问陆未复。


    见他不讲话,陆未复往前几步,关上了浴室门。


    听着里面的流水声,柴次心里一阵窝火。白天徐菱讲的那些话一下子就灌进了脑海里,陆未复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他真的能保证对方是真的在应酬么?


    他想直接问陆未复,但是他凭什么问?


    那天晚上混乱迷离的吻已经够踏出红线之外的了,他不能再越界了。


    陆未复过了很久才从浴室出来,浑身散着一股凉气,比开了空调的卧室还要冷。


    “你……洗的凉水澡吗?”柴次不禁问道。


    陆未复关了灯,“嗯。”


    柴次担心道:“你这样会感冒的。”


    陆未复:“我又不是有自虐倾向才洗冷水澡。”


    “那是为什么?”柴次非要问个到底。


    陆未复啧声:“就那么想知道?”


    柴次:“嗯。”


    陆未复和他面对面躺着,眼眸微暗:“别后悔。”


    柴次疑惑:“为什么后悔?”


    陆未复不讲话,他抓着柴次的手腕,逐渐往下,将他的手心按在了某处。


    当意识到手里是什么的时候,柴次开始后悔了,他顿时面红耳赤,火辣辣的触感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陆未复还恶劣地问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我……”柴次语无伦次的,他想要收回手,但是被陆未复狠狠地按着不让动。


    陆未复十分不满:“说了不要后悔,躲开是什么意思?”


    柴次有些紧张,“哥哥,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陆未复想到抽屉里的东西,若有似无地暗示道:“柴次,我也会有欲望,我能忍一时可忍不了一辈子。”


    柴次明白陆未复真正想说什么,“哥哥会和别人做那种事吗?”


    “都看见抽屉里的东西了还问这种蠢问题?”


    柴次想要解释不是他,但是他发现解释也毫无意义,并不能阻止陆未复和别人发生亲密关系。而且他现在也根本想不了太多,因为手心现在太烫了,让他无法思考。


    陆未复心里也一阵火气,“本来都没事了,你非要问,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我……”柴次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抖:“怎么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酒会


    手酸得要命, 柴次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羞愤的感觉了,他只想要赶快结束睡觉。


    “哥哥……还没好吗?”


    ……


    过了好一会儿,陆未复闷哼一声, 柴次的手心被淋了一片潮湿。


    “去洗手。”陆未复说。


    柴次手都在抖,“……哦。”


    他连灯都不敢开,摸黑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洗。他用洗手液搓了好几遍才把那味道洗干净, 但是那种湿粘的感觉却一直缠绕着他,揪着他内心的羞耻。


    陆未复开了床头灯, 饶有趣味地盯着他慌乱的动作, “以后还问吗?”


    柴次迅速跳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蒙住, “不问了。”


    陆未复没再打趣他, 昨夜里困在山里没睡,他也累了。累得半夜里柴次钻进他被窝缠着他都没意识。


    ——


    “这个拿着。”林栖推给柴次一份文件。


    趁柴次打开的间隙, 林栖边说着:“房子已经买下来了, 钥匙什么的都在里面, 我也找人打扫过了, 你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柴次不解:“为什么送房子给我?”


    “哦, 忘记你失忆了, 之前你在纽约也给我置办了一处房产, 我这不是礼尚往来吗?”林栖说:“而且这不是主要原因, 我看你犹犹豫豫的不肯从陆未复家搬出来,所以未雨绸缪。”


    “谁丑?”


    “……”林栖扶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明天就要出发去外地拍戏, 短则一个月,长则……不知道了, 这个组很严格,你要想见我只能来找我了。”


    柴次点点头,“行,拍戏顺利。”


    林栖:“不过巴黎时装周我肯定会去,你今年会去走秀吗?”


    柴次:“还不清楚,不是很想。”


    林栖啧声:“你失忆之后还真是没什么事业心,你前几年虽然也不怎么拍杂志走秀场,但为了拍好看的图经常到处飞找实景,那些杂志的图可都是你亲自找的场景。但你这人吧又不喜欢解释,搞得圈里人都觉得你事多,说什么找你拍杂志得看你在哪儿,不顺着你就别想找你拍摄。”


    “是这样的吗?”柴次皱眉,“我也以为跟他们说的一样呢。”


    “你对自己的误解也太大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林栖说着叹气,“算了,你还是快点恢复记忆吧,虽然你现在纯良得让每个人都很舒适,但这不是真正的你。”


    柴次:“这段时间我有在试着找寻记忆,有时候做梦会梦见一些事,但醒来觉得那太不真实了。林栖,我真的觉得我以前就见过陆未复。”


    林栖手一顿,眼神闪烁了下,“你……想起了什么?”


    柴次没办法说出那些荒诞的画面,只道:“一种熟悉感,上次不是告诉你我三年前就存过他的号码吗?我觉得我在国外生活,并不可能会存一个国内的号码。那天我问了他助理,说他三年前才从美国回来,号码一直没变过,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在美国就认识他?”


    林栖试探道:“如果真的认识呢?你会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起我回来那天他对我说了一句话,问我是不是又要回来恶心他?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仔细想起来总觉得这种话是对一个曾经认识的人才会说的。”柴次说:“他当时的态度非常生气,所以如果以前真的认识,那一定不是很愉快的回忆,我肯定做了什么让他难以原谅的事情。”


    也差不多了,林栖想。


    “你……”林栖想说出来但又觉得这种事情确实不该他来揭开,“所以我让你别靠他太近,你倒好,还去签代言人,万一你恢复记忆发现你们之间有仇怎么办?”


    “可是他现在对我真的很好。”柴次说:“林栖,你可能没办法想象,我从小到大都没人像他那样对过我,那天下暴雨,是他开车来接我,不然我可能会冷死在山上。他还用手给我捂脚,我妈连我的袜子在哪儿都不知道。”


    “陆未复会做这样的事情?”林栖不可置信,他实在没办法想象那个画面。


    “是的,我也觉得他那样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他就是做了,还给我专门请了营养师。”


    林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要不直接问他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不。”柴次摇头,“不能问,现在这样就很好,万一问了他告诉我以前我做了很糟糕的事情怎么办?我怕我愧疚得不敢再住在他家。”


    林栖:“我看你这样像是根本不想恢复记忆。”


    “我药都没吃了,我觉得想不想得起来已经不重要了,没什么人是一定要记住的,我现在记着他就好了。”


    “随你吧。”林栖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有点疼,再听下去心脏估计也不好了。“我只跟你说一句话,记住你两现在的关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柴次听得出来林栖想说什么,但他和陆未复已经踩过红线了,可这些事情不需要别人知道。


    “嗯。”


    林栖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也不想再说,“你明天来送我不?”


    柴次摇头:“送不了。”


    林栖不满:“有事啊?”


    柴次;“明天晚上有个酒会,我已经答应去了。”


    林栖耸耸肩,“OK,时装周见吧。”


    “哥哥,我是要穿得正式一点还是随意一点?”柴次站在楼梯上,手里拿了两套不同款式的西装。


    陆未复坐在沙发上,眼神向上一瞥,“你自己看着办吧。”


    柴次盯着陆未复身上穿的西服,顿时有了主意,“好。”


    等柴次换完衣服下来的时候,陆未复发现柴次两套衣服都没选,选了一套休闲西服,整个人看着随意慵懒,更特别的是颜色和陆未复穿的很相似,乍一看像情侣装。


    “这样大家都能看出来我是陪你来的了。”柴次是这样解释的。


    陆未复不置可否,“走吧,何从已经到了。”


    酒会在郊外的一处私人酒庄,靠近附近的一路上都是联排别墅。车沿着林荫道一直往前开,路两边爬着深绿的常春藤,风裹着淡淡的葡萄香气吹进车窗,陆未复摇下车窗,指尖搭在窗沿上没说话。


    他们到的时候,酒会已经开始。门口接待的两个侍应生见陆未复来了,恭敬地将门为他打开。


    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随着门开顿时安静,穿着礼服的客人们纷纷朝着他们投去打量的目光。


    陆未复站在门口,停顿了半秒,微微往后偏了下头,像是在等人。紧接着柴次那张不同于这里所有人的混血面孔出现在璀璨的灯光下,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微微弯着。


    在酒精的熏陶下,所有人的五官都会变得十分模糊,但是此刻柴次的出现吹散了这层薄雾。他清晰明艳的脸像是一笔一划勾勒出来般精致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否认他漂亮。


    今天来参加酒会的各路上层人士带的伴儿不乏娱乐圈公认长得好看的小花小生,可是柴次一来,瞬间将他们身上的光芒掩盖。


    陆未复扫了一眼那些炙热的目光,大多是不怀好意的试探和侵略,这让陆未复很不舒服,柴次这种人就应该关在家里,省得跑出来勾引人。


    “愣着干什么?”陆未复不满道。


    柴次这才看见他松开的手臂,赶紧挽了上去,“对不起哥哥。”


    众人好像这才看见陆未复似的,收敛了些表情。但此刻他们也才发觉这两人站在一起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因为陆未复对外一直都以冷漠示人,浑身散着戾气,那股强势的气息掩盖了陆未复英俊的外表,所以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不会是这是个帅哥,而是这是一个不好相处且精明能干的商人。


    但柴次完全相反,他绯闻缠身,没人能通过照片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只能看见那张漂亮的脸蛋。


    所有人都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肯定非常不和谐,但是两种相反的气息像是诡异地混杂在一起了,有种特别登对的风味。


    “陆总,我等你很久了。”任家艺迎上前去。


    陆未复拿过一旁侍应生端来的酒水,和他碰了碰杯,“抱歉,等他换衣服,来迟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生气了。”任家艺半开玩笑地说,“柴先生今天来了,让我这郊外的破别墅都变成了在巴黎艺术馆举办的时装周。我让陆总请你来,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柴次:“我陪他来的。”


    任家艺笑着说:“陆总,你真是找了一个好代言人,又漂亮又懂事。看在我特别邀请的份上,能喝一个吗?”


    不等柴次反应,陆未复直接说:“不行,他今天不能喝酒。”


    任家艺脸色一僵,“陆总管得这么严?家教是不是太严格了?”


    “他酒品不好。”陆未复主动跟他碰杯,“我替他喝。”


    陆未复都主动碰杯了,任家艺也不好再说什么,“好,陆总真是会体贴人。”


    这时候,任家艺突然说:“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这里有一个柴先生认识的人,我把他叫过来,你们叙叙旧?”


    柴次疑惑地蹙眉,“谁?”


    “周歧,过来啊。”任家艺朝着不远处招呼着,此时一个青涩稚嫩的面孔朝着他们走来。


    陆未复脸色一沉。


    “你不是跟我说你以前跟柴先生关系可好了吗?听说今天他要来求着我带你过来见他,现在见到了,怎么不过来打招呼?”任家艺边说着将周歧整个人都推到了柴次面前。


    这个人不仅陆未复认识,此时失忆的柴次也认识,是他众多绯闻中唯一一个有姓名的绯闻对象。原因是柴次当时带着这人去了时装周,被一众媒体拍到两人同进同出某高级酒店大门。


    虽然柴次不到半个月就把人甩了,但这段绯闻由于抢占了时装周热度,所以热度出奇地高。而陆未复知道这件事的时间是在他被分手后回国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任家艺满意地看着自己安排的这出好戏,“怎么都不说话,小周,你不给柴先生敬个酒?”


    周歧看着脸色不虞的柴次,手颤巍巍地往前,“Chase,好久不见。”


    柴次根本没有拿酒,此时的他虽然看不见陆未复的脸色,但是他已经感受到了身边人发火的气息。


    偏偏旁边还有个煽风点火的,“陆总,这杯酒你总不能替他喝了吧?”


    “任总真是大费周章了。”陆未复脸上挂着看不透的笑容,“为了不浪费你的一片好心,柴次,今晚你的酒自己喝。”


    他说着拉过柴次的手,随后将自己的酒杯塞到他手心,他盯着柴次的眼睛,语气异常平和:“好好叙旧,正好我去和刘总谈点事。”


    柴次根本来不及说话,陆未复就走了,他十分确定陆未复在生气,而且是目前为止最厉害的一次。


    完蛋了。


    任家艺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那你们好好聊啊,我也走了。”


    柴次烦躁地瞥了眼周歧,随后道:“跟我过来。”


    陆未复远远地看着柴次把人叫走了,心里的不痛快更深了。


    “喂,别看了,人走八丈远了。”徐莫轩不知何时凑到他跟前,还笑得贼兮兮的。


    陆未复冰冷的视线扫过徐莫轩人模狗样的衣服,“你不是不来?”


    “找到伴儿了啊,终于逮着机会喝酒了,当然要来!”徐莫轩笑得不怀好意,“还好我来了,这才没错过一场狗血大戏,你的前男友兼弟弟陪你来参加酒会,却和他的前前任甜甜蜜蜜说小话去了,你这个前前前任有何感想?”


    “滚。”陆未复言简意赅。


    徐莫轩耸耸肩,“是谁心里难受我不说。”


    “陆哥,你家代言人呢?”余沁雪端着一杯酒也凑了过来。


    陆未复皱着眉,“你怎么也在?”


    余沁雪拍了下徐莫轩的肩,“我俩凑个伴啊。”


    陆未复冲着徐莫轩挑了下眉,后者立刻解释:“没错,我想来喝酒,她想来找柴次,于是可怜的我们就抱团取暖了。”


    “……”陆未复突然觉得这两人在某方面还真挺配,都非常地无聊。


    此时,柴次把周歧叫到了没人的阳台,关上门后,里面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了。


    可是柴次也没说话,就这么靠着窗台冷冰冰地盯着眼前的人。


    周歧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寒,声音有些抖地说:“Chase,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


    柴次根本不记得自己以前和这个人相处的细节,烦躁道:“你来干什么?”


    “我……我想来见你,之前的事情非常感谢你,但是你帮过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到你了,知道你来这边发展后就一直很想找机会当面跟你说声谢谢,正好这时候任总找到了我,我就特地来跟你道声谢。”周歧解释道。


    柴次:“谢什么?”


    “Chase,你已经不记得了吗?”周歧说着低下头,“也对,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件小事,当年我家里人生病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医院要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是你帮了我,对你来说一百多万可能就是一件衣服的钱,可对来说那是我妈妈的命。”


    柴次听着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我跟你之间的绯闻又是怎么回事?”


    周歧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确定什么一样。


    柴次:“哦,最近几年忘性大,有些事情确实不太记得了。”


    “当年你帮过我之后让我为你做一件事,说就当还钱了。然后你带我去了巴黎,时装周的时候还特意把我带上,那天晚上还牵着我的手进了酒店。”周歧说着不敢看柴次,“我当时以为你是想要……我本来都打算妥协了,毕竟人总是要付出些什么,但是那天晚上你没碰我,连衣服都没换,坐在窗边抽了一晚上的烟,还说什么‘这样你应该会更恨我了吧?’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留下字条让我不要和任何人解释我和你的绯闻。”


    “我这才知道那天晚上有媒体拍到了我和你进酒店的照片,甚至我的人生履历也被扒了出来。原来你说的交易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你是在买我的个人隐私。”他说着笑了下,“但我的隐私根本不值什么钱,没过多久我就回国了,也没有继续从事娱乐行业。”


    柴次听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了炒作绯闻吗?可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选择眼前的这个人?


    “这件事情就只有你知道吧?”


    周歧立刻点头:“嗯,我听你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妈都不知道。”


    柴次闭了闭眼,看来除了自己恢复记忆就没别的办法知道原因了。


    “那个……Chase,我能问一下你和刚才那位陆总是不是……”


    柴次睨他一眼。


    周歧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刚才那位陆总好像有点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你需不需要我去解释一下?”


    “解释……”怎么解释?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动机是什么,贸然解释显得像是欲盖弥彰。


    柴次有些烦闷地摸了下自己的衣兜,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可下一秒,周歧递过来一盒烟。


    柴次愣了。


    周歧笑着说:“今天来之前我就在想该怎么跟你开口,所以买了你以前喜欢的草莓烟,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不了。”柴次推了回去,“我已经很久不抽烟了。”等会儿陆未复闻到那不就完了吗?本来这件事都还没处理好。


    “哦,这样,那好吧。”周歧有些失落,不过很快挤出一个笑脸,“Chase,我发现你好像变得比以前要开心点了。”


    柴次皱眉:“有吗?”


    “嗯,有,只是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出来……”


    此时门后的缝隙闪过一片衣角。


    “怎么样?”徐莫轩昂首挺胸,一副得意的模样,“我拉你来听墙角是对的吧?刚才是谁死着一张脸说什么不做这种偷听的勾当?要不是我你能知道他两没事么。”


    陆未复睨他一眼,“假的怎么了?是真的又怎么了?”


    “呦呦呦啧啧啧~”徐莫轩摇头叹气,“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被甩了坐在地上哭,看见柴次跟别人开房的八卦新闻后班也不上了,差点没给自己喝死,要不是我劝着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大呼小叫?”


    陆未复沉默半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谁知道,现在的他都不知道吧?”徐莫轩思忖了会儿,又说:“你说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有误会?你看哈,他当时是拉着林栖做挡箭牌,跟你提分手,后来又出了和周歧的绯闻。但现在很明显的是这两个人都不可能跟柴次有过关系,他大费周章地做这么一大通事情就为了跟你分手吗?这也太奇怪了。”


    陆未复站着没说话,这时候柴次已经从阳台的位置回来了,可他还没找到陆未复,面前有个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余沁雪和他打招呼。


    柴次微微蹙眉,陆未复的结婚对象怎么也在?


    见他不说话,余沁雪继续道:“上次在飞机上见过,晚宴的时候你还借给我外套,不记得了吗?”


    柴次:“记得,余小姐,你有事吗?”


    “我今天专门来见你的,上次我问陆哥你的联系方式,可他太小气了不给我,他把衣服拿给你了吗?”


    “嗯。”柴次不咸不淡地。


    陆哥?叫得可真亲热,原来他哥除了他之外还有人可以这么叫他么?陆未复不给他的联系方式肯定是不想自己在他结婚对象面前暴露身份,给他带来困扰。


    余沁雪完全没看出来柴次的内心活动,她看着柴次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叭叭叭地说着:“那件外套可真不好买,我是让人从巴黎的门店给我带回来的,好在还能买到。”


    柴次无所谓道:“其实不用的,一件衣服而已。”


    “那怎么行?我很感谢你帮我解决尴尬,而且我挺喜欢你的。”


    “啊?”柴次没听明白。


    余沁雪眨着一双星星眼道:“我好喜欢你的脸啊,我还磕你和林栖的CP呢,你能不能和我拍一张合照?”


    “……”你走错频道了吧?柴次完全不明白这是个什么走向。


    余沁雪已经摸出手机,“可以吗?”


    柴次不好拒绝,只能弯下腰,“你拍吧。”


    “谢谢你啊!”余沁雪开心地按下快门,咔咔咔地拍了十几张。“可以再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柴次:“我没有微信。”


    “我有Whats App,或者你给我一个你的手机号?”


    “……”柴次沉默地摸出手机,加了她的好友,并且把电话号码也发了过去。


    余沁雪开心得都忘记自己把爱马仕包包放在地上了,激动之余还踩了两脚。


    “我太开心了,那我如果遇到服装搭配问题可以找你吗?”她说着又补了句:“放心吧,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


    隔着陆未复这层关系,柴次实在难以拒绝,“可以。”


    “谢谢你!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你要找陆哥的话,他和徐莫轩在外面的小花园说悄悄话。”余沁雪说着指了个位置。


    柴次点头:“嗯。”


    余沁雪满意地提着包包朝着门口走了,柴次正要往小花园过去,又一个人将他挡住。


    “柴老师,你今天很忙啊。”孟槐笑得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


    柴次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走——


    “周歧是我找来的。”


    柴次顿住步伐,蹙眉看他。


    孟槐:“柴老师,你的前任真的有点多,我去趟医院都能碰见。”


    柴次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发火,忍着气道:“上次的事情还没吸取够教训?”


    “哈哈,柴老师你别威胁我嘛,我现在可是任总罩着的人,更何况陆总和任总还有生意往来,也不好撕破脸的,我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对陆总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等到你厌烦的那一天,你为了躲他应该就会回美国了吧?”


    “你有病?”


    “我可是好心来提醒你,你最好尽快掌握主动权跟他断了,别等到陆总和余小姐结婚他把你甩了,那个时候从未体会过被人甩的滋味的你甘心带着一肚子气回美国吗?”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柴次哂笑道:“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美国,但我知道我想要你什么时候滚出娱乐圈你就什么时候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喂喂喂,磕错cp了喂


    第36章 失控


    孟槐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柴老师, 你不会真陷进去了吧?你难道想要走Caroline的老路吗?”


    柴次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眼神散着寒意:“你说什么?”


    “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有藏得住的隐秘事,比如Caroline的死因, 你们以为向媒体隐瞒得很好,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孟槐看着他的脸色得意道:“你应该也不希望她死后这么多年还能人设崩塌吧?”


    孟槐离开后,柴次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腿脚都变得有些麻木,往前迈步的时候不禁踉跄了下, 好在旁边的人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


    柴次看了眼旁边陌生的男士, 摇摇头,“谢谢。”


    “需要我扶你去休息室吗?”


    “不用, 我还有事。”他说着要走。


    “那你能赏脸和我喝杯酒吗?”男人一脸谦逊的模样, 眼含着期待地从一旁的桌上顺了杯酒递过去。


    这是酒会,柴次要是拒绝得太过分也说不过去, 他接过酒杯, 和他碰了下, 随后饮了一小口。


    男人开心道:“我今天还真是幸运。”


    柴次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只道:“那你去一边慢慢幸运吧, 我还有事。”


    说完柴次就往花园里去了, 他得赶紧和陆未复解释一下周歧的事情。


    身后的男人此时和任家艺站在一起, “长得是真好看, 就是目中无人。”


    任家艺笑着,“他一路顺风顺水, 有目中无人的资本,你说这娱乐圈里长得多少漂亮的见着我们都得贴上来, 就那个什么清冷孤高的爱豆在我床上还不是叫得□□得很。”


    “你征服欲上来了,真想睡他?”


    “如果他没这么难搞我可能还没这么感兴趣, 但今天陆未复给我了难堪,你说如果我把他的人睡了他会怎么样?”


    “你是真的不怕,我可劝你悠着点。”


    任家艺只是笑笑没回答。


    柴次在后花园转了一圈没发现陆未复的身影,倒是撞见角落里有两个人在接吻。


    他赶紧离开,给陆未复打了个电话,但对方一直不接,不会还在生气吧?


    柴次返回大厅,迎面撞上来徐莫轩的脸,“陆未复呢?”


    “他和人在二楼谈事情呢。”徐莫轩回道。


    “哦,谢谢。”柴次说着往上走。


    “你等下!”徐莫轩拦住他,“你在门外等他会儿吧,顺便帮我说一声我先走了,余大小姐跟我一起来的,我得把她安全地送回去。”


    柴次点头,“好。”


    二楼是休息室,每间屋子的隔音效果都很好,非常适合生意人聊天,也很适合……情到浓处了来上一炮。


    他经过一间房的时候发现门没有关紧,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痛苦的呻/吟声,眼梢掠过时,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孟槐。


    但另一个男人却不是任家艺,是刚才那个扶他的男人。


    任家艺知道孟槐在他的酒会上做这种事情吗?算了,做这种事情门都不关紧恐怕也是不在意。


    柴次闭上耳朵,赶紧走了。他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找了一个能观察到所有房间的位置等陆未复。


    这时候一个侍应生上来送酒,柴次等着无聊,于是拦住他,“给我一杯。”


    “呃……”侍应生有些困扰,“抱歉,这个是别的客人点的。”


    “好吧,等会儿你再给我送一杯。”


    “好的先生。”


    没等一会儿,侍应生就送了一杯上来,“先生,您的酒。”


    “嗯。”柴次低头忙着回林栖的消息,这人刚落地就发消息骚扰他,抱怨条件十分艰苦。


    此时侍应生下楼后走到任家艺面前,“任总,送到了。”


    “他喝了没?”


    “他在回消息,走的时候还没喝。”


    “嗯,你走吧。”任家艺望了下二楼,将外套脱掉后往上走去。


    柴次放下手机,指尖刚触碰到杯壁——


    “怎么在这儿?”陆未复的声音在声音在一旁响起。


    柴次赶紧起身,“哥哥,我在这里等你。”


    陆未复轻笑一声,“叙完旧了?”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知道。”陆未复眼神扫过桌上的酒,“还喝上了?”


    柴次悻悻道:“因为我等你有些无聊。”


    “谁准你喝酒了?”陆未复端起那杯酒,鼻尖溴了溴,忽地眉头一皱。


    柴次:“你刚才不是说今天的酒都让我自己喝吗?”


    “没听出来我说的反话?”陆未复说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柴次看愣了,“哥哥……”


    陆未复神色平静地看着从楼梯上来的人,“任总。”


    任家艺看见他后立刻看向了那个空酒杯,神色平静地说:“陆总这么快就谈完生意了?”


    “让你失望了?”陆未复拽着柴次的手腕,和他擦身而过。


    站在原地的任家艺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的,“迟早有一天……”


    陆未复一路风风火火地拽着柴次从大厅出去,柴次发觉拽着他手腕的手越来越紧了,“哥哥,有点疼。”


    上车后,陆未复松开他的手,对何从道:“快点回去。”


    “是。”


    柴次这才发现陆未复有些不对劲,“哥哥,你怎么了?”


    陆未复打开窗户,试图吹风缓解一下身上的燥热,但是他一点风都感觉不到,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何从,开空调,温度调到最低。”


    何从关上窗户,调低空调的温度,看着他的脸色有些担心道:“陆总,您没事吧?”


    陆未复的额头发着虚汗,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了扔在一边,他声音沙哑地:“那酒有问题。”


    柴次立刻反应过来,“那杯酒是我让侍应生给我送上来的,有人动手脚了?”


    “你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那二楼是用来干嘛的没看见?”陆未复脸色十分难看,“真以为我管着你不让你喝酒?”


    “对不起哥哥……”柴次愧疚地低下头,“那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陆未复解开了衬衫扣,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回家。”


    何从皱眉道:“陆总,那酒里不知道下了什么东西,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我说回家。”陆未复语气不容置喙。


    何从只能加速往回赶,一路上陆未复闭着眼睛死死地抓着扶手,车厢内的空气再低也缓解不了他周身的燥热。


    柴次也不敢靠近他,抱着他的外套盯了陆未复一路。他发现陆未复除了脸有些红,呼吸有些急促,好像也没别的反应,他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可下车后,刚进电梯,陆未复就把他按在了电梯角落。


    柴次一脸恐慌,“哥哥……唔……”


    陆未复低头吻住了他,一只手扣在他的腰上,那滚烫的舌尖扫过口腔让柴次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是在清醒状态下时感受陆未复的亲吻,这让他的心跳都快要溢出来了。


    电梯门开后,柴次推他,“哥哥……到家了。”


    陆未复迷离的眼神中混杂着一丝难得的清醒,他松开了些。柴次赶紧从他的桎梏中挣脱,跑过去开门。


    嘀一声,门刚被打开,身后忽然就席卷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哥哥!”柴次被陆未复横抱起来,大步从玄关跨过去,然后将柴次扔在了沙发上,不等柴次反应过来,炙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不同于上次那样循规蹈矩的克制,陆未复这次吻得毫无章法,他一只手死死地扣住柴次的手腕,另一只手不老实地从柴次的衣摆探进去。


    滚烫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柴次不禁抖了一下。可陆未复更加兴奋,手掌在腰侧游移,逐渐往上……


    上次留下的疼痛身体还记得,柴次开始激烈地反抗,“哥哥,不行!”


    陆未复咬了口他的脖颈,“啊!”柴次吃痛地叫了声。


    “不准说不。”陆未复呼吸烫得柴次耳朵变得通红。


    柴次这才看清楚陆未复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感觉像是要把他吃掉般可怕,而此时陆未复那里在柴次的腰侧蹭了下。


    柴次瞬间警铃大作,“哥哥……我去给你买药!”


    他刚起身就被陆未复按了下去,“你不就是么?”


    如果说柴次现在还不知道陆未复说的是什么,那就太可笑了,“哥哥……我们是不可以这样的。”


    “不可以?”陆未复笑了声,他捏了下柴次的腰,指尖往下,“睡在一张床上,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你跟我说不可以?柴次,你要跟我一直装傻吗?”


    柴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想做什么,“可是……可是我们是——”


    “那又怎么样?”陆未复打断他的话,“那天晚上你也没把我当作你哥啊,柴次,你到底还要欺骗自己多久?我让你好好想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直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答复。”


    柴次浑身都在颤抖,“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未复笑了下,随后放开他,坐起身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让我上,要么我出去上别人,自己选。”


    柴次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陆未复,“我……就不能都不选么?”


    陆未复的喉结上下一滚,嗤笑道:“你看,柴次,你真的很可笑,你根本没办法接受我和别人上床,还要在这里假惺惺地跟我保持距离。你知道,我不会一直纵容你的。”


    柴次沉默着。


    “那我当你选了。”陆未复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可这时,柴次突然朝着书房跑去,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后,他跑出来拦住了陆未复的去路。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里拿着的避孕套递过去,虔诚般地说:“哥哥,你上我吧。”


    这句话如同台风过境,将所有的理智都吹散。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偷吃[作话锁]


    ……


    等柴次再次醒来已经是隔天中午, 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上套上了睡衣,浑身上下都被清理过, 他甚至不知道陆未复什么时候带他去浴室做的清洗。


    “嘶……”柴次一动下半身的疼痛就传遍了全身上下每个细胞,他呆愣地跪坐在床上,被子顺着床边滑在了地上。


    ‘咔哒’一声, 卧室门被推开,陆未复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眼睛扫过柴次那宽大的领口, 依稀能窥见里面未褪的吻痕, 这种场面实在过于暧昧,但陆未复仍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过去, 命令道:“过来。”


    柴次瞬间睁大双眼, 也顾不上疼了,赶紧抓起地上的被子将自己裹了进去, 头闷在被子里面喊:“哥哥, 我真的不行了!”


    陆未复不满地啧了声, 他拽了拽被子, 说:“出来。”


    “哥哥……”柴次露出自己的脑袋, 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真的好疼也很辛苦……”


    “没说要继续, 我药效已经过了。”陆未复无语道:“我给你擦药。”


    柴次这才看清楚陆未复手里拿着的东西是消炎药, 而不是他以为的塑料包装。


    他松了口气,慢慢地从被子里出来, “啊……”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见他这样,陆未复不禁笑了下。


    柴次立刻捕捉:“哥哥, 你还笑我?”


    “那又怎么了?”陆未复毫无愧疚心。


    “你一点都不心疼我。”柴次委屈道。


    失忆后做完的反应还真是有意思,陆未复故意道:“为什么要心疼?是你主动要让我上你的, 自己愿意怪谁?”


    柴次讲不出话了,半晌后小声地道了句:“讨厌你。”


    用这种娇嗔的语气说讨厌和撒娇没什么分别,陆未复本来都打算再逗他几句,可柴次说完那句话后不仅没躲远些,反而朝着陆未复的方向靠近。他用手臂环住陆未复的脖子,趴在陆未复的怀里,整个人软作一团地,随后仰起头,用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单纯地看向陆未复。


    “但我决定原谅你。”


    这下说不出话的人变成陆未复了,再硬的心碰上这么个人也会化作一滩水,他怎么也没想到柴次会有这招。


    陆未复近乎是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拍了拍柴次的屁股,“擦药。”


    “哦。”柴次毫无羞耻心地在陆未复怀里撅起屁股,“哥哥,你擦吧。”


    陆未复有点无奈,在床上没有什么廉耻心这点,柴次失忆前后都一样,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药膏在红肿的地方打着转涂抹,陆未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沉重,但他在一发不可收拾前擦完了药。


    “起来。”


    柴次努力挪了挪身体,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能走下楼吗?”陆未复问。


    柴次点点头:“我洗漱后就下去。”


    柴次下楼时正巧撞见何从来送文件,他这才想起陆未复这两天都没去公司,而他也处于半失联状态。


    一旁的陆未复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说了句:“徐菱来过电话,我说你病了。”


    “哦。”这倒是个好理由。


    何从走后,陆未复拉着他去了餐厅,“两天没吃东西,就别计较热量了。”


    柴次点点头:“好。”


    桌上摆了一堆热气腾腾的食物,柴次坐下时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陆未复给他盛了一碗汤,“喝掉。”


    柴次将汤碗端在手里才知道怪怪的味道就是这个汤传出来的,他捏着鼻子嫌弃道:“哥哥,好难闻,这是什么?”


    “补身体的。”陆未复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道。


    柴次有些难为情道:“能不喝吗?感觉很难喝。”


    “不行。”陆未复说着又盛了一碗,“我陪你喝。”


    柴次低下头,“好吧。”


    除了这个有怪味的汤,其他的菜都很好吃,柴次现在也已经能够自如地使用筷子,所以一顿饭吃得很满足。


    瓦罐里那锅汤柴次只在淫威下喝了两碗,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但也没倒掉,剩下的陆未复解决了。


    虽然汤不好喝,但是柴次发现喝完后身体变得暖烘烘的,开着空调都觉得有点热。


    吃了饭,陆未复回到书房继续工作,柴次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没半个小时又睡了过去。


    过了会儿,陆未复从书房出来,穿过玄关打开大门。


    徐莫轩戴着墨镜无语道:“为什么不让按门铃?”


    “闭嘴。”陆未复说完转身往里走。


    徐莫轩的头顶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进屋后当他看见谁在客厅的柴次问号变成了大大的感叹号。


    他几乎是推着陆未复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陆未复。”徐莫轩摘了墨镜摔在桌上,他指着陆未复说:“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做什么了?”陆未复没有任何表情地问。


    徐莫轩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眼瞎?他脖子上是被狗啃的?”


    陆未复不咸不淡地:“哦。”


    “哦?你知不知道这是□□?”


    当这两个字被说出来的时候,陆未复眼神都变了,“如果是,三年前就已经是了。”


    “那能一样吗?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还……”徐莫轩要被他气死了,“万一被人知道你和亲弟弟搞在一起你公司也完了!”


    陆未复只道:“那天酒会有人给柴次下药。”


    “啊?”徐莫轩下意识问:“谁啊?”


    陆未复:“任家艺。”


    “他?你跟我说过他对柴次不怀好意,但他都知道你跟柴次关系好还能做这种事?”


    陆未复:“那天我和刘总在二楼谈事,他让人送了两杯酒上来,那酒就有问题,我没喝。出来的时候碰见柴次,发现他给柴次也送了。”


    “柴次喝了?”


    “没。”


    徐莫轩刚松了口气,紧接着陆未复说:“我喝了。”


    “……啥?你都知道那酒有问题你还喝?”徐莫轩不可置信。


    陆未复:“就是知道才喝。”


    徐莫轩以为他有什么很高深的原因,皱着眉头说:“你提前做准备了?还是故意让他留下什么把柄?”


    “没,我只是想让柴次愧疚,激他一下,让他心安理得地跟我睡。”


    徐莫轩:“…………”


    陆未复笑着补了句:“其实还挺难忍的,回来的路上有好几次我都想停车。”


    徐莫轩抓着脑袋,“我应该夸你吗?”


    “我征求过他的意见,他不愿意我找别人,是他主动献身。所以就算是不道德,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误。”


    “所以那天晚上之后你都没去公司,就是和他在家里……”徐莫轩皱着一张脸,“你两挺能做的啊!”


    陆未复:“那药有问题,我让何从查了一下,在国外都是违禁药品,副作用极强。”


    徐莫轩呵呵一声,“难怪我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牛鞭汤的味道,看你这脸色也不好,是得补补。”


    陆未复:“所以我让你来帮我工作啊。”


    “……凭什么?我也要上班的。”


    陆未复:“你这两天不是休假吗?”


    徐莫轩:“你知道还让我工作?”


    陆未复当作没听见,“知道你对车的了解程度比对自家财产还清楚,所以找你来参谋一下定价,徐总不会拒绝吧?”


    徐莫轩立刻摆上谱了,“这不是你们公司高层决定的事情吗,找我一个外人参谋不太好吧?”


    “……别蹬鼻子上脸,当我车真白送你啊?”


    徐莫轩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资料拿出来吧,你们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陆未复:“路测已经完成,生产与供应链也没问题,售后和配套设施在前几年的经验下也有成熟的应对方式……”


    两人在书房工作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徐莫轩的脸色也跟被吸干了精气神似的。


    醒了好一会儿的柴次看见徐莫轩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莫轩给陆未复打完黑工,没什么好脸色地说:“你睡得跟猪一样的时候。”


    柴次撅着嘴,朝一边道:“哥哥,他骂我。”


    “……”徐莫轩无语至极,“这都要告状?”


    陆未复淡淡地:“他骂你你不会骂回去?”


    柴次:“我不知道用中文怎么骂人。”


    “……”徐莫轩被气笑了,“你两搁着欺负我呢,就你会告状?我现在也要回家找我姐告状,让她收拾你们!”


    陆未复一阵头疼,“你能不能别跟小学生一样?跟他较什么劲?”


    徐莫轩无语道:“他就比我小两岁。”


    “但他失忆了,现在只有17岁。”


    “你高中数学满分是作弊来的吧?”


    陆未复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打什么主意,“两辆车。”


    “这还差不多。”徐莫轩像个大尾巴狼似的,“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我回家了。”


    陆未复:“不留下来吃晚饭?”


    “不吃了。”徐莫轩说着扫了眼两人,“我不爱喝牛鞭汤,还有——”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句:“最好是藏好了。”


    门关后,柴次担忧道:“哥哥,他不会真的跟徐姐告状吧?”


    “你怕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跟徐姐解释。”


    “现在不知道了?”陆未复说:“以前你非要抱着我睡的时候怎么没不知道呢?”


    柴次捏了捏手心,“那以前也没有……那样啊。”


    陆未复:“在我看来没什么分别,一直都在越界的人是你。”


    柴次无可反驳,需要陆未复的人一直都是他,而陆未复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他。


    可是虽然两人已经做过一些极尽亲密的事情了,柴次并没有感受到一种安全感。因为陆未复没有表态,没有说清楚他们现在究竟算什么。


    晚上,陆未复关灯后,柴次凑过去抱着他。


    “哥哥,别的亲兄弟之间也会抱着睡吗?”


    陆未复已经很疲惫了,“不会,他们都抱着老婆睡。”


    柴次仍喋喋不休:“啊?那你以后也要抱着老婆睡,我睡哪里?”


    “……你睡床底。”


    这样的回答在柴次看来无异于陆未复还是要结婚,还是要抛弃他。


    柴次委屈道:“那我们这样不会对你老婆很不尊敬吗?”


    陆未复快要被他蠢死了,直接翻过身,一把扣住他的腰,压上去吻住那张合不拢的嘴巴。


    这样才能安静。


    ——


    “你感冒好了?”徐菱递过去一杯温水,怜爱地看着柴次。


    柴次有些心虚地接过水,“嗯。”


    徐菱见他精神状态还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再休息几天都没关系,你可不能在拍杂志前病倒。”


    柴次在家里休息了快一周,除了腰侧那里还有点瘀青其他地方的痕迹都消得差不多了,这才敢出来见人。


    “是下周吧?”他问。


    徐菱点头:“没错,在意大利拍完后我们应该还要多待几天。”


    “为什么?”


    “难得出去一趟,所以要拍摄一些素材。还有就是主编约了你吃饭,你不可能不去吧?”


    于情于理柴次都不可能拒绝,“行,但是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她说你一直没回她消息,以为你不用那个帐号了。”


    柴次赶紧打开手机,他上次加完余沁雪之后给软件开了免打扰。这一点开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消息,不仅有四天前主编发来的邀约,还有很多意大利品牌方的消息,大部分都是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他们门店看看,如果有喜欢的直接给他邮寄到家里去。


    “我的行程是公开的吗?”柴次不禁问。


    徐菱:“时尚圈就这么大,你又这么显眼,在你答应去拍摄的那一刻就会有工作人员知道,难保不会泄露出去。”


    柴次应了声,然后给主编回了个信息。


    徐菱站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柴次看了会儿,“你愿意尝试直播吗?”


    “嗯?”柴次不解地皱起眉头,“什么?”


    “我是觉得你在这里没什么朋友,现在林栖又去拍戏了,你平时说个话的人都没有,也挺无聊的,你直播找网友聊聊天啊,说不定开发你事业的第二春呢。”徐菱玩笑道,“不过以Jane给你的高端神秘定位,这个想法肯定会被pass掉。”


    柴次沉默半晌,随后很认真地说:“你弄一个测试账号教教我吧。”


    徐菱愣了,“啊?我随口一说,你真想尝试啊?”


    “为什么不可以?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微博上有很多粉丝都在问我的穿搭,但是我根本回不过来,开直播就能很快速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徐菱:“我们看到的可能不是同一批粉丝,我个人认为问你私生活的人更多。”


    “那很正常,我是公众人物,Caroline去世这么久还有人好奇她谈过多少前任呢。”柴次说着自嘲道:“就是现在也有不少人好奇我的生物学父亲是谁。”


    徐菱:“这件事情你要不跟Jane先商量一下呢?”


    “不用,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不想让她过多干涉。”柴次的态度很强硬。


    “好吧,今天恒鸣的工作人员联系我说下个月会正式签约代言合同,我算了下时间应该就是我们从意大利回来之后,到时候他们新车发布,我们这边也要同时配合宣传,所以接下来我们会非常忙,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


    “嗯。”


    徐菱:“我下班了,等会儿我让小方送你回去?”


    柴次看了下时间,“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晚霞映天,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大楼外的屏幕上轮播着奢侈品的广告图,屏幕里那个捧着鲜花奔跑在草地里的人此刻也在欣赏着大屏里的自己。


    柴次收回眼神,启动汽车往前开去。


    暮色四合,抵达公司楼下的时候天色已暗。


    虽然是下班时间,但是对于这栋楼的员工来说加班如同家常便饭。大楼里灯火通明,来往的工作人员看见柴次已见怪不怪。


    陆未复的办公室门关着,柴次敲了好几声门也没人应。


    “你找陆总?”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柴次转身,“对,他不在吗?”


    秘书一脸疲态,“陆总还在上面开会,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还在开会?”


    “嗯,今天高管做述职,陆总有点不满意,从下午三点开始,到现在都没结束。”秘书说着刷卡开了陆未复办公室的门,“你在里面休息等他一会儿吧。”


    柴次跟着她走进办公室,秘书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文件,随后道:“我去送文件了,稍后会有人给你送喝的,请问你需要什么?”


    “不用。”


    秘书欠身,“好的。”


    等陆未复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是我最近脾气太好了所以大家对工作都这么松弛了吗?如果是这样,我看每月一次的述职改成每周一次。”


    跟在陆未复身后的何从回道:“最近大家对于工作确实有点懈怠,我前两天发现上班期间还有员工在茶水间闲聊。”


    “聊什么?”


    “您和柴先生的事情。”


    陆未复:“上班期间聊老板的八卦这是我们公司应该出现的情况吗?”


    何从:“明白,我这就通知下去整顿一下。”


    陆未复走进办公室,扫了眼,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不是说人来了?”


    何从:“郑秘书说一个小时前来的。”


    “哦,那可能走了吧。”陆未复脸色更差了,“你也可以走了。”


    何从这时候不敢触霉头,“好的陆总。”他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陆未复一边发消息一边走向办公桌,等他坐下时小腿突然攀上一个温热的东西,陆未复往后一退,只见柴次蹲在办公桌下笑着看他。


    “哥哥。”


    陆未复难以用任何的言语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我等了你好久呢。”柴次的双手交叠搭在陆未复的大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头盯着陆未复。


    陆未复发了一半的消息停滞在对话框里,即便他从来都是一个上位者,看人也习惯了俯视,可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柴次,他有一种对方变成了玩具的错觉。


    柴次从来都是把别人当作玩物,这也是陆未复最讨厌柴次的一点,可如今位置调换,陆未复竟然觉得物化一个人竟然可以让身心如此愉悦。


    陆未复伸出手指,抬起柴次的下巴,“为什么躲这下面?”


    柴次天真道:“好玩啊,你刚才也被吓到了吧?”


    “吓到了。”陆未复回答得毫无感情。


    柴次笑着说:“你开会这么久是不是很累啊?”


    “有点。”陆未复眼神微微一暗。


    “那我们现在回家吧?”柴次说着想要起身,但是发现腿动不了了,“哥哥,我蹲太久腿麻了,你能拉我一下吗?”


    “不急。”


    不等柴次明白他说的这个不急是什么意思,只听一声皮带扣松开的声响。


    随着陆未复按着柴次的脑袋往他身上靠,“刚才被吓到了,你要负责。”


    明白他的意思后,柴次咽了咽口水,犹豫地:“我……”


    “嗯?”陆未复不悦地抬眉,“不愿意?”


    …………


    “喝水。”陆未复将水杯递过去。


    柴次累得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握着水杯摇摇头,“等会儿。”他的嗓子有些干哑,话都说不出来。


    陆未复也没逼他,自己刚才确实有点过分,往里捅的时候没注意分寸。他坐在柴次旁边,打开一张湿纸巾,细致地擦拭着那张漂亮脸蛋上的液体。


    虽然留着很好看,可是陆未复不想别人看见。


    柴次有些委屈地:“哥哥,你总是这样,让我做一些很痛的事情然后又很温柔地对我。”


    “谁让你吓我?”


    “我……开个玩笑,以后再也不会了。”


    陆未复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回家。”


    回家路上,柴次趴在窗户上吹风,车辆停在一处街边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将头伸了出去。


    “你找死吗?”陆未复捏着他的脖子抓了回来。


    柴次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店铺说:“那里有草莓蛋糕,我上次刷到他们的广告图了,看着很好吃。”


    “……”陆未复扫了眼店铺外的广告图。


    陆未复刚要说话,紧接着柴次就焉了下来,“可是我吃不了,哥哥你快开车离开这里吧。”


    陆未复沉默地踩下油门,但他没有往前开,而是将车拐在了停车位。


    “等着。”他说完这两个字就甩上了车门。


    柴次趴着窗户,看见陆未复往刚才那个蛋糕店去了,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一个很大的纸袋子。


    陆未复打开车门,将纸袋子递给柴次,“拿着。”


    柴次接过袋子,“哥哥,你为什么买?”


    “不是要吃?一会儿不给你买又哭。”陆未复很正经地说,就像是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样。


    柴次移开眼神,“我才没有哭。”


    陆未复不置可否,系上安全带继续开车。


    草莓甜甜的味道钻进柴次的鼻子,诱惑着他打开了包装袋,里面是不同种类的草莓蛋糕,“哥哥,你买这么多我吃不了,而且下周要拍摄,不能长胖。”


    陆未复语气平淡:“每样尝一点,吃不了放着。”


    “那剩下的不就浪费了吗?”


    陆未复:“剩下的我吃。”


    柴次惊讶道:“哥哥,你怎么能吃我剩下的东西?”


    他难道吃得还少了?陆未复懒得过多解释,只道:“那你吃不吃?”


    “……吃。”柴次抿着嘴巴,斜觑了陆未复一眼,“哥哥你对我真好。”


    “你又不是买不起蛋糕。”


    “可没有人给我买过。”


    陆未复:“过生日也没有?”


    柴次摇头:“过生日的蛋糕只是装饰物,Jane是不准我吃的,说要胖。我能吃的蛋糕都是特殊食材做的,很难吃。然后我就习惯不吃蛋糕了。”


    “没有偷偷买过?”


    “没有,因为那很像偷吃,我希望我获得的东西都是得到准许的。就像哥哥给我买的蛋糕,那我就会很心安理得地接受。”


    听着这些话,陆未复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柴次,他发现柴次的表情很认真,抱着蛋糕时那样珍惜的神情和小孩一样。


    其实这些年柴次也过得很辛苦吧,所以脾气才会变得那么坏。


    “哥哥。”柴次突然转过头喊他。


    “又怎么了?”


    柴次用天真的笑容看着他说:“我发现我刚才说错了,其实你就是我背着Jane偷吃的草莓蛋糕。”


    回家路上,陆未复一句话没讲,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柴次说的那句话让他生出一种柴次只有他一个人的错觉。


    可不是的,如果柴次愿意会有很多人前赴后继地围着他转。


    这段时间以来陆未复感受到了一种割裂感,他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柴次不曾展露的一面,但这一面并不是伪装,只是因为柴次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换句话说,柴次本来可以一直都这么单纯天真,可这八年的时间让他彻底变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个经纪人Jane,是她把柴次变得这么坏的。


    “哥哥,你快过来!这个草莓抹茶味道的蛋糕是最好吃的,我给你留了一半!”柴次朝着楼梯口的人喊道。


    陆未复从楼上下来,走进餐厅,他看了眼桌上的蛋糕,说道:“不用给我留,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不了。”柴次摇头,“我下周有拍摄,真的不能胖,明天就要去健身房突击训练了。”


    陆未复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又有拍摄?”


    “嗯,要去意大利,徐姐说至少待一周。”


    “那么久?”陆未复眉心微蹙。


    柴次笑着:“哥哥是舍不得我吗?”


    陆未复:“有什么舍不得的。”


    “啊?”柴次一副失望的模样,“可我很舍不得哥哥。”


    陆未复沉默了会儿才说:“马上你就要过生日了,有想要的礼物吗?”


    “哥哥居然知道我的生日!”柴次兴奋道,“哥哥你送什么我都很开心,其实今天就很像是在过生日了。”


    “还要叫哥哥吗?”


    柴次不解:“那……应该叫什么?”


    陆未复哂笑道:“如果你想让我结婚你可以一直叫我哥。”


    第38章 戒指


    “不要!”柴次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在他说出来后又突然觉得很没底气,“可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陆未复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如果你想当作都没发生过也可以。”


    柴次抬眸,“这怎么能当作没发生过?”


    “那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柴次欲言又止,“我想要一辈子都待在哥哥身边, 可是我们是亲人,亲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陆未复:“那又怎样, 我不在乎。”


    “哥哥, 你难道就不怕吗?”


    “怕什么?”


    “会有很不好的言论。”


    “你怕言论?”


    柴次:“我不怕,但是我怕影响到你。”


    陆未复:“影响不到我,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决定, 我不会强迫你做选择,但你要记住无论你选择什么都是你自己决定的。”


    柴次垂下头, 他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蛋糕, 草莓味萦绕在鼻尖, 散发着丝□□人的香甜, 引诱着他坠入甜蜜的陷阱中。


    他待在城堡里太久了, 偶尔也想要跳出栅栏, 也想要义无反顾地做出一些大胆的决定。


    柴次忽地起身, 他走到陆未复面前, “哥哥。”他喊了声。


    陆未复抬眸,望着那双绿色的眼睛, “嗯。”


    两人对视良久,柴次倏地俯身, 朝着陆未复的唇落下一个草莓味的亲吻。柔软的唇瓣相触,两个人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柴次闭着眼睛, 陆未复看着他近在咫尺颤抖着的眼睫,他握紧了手心。


    接着触感消失,柴次结束了这个吻,“哥哥,我感受到了。”


    陆未复喉结微动,呼吸沉重地问他:“什么?”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柴次说着微微弯唇,“不是亲人之间的爱,是可以随时索取亲吻的爱。我想明白了,哥哥,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陆未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他:“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柴次坚定道。


    陆未复:“那你一定要记住了,恢复记忆了也不能忘。”


    “当然。”柴次说,“所以哥哥你能答应我吗?”


    话音刚落,陆未复拽着他坐在了自己腿上,他一只手抱着柴次的腰,一只手按着柴次的后脑勺,在对方懵懂的眼神下吻了上去。


    尝过草莓味的香甜后,陆未复怎么可能止步于浅尝辄止的触碰,他撬开对方的牙关,舌尖触碰内里的软肉,唇舌纠缠在一起,呼吸也变得灼热。


    柴次享受着这个亲吻,他并不觉得这是背德,只是他喜欢人恰好是陆未复而已,他只有在陆未复这里才能感受到安全感和被爱,对他来讲这就足够。


    他们吻了很久,互相纠缠着彼此,表达着对对方的来自于心底的渴望。


    “哥哥……”柴次微微推开他,他的眼睑泛红,有沉溺于欲望的波痕。


    陆未复啄了下他红色的唇,“怎么?”


    柴次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有点硌。”


    陆未复笑了下,此时他的眼底也全是幽深的欲望,只是掩在灯光下不太明晰。“嗯,想上你。”


    “你——”柴次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不好意思地偏过脑袋,“可是要拍摄,不能有痕迹。”


    “我会注意。”陆未复说话间手指已经探了下去,他轻声笑着:“你明明也想要。”


    柴次完全抵挡不住这样的撩拨,他趴在陆未复的肩头,妥协道:“那哥哥你轻点。”


    …………


    昏暗的床头灯映着柴次那张漂亮的脸蛋,描摹着他立体的五官轮廓。他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弯起,累得陷入了沉睡中。


    他露出的半个肩膀头到锁骨的位置隐隐有暧昧的吻痕,陆未复拉了下被子将那些痕迹都盖住,随后低头轻轻吻了下柴次的眼睛。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陆未复从床上起来,坐在卧室窗边的沙发上。他没有开灯,但透过窗外的月光看屋内的一切都很清晰。


    咔哒一声,香烟的味道钻入鼻腔和肺腑,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有多久没有抽过烟了?陆未复自己都记不清楚,他很讨厌香烟的味道,曾经是柴次让他习惯了这个味道,可是分手后他对这个味道更加厌恶,因为总会想到这个让他失眠的人。


    陆未复的眼神穿过置物架,如今那个让他失眠的人又再次回到了他身边,虽然方式并不光彩,但是柴次说爱他。


    爱吗?


    三年前两个人都没有对对方说过一句爱,所以陆未复也不明白他对柴次的执着算不算爱。他没有爱过人,也不知道柴次到底爱他什么?甚至这是失忆后的柴次说出来的话,让他觉得更不真实。


    烟支燃尽,陆未复的思绪渐渐回笼。


    反正他今天和柴次确认过了,眼前的一切都是柴次主动要求的,就算柴次恢复记忆也不能忘记。


    第一次做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陆未复想这或许就是和柴次再见遇见的惩罚。


    ——


    飞机落地后,柴次立刻给陆未复报了平安。


    一旁的徐菱瞧见,不禁调侃:“和谁发消息呢?林栖啊?”


    “不是。”柴次把手机放回兜里,笑着说:“林栖都不知道我来了这边,我给我哥发的。”


    “……他还管你行踪?陆未复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出个差而已。”徐菱吐槽道。


    “说明哥哥很关心我啊,小时候参加夏令营,我一个月没回家我妈都不知道。”


    “……”徐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比较的话陆未复变态般的控制欲对于柴次来说也确实称得上‘关心’。


    抵达酒店后,一行人就回房间休息了。


    已经晚上十点,北京那边是凌晨,陆未复肯定不会回他的消息,柴次百无聊赖点开了ins,随后他点开图册选了几张照片定位发送出去。


    没一会儿后台就不断弹出消息提示,全是点赞和留言。


    这时,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消息。


    【Evan:Chase,你在意大利?有空见一面吗?】


    柴次皱起眉头,因为他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之前也没有聊天记录,不会又是什么绯闻对象吧?


    【Chase:?】


    【Evan:之前你来意大利疗伤,走的时候有东西忘拿了,你说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再拿。】


    疗伤?什么伤?


    【Chase:好。】


    第二天,柴次一早就去见了杂志主编。


    “好久不见,Angel。”


    柴次和她拥抱了下,“好久不见。”


    主编看着他,感叹道:“我见到你就好像又见到了Caroline,你和她太像了。杂志二十周年的时候是她拍摄的封面,所以今年三十周年我想到了你,很感谢你会来。”


    柴次:“当年拍摄的时候我也在片场,你还让Caroline带着我进了宴会,我也还记得。”


    “一晃都十年了,你长得和Caroline越来越像了。”


    “希望我不会给她丢脸吧。”


    主编笑道:“你还真是谦虚,上次你给Saint Laurent拍摄的新品图让他们的产品线都卖爆了,还有人问我有没有渠道能拿货呢。说起这个,你怎么会想要换个地方生活?”


    柴次:“因为有重要的人在那里。”


    主编微微一笑,“哦,我看到新闻了,虽然没有承认,不过那个应该是你男朋友吧?”


    柴次想了想,点头,“嗯。”


    “很帅,你的眼光和你的时尚品味一样好。”


    柴次点头应道:“我也觉得。”


    主编笑道:“你从来不会谦虚这点和你母亲更像了,那你这次出差他有一起跟来吗?”


    柴次:“没有,他工作很忙。”


    “好吧,我还说想见一面呢,那我们现在聊一下明天的拍摄?”


    “嗯。”


    ……


    和主编聊完后,柴次看了下时间,直接乘车去了Evan给的地址。


    他住的房子很偏,周围全是草地和果树,房子隐在里面,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喷泉,和电影里拍摄的场景似的。


    “Chase,我还以为你会很晚过来。”Evan和他打招呼。


    “谈话结束得早,所以就提前来了。”柴次说着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只金毛在奔跑,“你养的狗吗?”


    问完,Evan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柴次:“怎么?”


    Evan皱眉道:“Chase,Candy可是你捡回来的狗,还很不负责任地给我一大笔钱扔给我养了,你这是……”


    柴次完全不记得有这些事情,但此时他也只能承认:“抱歉,我之前出车祸,这几年的事情都忘记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过了好一会儿,Evan才彻底消化这件事。


    “难怪呢,我说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柴次不解:“变化很大吗?”


    “非常大,虽然性格变好了很多,可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Evan说。


    柴次:“我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纽大的同班同学啊,不过你那会儿不怎么来学校,经常找我这个跑腿的给你办事。”Evan说着笑了笑,“但你不怎么来学校也能顺利毕业,还挺厉害的。”


    柴次:“你说我来你这里疗伤,什么意思?”


    “稍等。”Evan说着起身进屋,没一会儿他手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你走的时候落在房间,我打扫的时候发现的,你要不看看?”


    从盒子的形状来看,柴次很快断定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他接过后并没有打开,攥在手心里问:“怎么回事?”


    Evan说:“Chase,你已经把他忘了是吗?”


    “谁?”


    “看来是忘了,我认为如果你忘记了就不要再想起来了。”


    柴次皱皱眉,良久后他开口道:“你说吧。”


    Evan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我怕哪天碰见说不清楚,我现在有男朋友。”


    “男……”Evan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好吧,你当初在纽大修心理学硕士的时候交了一个男朋友。”


    柴次:“我之前不是有很多男朋友吗?”


    “那可不一样。”Evan摇头,“你之前那些绯闻里的对象可称不上男朋友,这是你当时亲口给我说的。你唯一承认的男朋友只有他一个,当初你和他分手之后十分难过,在我这里待了两个月,说是让我给你做心理咨询,但实际上你自己什么都清楚,只是来我这里躲清静。”


    他说完看着柴次那双茫然的眼睛,补充道:“是你提的分手。”


    不知道为什么,柴次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绞痛,“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分手吗?你似乎不太愿意进入一段稳定的感情,你告诉我的是他让你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如果不和他分手你就会失控,但更具体的你不愿意跟我讲。”Evan说,“当时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你心里有问题,不过你不告诉我更多的信息我也没办法帮你。”


    柴次拧着眉:“我很喜欢他吗?”


    Evan点头:“很喜欢,但这是你喝醉了之后说的,你可以不当真。”


    都想送戒指了,能不当真吗?


    柴次垂下头,闭了闭眼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你没告诉我。”Evan说着想了想,“但是有一次他开车来学校接你,我远远地看见他的背影,还挺帅的。”


    柴次沉默着,没再问别的。


    Evan也看出了他的忧虑,“我都说了其实你可以不问的,忘记了多好。”


    “忘记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我不希望我和现在的男朋友哪天遇见这个人然后发生不愉快。”陆未复对他过往的经历很敏感,他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吵架。


    Evan不置可否,“反正东西给你了,你要怎么处置是你的问题。”


    “谢谢,我走了。”


    柴次刚起身,一旁的金毛就冲过来拽着他的腿。


    Evan无奈道:“狗玩意儿,真是养不熟,这么久了还知道是你把他捡回来的。”他说着将狗扒拉开。


    柴次低头看了眼Candy,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


    他开着车没有回酒店,漫无目的地来到了一处小河边,他躺在树下,拿出了那枚戒指。


    对着阳光仔细观察,这个银色的指环设计非常简单,套在他的手里有点大,更加说明是买给别人的。不过这个大小倒是和陆未复的手指差不多……


    柴次忽地发现指环内侧有一处凹痕,刻了一个L。


    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柴次点开手机通讯录,他仔细地查找了每一个有可能是L的人,但一无所获。


    大概是删除了吧,分手后删除联系方式也很正常。


    或许Jane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去问她。既然什么都不清楚,那就只能希冀于以后再也不会碰到了。


    回到酒店,柴次接到了陆未复的电话。


    “哥哥?”


    “在哪儿?”


    “刚回酒店,今天去见了主编。”柴次不打算告诉他见了Evan的事情,这解释起来会很复杂。


    陆未复不咸不淡地:“嗯。”


    “哥哥,你那边应该是凌晨一点,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柴次趴在床上问。


    “是你想我了。”


    柴次笑着:“我确实很想你,酒店的房间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都不敢关灯。”


    “那你注意点,国外的特产就是女巫。”


    “……”柴次的眼睛立刻环绕了一下周围,“哥哥,你不要吓我!”


    陆未复语气存着笑意,“多大了还信这些。”


    柴次:“那我在你面前不就是小孩儿嘛。”


    “的确。”陆未复顿了顿,继续道:“上次还尿床上了。”???!!!


    柴次登时脸一红,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哥哥……你不要再说这个了!”


    “我有说错吗?”陆未复一本正经地:“那你争取下次不尿在床上不就好了。”


    “……”柴次将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哥哥,小孩犯错了可以被原谅吗?”


    陆未复:“你犯什么错误了?”


    “没有!”柴次说完语气突然又变得低低的,“就是……失忆前犯的错误。”


    “哦。”陆未复语气冷硬,“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柴次悻悻道:“那你会原谅我吗?”


    “不原谅。”陆未复毫不犹豫,但下一刻他又说:“所以我把你绑在身边,就是为了惩罚你。”


    柴次眼神一晃,“和哥哥在一起怎么会是惩罚?这是奖励。”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可能不是,但是对于失忆前的你来说一定是。”


    柴次不解:“我没听懂,哥哥。”


    陆未复微微叹气,“没听懂最好,你不会想要听懂。”


    柴次的手心摩挲着那枚戒指,“哥哥,你会因为什么原因想要送人戒指呢?”


    话音传到陆未复这头,此时的他坐在阳台边上,手里那枚草莓烟戒指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光泽,他撩起眼皮,穿过虚空看着头顶的明月。


    “犯蠢的时候。”


    柴次的心头一颤,倏地,他脑袋有些疼痛,眼前突然闪过几帧画面,他的呼吸逐渐有些急促。


    陆未复警觉道:“你怎么了?”


    ‘啪嗒——’柴次的眼眶落下一滴泪。


    他近乎茫然无措地看着枕头上的晕湿,他为什么要流泪?


    陆未复再次问:“柴次,你怎么了?”


    柴次的喉头一哽,“哥哥,没事,刚才脑袋突然有点疼。”


    “脑袋疼?”陆未复声线严肃,“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柴次从床上坐起来,“可能倒时差有点累,哥哥,我想睡觉了。”


    陆未复沉默了会儿,随后道了声:“嗯。”


    挂了电话,柴次指尖微微颤抖着,刚才他回忆起了一些事,这枚戒指的设计图是他自己画的,也是他亲自找的设计师参与的制作。但是他没送出去,来到了意大利,故意将戒指留在了Evan家。


    隐隐的,他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重要到听到陆未复说的那句话突然就很难过,怀着满腔热忱想要送出去的戒指是一个犯蠢的举动吗?


    柴次将戒指放进盒子里,决定不再看它,他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了。


    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有陆未复,即便曾经喜欢过谁那也是过去式,不应该再探寻留恋。


    隔天上午,柴次刚到拍摄地点,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和主编说话的人,他脚步一顿。


    “哦,Chase,你来了?”主编朝他挥手,“你看谁来了?”


    柴次面无表情地盯着Jane,一旁的徐菱凑过去小声道:“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嗯,没事,我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柴次戴着墨镜,当作没看见Jane一样,转身去了化妆间。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凌厉的女人走到了他身后,“就这么不想看见我?”Jane看着镜子里的柴次说。


    一旁的化妆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柴次出声道:“继续化。”


    Jane没再说什么,拍摄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在片场,就跟没来过一样。


    拍摄很顺利,原本晚上才能结束的工作下午就完成了。


    柴次换了衣服,和徐菱往外走。


    “Jane她就来这么一下就走了?”徐菱很是疑惑。


    柴次摇头,“她只是不想耽误拍摄。”他说着停下脚步,看向路边。


    徐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法拉利,Jane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柴次。


    “我就知道。”柴次将手里的包递给徐菱,“徐姐,麻烦你自己一个人先回去。”


    徐菱看着他们的氛围实在称不上愉快,担心道:“一个人真的可以?”


    柴次低头一笑,语气痞懒地:“你不会还觉得我一个大男人会被她欺负吧?放心好了,就说一些事情而已。”


    徐菱看着他这样,只能点头:“好,随时联系我。”


    “嗯。”柴次跨步朝着法拉利走去,随后空中只留下一缕车尾气。


    晌久后。


    “你还真是不放过干涉我每一个工作的机会。”柴次阴阳怪气地。


    Jane笑着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工作都是我给你的。”


    柴次嗤声一笑。


    Jane继续说:“杂志三十周年原本定的是一个足球明星,是我打电话给Emily让她改变主意的。他们杂志内部现在明争暗斗,上面的人要退位,空出来的位置不是Emily就是她的竞争对手,是我给Emily出的主意,选你会更有话题度,只要这次三十周年不出差错,她就会升上去,届时帮助过她的你好处不会少。”


    “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来?监视你吗?Angel,你还是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这些资源会因为你绝顶的容貌就向你倾斜吗?都是利益的争斗和比谁的手腕更强硬,你一直躲在城堡里当公主,连公主的位置是怎么来的都不清楚。这些年我还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柴次呼吸一沉,“表演完了吗?”


    Jane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将车停在路边。


    “你说的保护就是阻止我和任何人产生情感连接,就是必须绝对地控制我的思想,别自我感动了。”柴次语气冷硬。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离开几个月变成了这样?”Jane脸色十分难看,“是不是那个陆未复蛊惑你了?”


    柴次:“跟他有什么关系?”


    “Chase,我很了解你,你就是为了他,你还是决意不肯跟他分手吗?”


    “我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原因上次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还执意要跟他在一起,你想想Caroline的临终嘱托。”


    柴次脸色一变。


    Jane继续道:“好好想想,我问过你在中国的经纪人了,你还没有和恒鸣签约,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也玩够了,明天就跟我回美国,我已经帮你找了最权威的专家,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接下来的一切该回到正轨了。”


    第39章 拉扯


    “陆总, 合同已经拟好了,也已经发给柴先生那边。”何从汇报着,他发现陆未复似乎有些走神, “陆总?您没事吧?”


    陆未复收回眼神,“机票买了没?”


    “买了,今晚八点的航班。”


    “嗯。”不知怎的, 陆未复今天的心跳很不正常,莫名有些慌乱感。


    ‘噔噔噔’随着一阵敲门声, 徐莫轩走了进来。


    “路过你们公司, 来蹭个晚饭,可以吗陆总?”


    何从见状, 赶紧出去了。


    陆未复冷冷道:“今天没空。”


    徐莫轩不乐意了, “是谁上次勤勤恳恳地陪你加了一天的班?过河拆桥这招你耍得真溜!上次你说好的请我吃饭,我回来这么久了你有请过一次吗?”


    “今天真没空, 我要去意大利。”


    “……出差啊?”


    陆未复:“找人。”


    “谁?”


    “柴次, 总觉得放他出去太久不是好事。”


    徐莫轩咦了声, “他昨天不是回来了吗?”


    陆未复手指一顿, “昨天?”


    徐莫轩:“是啊, 我姐昨天就回来了啊, 难道他没跟着回来?”


    陆未复立马给柴次打电话过去, 但对方一直不接, 紧接着他起身,“去你姐公司。”


    徐莫轩一路风驰电掣, 他害怕极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生怕旁边这个煞神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陆未复推门的时候,徐菱正将电话挂断, “哟,陆总,有点礼貌行吗?这不是你的公司,好歹敲个门。”


    “柴次呢?”陆未复直接道。


    徐菱眼神飘忽,“他在外面还有工作,我先回来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陆未复语气生冷。


    徐菱忍不了了,不爽道:“你冲我发什么火?我还不爽呢!我原本定的行程全部被打乱了,现在谁来赔我的损失?!”


    陆未复:“他到底在哪儿?”


    “他被Jane带回美国治疗去了。”


    “什么?!”


    “就是这样,据说Jane还不准他跟你们签约,我这边刚收到你们的合同呢,我想我也不用看了。”


    陆未复一言不发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一直没说话把自己当空气的徐莫轩瑟瑟发抖,他上次见陆未复发这么大火还是当初和柴次分手之后。


    “姐……”他嗓音颤抖,抓着徐菱的胳膊,“怎么办啊,我觉得他要杀人了。”


    “凉拌呗。”徐菱语气轻松。


    “姐,你艺人都跑了你不着急啊?这么大一棵摇钱树呢!”


    “跑不了的。”徐菱笑了笑,“他今天就回来了。”


    徐莫轩脑子一愣,“什么?”


    “嘘。”徐菱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徐莫轩关上办公室的门,小声问道:“姐,你这么骗他能行吗?”


    “谁让他平时拉着个脸,非要干涉我的工作?搞得我一个金牌经纪人很没有尊严。”徐菱嘁声,“再说了,我也没骗他,说的也是实话,那个Jane是铁了心想要柴次待在美国不再回来了,柴次今天能不能顺利回来还是个问题。”


    另一边,陆未复已经开车回了家。


    “陆总,最近一班飞往纽约的航班是明早七点。”电话那头,何从说道。


    陆未复沉着脸没说话。


    紧接着何从补充道:“私人飞机的航线要提前申请,国际航线的申请时间比国内还要久,根本来不及。”


    陆未复将电话挂断,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中途,他又给柴次打了好几个电话,那头依旧没接。


    深夜,陆未复坐在客厅看着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他站在落地窗边,手里攥着一支燃烧的烟,这时候只有烟支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嘀嘀——’


    大门传来电子锁开扣的声音。


    陆未复转过身,只见从玄关处走进来一个黑影。


    柴次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什么也没拿,他看着落地窗前的高大的人影顿住了步伐,狐疑地喊了声:“……哥哥?”


    陆未复没说话,两人保持两米的距离互相凝视着对方。


    此时的陆未复背对着光,柴次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下意识地,逼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陆未复朝着他缓缓靠近,直至将柴次逼至墙角让他退无可退。


    “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听着很正常,可在此种姿势下,柴次实在感受不到温馨。


    “我……纽约。”柴次说着赶紧解释:“是Jane带我走的,但是我趁她不注意赶紧跑回来了,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都没法接你电话,下飞机都很晚了,所以我想回来跟你说——”


    不等他说完,陆未复掐着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唇。


    柴次的唇被他狠狠地咬着,凶狠的力道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吃掉。


    “唔……哥哥,疼……”柴次小声地求饶着。


    可陆未复就跟听不见一样,他抵着柴次的腰,随后他尝到了一丝咸味。


    “这次哭也没用了。”陆未复无情地说完后将他的帽子打掉,然后拽着他整个人从玄关拎到了沙发,他一把将柴次扔在了沙发上。


    …………


    柴次蜷缩着坐在沙发的一角,他光裸的身体裹着一张薄毯。这时候灯打开了,他也看清了陆未复的脸色。


    或许是发泄过一次的缘故,此时的陆未复看起来平静淡然,根本没有一点刚才暴戾的影子。


    他朝着柴次走过去,颀长的身体将柴次整个人都盖住。


    “不……不要了。”柴次躲在毯子里面,不敢抬头。


    事后,陆未复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的确有些过分,可一想,这件事即便他有错也是柴次有错在先。


    “去纽约之前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


    柴次抬起头,眨着大眼睛说:“因为我很快就回来了,不想打扰你。”


    “她带你回去治疗,为什么又跑回来?”


    “我不想治疗,我认为过去的事情是不值得记起来的,而且治疗很慢,我不想离开哥哥太久。”


    陆未复看着他小小一个缩在一起,心里软了些许,他俯身将柴次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柴次紧紧抱着陆未复的脖子,他的屁股被陆未复一只手托着,背后突然有一种屁股又要遭殃的危机感。


    上楼梯的时候,陆未复还故意地捏了一下那团软肉,“这么瘦,屁股还这么大,你说你该不该。”


    柴次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陆未复的怀里,“这是我健身的成果。”


    陆未复将他抱进浴室,给他冲澡,里里外外都给他洗干净了才放到床上。


    “没有下次了。”


    柴次正要说话,这时候瞥见了卧室门口的行李箱,“哥哥,你是准备去找我吗?”


    陆未复转过身,“想多了,出差。”


    “那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


    “失眠。”


    “……哦。”柴次伸手拽着陆未复的胳膊,“那哥哥我抱着你睡吧。”


    “先穿衣服。”陆未复说着跪在床上给他套睡衣。


    柴次配合他的动作伸胳膊,“其实晚上不穿也可以的。”


    陆未复动作一顿,他半阖着眼看着柴次,不明意味地说:“如果你想半夜睡着了被/操醒的话可以不穿。”


    一听这话,柴次赶忙把睡裤套上了,“哥哥,睡觉吧。”


    “等等。”陆未复捏着他的脚腕儿,“你脚怎么这么冷?”


    柴次无所谓道:“一直这样,医生说是我体寒,没事的。”


    陆未复放下他的脚,起身下床走向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拿了一双袜子,随后蹲在床边握着柴次的脚给他穿上。


    “谢谢哥哥。”


    陆未复关灯,躺在床上,手臂一展,柴次就靠了过去。


    好一会儿后,陆未复都以为他睡着了,可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我很爱你哥哥,不会离开你的。”


    黑暗中,陆未复猝然睁开眼睛。


    柴次像小狗一样依偎在他怀里,随后仰头亲了一下陆未复的唇角。


    陆未复再也忍不住地片头吻住了那张唇,他温柔地碾磨着这张湿润,黑暗中拉出了一条银丝。


    过了很久,陆未复才回道:“嗯。”


    柴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手机里全是Jane打过来的电话,他直接无视掉扔开手机。


    不管Jane要说什么,今天的合同他是签定了。


    抵达公司的时候,徐菱已经办公室等他。


    “还真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在那边周旋几天。”


    柴次摇头,“待不下去,她甚至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什么?”徐菱没想到还有这出,“那你怎么出来的?”


    “趁她睡觉从楼上跳下来的。”


    柴次说得很轻松,可徐菱听得一阵冷汗,柴次看出来了,解释道:“放心,二楼而已。”


    “……”徐菱哈哈两声,“你都知道她要关着你,你还跟她回去?”


    柴次无奈道:“我要不跟她走,她会跟我一起回来,那我还怎么签合同?”


    “你不怕她追过来?”


    “所以我把她护照拿走了啊。”柴次笑了笑,“就算她要补办,这几天的时间也足够我签合同了。”


    徐菱倒吸一口冷气,“行吧,你这碟中谍中碟的,听得我惊心动魄。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签恒鸣的车代呢?”


    柴次故作玩笑地说:“我就想告诉Jane我的工作并不是她带来的,让她放清楚自己的位置,气她一下啊。”


    徐菱笑了,“你可真行,那你先看一下合同吧,我昨天看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柴次不解,“有什么问题吗?之前不都谈好了。”


    徐菱耸耸肩,沉默地将合同递给他,随后翻到某页,指了指黑体字的部分。


    柴次定睛一看,登时愣住。


    ——


    “官宣了?”徐菱疑惑道,“行,我现在就去看。”


    柴次正在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陆未复这到底怎么回事,徐菱挂完电话后将平板递了过去,“你问也来不及了,看看吧。”


    柴次接过平板,上面显示了一条博文,是恒鸣的官方账号发布的。


    【@恒鸣:全新汽车品牌Chase World即将和大家见面,猜猜第一款AI智驾SUV的试驾人会是谁呢?】


    【这款车路测一年了,终于!!】


    【一直以为这款车是原来系列下的,竟然开了个新品牌吗?系列是说明以后的车都要用这个品牌名开头命名?】


    【恒鸣全家桶忠实用户,恒鸣的手机可以直接连接该车型的AI系统吗?】


    【@恒鸣回复:后台直接更新系统就可以~所有的数据都会即时传输到手机里。】


    【无人在意品牌名吗???我靠,啥意思啊?到底是为了造车开了个品牌,还是为了代言人开了个品牌?】


    【谜底就在谜面上,太直给了吧?生怕人不知道这品牌未官宣代言人是柴次啊?】


    【不知道的乍一看名字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不装了是吗?@恒鸣,谁取的名字啊?】


    【@恒鸣回复:老板[微笑]】


    【我去!你们老板好疯,以后Chase不代言了咋办?这名字又不能随便换。】


    【@恒鸣回复:不知道啊,随他去吧,我只是个打工人。】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品牌第一次这么有活人感,感觉是没招了哈哈哈!】


    【那你们老板是因为代言人取的名字,还是因为早就想好了品牌名再找的代言人?】


    【@恒鸣回复:反正品牌名是上周才给我们的。】


    【陆总和柴柴不就是朋友关系吗?在节目里的表现很一般啊!所以这两人到底在没在一起?】


    【就这么说吧,避嫌你懂吗?柴柴的风流往事谁人不知,他会和一个没好感的同性走这么近?他非得大老远从美丽国回来代言一个汽车品牌?】


    【那柴柴这次看来有点动真格了,毕竟感情牵扯到工作会很麻烦,不是吧,@柴次-Chase,你真的和陆总有一腿吗?】


    【@恒鸣,你们老板啥意思啊?到底官宣车还是官宣老板娘,给个准话行吗?官宣老板娘的话我到时候买一辆当随份子了。】


    【@恒鸣回复:老板没有明说呢,不过为了感谢亲的支持,到时候送亲一辆呢~】


    【?????你不是打工人吗?还能随意送车?】


    【@恒鸣回复:管他的,我是实习生,想送就送,大不了开除我。】


    【????牛逼,我也要。】


    【那我也要。】


    【祝99,我也要。】


    ……


    “上热搜了。”徐菱扶额,摇头叹气,“这个陆未复也太有心机了,为了宣传新品牌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柴次现在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也不明白陆未复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菱指了指合同,“那你签吗?”


    柴次呼出一口气,无奈道:“你觉得呢?”他说着摸过合同,笔尖在纸页上哗哗作响,随后他推过去,“拿给他们吧。”


    徐菱接过合同,说道:“确定了?这可没有后悔药,合同上写的代言期限是十年,就算以后你不想代言了,这个品牌名也已经跟你深度绑定。”


    “我知道。”柴次点头。


    徐菱问他:“你跟陆未复到底是怎么回事?”


    柴次一愣,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扯了下衣领,“啊?”


    “他太奇怪了,你的身份对他而言是有威胁的,但他居然让你代言,还用你的名字命名品牌,除了他疯了之外我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我不认为他是一个包容度极高的人,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接受你的存在了?”


    “这个……”柴次犹豫道,“他们的汽车品牌想要进军国际市场,我认为他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代言人。”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徐菱皱眉道,“他有很多种方式宣传炒作,但是他却剑走偏锋拉上你做话题,他但凡是一个谨慎的人都不会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有暴露的可能,到时候你两的真实关系万一曝光,波及的可不只是这个品牌,而是他的整个公司。这就很不对劲你懂吗?”


    柴次当然明白,可是他和陆未复现在有另一层关系,两层身份的背德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没办法告诉徐菱真相。


    徐菱见他不说话,“这样吧,你今天回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明天你回复我后我再去他们公司。”


    “好。”柴次说。


    柴次到家的时候陆未复已经回来了,听到厨房有动静,他赶紧跑了过去。


    “哥哥,你今天怎么在做饭?”


    陆未复:“有空。”


    “哦。”柴次靠在墙边上看他做饭,有好几次想要开口但都不知道说什么。


    但陆未复像是有心灵感应,低着头也能知道柴次想说什么似的,“看到了?”


    柴次抬眼,“嗯。”


    “有什么感想?”


    “感想?”


    陆未复放下手里的小刀,偏头看着他,“嗯,你只有一次机会问我。”


    柴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他却问道:“哥哥,你会开除今天那个回复网友评论的工作人员吗?”


    陆未复眼神一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柴次会问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究竟是不想问还是觉得问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呢?


    “不会。”他说,“那个实习生是董事会成员的关系户,开不了。”


    柴次笑着:“好吧,我还以为是你授意他那样回答的呢。”


    陆未复:“你很在意?”


    柴次抿着嘴巴,眼神飘忽不定。


    陆未复嘴角微微弯起,他拿起小刀继续切菜,“如果你很在意,我明天就通知下去,以后公司里的人见到你都叫你老板娘。”???!!!


    柴次呼吸一窒,“不要!”


    “又不要了,你问这个问题不就是觉得我没跟下面的人说清楚吗?”陆未复逗他。


    “我没有!还是公私分明比较好。”


    “这句话说明其实你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害怕徐菱知道,所以用公私分明当作借口。”


    柴次:“我真的没有。”


    “行吧,没有就没有吧。”


    “哥哥,你这个语气很敷衍。”


    陆未复:“因为我就是在敷衍你啊。”


    柴次很气,但又没有任何办法,“我今天把合同签了,明天徐姐就会去你们公司。”


    “不着急,宣传拍摄还早。”陆未复说:“今天官宣品牌只是预热,我有别的目的。”


    “什么?”


    “我不太信得过任家艺,虽然从技术层面讲目前他们不可替代,但我不是很想跟他们合作,我想吸引一些新鲜的技术血液和我合作。”


    柴次似懂非懂,“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


    “好吧。”


    吃过饭,柴次陪陆未复在书房加班。


    安静的空间让柴次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他看着最近的时尚杂志,累了抬头就能看见认真工作的陆未复。


    “看什么?”陆未复和他对视。


    柴次认真回道:“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就像是在梦里经历过,只是梦里的场景很模糊。”


    陆未复眼神微微闪烁。


    柴次继续道:“哥哥,我去意大利的时候见了一个同学,他告诉我以前我有一个男朋友。”


    陆未复冷着脸:“你以前不止一个男朋友。”


    “不。”柴次摇头,“他说除了那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是绯闻对象,他告诉我说曾经我很爱他,你会生气吗?”


    陆未复:“你怕我生气还告诉我?”


    “我不想对你有隐瞒,也怕有天撞见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柴次说,“而且我还想起一些事情。”


    陆未复手指微顿,“什么事?”


    亲自设计戒指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告诉陆未复的,柴次犹豫着说:“我好像真的很爱他。”


    陆未复气笑了,他觉得柴次完全是在挑衅他,“你在我面前讲你很爱别人,柴次,你是觉得我最近脾气太好了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哥哥,我——”


    “闭嘴。”陆未复起身一把捞起他,拽到沙发椅上。


    柴次着急忙慌地解释:“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哥哥,我现在只喜欢你。”


    陆未复一只手翻过他的身体,捏住他的双手,“你是想告诉我,等你哪天恢复记忆了你还爱他是吗?”


    “我不是——”柴次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身后传来的剧痛感让他一阵冷汗。


    陆未复伏在他的背上,咬着他的耳朵说:“你不是什么?我告诉你柴次以后你再在我的面前提别的男人试试?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是你非要跟我在一起,也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你要是被我发现和别人还纠缠不清、藕断丝连,你和那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啊——”柴次疼得手指嵌进了沙发里,他想要往前面爬,但是陆未复禁锢着他的腰身,根本无法动弹。


    “想跑?”陆未复解开衬衫扣,轻蔑道:“你跑不了了。”


    第40章 暴露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徐菱问。


    柴次坐在车后座, 戴着墨镜耷拉着耳朵,“没睡好。”


    实际上是因为昨天在书房被陆未复狠狠收拾了一顿,在沙发上被上就算了, 他提出想要关窗户,陆未复非但不同意还故意把他按在窗上……现在他的膝盖还疼呢。他最近都不会想去书房那个地方了,一看到落地窗就犯怵。


    “看你精神不太好, 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徐菱吩咐完就去了会议室。


    柴次在休息室站了会儿,然后转身就往陆未复的办公室走去。


    秘书处的人见他来了, 赶紧过去给他刷卡, “陆总在开会,您稍微坐会儿等他一下。”


    “嗯。”柴次轻车熟路地进去躺在沙发上补眠。


    等他刚有睡意, 兜里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嗡地作响。


    “不是拍戏吗,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柴次不满道。


    “我打电话干什么?你疯了吗柴次!你真的要签恒鸣的车代?”林栖怒吼着。


    柴次闭着眼睛,“嗯, 那怎么了?”


    “不准签!然后现在立刻从陆未复家里搬出来!”


    柴次笑道:“你是我经纪人吗?连我的工作你都要管。”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不该和陆未复有这么深的牵扯, 柴次, 你听我一次的。”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在他眼里是私生子, 所以肯定不怀好意,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不会对我有坏心思。”


    林栖气个半死;“什么情况不一样了, 你跟我说清楚!”


    柴次没打算瞒他,他那演技也骗不过林栖, 所以直言:“我和他在一起了。”


    “…………”林栖沉默半晌,倒吸一口冷气, 破口开骂:“你他妈疯了!”


    柴次平静道:“知道这很意外,也很不符合公序良俗, 但你冷静点。”


    “我他爹的冷静个屁!我就知道陆未复没安好心,他就是纯故意的报复!”


    柴次不解:“你在说什么?”


    林栖:“这个代言你不准签,我这就请假从剧组回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在这之前,你也跟他保持距离!”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柴次看着来人,缓缓说了句:“来不及了。”


    “什么意——”林栖的话被断在了这里,柴次关掉手机,看着陆未复:“哥哥,你开完会了?”


    陆未复的身后跟着何从,何从把东西放好就走了。


    “怎么又来我办公室?”


    柴次没骨头似的躺着,“休息室的沙发没你办公室的软,我腰疼腿也疼。”


    陆未复看了一眼他的腰,即刻瞥开眼睛,“刚才和谁在打电话?”


    “林栖,他知道我要跟你们签约代言,来阻止我的。”


    陆未复眼神一顿。


    柴次紧接着说:“但我没答应,他居然还要从剧组请假回来,说什么要告诉我一些事情,他好像真的不喜欢你。”


    陆未复:“你告诉他我们的事了?”


    “是啊。”柴次无所谓道:“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他见过的事情很多,接受程度也高。放心吧哥哥,我会让他破除对你的偏见的。”


    陆未复沉默地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其实我们——”


    “噔噔噔——”门口响起敲门声。


    陆未复把文件放了回去,“进。”


    何从进来说道:“陆总,任总来了。”


    “知道了。”陆未复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张薄毯,扔在了柴次的身上,“要睡的话记得给徐菱发个信息,别让她找不到你。”


    柴次笑着回道:“好!”


    坐在会议室里的任家艺见到陆未复时嘴角微微挑起,“陆总,好久不见,上次酒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自谦了任总,那天的酒可是让我回味了两天呢。”陆未复语气平缓。


    任家艺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偏头对一旁的助理说:“你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陆总说。”


    “好的。”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任家艺也不藏着了,“看来那天我算是帮了陆总一把,那两天应该过得不错吧?”


    陆未复冷着脸:“还行,不过下次任总别再干这种事了,总盯着别人的东西会让人误以为任总没本事。”


    “我都知道了。”任家艺似笑非笑,“陆总,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有点复杂。”


    霎时,气氛降至冰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硝烟味。


    沉默良久,陆未复瞥开眼,微微抬眉:“哦?”


    任家艺:“和自己爹的私生子搞在一起的感觉很刺激吧,陆总?”


    话音刚落,陆未复的眼神变得十分犀利,但他并未对此表态。


    任家艺语气松快地:“陆总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这一招既解决了私生子的丑闻,又让人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名气给你做嫁衣,我之前还真以为你们只是玩玩。”


    陆未复依旧沉默不言。


    “你们自以为瞒得很好,可是没有想过只要是做过的事情都有痕迹,恒鸣近几个月的股权变更着实惹人注意,陆董去世后的股权按常理讲应该由你这个继承人承接,可是这么久了都没有转移到你的名下,而李芷女士脱离集团多年却突然要把手里的股权转给你,只能说明陆董立的遗嘱并未将所有的股权给你。”任家艺说,“很不巧的是陆董的遗嘱律师那天他来我们公司办事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一份柴先生签署的放弃继承遗嘱协议书。”


    陆未复嘴角微微弯起,“所以任总想说什么?”


    任家艺微笑着说:“陆总觉得是私生子做代言人对公司的损失比较大还是亲兄弟搞在一起的新闻对公司的损失比较大?”


    陆未复表情淡漠,“你大可以提出你想要的条件。”


    “看来陆总很坦诚,一点想要辩解的意思都没有。”任家艺用手指比了个数字,“之前让给你的利润点我要拿回来,并且加倍。”


    陆未复嗤笑:“你拿什么跟我保证我同意后你不会继续以这件事情威胁我?”


    任家艺:“陆总你多虑了,现在我在跟你合作,贵公司发展得好对我也有利,我不至于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陆未复一副不信的表情。


    “好吧,我承认我有私心。”任家艺笑了下,“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是突然发现陆总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如果你太干净我反而不太愿意跟你合作,能够捏着合作方的把柄获得利益为什么要撕破脸?当然,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陆总想要吸引别的合作方,今天之后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吧?”


    任家艺走后,陆未复在会议室待了许久才出来。回到办公室,柴次也已经离开,他翻出抽屉里的文件,思考良久后放进包里带回了家。


    但回家后,他发现家里没人,“你在哪儿?”他打电话问道。


    柴次:“哥哥,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和徐姐还在公司讨论红毯的方案。”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柴次叹气道,“哥哥,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未复:“没事,明天再说吧。”他说着挂了电话。


    “他究竟是有多不放心你,还查岗呢。”徐菱揶揄道。


    柴次一脸幸福的模样,“我们继续吧。”


    “歇会儿,先吃点东西。”徐菱把刚到的沙拉递给他。


    徐菱吃饭吃到一半突然说:“你知道孟槐换公司的事情吗?”


    柴次抬眉:“嗯?”


    “他从小公司跳出来,签约了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公司。据我所知他之前那个小公司吸血严重,想要解约得扒一层皮,他能这么顺利解约不简单。更不可思议的是以他的商业价值没到现在的公司帮他付天价违约金的地步,我想多半是有别的交易,你上次跟我说你跟着陆未复去酒会的时候碰见了他,有什么发现吗?”


    柴次突然想到那天二楼房间内的事情,一阵恶寒,本来就难吃的沙拉现在更是咽不下去。


    “他挺会放下姿态的。”


    徐菱瞬间听懂这句话更深层次的意思,“那就说得通了,虽然我在这行也看多了这样的交易,但我觉得他还是太急于求成,以他的条件不走这种捷径也不愁吃喝。”


    柴次:“不相干的人以后也别再提了。”


    徐菱无奈道:“虽然我也不想提,可是后天要出席节目快闪的活动,你两要同台。”


    “什么活动?”


    “之前签约节目合同的时候写了的,我让你确认过。”


    “……”柴次皱眉:“能不参加吗?”


    “虽然赔钱是小事,可是大家都去就你不去,并且没有行程冲突的情况下,你这样做会有黑热搜。”


    柴次脱口而出:“我又不怕黑——”


    但他说着一顿,徐菱不明所以:“怎么了?”


    “算了,还是去吧。”柴次妥协道,“恒鸣的新品牌刚官宣,我不想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徐菱无语了,“你连自己被骂都不怕,居然怕影响他?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柴次敷衍道:“继续工作吧,早点回去。”


    十二点一过,公司就只剩下徐菱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陆未复来过一次,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人,不过办公室里只有柴次一个人,他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陆未复看了一眼打开的窗户,走过去轻轻关掉,然后站在柴次旁边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


    对方的眉眼轮廓是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的程度,甚至只要变换一次表情都会带来新的惊艳感,有时候陆未复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执着于当年柴次的狠心绝情,还是被这张脸拿捏得死死的。


    就像现在这样,他还是没忍住弯下腰,在对方的侧脸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嘴唇离开的时候,陆未复的眼梢瞥见一点衣角,他平静地转过头看着门口的人。


    徐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一言难尽,她近乎是不可置信地盯着陆未复。


    让她难以接受的不是陆未复刚才可怕的举动,而是被发现后陆未复脸上那坦然的神色。


    此时的柴次救场般地醒了,他茫然地看着身边的陆未复,“哥哥,你怎么来了?”


    “之前是你来接我下班,这次我来接你。”陆未复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柴次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徐菱还在消化刚才的事情,她咬着牙点点头,“嗯。”


    两人离开后,徐菱睡意全无,她鼓起勇气想要追出去问个明白,可是跑到公司楼下时,她看见柴次十分亲昵地挽着陆未复的胳膊,甚至还凑过去亲了一下陆未复,她没看错的话亲到了嘴角。


    得了,这也不用问个明白了。


    难怪陆未复一反常态,难怪柴次总是支支吾吾地解释,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的大脑一阵混乱,这严重违背了她的常识和伦理观。因为她知道两人有血缘关系,所以她一直以来对网友那些言论都不在意,她从来都没想过柴次和陆未复会发展成这样。


    一时之间,徐菱心头一阵梗塞,她呼出一口气,摸出手机,“徐莫轩,来公司接我,我现在不太清醒开不了车。”


    柴次累得睡了一路,回家都是陆未复抱回去的,甚至洗澡也是陆未复帮忙洗的。


    陆未复看着他这样放弃了原定的计划,他盯着熟睡的人呢喃道:“算了,再说吧。”


    隔天中午,柴次匆匆吃了饭就去了公司。


    走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徐菱看他的眼神十分奇怪。


    “抱歉,起晚了。”


    徐菱冷哼一声,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犀利,“哦,是吗。”


    “……”柴次第一回见徐菱对他阴阳怪气地说话,“怎么了?”


    徐菱从抽屉里取出一面镜子,递过去,“自己看看脖子。”


    柴次狐疑地接过镜子,“到底怎么——”他说话卡一半不敢说了,脖子上有一个非常明显且新鲜的吻痕。


    徐菱微笑着:“这件事我消化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你两疯了吗?”


    柴次心虚地背过身,拉了拉领口。


    “能藏住什么,昨天我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徐菱捂着眼睛,“你两是不是嫌生活太平静了给自己找事儿?干嘛呢,是没有别的对象可以处了吗?你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啊,换男朋友的频率比换衣服还要多的黑热搜总比和自己亲哥搞在一起的黑热搜要好洗一点吧?陆未复也是,这么多年是给自己禁欲憋出毛病了?他搞谁不好,非要搞自己亲弟?他这不是性压抑,是纯粹的道德问题!”


    “徐姐。”柴次再也听不下去了,“不是你想的——”


    “我想的哪样?我有哪句话说错了?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吗?”


    “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你们赶紧给我断了,马上从他家搬出来!”徐菱面色严肃。


    柴次怔色:“不可能,我不会和他分开。”


    “他蛊惑你什么了?”


    “是我蛊惑的他。”


    “……”徐菱捂着自己的心脏,“你再说一遍。”


    “是我先勾引他的,也是我求他跟我在一起的。”柴次强调着,“所以都是我的错。”


    “你喜欢他什么?你是不是把亲情当□□情了?柴次,你现在是失忆的状态,做的决定都不理智。”徐菱试图唤醒他。


    可是柴次仍旧说道:“不是,我确认过了,我对他就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哦天哪!”徐菱调整了一下呼吸,“冷静冷静,我现在觉得Jane想要把你带回去治脑子简直正确得不能再正确了!你脑子肯定不止失忆这一个毛病!我看那个车代也签不得——”


    “可是我已经签了。”柴次打断她,“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徐菱气得要命,“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没想到——算了,我也要疯了。”


    柴次安抚道:“徐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既然现在你知道了,我也不会隐瞒,没错,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徐菱屏气凝神,“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柴次诚实道:“没几天,就去意大利之前。”


    “那你们有没有……”徐菱抱有一丝期待,只要没有突破那一步,一切还是可以挽回的。


    可当她看见柴次逐渐变红的耳朵和那充满粉红泡泡的表情,她彻底放弃所有的希望,闭上眼睛,推了推手,“行了,我知道了。”


    柴次:“抱歉,徐姐。”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这是我做经纪人的失职,明明知道你在失忆的状态下还让你跟他共处一室,明明知道陆未复不是什么好人还相信你能搞定他。”徐菱绝望道:“我现在心情有些复杂,我发现之前我一切的行为都是在助纣为虐,我是让你利用他的资源,没让你拿下他这个人啊?!”


    柴次自知理亏,“徐姐,喝点水。”


    “喝不下去,我需要做点其他事麻痹一下脑子。”徐菱说:“明天下午的活动在市中心的商场举办,但我们上午就得做准备,一会儿过一下明天的流程。”


    “好。”柴次乖巧地答应。


    “还有就是——”徐菱猛地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刺眼的吻痕,她咬着牙:“明天是直播活动,你们两个给我收敛一点!生怕粉丝不知道你前一晚不是一个人在睡觉啊?!”


    柴次:“好的,下次注意,不会在容易发现的地方留痕迹了。”


    “知道就……什么叫做容易发现的地方?”徐菱气笑了,“你是超模,动不动就要出片拍照拍杂志,不怎么穿也是常态,你告诉我哪里叫做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呢?陆未复就不能忍一下?!”


    “徐姐。”柴次抿了抿唇,抬眼道:“是我忍不了,他背上的痕迹没比我好多少呢。”


    “…………闭嘴,我不想听这些细节。”徐菱指了指大门,“你先出去,一个小时后再进来。”


    “哦,好吧。”


    徐菱望着天花板绝望地叹道:“我这职业生涯是要到头了……”


    柴次走出办公室,摸出手机给陆未复发消息。


    【失忆的负心汉:哥哥,徐姐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回复他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喂,哥哥。”


    陆未复:“我今天要去香港出差,后天回来。”


    “啊?这么突然。”柴次微微蹙眉。


    “嗯,要去见一个很难约的合作方。”陆未复说:“徐菱昨晚就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她肯定会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曝光对舆论的影响,这点你告诉她完全不用担心,等我从香港回来后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柴次没听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电话就挂了。


    “柴老师。”身旁传来一道怯懦的声音。


    柴次转过头,有点眼熟。


    “柴老师,上次你来练习室看我们考核的时候鼓励过我。”男生眼里盛满了星星。


    柴次想起来了,“哦,是你啊,我记得你叫……许雾?”


    “对!没想到柴老师还记得我的名字。”


    “因为你名字比较好记啊。”柴次说:“你现在是要去练习室吗?我记得你们不在这层楼吧。”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许雾说。


    柴次:“哦?”


    许雾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柴老师,非常感谢你上次的帮助,你的那期节目播出后我涨了很多的粉丝,现在公司决定让我C位出道,下周就要录制我人生中第一个有MV的专辑了!所以特意来谢谢你。”


    柴次笑了下,“其实你不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能往上走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还是很感谢你,我现在刚出道也送不起贵的东西,你也不缺,所以我特意给你点了一杯奶茶!”许雾将手里的奶茶袋子递给他,满是期待地说:“放心吧柴老师,这是无糖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一杯奶茶要是不收那也太不给人面子了,柴次伸过手,“谢谢,我还没喝过呢,正好试试。”


    许雾肉眼可见地开心,“那我就不打扰柴老师了,我今后也会努力的!”


    柴次点点头,“嗯。”


    人刚走没一会儿,徐菱的办公室门开了,“哟,哪个小不点送的奶茶?”


    柴次拆开袋子,“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坐我旁边的练习生,说是谢谢我。”


    “哦,我知道了,你没看节目可能不知道,那个许雾因为节目加更的三十秒镜头涨了不少粉丝,一堆人考古他,发现他之前的经历挺惨的。现在观众都爱美强惨人设,所以公司趁着这波流量推他主C,目前看来势头还行。”


    柴次已经插上吸管,他吸了一口后眼睛一亮,“他应该会很有前途。”


    “你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前途吧,我怕哪天你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徐菱看着他就头疼,“跟我进办公室,跟你说一下明天的安排。”


    “哦。”


    晚上,柴次躺在陆未复的被窝里给陆未复打视频。


    “哥哥,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陆未复一边挂着电话,一边在书桌前看电脑,显然一副很忙的样子。


    柴次盯着他的脸,笑着说:“哥哥,工作有我好看吗?”


    陆未复的眼神明显一顿,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手机上,看着镜头里领口大开的柴次,他喉结上下一动。


    “你找事是吧?”


    “我哪有?”柴次趴在柔软的枕头里,卷长的发耷拉在耳边,一副任人予与予求的模样,“你不在,我就是睡不着嘛。”


    陆未复冰凉的眼神审视着他,“脖子上的痕迹没了?”


    柴次下意识捂了一下那个位置,“没有了,你还说呢,今早上就是因为这个被徐姐狠狠说了一顿,她还骂了你,不过我帮你挽回了一点点。”


    陆未复:“不用帮我挽回,我就是故意让她看见的。”


    “……啊?”柴次张大嘴巴。


    “她迟早都会知道,这样直接一点。”


    柴次皱着眉,“哦”了声。


    陆未复看出他的不满,“不接受这个理由?”


    柴次嘟囔着:“我还以为是你早上起床没忍住亲的呢,看来我在哥哥眼里也不是那么有魅力。”


    陆未复轻笑一声,“你倒是一直都很自信。”


    “难道哥哥不是因为我的外表喜欢我的吗?”


    “你觉得每一个喜欢你的人都是因为你的外表吗?”


    柴次疑惑:“至少从小到大我遇见的人都是,有时候我会故意表现得恶劣一点,做一些坏事,大家最后都会原谅我。几次之后,我验证了这个猜想。”


    陆未复敛起本就不明显的笑意,粗粝的手掌摩挲着文件夹,看着镜头里眼神天真的柴次,他忽然明白了这么多年柴次为什么一点点变成了三年前那个顽劣的人。


    因为恶劣一点也没关系,他拥有值得被原谅的高昂资本,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都是因为他美丽的外表和富足的金钱接近他喜欢他,所以他只要一直拥有这些东西就会一直被人喜欢,所以也从来不在乎失去。


    当年和他分手也是因为无所谓失去他这样一个人,因为柴次的身边总是不缺乏甘愿给他当狗的人。


    “哥哥,你怎么了?”柴次发现陆未复有些走神,而且脸色也不好。


    “柴次,明天我回来之后有些事要告诉你。”陆未复语气严肃。


    柴次:“我知道,早上你说过了。”


    “是另外一件事,我想你应该要学会专一是什么意思。”陆未复目光沉沉,“以前没学过没关系,这次我亲自教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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