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枕头?漂亮姐姐送哒!
她小手一挥,指着床上的枕头,“我要这个。”
“不可以。”陆隽上床,把枕头抱进怀里。
女孩站在床边瘪嘴,也不说话,反正就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隽盯着她,心想就你会哭了,你会哭你了不起。
越想越不高兴。
她在家里让着一群小兔崽子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着别人家的小孩。
陆隽把枕头扔到一旁,站在女孩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女孩。
以往她只要一做出这样的行为,家里那一大群兔崽子就会老实下来。
可这次失效了。
女孩抬起胳膊,小心翼翼地勾自己的小指,软着嗓子轻声开口:“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不要不高兴呀……渝渝不要了……”
陆隽实在忍不住了。
把女孩搂进怀里反复揉-捏。
好乖,好软,好好玩。
女孩也很配合她,让往东她不往西,让撵狗她不追鸡。
最后两人玩累了,紧紧窝在一起,在床上睡着了,怀里还有一只绿眼睛的兔子。
陆隽在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怀里拱来拱去,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个黑乎乎的圆球在怀里来回扑腾。
她一下睁大眼,猛地用力,把圆球给推开,圆球发出一道泣音。
“姐姐……”
陆隽回过神来,立刻把女孩又搂进怀里哄。
她想,女孩真好哄,随便说两句就不哭了。
实际上,只是对于陆隽来说很好哄罢了。麟渝在家里可比在陆隽面前难哄多了。
麟渝觉得漂亮姐姐身上有一股很香的味道,离的越近越香。
她被搂进怀里,整个人都被香迷糊了,根本顾不上哭。
所以好像随便说两句就很好哄的模样。
灯光透过落地窗柔柔地洒在床铺上,其他地方都是雾蒙蒙的黑暗。
两人抱在一起,好像在一起抵御某种怪兽。
小孩子间就是很奇怪,莫名其妙就会产生某种奇妙的连接。
假装大孩子的小孩子,也是小孩子。
麟渝最后离开时,还是拿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枕头。
不仅如此,她还和漂亮姐姐拉钩,说好明天一起玩。
麟渝洗完澡,抱着兔子坐在桌子前。
女人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吹风机的嗡嗡声在耳边想起。
“渝渝头发变长了呢……要不要剪头发?”女人的手指夹起湿漉漉的一缕发尾,小声开口问。
麟渝看着镜子里自己到肩膀的头发,又想到漂亮姐姐,她的头发很长很长,而且还很香。
妈妈的头发很长,妈妈的头发也很香。
长,香……
头发变长就会变香。
她也想让头发变得香香的,于是摇摇头,“不要。”
“都有一点分叉了呀……”Omega弯腰,看着手心里的发尾。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
“收,”女人张开五指,然后猛地一合,嘴上开口道,“不想剪就留着。”
麟渝这才满意了,捏着怀里兔子的耳朵,用力点点头。
转身扑进Omega怀里。
“困吗?”女人讲完一本故事书,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吻了女孩的额头,轻声开口问。
麟渝摇摇头。
女人又换了一本故事书,读完后低下头,对上女孩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
“……”
显然女孩一点也不困,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10点半。
平时这个时间点,女孩早睡着了。
“麟渝下午在家里做什么呀?”她摸摸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情不自禁地弯腰,用自己的脸去贴小孩格外柔软的身体。
“爬树!!!喊漂亮姐姐!!!去漂亮姐姐的房间!!!和漂亮姐姐一起玩!!!睡觉!!!”
麟渝毫不吝啬地大声和母亲分享今天下午的行程,“还有枕头!”
“枕头?”女人重复了一遍,以为是女孩表达不清楚,是什么其他东西。
结果女孩钻进被子里,然后竟然真的拿出来一个不属于房间的枕头。
麟渝举起枕头,满脸自豪地向母亲炫耀:“枕头!”
月色的枕头,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流淌的月光。
“从哪里来的枕头?”女人被震惊到了,微微睁大双眼,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麟渝的眼睛长的像母亲,只是在大人脸上刚刚好的眼睛,在小孩脸上就显得有些过大。
女孩平时的模样,简直和女人刻意睁大双眼时如出一辙。
毕竟是母女。
孙琦了解自家女儿,就喜欢向别人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礼物,别人用过的茶杯、钥匙、牙刷、花盆、板凳、一个耳钉、甚至还有别人家孩子用的奶嘴……
偶尔主人家会同意,但大部分时候,主人家都显得很为难。
以前甚至出现过带着麟渝回家,发现小孩手里攥着个人家拒绝赠送的东西。
但在那之后,她们教了麟渝好一阵子,后面她已经不会这样了啊……
“麟渝想要这个,漂亮姐姐送给麟渝哒!”麟渝把枕头抱进怀里,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和漂亮姐姐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她喜欢的香味,她喜欢的漂亮姐姐。
麟渝越想越高兴,窝在妈妈怀里喋喋不休。
孙琦轻拍女孩的后背,希望这丫头快点睡觉。
也许是因为下午睡了太久,麟渝显得很精神,没有一丝困意。
“妈妈,我好渴,想喝水。”麟渝没听到回复,抬起头,女人已然闭上双眼。
她盯着女人看了半响,坐起身,艰难地把被子拉上来,把女人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站在床边,想了想,踮起脚尖亲了亲女人的额头,自己跑出去找水喝。
轻轻的落地碰撞声。
清透、空灵。
水杯被放在桌面,月光透过玻璃杯折射在桌面上雾蒙蒙的一团光。
麟渝现在一点也不困,非常,非常的精神。
所以她不想回去睡觉。
可是做什么呢?
房子睡着了,太阳也睡着了。
麟渝能做什么呢?
她站在院子里,听见风吹动树梢,树叶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
陆隽刚参加宴会回来,整个人困乏极了,洗过澡,关灯,靠在床头,看向身旁的兔子。
窗帘还未被关上,四面八方的光汇聚在玻璃上,像一场朦胧虚幻的梦。
透亮的绿色眼眸反射迷幻的光,在手心上汇出一团淡绿色的光团。
她注视着玻璃上的世界。
很奇怪的感觉。
陆隽抱着兔子走到落地窗前,推开阳台门。
不可置信地眨眨酸涩的双眼,是幻觉吗?
为什么……女孩会在树上……?
“漂亮姐姐!”麟渝看见走出来的漂亮姐姐,高兴地打招呼。
因为上次挥舞两只手导致自己在树上摇摇晃晃,所以她这次特意学聪明了,只举起来一只手挥舞,另一只手还紧紧抱着树干。
幻觉还会有声音吗?
“小姐?”阿姨看着女孩飘扬在空中的发丝,发出一声疑惑。
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快到像是错觉,只有敞开的房门能证明,这是真正发生的事情。
陆隽又一次地站在那棵栾树下,抬头。
月光、栾树、和女孩。
又是一次拥抱。
抱下来之后呢?
要把女孩送回家吧?不送回家吗?要送回去吧?不然她的父母着急怎么办?
陆隽还没想好怎么办,麟渝率先开口了,“我不要回去,我想和漂亮姐姐一起玩。”
她把肩膀往前挺,示意陆隽看她的肩头。
一根书包肩带。
“兔兔说她想漂亮兔兔了。”麟渝说的如此坦然,“她说想和漂亮兔兔一起玩。”
“漂亮兔兔?”
“漂亮姐姐的漂亮兔兔!”
陆隽最后把她抱回自己房间,帮她把书包拿下来,拉开拉链,取出金眼睛的兔兔。
“谢谢姐姐!”麟渝把兔子抱在怀里,直勾勾看着柔软的床铺。
陆隽看着女孩,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睡衣,T恤短裤,上面有很多兔子的图案,拖鞋上也有两个兔子装饰。
女孩真的很喜欢兔子。
露出来的胳膊和腿藕一般,因为年龄还太小,又有一点还未褪去的婴儿肥,因此关节处很不明显。
不像人,反而像某种更大更精致的玩偶。
陆家是个很庞大的家族,小辈多到数不胜数。
有些旁支家的孩子她甚至都没记住名字,但平时家宴总是会见到很多。
没有一个像女孩这样,陆隽私心里认为,女孩是她见过最可爱最乖的小孩。
总是无法控制地想去哄着她,想去纵容她。
“可以上床的。”陆隽蹲下,把女孩衣服上的草屑扫下来,捏捏她肥嘟嘟的脸颊。
怎么会有这么软的生命?为什么明明相差两岁,对方却如此柔软?
简直像水一般软,这样软的生物竟然可以站在这里吗?
竟然有支撑吗?可以存在吗?
真是不可思议。
麟渝用气音欢呼一声,跳到床上,在上面滚了两圈,把绿眼睛兔子也搂进怀里。
两只兔子一左一右,成功把麟渝的脸夹在中间,挤得扁扁的,差点研磨。
陆隽也上床,把被女孩弄皱的床单铺平,躺好。
麟渝睁大眼睛,“我怎么看不见了!,漂亮……”
“嘘。”陆隽竖起中指压在女孩柔软的唇上,“我拉上窗帘了,该睡觉了。”
麟渝自己也会拉窗帘,是妈妈给她的任务,独属于她的,非常重要的任务。
妈妈说拉上窗帘月亮才可以休息,如果不拉窗帘,月亮姐姐就没有办法休息,她会很累,如果月亮姐姐累了,她就会哭的,因此麟渝要好好工作。
所以麟渝每天都会很认真地拉上窗帘,希望月亮姐姐好好休息。
可她拉窗帘都是要去窗户边的,为什么漂亮姐姐不需要呢?
她心里疑惑,于是也这样问了,“为……”
作者有话说:
希感觉自己好像有写童话的天赋……
话说青梅篇宝宝们不喜欢吗[可怜][可怜]还是说不喜欢幼崽时期的麟陆?[可怜][可怜]
感觉反响很一般呀……
希自己还蛮喜欢这个故事的,很可爱的两小只[可怜]
第82章 依恋
“闭嘴。”陆隽把女孩搂进怀里,捂住她的嘴。
她实在太累了,参加宴会,要变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模样。
明天还要早起,虽然她愿意哄女孩,但也只限于有心情和时间的时候。
陆隽现在非常,非常累。
只想快点睡觉。
身旁的小孩不再说话后,她搂着怀里暖烘烘的热源,很快陷入睡眠。
麟渝被漂亮姐姐用力搂紧,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久了,也睡了过去。
陆隽的生物钟在七点准时醒来。
床上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很神奇。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一阵暖风,一下又一下地吹进心底。
吹得心底又软又酥。
心底的柔软,在看见自己胸口那一滩口水印后,化的一干二净。
她面无表情地把衣服扔在地上,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阿姨,麻烦扔掉那套睡衣,谢谢。”
坐在饭桌前,吃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早饭。
吃到一半,楼上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惊呼声,紧接着是劈里啪啦的声响。
一个圆球跌跌撞撞从楼梯上跑下来,然后猛一下刹车,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锁定到漂亮姐姐,麟渝努力往漂亮姐姐身边跑。
陆隽站起来,被女孩撞了个满怀。
“漂亮姐姐,姐姐……”
阿姨走过来,想要把麟渝从陆隽身上抱下来。
可麟渝死死抱着陆隽不撒手,阿姨也没办法,只好干站在陆隽身旁。
一副很奇特的画面。
三四个大人围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其中更小的还死死抱住大孩子不撒手。
陆隽感觉到麟渝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发抖,开口让阿姨去忙,就这样再次坐到板凳上。
“要不要吃东西?”她笨拙地用手心去拍女孩的背,尝试安抚她。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陆隽。
“我会保护你的,别害怕。”陆隽揉揉女孩的脑袋。
“拉,拉钩。”麟渝终于勉为其难地把脑袋从陆隽肩头抬起,泪眼汪汪地看向陆隽。
“好。”陆隽抬起手臂,伸出小指。
麟渝很轻易地被哄好,坐在陆隽大腿上,和陆隽一起吃饭。
旁边的阿姨见这幅景象,立刻走过来问需不需要再加一些菜。
陆隽点点头。
麟渝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漂亮的饭,每个都想尝一下,每个都很好吃,因此把嘴塞得满满当当,像个仓鼠。
这顿饭导致了两个后果。
一是陆隽花了比以往更多的时间,导致上课迟到,最后被母亲训斥了一顿。
【陆隽,妈妈一直为你骄傲,你一直是个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的孩子。】
妈妈说的对,为什么要在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身上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呢?
绿眼睛兔子很端正地靠着床头坐在床上,看起来很乖巧。
应该是那个小孩摆的。
她和兔子互相对视了许久。
兔子最后被她扔进抽屉的最深处。
二是麟渝吃的太多,导致积食,在家里又是发烧又是呕吐。
在家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麟渝的病终于好了,她想去找漂亮姐姐,却发现梯子不见了。
“妈妈,妈妈,梯子不见了。”她跑到女人面前,拽着女人的手指着院墙。
孙琦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幼小的孩子,蹲下身,“渝渝不可以再爬梯子了,梯子说她不喜欢渝渝这样做。”
麟渝瘪瘪嘴,“坏梯子,不可以换一个梯子吗?渝渝讨厌那个梯子。”
“不可以哦。”女人揉揉女儿的头,柔声开口。
“可我想和漂亮姐姐玩……”
听到麟渝这样说,孙琦的表情不变,眼底却暗了一瞬,“妈妈送渝渝去学校好不好?渝渝可以在学校交到很多好朋友。”
麟渝委委屈屈地点点头。
可她毕竟是小孩,忘性大,刚开始去学校还隔三岔五说想和漂亮姐姐玩,时间久了就彻底忘记这号人。
两人像两条河流,短暂在交叉口汇集,然后回到各自的河道。
但所有水都会汇入同一个入海口,流向同一片海,或蒸发在同一片天,落在同一片地。
栾树的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两人再次见面了。
在医院,腺体科。
陆隽的小姑,陆则许,20岁,分化了,分化为S级Alpha。
一般来讲,分化会出现在16到18岁,在这期间还未分化基本就能确定对方100%是Bate。
但总有例外,万事都有例外。
可意外也意味着不确定性。
过早或过晚分化,会带来什么问题,大大小小因人而异。
但相同的是,分化过程凶险万分。
相比之下,过晚分化又比过早分化更加危险。
原本应该在16岁开始的易感期被压制了几年,爆发出来是什么样,可想而知。
有人甚至因为熬不过这次易感期而腺体坏死。
陆隽和小姑的关系非常好,两人曾在一起居住过数年。
她很早就想来看望对方,却被母亲阻止。
S级的Alpha易感期本就比普通Alpha反应更为剧烈,更别说她还推迟了好多年。
陆则许分化来势汹汹,像要把压抑两年年的易感期一次性爆发出来。
易感期的陆则许反应非常剧烈,会攻击出现在眼前的所有人,除了黎语嫣,因此,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她。
所以在陆则许易感期这四十多天里,是黎语嫣包揽她的一切,负责照顾她。
现在易感期终于结束,陆隽来医院看望对方。
在这里她看到了女孩,被她认识的一个女孩拽着。
她认识的女孩,她的同班同学——李亦慕
女孩的表情显得很不高兴,似乎很不配合,被李亦慕狠狠用力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陆隽皱起眉头,压制住想要上前阻止的欲望,想要将目光挪开。
可女孩看见了她。
陆隽看着女孩的眼睛猛地一亮,站起来,可怜兮兮地,想要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然后被李亦慕身旁的女人抓着拽进房间里。
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一下又一下的。
哭的陆隽几乎喘不上气。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你来了?”陆则许看着迎面走进来的小侄女,张嘴吃掉黎语嫣递到嘴边的葡萄,含含糊糊地开口:“怎么不高兴?”
“没有。”陆隽坐在床边,机械地向上勾了勾嘴唇,“小姑成功分化,我很开心。”
陆则许直起腰,一脸认真地看着陆隽。
她了解自己的侄女,开心时眉梢会很自然地下弯,心情一般时,面无表情。
到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冷脸小孩罢了。
但接下来就是最离谱的一点!
陆隽心情特别差时,反而会勾起唇角,但眼睛又不动。
似笑非笑,看起来异常诡异。
现在就是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久了陆则许甚至觉得发怵。
“谁惹你了?”陆则许双手环胸,“你别这样……”
“我怎么了?”陆隽的唇角又向上提了几分,“没有人惹我。”
……
更诡异了。
“谁欺负你了?”陆则许心想,你现在这样,可不是没人惹你的模样,分明是有人把你给惹了个彻彻底底。
陆隽摇摇头,“真的没有。”
陆则许盯着她,陆隽扭头看向黎语嫣。
黎语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但为了方便剥葡萄,特意把衬衫衣袖折了上去。
随着她的动作,隐约可以看见手臂上红色的痕迹。
黎语嫣长得白,因此各种痕迹显得格外明显。
毕竟是自己亲侄女,陆则许不死心,还想再问。
可陆隽却站起来,忽然开口,“黎姐姐手臂的……”
陆则许慌张地打断她,“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回去吧快点回去吧……”
“好的,小姑注意休息,再见。”陆隽似乎松了一口气,挥挥手离开。
刚打开门,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
是女孩。
陆则许看看去而复返的陆隽,又低头看看她怀里泪眼汪汪的女孩。
面无表情的陆隽。
嘶……
“这是谁家的小孩?”她随意开口问道。
黎语嫣轻咳两声,轻轻摇摇头。
陆则许懂了,是李家找的那小孩,有些难办啊……
陆隽把女孩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拍女孩的后背,仔细哄着。
房门被敲响。
陆则许直起腰,整个热非常烦躁,低声骂了句脏话,高声让对方滚。
敲门声消失了,小孩的哭泣声也消失了。
变为更压抑的呜咽,听的人心碎的呜咽。
她又躺回去,对上陆隽充满责备的目光,“你吓到她了。”
……
陆则许眉头一挑,头一次体会到胳膊肘往外拐是什么感受。
非常难受啊……
“小孩,”陆则许拉开床头柜,左掏一下右摸一次,最后不知从哪个旮旯找到了根棒棒糖,她把棒棒糖拆开,递到小孩面前,“吃吗?”
麟渝扭过头,透过泪水看见女人手上拿着的棒棒糖。
陆隽直接把陆则许手里的棒棒糖夺过来,塞进女孩手里。
陆则许都被气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发作。黎语嫣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给压了下去。
女孩不哭了,陆隽拿起手绢小心翼翼地去擦女孩脸上的污渍。
“你叫什么名字?”陆则许盘腿坐在床上,手肘架在膝盖上,手心撑着脸问。
“麟,麟渝。”麟渝坐在陆隽大腿上,靠在她胸口,一支胳膊还环着陆隽的脖颈,看着陆则许,抽抽嗒嗒地回答。
“麟渝,”陆则许微微侧头,随口道:“这名字不错,好听。”
“谢,谢谢姐姐夸麟渝的名字。”女孩即便气都出不直,也还是开口感谢陆则许。
这反倒让陆则许有些不自在了,被小孩子这样感谢,好奇怪。
女孩被陆隽收拾干净后,露出那张漂亮的脸庞,和脸庞上那双金色的眼眸。
陆则许想,怪不得呢……不过,这李家真是疯了,这么小就开始养,还带来了医院。
是准备提前催化吗?
就急成这样?一刻也等不了吗?
自己家基因差还不愿意承认,就知道天天想些乱七八杂的歪门邪道。
啧,陆则许越想越气,干脆直接不想了,朝着女孩勾勾手指,“小孩,过来。”
麟渝用力咬嘴里的棒棒糖,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看着眼前这个绿眼睛的姐姐,缓缓眨眨眼。
陆隽环在女孩腰上的手下意识用力,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收紧,不高兴地盯着陆则许。
麟渝最后还是摇摇头,靠在陆隽胸口,两只手牢牢抓着对方的衣服。
陆隽环在女孩腰上的手骤然松开,眉眼舒展,抬手揉女孩的脑袋,把她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拨弄上去。
陆则许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戏虐,自己这自小看不出喜恶的小侄女,原来也会有这样一天。
有点新奇。
一有新奇的东西,陆则许就想去挑拨挑拨。
因此她继续诱哄麟渝,笑的不怀好意,十足的反派模样,“过来,姐姐再给你一个棒棒糖。”
麟渝还是表示了拒绝。
陆则许直接上手去抓女孩的手腕。
麟渝显得很慌张和害怕,眼眶又蓄起泪花。
陆隽拍开她的手,麟渝有了靠山,立刻把泪咽下去。
现在好了。
一大一小都气鼓鼓地看向自己。
真好玩。
怎么这么好玩,刺激又好玩。
黎语嫣最后看不下去了,去拍陆则许锲而不舍伸过去的手,“别玩了,不累吗?”
显然陆则许不觉得尴尬,她不仅没有收手,甚至变本加厉,一手抓麟渝,一手抓黎语嫣。
黎语嫣的手被陆则许攥住,她的指腹在Alpha手心轻挠。
陆隽看着陆则许的表情陡然变了一瞬。
她顾不上陆隽和麟渝了,并且又开始赶两人。
“她们还在外面,我不走。”陆隽下巴贴在麟渝的头顶,用毫无商量意味的声音说道。
“啧……”陆则许的指结在下巴处摩挲,“你很喜欢这小孩?”
她话音刚落,陆隽的声音紧跟其后。
“没有。”
干脆拒绝的否认。
她怀里的麟渝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挣脱,但被陆隽用力压着。
“你不喜欢她,那你搂着她干啥呢?”陆则许又想找乐子了,“把她给我呗。”
陆隽装听不到,低下头,抓着麟渝的手玩。
“漂亮姐姐……”
“我在。”
陆则许对于自家侄女的转变深感遗憾,自己不过经历了一次分化,怎么分化结束,直接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呢?
“哎,你们……”
病房门被敲响,阿姨来送饭了。
可惜就连食物也堵不住陆则许的嘴。
“你们怎么认识的?”
陆隽不说话,专注于眼前的饭菜,一副认真吃饭的模样。
陆则许将视线落在麟渝身上,女孩吃的很慢,一点点的咀嚼,但又一直在往碗里夹菜,导致碗里都堆起了个小山,快要溢出来。
某位不道德的Alpha将麟渝的山尖夷为平地,塞进自己嘴里。
还是抢来的东西香。
她抬头等着麟渝的反应。
但小孩真的被家里人教育的很好,她用筷子夹了很多很多,陆则许刚刚从她这里拿走的菜,堆到陆则许碗里。
这反倒让陆则许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陆隽阻止了麟渝。
“她不喜欢吃这个,你不要给她了。”陆隽夹了块鱼肉剃干净鱼刺,放在麟渝碗里。
陆则许赶紧顺着台阶下,“我要吃饱了,不要再给我了。”
麟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吃饱了就不可以继续吃了,不然会肚子疼。”
“我知道,”陆则许手撑着下巴,“你这小孩真有意思,比陆隽小时候还有意思。”
陆隽没理会陆则许的贫嘴,反而放下筷子看向麟渝,“你上次回家后肚子疼了?”
麟渝仰起头看向漂亮姐姐,点点头,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扑到陆隽怀里,无意识地撒娇。
“渝渝在家好难受,”她还举起手臂,让陆隽看手背上早已消失不见的针孔,“很想漂亮姐姐。”
明明是光滑洁白的手背,陆隽却好像隐隐约约真的看到了针孔的痕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小孩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黎语嫣看着两小孩的交流沟通方式,心头一紧。
以后怎么办呢?
这小孩……
她用手肘去挤陆则许,示意对方暗示一下陆隽。
可陆则许压根没理解她的意思。
四人吃过饭后,陆则许躺回去。
她刚经历过易感期,就算表面看不出来,但实际上还很虚弱。
陆隽和麟渝在房间里玩,麟渝发出笑声。
黎语嫣忽然“嘘”了一声,示意两小只安静,另一只手指向陆则许。
陆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Alpha蜷缩在被子里,闭上双眼,已然睡了过去。
麟渝立马噤声,双手交叠捂住嘴,证明自己不会再吵陆则许。
黎语嫣让人送来两本图画书,让一大一小看。
两人趴在床上,脑袋紧紧凑在一起,像两只小狗。
很是可爱。
等到她放下书,再次抬头看向两人时,两人紧抱在一起,睡得正酣。
黎语嫣把床上的书本抽走,又将薄毯盖在两人身上。
陆隽睁开眼,对上一双金色的瞳孔。
心情莫名的很好。
麟渝见陆隽醒了,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着嗓叫人。
“漂亮姐姐~我好喜欢你哦……”
陆隽眉眼怔松,把小孩搂进怀里,鼻腔里是小孩特有的香气。
“我明天还可以和姐姐一起玩吗?”麟渝被妈妈拉着手,仰着脑袋问。
孙琦感觉有些尴尬,她拉拉女儿的手,想要让女孩闭嘴。
陆隽蹲下,用指节蹭女孩的脸颊,“周六下午,在树上等我。”
麟渝用力点点头,露出侧颊的酒窝,挣脱开女人的手,扑向陆隽。
陆隽用手指戳女孩脸上的凹陷,又用力揉她的脑袋。
“周六见。”
陆隽以前按部就班的生活,每天对她来说都毫无区别,直到现在。
从周一开始期待周六,每一天都怀抱着对周六的期许度过。
名为期待的情绪填满心脏。
然后,被扑过来的那双金眼睛所代替。
从初秋走到第一场雪落下。
陆隽牵着麟渝踩雪,踩出很多不同的图案。
其中最多的图案是兔子。
她还带着女孩在雪地中,用树枝写字。
“这是什么?”麟渝睁大眼睛,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模像样。
“是你的名字,麟渝。”陆隽在渝的右下角又画了一个星星,对女孩解释。
麟渝蹲下来,努力想要看出点什么名堂,但实在看不懂。
她虽然八岁了,但家里对她很是娇惯,学习方面没有任何要求,身体健康就行。
因此她不仅连数字都数不了几个,还天天在学校里就知道玩,没认识几个字,而且她的名字,两个字还都很难。
因此,不认识对于麟渝来说,是非常正常的。
陆隽对此深感震惊,尝试去教麟渝,刚开始,女孩说腿蹲的好酸,要休息。
然后又说渴了,要去房间里喝水。
喝完水又说想要睡觉……
被陆隽勒令写字就委屈巴巴地看过来。
拿着树枝划拉两下就说手酸手疼。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陆隽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麟渝欢呼一声庆祝自己的胜利,把树枝扔到一旁,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去抓陆隽的手,“我想学姐姐的名字。”
女孩被陆隽勒令不可以叫漂亮姐姐,因为陆隽认为漂亮姐姐听起来好奇怪。
显然,一开始麟渝非常不乐意,最后还是陆隽让她留宿一晚,女孩才勉为其难答应的。
陆隽对女孩说想学自己的名字不抱任何希望,随便写了两下,没想到女孩这次真的在很认真的练习。
学自己的名字马马虎虎,反倒认真学陆隽的名字。
最后麟渝认识了陆隽两字,而且写的还像模像样。
至于自己的名字……勉强认得那个渝字。
下周二,陆隽在阳台看见一个纸飞机。
头朝西,看样子是从东面飞来的。
她看向东面挂着雪的栾树,拆开纸飞机。
上面是麟渝歪歪扭扭的字。
【陆隽,姐姐,Wo想你了。】
陆和隽中间有好几个涂黑的窟窿,隽的四横还少了个,“想”字写的格外大,更像"相"和"心"两个字,“你”字也分的很开。
陆隽把那张纸抻平,小心翼翼地压进自己最爱看的那本书里。
桌上平铺着十几个笔记本,陆隽一一扫过这些笔记本的内页,思考麟渝会比较喜欢哪一种。
她最后选了淡黄色的内页,边缘有兔子的图案,摸上去滑溜溜的。
陆隽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要练字,直到今天,给女孩回信的这天。
三个字却怎么写都不满意,废纸填满垃圾桶。
连上课的间隙都在写。
终于勉为其难写出自己满意的字,她在角落画了两个紧贴在一起的兔头。
一只绿眼睛,一只黄眼睛。
一个纸飞机摇摇晃晃,被风裹着来到隔壁别墅的地面。
麟渝把纸飞机捡起,笨拙地撑开。
陆隽特意在下面还标注了拼音,自以为考虑周到,可她没预料到的是,麟渝的拼音也学的很差劲……
麟渝看不懂,但她不想去麻烦妈妈,妈妈最近心情很差,总皱着眉头,于是自己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努力想要读懂,可还是不行。
毕竟字这种东西,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她最后还是去找了妈妈,可妈妈藏起来了。
但麟渝最后还是找到了妈妈,在别墅的顶楼,风吹的妈妈的发丝在空中飘扬。
孙琦掐灭手中的烟,用力闭上酸涩的眼又睁开,努力掩藏脸上的疲倦,蹲下,提起精神应对自己年幼的女儿。
“妈妈不开心吗?”麟渝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
她是不是打扰妈妈休息了呢?
孙琦摇摇头,把女孩散落在嘴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柔声开开:“渝渝找妈妈干什么呀?”
麟渝把手里的纸递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姐姐给我回信了,可我不认识……”
孙琦看着上面的字,短短三个字,清秀隽丽。
作者有话说:
更改了年龄差,改为相差两岁,分化时间也改变了。请注意!
第83章 守护
【我也是。】
“妈妈……?”
女人立马捂住嘴,深吸一口气,控制住不自己抖动的唇角,努力平复情绪,“她说自己也很想渝渝。”
她看着自己仰起笑脸的女儿,刚出生时,像只小猫,柔软弱小,是会被怀疑能否活下来的存在。
现在却会跑会跳,还会软糯糯地开口叫妈妈,两只手会环着自己的脖颈,用脸来贴自己。
以前住在村里,会在自己快要下班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村口等待。
到家后,主动给自己拿拖鞋,像个小尾巴,干什么都跟在身后。
很活泼,喜欢在房子里来回奔跑,总是闲不下来,上蹿下跳,但又很乖巧。
会主动帮忙干活,就算被拒绝了,也会紧跟在你身边,亦步亦趋。
很鲜活的生命。
但同时也很弱小,就连吃的太多,都会难受好一阵子。
换季总会咳嗽。发烧时整张脸被烧的通红。
还需要父母的精心照顾和保护。
“妈妈?”麟渝抬起手,轻轻擦过女人脸颊上透明的水痕,“麟渝亲亲妈妈,妈妈不要哭呀……”
小孩柔软温热的唇,贴在女人冰凉的脸颊。
孙琦感觉到有什么通过紧贴的脸颊传递过来,充满力量的。
勇气。
世界上只有一个麟渝。
死掉就没有了。
孙琦用力把麟渝搂入怀里,吻上她的额头。
手心按着她的脑袋,像是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血肉。
如果可以就好了,把麟渝藏进她的身体里。
她们本就血肉相融,不是吗?
麟渝还太小,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母亲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
只是依靠本能,笨拙地去安慰自己的妈妈。
或许是被吓到了,又或许是在楼顶吹风太久,总之麟渝被孙琦抱下来后,开始连续发烧。
39度的高烧,连续烧了好几天,整个人迷迷糊糊,还总是哭,吃什么吐什么,连药都喂不进去。
李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她们还等着用麟渝的腺体呢,这要是死了,这不白让她们花这么多的钱吗?
那她们不成大傻子了。
可李家找来的医生全部束手无策,什么药都用了,液也输了,针也打了,温度就是不往下降。
孙琦抱着麟渝,轻拍她柔软的背脊,用沾水的棉签涂女孩干燥起皮的苍白嘴唇。
“妈妈……妈……”
“妈妈在这里。”
“妈妈不……”麟渝嘴里不停低声呢喃着什么。
孙琦低下头,耳朵贴在女孩嘴边。
“妈妈不要,妈妈不要哭。”
人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泪水吗?
孙琦为女孩掖好被角,用被泪沾湿的唇去吻女儿的额头。
门被推开,麟述走进来,站在床边,弯腰用手背贴女孩的额头。
烫的惊人。
他单膝跪地蹲下,攥紧孙琦的手,没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从床边爬到麟渝身上,Alpha看了眼自己年幼的女儿,终于开口了。
“出去说。”
两人离开房间。
等到孙琦肿着双眼返回房间时,却看到床上多了一个人。
把麟渝抱在怀里的一个人。
孙琦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清女孩绿色的眼眸。
“你们为什么不给麟渝请医生?”陆隽抱着怀里烫的惊人的身体,抬头质问女人。
孙琦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大脑里一片浆糊。
这个女孩又想得到什么呢?从她们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得到的吗?
“为什么不给麟渝请医生?”陆隽抬头看向女人,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充斥着几分责备。
孙琦将目光落在女孩怀里的麟渝身上。
麟渝原本在昏迷中紧皱的脸庞,因为陆隽的拥抱而变得舒展。
“渝渝很喜欢你。”女人坐在床上,伸手去抚摸麟渝的额头。
“我知道。”陆隽开口道,“我要给麟渝请医生。”
“我们已经请过医生了,但温度就是一直不往下降。”
“你们请的都是庸医,”陆隽皱起眉头,抓住麟渝的手,“我要给她请A市最好的医生。”
孙琦看着女孩,嘴唇用力抽搐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女孩还太小了,只比自己女儿大几岁。
就算再聪明再成熟,对这个世界终究了解甚少。
世界的运行规则是需要时间来钻研的。
她叹了一口气,想要摸女孩的脑袋,却被她躲开,手尴尬地落在空中,只有风穿过指缝。
“陆隽,是叫这个名字吗?”孙琦放轻声音,开口问道:“阿姨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陆隽满脸警惕地看着女人,“什么事?”
“阿姨想请你晚上过来陪麟渝睡觉?可以吗?”
陆隽愣了一下,点点头。
从那天以后,陆隽每晚都会过来,把麟渝搂在怀里睡觉。
孙琦则彻夜不眠,守着俩孩子,经常开着一盏小灯不停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可能是因为有陆隽在,麟渝晚上不再被梦魇住,休息好了,逐渐可以喂进去一些粥,温度开始往下降了。
即便说着温度是向下降了,可彻底恢复到正常温度也是十几天后的事情了。
麟渝的意识彻底恢复,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还在睡梦中的陆隽,她来回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透过姐姐的肩膀,看见坐在书桌旁的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哦~”麟渝的嗓子因为高烧而略微沙哑,听起来很是可怜。
孙琦抿唇,走过去,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走路都打晃。
麟渝从陆隽怀里挣脱出来,跳下床,扑向女人。
“妈妈你怎么了?”麟渝被抱起来,学着妈妈以前的模样,用额头去贴她的额头。
“妈妈发烧了,妈妈吃药了吗?”麟渝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口问。
孙琦摇摇头,“妈妈没发烧,要用温度计才准确,记住了吗?”
她用力上下摇晃脑袋,“记住了记住了,妈妈。”
“嗯?怎么了?”孙琦把女儿搂进,贴着她的脸颊,珍惜两人越来越少的相处时间。
“我好饿……”
“是妈妈不好,渝渝想吃什么?”
“嗯……”女孩仰起头,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来回转。
很灵动和鲜活的一个孩子。
她的孩子。
麟渝忽然扭过头,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早上好。”
陆隽手撑着床起身,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女两人,唇角向内收,微微绷紧。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过,她们是不一样的。
麟渝的母亲会哄她睡觉,会为她亲手缝制毛绒玩偶,会在麟渝受伤时彻夜守候。
全心全意地照顾自己的孩子,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她们是骨血相融的亲人。
自己只是一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被扔在一旁的人……
“姐姐!”
她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给打断。
麟渝双手环着陆隽的脖颈,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故意发出很大的吧唧声。
陆隽低头,攥紧女孩的手,“还难受吗?”
“不难受哒~”
见女孩说话再次带上欢快的语调,陆隽变得很高兴。
孙琦走过来,抬起两只手,一人揉一下,毫不偏袒。
陆隽这次没有躲开。
Omega的手心很温暖,身上有一种很暖的花香。
被她摸脑袋,似乎……还不错?
孙琦系上围裙,为两小孩做饭。
麟渝被抱在板凳上,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一只手板板正正地平放在桌上,另一只牵着陆隽,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嘴里还不停和陆隽碎碎念。
“姐姐,我妈妈做饭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好吃……她会做……”
陆隽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跟上去。
耳边是女孩的碎语,手上攥着柔软的温热。
是她曾经幻想过的画面。
幸福的画面。
梦一般的虚幻,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分不清真假。
直到一碗热腾腾的饭递到她面前。
终于落在地面上,不再是飘在空中。
她拿起筷子,难得有些羞怯。
“谢谢阿姨。”她抬起头,伴随着麟渝呼噜噜的喝饭声,满脸认真地开口。
陆隽看见Omega笑了,露出两个不甚明显的酒窝。
麟渝的酒窝原来是遗传的Omega。
眼睛也是像妈妈,但其他地方又遗传了Alpha的精致。
尽挑着两人的优点长,自小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此刻,美人胚子正睁大眼睛看向自己,“姐姐快吃呀……”
麟渝的胳膊短,因此将菜往陆隽的方向递的过程很是艰辛,她甚至屁股都离开了板凳,“多吃饭才能长高哒~”
“我知道。”陆隽看不过去,自己把菜抓过来,把麟渝又按回板凳。
“多吃饭少操心,听到了吗?”
“听到了!”麟渝扯着嗓子大声回答,气势磅礴。
孙琦看着两人耍宝,唇角上扬,眼底满是温柔。
陆隽成了这里的常客。
一日三餐都翻墙过来吃。
她甚至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还有绿眼兔兔全部都拿了过来。
于是,麟渝的床上现在有三个枕头,麟渝的、陆隽的、还有陆隽送给麟渝的。
一开始,孙琦还只是每天晚上讲故事的对象由一个变成两个。
“妈妈为什么不亲亲姐姐,姐姐也想要亲亲。”麟渝睁着大眼睛,满脸单纯地问。
于是乎,孙琦每天晚安吻的对象也变成了两个。
陆隽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已经可以坦然接受。
雪下的越来越频繁了。
有时候陆隽会邀请两人去自己的房间,手里捧着热可可,透过落地窗,看漫天飞舞的雪花。
落雪之后,孙琦会带着两人堆雪人。
还拍了很多相片。
相片里两名女孩稚嫩的脸庞被笑意填满。
一段对三人来说都很幸福的时光。
天空是雾蒙蒙的灰,四周都很安静,让人暖心的安静。
孙琦轻声呼唤床上的陆隽,示意对方跟她过来。
陆隽松开怀里的麟渝,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女孩皱着脸,手不停摸索,把兔子又塞进去。
麟渝抱住兔子,用脸颊蹭蹭兔子的耳朵,又睡了过去。
陆隽跟着女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的一个房间。
“怎么了?”陆隽仰起头看向女人。
女人背光而站,脸上神情晦暗不明,看不出好坏,沉默着,不回答陆隽的问题。
“阿姨?”陆隽叫了女人一声,联想到平时节俭的生活,垂下头,摘掉脖颈上的项链,“你遇到困难了?是缺钱了吗?”
藏着衣服底下的项链,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依旧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吊坠在空中晃动,像孙琦那颗跳动摇摆的心脏。
“可以拿去换钱,”陆隽走到女人身边,撑开她的手掌,把项链塞进她的手心,“可以换很多钱。”
小孩能想到最大的困难也不过是缺钱罢了。
孙琦收下那串项链,交给陆隽一个木匣子。
A4纸大小的木匣子,浅棕色,表面光滑,摸上去很舒服。
“阿姨想请你帮忙保管这个,一个月后再来找你拿,可以吗?”
“好。”
孙琦看着陆隽的身影远去,然后一扇门被打开,女孩走了进去。
她知道那是女儿的房间。
两个女孩会相拥入睡,像过去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般。
她打开窗户,点燃一根烟,推开窗,冷风灌进来。
雪和烟灰扑了满脸。
时间越是临近,她的心反而越是平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她被烟呛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心咳出来一样的剧烈。
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没能给女儿优渥的生活,唯一给予的还是被恶魔所觊觎的东西。
她把烟从窗户扔出去,转身离开。
还未熄灭的半截烟落在雪中,烫出一团深灰,飘出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烟,然后被雪扑灭、掩盖。
没留下一点痕迹。
厨房里,麟渝踩在小板凳上,非常不配合。
“妈妈,我不想学……”麟渝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是妈妈想吃渝渝做的饭,渝渝不可以满足妈妈吗?”孙琦强势但温柔地把女孩的手拉过来,放在刀把上。
“渝渝好累好累,以后给妈妈做好不好?” 麟渝仰起头,把手抽出,环住女人的腰,“渝渝困了,想和妈妈睡觉。”
孙琦叹了口气,把女儿抱在怀里,返回房间。
麟渝感觉妈妈身上好香好香,说不出来的香气,想和妈妈一直抱在一起。
“妈妈,”她窝在女人怀里,还是很小一个,“渝渝好爱你哦……”
“妈妈也是。”孙琦亲吻年幼-女儿的头顶。
最后一场大雪落下后,春节近在眼前。
喜庆的红和纯净的白装点世界。
麟渝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金灿灿的眼,看起来像一个球,走起来时更像。
她扑到陆隽怀里,悄悄塞到女孩口袋里一把糖,吧唧亲了对方一口。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她被陆隽放到地面,仰起头问,两只手还在空中不停扑腾,像小蚊子般,不停来回转。
“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可以一起放烟花。”陆隽摸摸女孩的脑袋,“家里有好多好多烟花。”
麟渝发出一声惊呼,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很可爱,干脆利落地把围巾摘掉,笑着和陆隽挥手再见。
又是无聊的宴会,一群人互相试探,一句话有一百个意思,小孩子间也是。
捧高踩低,聚团玩耍,学着大人的模样暗自排挤别人。
她跟在母亲身后,脸上挂着机械的笑容,听别人充满奉承意味的夸赞。
窗外有烟花蹿升至天空,发出啾的声音,然后炸开,铺面天空,转瞬即逝。
陆隽想到了麟渝,她不想待在这里,一点也不想,她想回去,把麟渝搂进怀里,一起放烟花。
很想很想,想到一刻也无法等待。
陆隽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拽母亲的衣角,向对方表示自己想要提前离开的想法。
“妈妈,我想回家。”陆隽抬起头,用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绿眸看向对方。
女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还很幼小的女儿,过了今年,也不过11岁而已。
她放下酒杯,揉揉女孩的脑袋,同意了她的请求。
陆隽坐在车上,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感觉到外套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有点硌人。
她把手伸进去,拿出来一捧糖果,被五颜六色的糖纸包裹的糖果。
是谁放进去的,答案显而易见。
陆隽拆开糖纸,放进嘴里,糖果在口腔里散发丝丝缕缕的甜。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到处都是零碎的鞭炮声,上一家放的烟花还没消逝,下一家的烟花就紧跟着蹿升上了天。
陆隽迫不及待和麟渝见面,看到窗外的风景逐渐熟悉,把车窗摇下,任由冷风往里钻,手扒在车窗上,看向外面。
麟渝果然站在门口等自己,怀里还抱着两只兔兔,看到自己时,她努力举起两只兔兔,在空中挥舞,迈着两条短腿跑向自己。
陆隽也笑了,眉眼弯弯,对着女孩挥手,同时让司机停车。
汽车刚停下,她便迫不及待推开车门,跑向麟渝。
然后,轰隆一声。
陆隽的瞳孔睁大,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倒映着麟渝身后的画面。
麟渝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下意识想要扭身向后看。
“麟渝!”
一道气喘吁吁的呼叫让她的动作停下。
从陆家别墅里跑出来的黎语嫣用尽吃奶的力气跑过来,一把将麟渝搂进怀里。
陆则许则捂住陆隽的眼,看着眼前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可怜][可怜]希想向读者小天使们求一个作收[可怜][可怜]感谢大家【鞠躬】
第84章 她的所有物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劈里啪啦的声响炸的人头疼欲裂,想要尖叫,却无法发出声音。
被炸飞到空中的残肢挂在树上,血一滴滴向下落。
混着雪水向远处蔓延。
火势张牙舞爪,迅速向周围蔓延,别墅区的安保人员拿着消防器械到来。
一片混乱。
陆则许和黎语嫣把两小孩抱上车,离开这里。
沈苏黎,陆隽的母亲,在事情发生后,她一直想要把那小孩扔给李家,拿在她们手里也用不上,还是个烫手山芋。
但陆隽坚决不同意,去哪都带着对方,严防死守,一秒也不让麟渝离开她的视线。
沈苏黎打算找个机会,直接把人给扔出去。
可惜被别人抢先了。
陆则许把陆隽和麟渝一块给拐走了。
当天就坐着飞机离开了A市。
陆则许和黎语嫣考了同一所大学,直接在外面租了个房。
把两小只安置在里面,又安排了心理医生给她们。
咨询结束后,黎语嫣开着车来接两人。
麟渝紧紧跟在陆隽身边,谁也不看。
黎语嫣透过反光镜,看见两小只窝成一团,一言不发。
好像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红灯亮了。
汽车停下来,黎语嫣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迎春花已然盛开。
嫩黄色的花瓣点缀荒凉的严寒。
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春天要来了。
回到家,给两小只做了饭,看着她们吃掉,黎语嫣收拾好桌子,便不再看管两人,干自己的事去了。
不是她不想管,主要是管不了,根本无法交流。
无论她和陆则许对两人说什么,两人都保持沉默。
但看监控里,两小孩单独在家时,互相之间也会有交流。
真是难搞。
只能让一切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了。
令两人意外的是,麟渝比陆隽恢复的更快。
一开始,麟渝始终处于一种,对一切迷茫懵懂的状态。
像是和世界隔着一层雾。
夜里总是会哭着叫妈妈然后是爸爸,姐姐。
或许是因为没有直接看到,又或许是年龄小,总之,她比陆隽率先恢复。
准确来说,不是恢复,而是遗忘。
以为那是一场噩梦,一场会醒来的噩梦,可以去补全不合理的地方,从梦魇中逃离。
麟渝甚至反过来安慰陆隽。
她看着蜷缩在床上姐姐,亲亲她脸颊,唱一些七零八碎的歌谣。
轻拍陆隽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陆隽坐起身,看着一脸天真的女孩,然后把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女孩柔软温热的脖颈处,“麟渝。”
“渝渝在!”麟渝大声回答到,她很高兴,因为姐姐终于和她说话了。
“你还有我。”
麟渝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忽然这样说,于是呆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她们在一座陌生的城市扎根,再次生长了起来。
一切似乎顺利回到原本的轨道,按部就班的进行。
但还是有很多不同。
比如麟渝和陆隽一刻也不能分离,连洗澡都不行。
陆隽进去洗澡,把麟渝关在外面,麟渝就在外面啪嗒啪嗒掉眼泪。
陆则许原本想着过两天就好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陆隽把麟渝带里面一块洗澡去了……
太离谱了,她甚至去找过什么道士,让人帮忙看看自家侄女是不是被夺舍了。
答案是否,这让她很是不满,但是又没办法。
上学就更别说了,要分开这么久,怎么可能?
这件事搞得陆则许很是头大,最后干脆给两人请了家庭教师。
除此之外,睡着同一个房间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陆则许一直想要两人分开睡,现在这样像什么话。
因此特意收拾出来个房间,等待任意一人进去住,但一直以失败告终。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两人都没有分开的意愿。
麟渝就算了,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家侄女到底怎么想的,直到陆隽十四岁。
你以为陆则许终于猜透陆隽的想法,又或者是两人终于分房了?
都不是,而是陆隽嫌弃陆则许和黎语嫣碍事,老是管东管西,终于在中考完的暑假,直接带着麟渝搬出去住了。
其实这两年情况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经常性黏在一起,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必须24小时密不可分。
麟渝彻底将那段记忆遗忘,变成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
和陆隽一起来到新家,在房子里乱跑,满脸新奇地打量自己未来居住的房子。
市中心的大平层,不算大,但足够两人居住。
每个房间的门都被麟渝推开。
她先是把脑袋探进每个房间里观察一番,然后再走进去。
陆隽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书,静静等待女孩探索完毕。
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麟渝一把扑到云朵状的白色沙发上,然后上半身爬到陆隽身上,两只手环住女孩的脖颈,脸跟着凑过去,想要知道陆隽在读什么。
“itis……”麟渝眯着眼努力辨认,发现她就认识这几个单词,扭过头问陆隽,“这是什么?”
“没什么,”陆隽把书反扣在桌子上,揽住麟渝的腰,“喜欢这里吗?”
麟渝点点头,被陆隽环着的腰有些痒,让她不自觉地想要挣扎,在陆隽怀里乱滚。
“可是哦~为什么只有一个床呀?麟渝睡哪里呀?”被陆隽一问,麟渝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开始过来的目的,“麟渝要睡沙发吗?”
“嗯?”陆隽漂亮的绿眸闪过几分疑惑,像是完全不理解女孩为什么这样问,“麟渝和姐姐一起睡呀。”
“可麟渝的朋友们都有自己的房间呀。”麟渝躺在陆隽肩头,仰起脸去看陆隽。
“麟渝有房间的,书房是麟渝的呀。”陆隽很快地向内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麟渝不想和姐姐一起吗?”
“想呀想呀。”麟渝连忙抬起头,在陆隽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用手托着陆隽的脸,黏黏糊糊,一下又一下地咬陆隽的唇。
陆隽既不附和也不拒绝,垂眸看着女孩,用手轻捏女孩的脊椎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女孩给糊弄了过去。
两人吃过晚饭,陆隽拿着浴巾去洗澡。
浴室有一个可容纳两人的浴缸,白色的泡泡铺满水面。
氤氲的热气让玻璃蒙上一层水雾。
陆隽点燃熏香,手臂放在浴缸边缘,闭上眼,听萦绕在浴室里的纯音乐。
麟渝推开门,捧着自己的小鸭子,把衣服扔在地上,抬腿走进去。
两个刚开始发育的少女,身形纤细瘦小。
浴缸对她们来讲太大了。
麟渝把小鸭子扔进去,水花四溅。
陆隽把手挡在脸前,同时下意识闭上眼。
睁开眼时,麟渝已经来到她身边。
两人倚靠在一起,陆隽沉静的绿眸注视着女孩,静静倾听她在学校发生的一切。
她的朋友、同学、老师……
女孩像只永远不会疲倦的黄鹂,不停对着陆隽叽叽喳喳,讲述自己的一切。
陆隽的手把女孩环进怀里,把她的湿发撩拨到一旁,指腹在她因低头而微微凸起的脊骨上摩挲。
她的所有物。
从上到下,从身到心,完完整整属于她的。
她的麟渝。
“我们年级有个女孩提前分化了哎……”
“是吗?”陆隽弓起手指,用指节蹭了蹭女孩因热气蒸腾而泛红的脸颊,“是Omega还是Alpha?”
“不知道。”麟渝摇摇头,“姐姐想分化成什么呢?”
“Alpha会方便一些,”陆隽言简意赅,“不过都还好。”
那时的陆隽认为,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无所谓,身份只是加分项,而不是扣分项。
Alpha的身份更好用,但不代表非她不可。
在这个世界上,能力才代表一切,不是吗?
“姐姐分化后,我们是不是就不可以像现在这样了?”麟渝压着陆隽,挤压她身上柔软的皮肤,仰起头,那双金眸里满是担忧。
“不会的,我们会和现在一样。”陆隽淡淡开口,仿佛这是个完全不需要担忧的问题。
“那如果麟渝也分化了,姐姐是Alpha,麟渝是Omega的话,怎么办?”
麟渝又提出个问题,她今天的问题似乎格外多。
不过陆隽对女孩总是格外耐心,因此继续回答她的问题。
她挑起女孩的下巴,眼神变得幽深,亲吻她因为被水汽蒸腾,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睫,“那我会标记你,然后等到你20岁,我们结婚,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
“那如果都是Omega,或者Alpha怎么办?”麟渝继续追问,似乎在确定些什么东西。
“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等到你可以结婚的法定年龄,我们都会结婚。”陆隽把麟渝黏在侧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语调平稳,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如果姐姐到时候,喜欢上别人怎么办?”麟渝挣脱陆隽的怀抱,不让陆隽碰她的身体,很认真地问。
“我不会喜欢别人的。”陆隽感受到紧贴身体的温热消失,轻蹙了一下眉,快到没被麟渝察觉。
“那如果麟渝喜欢上别人怎么办?”麟渝双手扒在浴缸边缘,下巴抵上去,看向凝结着水珠的墙壁,想到今天朋友说的话,直接了当地问。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下水面泡沫炸开的细小碎裂声。
陆隽微微偏头,舌尖划过犬牙,带来轻微的刺疼,那双绿眸变得很深。
她早该预料到的,她的麟渝如此单纯天真,外面的人都在觊觎自己的宝藏,想尽一切办法将她的女孩从自己身边夺走。
太过分了,无法原谅。
作者有话说:!!!特别注意:青梅改了一下设定,年龄差由5岁变成两岁。
这样会显得没有这么变态……
陆是非常确定要和麟在一起的。
麟现在还是小孩子心性,什么都不懂,完全没有哪方面的想法。
青梅两人的性格和正文会不太一样呢……
第85章 是谁引诱了你?
她眯眯眼,语气听不出情绪,声音变得极轻,“是谁,把渝渝教坏了?”
是谁引诱了她涉世未深的女孩?是谁想将她拖入深渊?谁想将麟渝带离她的身边?
麟渝嘴里所有提过的人名,陆隽都浮起刻骨的恨意。
陆隽这样说话,往往代表她气极了。
以往这时候,麟渝都会立刻认错。
但这次她固执地保持沉默。
直到水珠成群溅落在水面的声音响起。
即便气极了,陆隽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连打开的门都是轻轻合上。
只带起一阵从外面钻进来的寒风,吹散浴室里的雾气,最后停留在麟渝身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麟渝坐在浴缸里,看着飘在水面上的七彩小鸭子,还是陆隽送给她的礼物。
她本来还想和陆隽一起玩过家家的。
现在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和这群鸭子作伴。
麟渝伸手,把一只鸭子攥在手里,鸭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回响在浴室里,刺的人头疼。
她把小鸭子一一排列整齐,放在浴缸边缘,一边排还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
因为泪水糊住眼睑,导致视线模糊,所以她抬起手去擦眼睛,结果手上还有泡沫,一擦眼,泡沫直接流进眼睛里。
泪流的更多了。
她的眼好疼,姐姐还凶她,小鸭子也总是排不整齐。
麟渝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
泪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流,滴落到水面上,炸开一片清澈,很快又被泡沫填满。
陆隽靠在床头看书,半天连一行都看不进去。
最后还是把书放下,起身离开。
推开浴室门,里面是抽抽嗒嗒的气音,还伴随着可怜兮兮的喘气声。
女孩在浴缸里,哭的好不可怜,可即便如此,手上却还是在调整一个个鸭子的位置。
麟渝正沉浸于自己悲惨的小世界,视线忽然变得昏暗。
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一抹绿色格外鲜艳。
陆隽蹲下,掏出手帕去擦女孩哭的不成模样的脸庞。
麟渝侧过脸,躲开陆隽伸过来的手。
然后她的脸被陆隽温柔但强势地扭过来,擦个一干二净。
“别哭了。”陆隽轻声开口,用指节去蹭女孩略微冰凉的脸颊。
“我没哭。”麟渝不愿意承认自己如此脆弱,更不想承认陆隽蹲下时,她其实很开心,故意嘴硬,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哭腔,“谁让你来的?我不要看到你。”
“对不起,”陆隽看到麟渝这副模样,什么情绪都没了,率先低头,“陆隽只是不想和麟渝分开。可以原谅我吗?”
女孩状作一副很为难的模样,不知从哪学的姿态,斜睨着陆隽,轻咳两声,一副领导要讲话的模样。
“那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好了。”
陆隽抬起头,看着女孩脸颊露出的小酒窝,不自觉地抬起手,用指尖去戳。
“别戳我,把小鸭子排整齐。”麟渝拍开陆隽的手,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陆隽点点头,然后忽然发现个问题,指尖滑到麟渝的眼角,把脸凑过来仔细观察。
麟渝的眼白里是一道道红血丝,凑近看很是瘆人,绝对不是哭出来的。
“眼睛怎么了?”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麟渝用豪横的语气掩盖自己的心虚,不想告诉陆隽自己用手擦眼睛时,把泡沫弄进眼里了,听起来也太丢人了,“你快点把鸭子摆好,我要出去了。”
陆隽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麟渝,“我们约定过什么?”
麟渝眨眨眼,下意识反问,“我们约定过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想起来了。
是两人在一起那么久后,第一次分开。
麟渝那时11岁,要去上小学,而陆隽要去初中。
虽然是同一所学校,但初中部和小学部的距离很远。
陆隽原本想要麟渝和自己一起去初中,却被黎语嫣拦住。
两人进行了一场很长的对话。
【你问过麟渝的意见吗?】
【她听我的。】
【那你更要为她考虑。我们都知道什么对她好,不是吗?】
陆隽最后还是硬下心肠,强忍着不舍,将麟渝送去小学。
但最后反而是麟渝比较难搞,她不要一个人去小学。
死死抱着麟渝不撒手。
最后是陆隽和麟渝拉钩,保证和之前一样,每天分享在学校的事情,外加绝不隐瞒任何事。
这才把女孩送进班级。
绝不隐瞒……
“我没有隐瞒过你任何事情。”陆隽淡淡开口,掀起眼皮,眼底神色莫名,“原来只有我在遵守约定。”
麟渝整个人愣在原地,低头看向垂着眼眸的陆隽。
她蹲下身,摸摸陆隽的脸,下巴抵在对方肩头,贴近陆隽耳垂小声开口。
陆隽听完麟渝的话,眉头一皱,让女孩去水龙头那边冲眼。
她洗干净手,让麟渝坐在沙发上,一手捏着女孩的下巴,另一只手撑开女孩的眼皮。
眼里的红血丝变浅了很多,但和平时相比,依然能看出很大的区别。
“还疼吗?”
“不疼了。”麟渝摇摇头,眼底倒映着陆隽此刻的模样。
眉头微微蹙起,满脸的心疼。
她情不自禁抬起手,用指腹触摸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想要将它抚平。
陆隽看着她,神情发生改变,专注地注视着麟渝,眼睫微颤。
麟渝感觉陆隽好像要做什么,但又不清楚到底要做什么。
她最后只是手心贴着麟渝的脸颊,催促对方去睡觉。
房间里一片安静。
陆隽开了盏小台灯,借着柔和的暖光看书。
麟渝靠在陆隽小腹上,手搭在陆隽的肋骨处,感受对方呼吸时身体微微的起伏。
房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混着几乎无法察觉的风声,互相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陆隽放下书,指腹在太阳穴上按压,用力闭了闭酸涩的眼睛。
平躺在床上,和麟渝十指紧扣,准备关灯。
“等等。”麟渝忽然阻止了陆隽,手撑着床起身。
“嗯?”
“姐姐,”麟渝微微侧头,似乎很是困惑,她抬起手,指着陆隽的胸口,像是第一次发现,“姐姐,为什么会这样?”
陆隽顺着麟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开始发育的身体。
麟渝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执着于要个答案。
“身体在发育,你也会这样的。”她给了一个很简洁的答案,然后伸手,想要把女孩压回床铺。
“你说谎,”麟推开陆隽的手,斩钉截铁地开口,“两年前你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没说谎。”陆隽为自己辩解,坐起身,不理解女孩为什么这样说。
“两年前你13岁,对不对?”
陆隽点点头。
“我现在也是13岁,”麟渝指向自己的脸,然后下移,移动到自己的胸口,“都没有变化。”
陆隽看着麟渝一马平川的胸口,沉默了。
麟渝看着陆隽微微鼓起的柔软胸口,气鼓鼓地指责陆隽,“骗子。”
陆隽要如何给她解释个体差异呢?告诉对方每个人都不一样?
但这个答案显然不会让对方满意,甚至可能让女孩更不高兴。
陆隽不喜欢把在课程上学到的东西,用在麟渝身上,但现在情况显然特殊。
于是她用发问代替解释。
“那你想怎么样呢?”她双手环胸,神情淡漠,那双绿眸里没有一丝感情,“你也想要?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那我……”
陆隽忽然卡住,因为她发现自己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总不能为了满足麟渝,直接把女孩扔整容医院隆胸去吧?
她叹了一口气,捏捏女孩的耳垂,“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像有人13岁分化,有人20岁分化一样,总会有的。”
“万一一直等不到呢?”麟渝把兔兔抱进怀里,反问陆隽,“万一她是个Bate呢?万一不变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隽把麟渝搂进怀里,“什么样都可以呀……我都爱你,不是吗?”
“可是,我还是想要变得和陆隽一样……”麟渝的鼻尖在陆隽的锁骨处蹭,向外呼出热气,委屈巴巴地开口。
“身体想变得和我一样?”
麟渝上下摇晃脑袋。
“那你怎么不把脑子里的知识变得和我一样?”
麟渝挣脱陆隽的怀抱,沉默着看了陆隽一眼,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躺下身,用被子将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
陆隽真是拿着小祖宗没办法了,一说学习就熄火,放暑假给自己拿回来的成绩单,简直没眼看。
看不到一点考得上高中的希望。
虽然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但陆隽还是希望女孩可以学习一些知识,为了她自己。
而且根据她的观察,麟渝非常聪明,只是单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完全拿她没办法啊……
陆隽叹了口气,用手去推麟渝的肩膀,被麟渝躲开。
她弯腰,俯身贴在麟渝的耳边,“我很喜欢麟渝现在的模样,我也想变成麟渝的模样。”
麟渝一下将薄被掀开,神情激动,“不可以。”
“不可以?”陆隽重复她的话,同时目光落在女孩稚嫩的脸庞,“这是你的答案?这也是我的答案。”
麟渝抿唇,垂眸看向柔软的床单,上面有她们压出来的褶。
陆隽凑过去,将手心覆盖在女孩的手背,“为什么呢?不可以告诉姐姐吗?”
麟渝的眼睫颤动,唇更明显地向内收了几分,腮肉鼓起,还是没说话。
“你这样的话,”陆隽把在枕头边的绿眼睛兔子拿在手上,举到麟渝面前,上下挥舞两下,兔子垂下的耳朵在空中飞舞,活灵活现,“漂亮姐姐会很担心的,嗯?”
第86章 柔软的身体?
“我讨厌现在的身体,很硬,只有骨头”她抬起头,眼眶硬生生被憋的泛红,“一点也不舒服,还会弄伤姐姐。”
麟渝认为陆隽的身体很柔软,并且越来越柔软,躺在上面,就像是躺在棉花上一般,尤其是胸口,非常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最喜欢躺在陆隽的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声睡觉。
很舒服的感觉。
她也想让陆隽有这样的感受,陆隽一定也会喜欢的。
麟渝因此一直在等待,从很久以前就在等待,期待自己的胸脯有点也能变得如此柔软。
可是无论过了多久,它始终又硬又平。
她终于意识到,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变成陆隽这样。
就算安慰自己都一样,可就是不一样啊。
哪里都不一样。
甚至有次扑向姐姐,结果把陆隽撞了个踉跄,第二天小腹处出现一片可怖的淤青。
意料之外的答案,完全未曾设想过的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说?”
麟渝下巴抵在膝盖上,含糊不清地开口解释。
陆隽听了半天,终于搞清楚麟渝的想法。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双手捧着女孩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虎口卡着女孩的嘴唇,手指压着她的腮肉,软肉因此微微下陷。
从两人认识开始,好哄赖哄,终于把人给哄高兴了。
哄的过于高兴了。
麟渝激情邀请陆隽躺在自己胸口上。
陆隽把耳朵贴上去,能听到麟渝的心跳声。
但硌的她牙疼……
女孩的身体确实有点太硬了……
等到身旁传来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她尝试挣脱麟渝的怀抱。
但麟渝十岁以后,生长速度飞快,到现在只比自己将将矮上半个头,并且因为喜欢运动,力气也变得很大。
被麟渝抱在怀里,用力也不方便,因此她挣脱怀抱的行动,最后以失败告终。
最后还是将就着睡过去。
第二天陆隽率先醒来,靠在女孩脸上那半张脸彻底失去直觉。
她挣脱开女孩的怀抱,到洗手间去洗漱。
边刷牙边看手机点外卖。
陆则许见无法阻止女孩搬出去,索性提议给他们找个阿姨。
被陆隽拒绝后,一退再退,最后提出,给两人找个钟点工做饭以及打扫卫生。
还是被陆隽拒绝了。
陆隽希望有她和麟渝的空间,不被任何人进入的空间。
现在,空间有了,但也需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比如自己做饭或打扫卫生。
但两个人在一起,就算是发呆,陆隽都会感到幸福。
她嘴里含着牙刷,把牛奶倒进一黄一绿两个兔子陶瓷杯中,再把陶瓷杯塞进微波炉里,按下开关。
陶瓷杯在微波炉中开始旋转。
陆隽返回洗手间,刚站在镜子面前,门就被再次推开。
麟渝揉着眼睛走进来,下意识搂住陆隽,鼻尖在对方后背上来回蹭,小猫似的。
陆隽给女孩挤好牙膏,又接好水,把牙刷递给麟渝。
麟渝迷迷糊糊哼唧,不接陆隽递来的牙膏,赖在陆隽身上撒娇。
不管怎么样,最后站在玻璃前的身影,都由一个变为两个。
陆隽收拾好,在麟渝的要求下,站在她的身旁,等待女孩洗漱完毕。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唇角是白色的泡沫,眼睛只勉勉强强眯开一条缝,头发嚣张地向四处炸,随着女孩脑袋的动作四处飘。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陆隽用手去压女孩头顶直冲冲的碎发。
麟渝凭借本能用脑袋去蹭陆隽的手心,脸侧浮现出两枚小酒窝。
陆隽顺势揉搓了两下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准备拿梳子时手机开始震动。
外卖到了,她说了一声后离开。
麟渝的酒窝立刻消失,刻意用冷水扑过脸庞,睁大眼,用力向外吐气,腮肉因此鼓起又瘪下。
在镜子前做了好几个表情,选出一个看起来最不高兴最不满最不好欺负的,她豪横地推开门。
走到客厅,迎接她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饭香。
她坐到陆隽对面,看着陆隽将手里剥好的水煮蛋递过来。
那点莫名其妙的起床气顺先烟消云散。
麟渝把水煮蛋塞进嘴里,笑着,金色的瞳孔折射清晨的阳光,惊心动魄的美丽。
陆隽那压在麟渝身上的半边脸缓过劲来。
好消息,不再是毫无知觉。坏消息,张嘴都疼。
她推测那边的口腔内部应该被压破了,刚刚刷牙时隐约能感觉到口腔里有股很淡的血腥气。
一切都是小问题,前提是麟渝没发现。
但她发现了。
麟渝嘴里还塞着面包,手心撑着下巴,忽然问,“为什么姐姐今天只用一侧吃饭?”
陆隽咀嚼面包的腮肉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动作,直到吞咽。
她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已经敲响警钟,拉起十级警戒。
把盘子推到麟渝面前,里面还剩半个面包。
“我为你请了老师,八点,楼下那层。”陆隽拿起自己的黄色陶瓷杯,优雅地抿上一口,通知女孩。
意料之外的,麟渝竟然没被这消息转移注意力,依旧抓着陆隽吃饭时的异样不放。
她走过来,站在陆隽身后,双手撑在桌上,弯腰,把脸凑过来,去观察陆隽的脸。
“左边好像……”麟渝眯眯眼,又将距离拉远了几分,“有点肿?”
陆隽抬起手,把麟渝的脸推出去,一副很无奈的模样,“不要再问了。”
“为什么?”
陆隽掀起眼皮,用那双绿眸轻飘飘瞥了女孩一眼。
麟渝坐在桌子上,很不高兴地摇晃双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吵的陆隽脑壳疼。
最后她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
“我早上刷牙时不小心咬破了。”陆隽打断麟渝,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开口。
“!”麟渝先是眼睛睁大,随后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很不高兴。
她指尖捏上陆隽的下巴,催促陆隽张开嘴。
“没事,”陆隽拍开她的手,“老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快去,早上完成作业,我们下午去逛街。”
麟渝听到作业神色很是不满,嘴里小声嘟囔,“我讨厌写作业……”
陆隽又喝了一口牛奶,很自然地把杯子递给麟渝,看女孩一仰头,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那你喜欢什么?”陆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打游戏?睡觉?”
麟渝以往都会把两个杯子摆在一起,这次特意把绿色的陶瓷杯特别远,而且还是兔子尾巴对着陆隽的杯子,用来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
陆隽没理麟渝,看着女孩气冲冲地背上书包下楼后,返回卧室拿东西。
看到床上的两只兔子背向而坐,黄眼睛那只还人刻意用耳朵盖住眼睛。
真是,小孩子心性。
陆隽走过去,把黄眼睛那只兔子转过来,把耳朵拨开,将两只兔子倚靠在一起,手还交叠在一起。
做完这些,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拿上昨晚没看完的书去书房。
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也笼在书桌前的女孩身上。
发丝在空中飘扬,吸收阳光,散发金色的光芒。
女孩的神情专注沉静,那双绿眸因为背光而显得更加幽深。
像一潭湖水。
旷远宁静。
书房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另一边,麟渝和家教老师互相折磨地够呛。
麟渝甚至提出让家教老师帮她写作业的要求。
李殊,麟渝的家教老师,一个女Bate,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对方,严格监督麟渝写作业。
然后看着麟渝以十分钟一道题的速度来写作业。
作业的难度并不大,在来之前她也和对方的姐姐谈过,对方说这些作业对女孩并没有难度,只是女孩比较习惯墨迹。
她那时还在想能墨迹成什么样。
现在总算知道了。
关键她不是不会做,就是单纯的墨迹。
正确率高的惊人,但就是做的慢。
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
甚至时时刻刻盯着墙上的表,一到十点,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说到时间锻炼时身体了。
“楼下有人,你这样会影响楼下的住户。”李殊忍不住开口,制止要跳绳的女孩。
麟渝扭过头,跑到李殊面前,冲她摇摇头,“不会哒,楼下也是我家的。”
……
她憎恨有钱人。
李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眼在客厅又跑又跳的女孩,拿起手机,低头向陆隽汇报情况。
对方的课时费给的极其慷慨和干脆,对于成绩也没有任何要求,只是让自己看管女孩写作业。
可现在十点了,两小时,女孩只写了两页。
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感觉脸臊的慌,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陆隽坐在书房,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又看了眼手机屏幕。
起身下楼。
麟渝忽然停下步伐,站在原地,表情郑重。
“怎么了?”李殊看着女孩那副摸样,急忙环顾四周,紧接着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不会是……
她脑海里浮现无数种不好的可能。
结果就见麟渝冲着门口跑去。
扑进刚进门的女孩怀里,把人撞了个踉跄。
“姐姐!”
李殊立刻站起来,看着对方这双绿色的眼睛。
陆隽冲她点头示意,从麟渝的怀里挣脱。
“姐姐,”麟渝跟在陆隽身后,像个缀在后面的大尾巴,“我好想你哦~”
陆隽没理她,站在书房门口,准备推门。
麟渝立刻走上前,手撑在书房龙骨上,“姐姐,我刚刚有好好学习,现在好饿哦,我们去吃东西吧~”
“是吗?”
麟渝急忙点头,“是呀是呀,你可以问问李老师。”
李殊对上麟渝满是救救我的眼神,立刻扭头看向别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然后陆就分化了,就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改成两岁年龄差是因为五岁显得过于变态……[加载ing]
第87章 过渡
“暑假作业写了几页?”陆隽抓着麟渝的手腕,把她的手从书房龙骨上挪开。
“我有在好好学习,题太难了。”麟渝小声为自己辩解,转而伸手想要抱住陆隽。
“几页?”
李殊在两人身后,默默在心底点燃一根蜡烛,为麟渝默哀。
陆隽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麟渝。
麟渝的一切小脾气,都是建立在陆隽没有真正生气的情况下。
现在陆隽明显生气了,她立刻老老实实认错。
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相互勾起又放下。
李殊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为什么会这么恐怖?明明连女孩的表情都没看到,却能察觉到对方在生气,感觉到一股犹如实质的寒冷气质,以女孩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客厅忽然变得像冰窖一般,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隽推开书房门,拉着麟渝走进去。
不知道两人最后谈了些什么,总之最后陆隽率先离开。
麟渝眼眶泛红,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效率确实变快了很多,只是作业上沾了些水痕。
李殊现在进退两难,她既不想让女孩哭,也不想让女孩又像刚刚一样拖拖拉拉。
她想了想,把书包拿过来,在里面掏啊掏,终于找到两枚糖果。
“休息一下好不好?”她看着麟渝,小声开口,把糖果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麟渝拒绝了休息的要求,“要快点写完作业。”
她抬起头,露出憋得通红的眼睛,抽泣着开口:“谢谢老师。”
刚见面没多久的人尚且如此心疼麟渝,更别说把女孩从小带到大的陆隽了。
她依旧在书房里看书,心思却怎么也落不到书页上,不停抬头看向黑屏的电脑。
最终还是打开电脑,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看着女孩抬起头,露出哭的泛红的眼眶。
人眼睑处的皮肤本来就薄,麟渝眼睑处的皮肤偏偏比一般人还要薄,平时凑近看,就能看到眼睑下紫色和红色的血管纠缠在一起。
一旦情绪激动,会显得非常明显,红的瘆人,连带着下面也泛起青紫。
陆隽一看到她哭就束手无策。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一味地迁就女孩,她会一直保护女孩,但她还是希望女孩能有生存能力,拥有彻底属于她的,谁也夺不走的东西。
她希望麟渝能拥有自己的未来,麟渝的未来里肯定有她,但陆隽不希望麟渝的未来里只有她。
因此,在事情不可挽回前,陆隽终于硬下心肠,看着监控里可怜兮兮的女孩,遏制住想要起身去哄女孩的欲望,等待她写完作业。
麟渝认真写作业时,速度实际上非常快,能感觉出这些题目对她来将并不难。
实际上只是第一天安排了暑假作业,目的是让李殊摸一下底,明天开始会学其他的知识。
麟渝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陆隽推开门,朝着坐在书桌前的麟渝勾手。
麟渝站起来,委委屈屈地走过去,伸出手拉住陆隽,靠在她身旁,脸却看向一旁。
“已经十二点了,李老师今天辛苦了,”陆隽揽住麟渝的腰,对李殊开口。
李殊听出对方在赶人,识相地迅速走人。
刚乘坐电梯下到一层,手机发出震动声。
她打开手机一看,是陆隽发的转账,上面备注着餐补。
500元的餐补。
李殊感觉这户人家是自己做家教以来,遇到最好的人家。
真是天上掉馅饼。
她收了钱,心里暗下决心要好好辅导女孩,同时决定今天好好犒劳自己。
陆隽抬手揉麟渝的头顶,被女孩躲开。
麟渝想要和以前一样把脸抵在陆隽后背上,但她最近长高了很多,现在只比陆隽低小半个头,那样会很奇怪和不舒服。
于是她只能把头埋在陆隽的脖颈处,把体内暖热的气缓缓吐在她敏感的脖颈。
“别不高兴了,嗯?吃饭,好不好?”陆隽用手心拍麟渝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哄道。
麟渝用力吐出一口气,把额头靠在陆隽肩膀上,用力往下压。
那口热气像是吹进陆隽的骨缝里,把她的骨血都吹软吹化了。
底线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融化得一干二净。
她扭过身,双手环住麟渝的脖颈,抵着她的额头,“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祈求意味,对于陆隽来说,这已经是很明显的示弱。
麟渝的眼睫颤动的厉害,抿唇,唇角用力向后收,牙齿叼着一块唇肉,用力咬着,强压着自己那双不争气的唇,阻止她开口原谅陆隽。
麟渝最后很有骨气地一声没吭,推开陆隽,自己率先离开。
吃饭时也不理陆隽,把陆隽夹过来的菜都拨到一旁不吃。
埋头只吃白米饭,连头都不抬。
陆隽叹了一口气,没吃两口饭,站起来,走到麟渝身旁,轻拍她的肩膀。
不管她做什么,麟渝就是不抬头。
她这次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第一次这么生气,陆隽竟然说出那样的话。
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她跟着陆隽那么多年,陆隽竟然会那样说。
太过分了,无法原谅。
气愤委屈之余,她得出一个结论,陆隽不爱自己了。
尤其是随着时间流逝。
陆隽好像喜欢上别人了,她今天还冲着那个李老师笑。
都没有冲她笑。
刚开始写作业时,她想,如果陆隽来哄她了,她就原谅对方。
写了两页后,她想,如果陆隽过来道歉并且给她一个拥抱,她就原谅对方。
五页后,陆隽想要获得她的原谅,不仅要道歉拥抱,还要亲亲她。
写完一本后,麟渝想,陆隽必须向她道歉、拥抱、亲亲她、然后帮她把作业全部写完,她才会考虑原谅对方。
写完作业后,她决定不要原谅陆隽了。
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又把碗送进厨房,麟渝经过客厅。
陆隽还站在麟渝的位置旁边,低头不知在看什么。
对面的位置,陆隽的碗,米饭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
她皱眉,因为陆隽不吃饭而不高兴,更加生气了,扭头就往卧室里钻。
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桌上那一碗几乎没动的米饭,越想越生气。
比陆隽说的话还让她生气。
陆隽的话只是让她难受,可陆隽不吃饭的话,陆隽自己会难受。
比起自己,她更无法忍受陆隽不舒服。
陆隽的身体差,不吃饭就容易胃疼。
第一次胃疼的时候把麟渝吓的够呛。
那时候麟渝才十岁,但即便现在,她还清晰记得那时的画面。
陆隽整张脸白的吓人,唇瓣没有一丝血色,蹲在墙角,额头满是冷汗,吐气如丝。
像是随时会消失的模样。
她后面才知道陆隽从小身体不好,以前也一直有胃疼,但因为很注意饮食所以一直都还好。
是因为她那段时间,一直缠着陆隽吃冰淇淋才导致的。
从那以后,陆隽的身体再没养回来。
麟渝很自责,牢记要监督对方认真吃饭。
可脾胃不好的人,胃口也都不怎么样,尤其对于陆隽这种对吃兴趣甚小的人。
麟渝需要每次盯着,她才能好好吃上一点。
她猛一下掀开身上的空调被,把两只兔子一左一右分开,然后气势汹汹地推开门。
陆隽还是刚刚她离开时的姿势。
麟渝把米饭推过去,瓮声瓮气地催促她吃饭。
陆隽坐下,老老实实地吃饭。
麟渝坐在她对面,眼神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还经常给对方夹菜。
直到陆隽摇摇头,和麟渝说话。
麟渝放下筷子,还是没和陆隽搭腔,又返回卧室。
陆隽拿着冰袋走进来时,窗帘只留了一条缝隙,房间里一片黑暗。
麟渝用空调被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头也枕在枕头下面,看不见一丝可以触碰的角落。
陆隽跪坐在麟渝身旁,垂眸看着眼前那一大团空调被。
女孩变了很多,身体长高,变得强壮,眼眸的金变得更浅,性格也有些变化,但总有些不会变化的东西。
从八岁起,一生气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到现在也还是这样。
只是从一开始的一小团,变成现在的一大团。
陆隽躺下,透过那层薄薄的空调被去在内心描摹女孩的脸庞。
麟渝感受到那股目光的注视,刻意垂眼,躲开那道目光的注视。
陆隽向前一步,把麟渝搂进怀里,下巴贴紧女孩的头顶。
想说的太多,最后反而堵在唇边,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最后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麟渝,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不掺一点假意。
不管我在外面如何,和多少人虚与委蛇,互相试探。
麟渝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下,她把空调被掀开,露出那双金色的,噙着泪的眼眸。
陆隽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眼下的肉,指腹划过她微微泛肿的眼睑。
让人放松的冰凉贴在眼皮上,麟渝枕在陆隽腿上,怀里还抱着两只兔兔,享受陆隽独家提供的按摩,还时不时提出各种要求。
陆隽一一配合,用不轻不重的力道在女孩的太阳穴处按压,直到听到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她放下手,把女孩搂入怀里。
在昏暗的房间里,相拥入眠。
麟渝下午扎着陆隽为她绑的鱼尾辫,穿着陆隽为她挑选的衣服,背着陆隽为她买的包,高兴地拉着陆隽去超市。
陆隽拉出一个购物车,被麟渝兴致勃勃地拉过去,一起在货架间穿梭。
购物车里的水果由夏天深绿的西瓜变为深秋红透的熟柿,轮转了一轮又一轮。
由一开始陆隽帮麟渝取货架上的东西,变为麟渝轻而易举地越过陆隽的手,将对方想要的东西拿下,放入购物车中。
陆隽再也无法把麟渝搂入怀中。
位置的转变让陆隽有些不适,她不再是掌控者,但这种感觉,并不令她讨厌。
冬天的麟渝,像一个热腾腾的火炉,把自己搂在怀里,很安心的感觉。
她终于还是能够听到麟渝的心跳声,并且不硌耳朵。
至于女孩的成绩嘛,始终马马虎虎,但李殊还是留下继续教导了。
在对方的教导和陆隽的钞能力下,女孩成功进入陆隽那所高中,成为一名光荣的高中生。
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
麟渝一步步地试探,在自己生日那天,把陆隽搂进怀里接吻。
陆隽无声地纵容对方的一切行为,甚至伸出手臂,环住女孩对方脖颈,迎合那青涩的吻。
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她们的爱和未来牢牢捆绑在一起,相互纠缠,无法分割。
直到陆隽分化,在18岁那年冬天。
作者有话说:
直接跳到陆分化了,临近过年没几天,所以后面亲亲基本要到19和17,会显得没有那么变态……
第88章 发情期(1)
平平无奇的一天,寒假,两人在楼下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还为她系上了围巾。
红色的围巾,底部坠着流苏,在风中飞舞。
陆隽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她掏出手机。
电子设备的冷光照射在她脸上,绿色的眼眸映照手机里的消息。
令人不快的消息。
麟渝给了雪人个飞吻,跑到陆隽身边,丝毫没注意到对方下垂的嘴角,冲雪人抬起手臂,用力挥挥手,拉着陆隽上楼。
走进电梯里,陆隽摘掉手套,去摸麟渝冻得红彤彤的脸颊。
麟渝吐出一口热气,迅速凝结成白雾,在两人中间飘荡。
两人的眼睛在一片雾气中对视,看到相同的爱意。
麟渝的脸颊在陆隽的手心蹭了蹭,像一只讨巧的小狗。
电梯门打开。
两人贴近身体,输入指纹。
麟渝把陆隽压在门上,抓着她的手腕,一下又一下,黏黏糊糊地接吻。
另一只手和陆隽十指紧扣。
“姐姐……”
麟渝轻咬陆隽的上唇,将那枚明显的唇珠含入唇中,吸吮。
用自己的唇瓣,慢条斯理地描摹对方唇瓣的形状。
陆隽的绿眸蒙上一层薄雾,像秋日雾气四起的森林。
她抵着陆隽的额头笑,露出脸侧的酒窝,和那对勾人的虎牙。
“我们今晚继续玩游戏好不好?”她把陆隽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低头,亲吻对方的手指。
陆隽抬手,捂住她的眼,凑到女孩的耳边,带着笑意开口:“不好。”
“姐姐……”
陆隽抽身离开麟渝的怀抱,弯腰,把鞋随意踢打两边。
麟渝立刻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陆隽的拖鞋,又把被随意扔到一边的鞋放进鞋柜里。
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看着陆隽微微凸起的脚踝。
看着那双白得晃眼的脚踝,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然后远去。
她匆忙换好鞋,跑向陆隽。
跟在陆隽身旁,左右环绕,嘴里喋喋不休。
陆隽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放下,转身走进厨房。
麟渝拿起她喝过的水杯,跟在身后,仰起头一饮而尽,将水杯放在厨房。
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放在盘子里,早已洗好的葡萄。
厨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冰箱的冷光,照着青色的葡萄。
“姐姐……”
陆隽依旧无视女孩,将葡萄塞入嘴里,转身继续向前走。
麟渝看了眼冰箱,抓起一大把葡萄,塞进嘴里,关上冰箱门,继续跟在陆隽身后。
陆隽推开书房门,走进去,在书架前徘徊。
麟渝跟在她身后,接过她递来的一本本书,嘴上还不停叫唤着。
陆隽拿着书的手顿住,停下步伐,目光落在麟渝身上。
女孩现在已经比自己高了,距离很近时,陆隽甚至需要抬头去看女孩。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唇显得更像索吻了。
麟渝情不自禁低头,凑近。
然后她看到陆隽笑了。
紧接着一本书拍到她的胸口。
她愣了一下,看书要掉下去又急忙接住书,抬起头,陆隽已经再次离开。
追着人来到卧室,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终于忍不住了,搂着陆隽的腰,把人笼进怀里。
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用头发去蹭对方的耳后。
“姐姐为什么不理我?”她一只手的手心覆住陆隽的肩头,另一只则笼住对方的腰侧,滚烫的热意透过毛衣传递到陆隽的身体。
“是小狗吗?一直跟在身后。”陆隽没回答麟渝的问题,转而问。
“汪汪,我就是小狗。姐姐理理小狗好不好?”
麟渝的鼻尖在陆隽的脖颈处蹭,一路蹭到陆隽的耳根。
热气喷薄在上面,把陆隽的耳朵给捂热,变红。
陆隽抬手去摸那在自己身上作乱的脑袋,声音平淡,“你的期末成绩出来了。”
麟渝来回乱动的脑袋僵在原地,搂着陆隽的双手松开,直起腰,端正地站在原地,垂着脑袋。
陆隽的手撑着桌面,指腹去摩挲女孩的唇,“我们今天换个游戏玩。”
“什么游戏?”
陆隽轻挑了下眉,没回答她,径直走进浴室。
麟渝拿着浴巾推门,结果发现推不动。
“姐姐……”
陆隽躺在浴缸里,手臂撑在浴缸边缘,闻着令人放松的熏香,对外面的叫喊置之不理。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看了眼蹲在门口的大型犬,指了指浴室里面,示意她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的麟渝,很快便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游戏。
以往她们玩的游戏都是扑克牌,麟渝赢了可以得到陆隽的一个吻。
可这次,要求变了。
陆隽要求她把考试的试卷再写一遍,每写完一科可以亲一下,主科成绩在110以上可以再额外获得一个吻。
陆隽坐在她身边看书,同时监督女孩写题。
麟渝写的很是痛苦,身边时不时飘来陆隽沐浴露的香气。
两人的沐浴露味道一样,是陆隽挑选的柑橘味香气。
可她总觉得陆隽身上的味道更加好闻。
说不上来的味道,总之和自己身上的不太一样。
她的余光瞥向陆隽,看着对方在光下柔软光滑的皮肤。
感觉有点渴,想要喝些什么。
或者含入口中块柔软的果冻。
最好是温热的。
陆隽翻页的手指停下,掀起眼皮,对上女孩痴汉般的目光。
她合上书页,站起身。
“游戏结束。”
麟渝激动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把陆隽禁锢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然后被陆隽推开。
“游戏结束,你今晚睡卧室,我去侧卧睡。”
自从麟渝开始对陆隽动手动脚,她就把一直空着的房间布置好,并且装了一张床。
每当她觉得麟渝太过分时,都会去侧卧睡觉。
比如今天。
麟渝抓着陆隽的手,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五分钟前不老实的自己,但现在当务之急是留住陆隽,她可怜兮兮地撒娇,“姐姐……不要嘛~”
陆隽用指节刮了下女孩的鼻梁,拿着书,还有绿眼睛兔子离开。
麟渝躺在床上,恨不得自己是陆隽拿走的绿眼睛兔子。
这样她就可以在今晚和陆隽相拥而眠。
把金眼睛兔子抱进怀里,她想去找陆隽,可她怕陆隽生气。
上次她偷偷翻窗进去,陆隽发现后,整整三天,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
最后还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崴到脚,才开始和自己交谈。
她委委屈屈地把兔子搂紧,闭上眼。
一场大火。
染红半边天的火。
她好像能感受到那股烫人的热浪。
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火?
里面是谁?
为什么她感到如此难过?
火舌蹿升,迅速向周围蔓延。
她想逃离,却动弹不得。
只能看着火焰爬上她的衣角。
然后惊醒。
麟渝睁开眼,背后满是冷汗。
她用力搂紧兔子,仿佛这样能让她更有安全感。
等到呼吸逐渐平稳,她坐起身,按下开关。
光芒铺满房间,她站起身,拉开窗帘。
窗外一片苍茫的白。
月光落在雪上,亮晶晶的。
像是天上的星星坠入地下。
她看见她们白天堆的雪人,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楼下。
麟渝忽然感觉有几分宽慰。
一墙之隔,陆隽还陪在她身边。
只要陆隽还在就好。
她只要陆隽。
一墙之隔。
麟渝的目光落在洁白的墙面,盯着看了许久,又推开阳台门,看向旁边的阳台。
兔子被她放在床上,并细心盖好被子,麟渝给了兔兔一个晚安吻。
戴好手套,轻而易举地翻越阳台。
她知道陆隽没有反锁阳台门的习惯。
果然,阳台门被她打开。
拉开窗帘,她满心期待躺在床上陷入睡梦的陆隽。
在房间的景象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她金色的瞳孔陡然放大。
嘴唇微涨,拉住窗帘的指尖不停颤抖。
陆隽痛苦地蜷缩在床上,月光将她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照亮。
麟渝扑到床边,满脑子混乱。
下意识抓住陆隽的手,烫的惊人。
她把陆隽搂进怀里,后知后觉,陆隽分化了。
麟渝拿出陆隽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她声音颤抖地讲述事情经过,挂断电话后打算给陆则许打电话。
却感觉到紧握的手被人回握,她垂眸,和那双满是迷蒙的绿眸对上。
陆隽抬手,把麟渝握着的手机拍掉,把人压在床上。
脸庞湿漉漉的,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
整个人像是刚被别人从水中捞出,神情像是痛苦,却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她的手压在女孩纤细的脖颈处,虎口死死卡住女孩的脖颈,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跳动。
麟渝感觉呼吸困难,但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陆隽,轻声叫她的名字。
陆隽看不见了,一切都变得模糊,即便是近在眼前的手指,也是一片朦胧的色块。
身体像没入滚烫的岩浆,又像被浸泡在冰山下流淌的河流中。
血管仿佛要爆炸,血液在身体里每一秒的流动都会带来无法忽视的疼痛。
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她的意识模糊,无法分辨眼前的一切让她更加痛苦。
直到那双金色的眼眸出现。
视线中唯一可以看清楚的东西。
一双金色的眼睛。
是谁的眼睛?
她的大脑僵硬的旋转,想要努力回忆,却得到一片空白。
大脑像是坏掉了,不,不仅大脑,身体像是要坏掉了。
怎么办?
她要死掉了吗?还是要变成废物了?
无论哪一种,陆隽都无法接受。
因为她还有……
还有什么?
麟渝感觉到压在自己脖颈处的手力度减小,她小心翼翼挪动那只手,撑着床直起身。
第89章 发情期(2)
在月光下虔诚地亲吻绿眸的爱人。
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什么?
那双金眸的眼神为什么如此悲伤,她想要……
血腥气在两人唇瓣间弥漫。
麟渝忍受着舌尖传来的刺疼,抬手抚摸陆隽的侧脸。
用力搂住陆隽,感受她灼热的温度,轻拍她瘦削的背脊。
陆隽掀起眼皮,露出那双在月光下泛着冷意的眼眸,像冬天的雾。
她挪开紧贴的唇,在她的侧脸流连。
麟渝闭上眼,任由眼泪落下,嘴唇微张,似哭似笑。
陆隽用舌尖去舔她在脸颊处,那因为表情而凹陷的酒窝。
像是不懂她的含义,只是凭借本能去舔舐,想要让对方浑身上下沾满她的气息。
麟渝顺从着,同时悄悄挪动手臂,想要拿起被扔在枕边的手机。
拿到了!
她打开手机,用余光艰难地操控手机,按下名为小姑的联系人。
陆隽发现自己的东西试图远离自己,很是生气,一把将麟渝按到床上。
麟渝看着神志不清的陆隽,对方的脸一半隐入黑暗,一半被月光照耀,神色莫名,只带有最原始的欲望,看起来有几分……瘆人。
可垂落在她脸侧的发丝又是如此熟悉,这分明还是她的姐姐。
那个会抱着她,在夜晚紧密相贴的姐姐。
相依为命的姐姐。
怎么会变成这样?
分化是这样的吗?痛苦伴随着煎熬,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电话接通了,陆则许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怎么了?陆隽?”
麟渝想说话却被陆隽死死扼住脖颈,力气随着空气的缺失而减少。
陆隽将手机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则许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大声开口:“陆隽?!麟渝你在身边吗?陆隽是不是分化了?!麟渝你回答我!”
麟渝艰难地发出一声呼叫。
“床头柜里有镇定剂,给陆隽注射!”陆则许的声音越来越大,电话里一阵兵荒马乱。
陆隽的指腹在麟渝的唇角摩挲,故意去掐她唇瓣上的伤口,感受某种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顺着她的指尖。
她松开握着麟渝脖颈的手,俯身,咬在她的脖颈处。
舌尖抵在跳动的脉搏上,牙齿用力咬下。
麟渝带着陆隽努力向床头柜挪动,拉开抽屉,手伸进里面摩挲,找到一个注射器。
她拿起,看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针头。
拼尽全身的力气,将注射器扎进陆隽的身体里。
脖颈处尖锐的刺疼逐渐减弱,陆隽闭上了眼。
麟渝把她推开,用手背擦去下巴上的血,用毛巾把陆隽擦干净,收拾整洁,等待救护车到来。
她看着陆隽被抬上救护车,余光扫到楼下的雪人,红色的围巾紧紧贴在雪人白色的身体上,艳的惊人。
救护车只能容纳一个家属,陆则许和麟渝都想上救护车,并且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最后黎语嫣让陆则许滚去开车,让麟渝滚去坐陆则许的车,自己上了救护车。
麟渝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你够狼狈的,”陆则许率先开口,目光在女孩的嘴唇和脖颈处扫视。
麟渝看向窗外,保持沉默。
到了医院,停好车,麟渝率先下车,陆则许紧跟其后,顺便递给她两张纸。
麟渝用纸擦自己身上的血。
陆则许指指麟渝还在冒血的脖颈,又指向自己脖颈,“你知道这种地方流血,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吗?”
麟渝把卫生纸扔进垃圾箱,满脸怀疑。
“颈下静脉和大血管主干都在这里,”陆则许揪起自己脖颈处的皮,“这儿可没肉。”
“你怎么知道?”麟渝还是不相信对方,一边走一边质疑道,在她看来陆则许就是个二世祖,什么也不会,而且也不喜欢她,才不会这么好心。
“拜托,”陆则许在胸前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家属是学医的好不好?我家语嫣,直博了你知道吗?不比你个生物考四十分的懂得多?”
“不是40,是43。”麟渝反驳她,步伐加快,想要尽快摆脱对方。
然后被陆则许攥住手腕,强行带到了急诊。
“四十几没区别,反正你就是个学渣,这点是毫无疑问的。”陆则许硬把她拽到急诊。
“我要去找陆隽。”麟渝在陆则许的桎梏中拼命挣扎。
陆则许比麟渝大12岁,今年29,比起麟渝清瘦的少女身型,她是个真正的大人,而且还有S级Alpha的加成。
麟渝在她手下,像被老鹰抓住的鸡仔,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麟渝无法挣脱,但一直来回扑腾让陆则许有些烦躁,她把女孩的手腕拉到头顶,压在医院冰凉的墙面上。
“你不可能见到陆隽的,她情况稳定后就会转院,你不会以为陆家小姐分化这样的大事,会选择这样的破医院吧?”
急诊室一片安静,所有护士和医生的目光都落在争吵的两人身上。
“这里不是破医院,我朋友就是在这里分化的。”
“因为你朋友是个穷鬼,懂吗?像你一样的穷鬼。”
陆则许松开握着麟渝手腕的手,指着她的鼻尖,“你老实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你死掉,现在,去做检查。”
麟渝看着那双和陆隽如此相似的绿眼睛,鼻翼抽动,呼吸声剧烈,嘴唇颤抖,眼眶泛起水光。
她靠着冰冷的墙面,瘫倒在地,泪水从眼眶争先恐后地流出。
强忍着的哭泣让她的呼吸声变得很重,脖颈处的血也继续开始流。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陆则许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她。
麟渝抬起头,露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庞。
唇瓣上凝结的伤口因为她拉扯嘴唇的表情而再次裂开,血顺着嘴唇向下滴落。
看起来很可怜。
她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墙面,“我要去找陆隽。”
“你不能去。”陆则许用那双冰冷的眼眸看向女孩。
“一眼也行。”
她艰难地向前挪动步伐,然后被陆则许一把推到墙上。
人体和墙面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陆姐姐,”麟渝靠着墙面,再次瘫倒,两只手无力地垂在两侧,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用力想去看清陆则许,“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我?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麟渝的记忆中,陆则许一开始并不是这样,她虽然显然更偏爱陆隽,但对麟渝也很好。
偶尔去接两人,或带两人去玩,只要陆隽有的,她也一定会有。
也曾把麟渝搂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在她生日那天,为她唱生日歌。
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陆则许将头扭向别处,然后看到站在门口的黎语嫣。
她抬起手,想要解释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最后双手叉腰,在急诊室内来回踱步。
黎语嫣捏捏麟渝的脸,又揉揉她的头,用纸巾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轻柔,“先去做检查,好吗?”
麟渝被护士带走了。
黎语嫣站在陆则许面前,直勾勾看着她。
陆则许想要绕过她,但自己往哪走,黎语嫣就堵在哪。
“对不起。”陆则许低下头,举起双手,老老实实认错。
黎语嫣扫了一眼周围,抓着陆则许的手腕离开。
陆则许顺势和黎语嫣十指紧扣。
来到楼梯口的角落。
黎语嫣放开陆则许的手,情绪不受控制地激动,脑袋随之转动,“我们说好的,不跟麟渝提这件事。”
“我可没同意。”陆则许小声犟嘴。
黎语嫣抬起手,给了陆则许一巴掌。
“你不知道吗?”陆则许摊开双手,语气也变得激动,“陆隽的分化期快到了,本来家里安排好让她住院,她不同意,非说什么要陪麟渝,17岁的女孩,需要怎么陪?三岁吗?最后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陆则许指着墙面,声音越来越大,“暂且不说陆隽,那丫头也差点出生命危险,为什么她们如此固执?分开一段时间明明是最好的安排。”
“不管怎么样,这是陆隽自己的想法,麟渝甚至不知道这件事,你不应该迁怒她。”黎语嫣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出问题所在。
“迁怒?”陆则许勾起唇角,只是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陆家好吃好喝供着她,然后看着她把家里有前途的女孩给带向歧路?”
“这是陆隽的选择,你得尊重她,她有承担后果的能力。”黎语嫣不知道怎么说,为什么陆则许如此固执。
“尊重个屁,承担个屁,”陆则许冲着黎语嫣大喊,“她就是个小屁孩,她懂个屁。”
啪!
陆则许抬起手,手心覆在自己发烫的脸颊。
黎语嫣轻摆了两下刚刚挥出巴掌的手,神情平静,“我懂了,你不是为了陆隽考虑,也不是在乎陆隽。”
陆则许看着黎语嫣的表情,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你自己后悔了,因为和我在一起,和一个Bate在一起,失去了继承权。后悔的不是陆隽,是你。”
“什么?”陆则许抓着黎语嫣的手腕,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再乱说什么?”
“你拽疼我了。”黎语嫣声音平静,那双黑色的眼眸看向陆则许。
Alpha的信息素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受控制地外溢,迅速填满整个楼道,并迅速向上下楼层蔓延。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则许的声音低下来,钩住黎语嫣的手指,语气失落。
“你今晚跟着陆隽回A市吧,她醒来会希望见到你的。”黎语嫣抬起手,抚摸Alpha被扇红的脸颊。
“那你呢?”
作者有话说:
陆麟吵架根本不会写,一到陆黎两人就发了狠忘了情,这对小恨侣还是太有性张力了。[吃瓜]
第90章 红围巾
“我留在这里,陪麟渝。”黎语嫣淡淡开口,“总要有个人留在这里,不是吗?”
陆则许深呼吸,看向墙面,选择沉默。
黎语嫣看着Alpha这副模样,不受控制地心疼,抬头将陆则许黏在额头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又解释了一句,“麟渝只有我们了。”
陆则许后退两步,躲开黎语嫣的手,笑了,手放在腹部,止不住的点头,笑到眼泪都从眼角溢出,撑着楼梯扶手,抬起头看向黎语嫣,“难道是我们把她害成这样的吗?是陆家吗?”
黎语嫣看着她,将自己伸在空气中的手放下,保持沉默。
“我真后悔把她带出来,应该把她交给王家的。”陆则许收敛笑容,站直身体,微微挑眉,用那双绿眸注视着黎语嫣,侧头,语气认真。
黎语嫣看向旁边苍白的墙面,“我去陪麟渝,一路平安。”
她转身离开,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拉力。
陆则许把黎语嫣拽进怀里,指腹压在她的唇角,唇角凹陷进皮肉里。
两人接了一个血腥缠绵的吻。
黎语嫣弓起指节,擦去下唇上的血,胸口剧烈起伏,锁骨向上蔓延,一片显眼的红。
她喘着粗气看向陆则许。
陆则许把手指伸进她唇里,用指腹去摩挲她尖锐的虎牙。
贴近黎语嫣耳边,轻声开口,“在唇上的伤口彻底愈合前,我会回来的。”
黎语嫣用力一推,把陆则许抵在墙上,将她肩头的衣服拉下,毫不犹豫地在Alpha光滑的肩膀处狠狠咬下去。
陆则许仰起头,看着头顶廉价的白色灯泡,搂住黎语嫣,笑的很开心,仿佛正在经历什么令她非常,非常愉悦的事情。
黎语嫣率先离开。
陆则许捂着流血的肩膀处,看着黎语嫣远去的身影,吹了声口哨。
打开手机软件,看见正在医院移动的小红点,横着愉悦的小调离开。
麟渝坐在板凳上,脖颈处围着纱布,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很是可怜。
黎语嫣走过去,递给女孩一瓶电解质饮料,和一个面包,“先吃点东西。”
麟渝摇摇头,呆呆地看着出入口处行色匆匆的人。
墙上悬挂的钟表缓缓走动。
深夜了,医院沉寂了下来。
秒针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变得格外清晰。
一个冰凉湿润且柔软的东西,贴在麟渝的脸上,她侧头,看到黎语嫣那张脸。
白色的湿巾被沾染成红色。
外面响起一阵飞机特有的轰鸣声。
麟渝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白炽灯,“陆隽要走了吗?”
黎语嫣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麟渝拒绝了,“等陆隽离开这里,我再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医院门口,抬头看向天空。
雪又开始下了。
飘进眼里,融化。
化成一滴泪,从眼角流下。
麟渝眼睛眨也不眨,固执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天空。
直到飞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一架直升机从医院的上空驶向远处。
麟渝看着,直到那架飞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坐在副驾驶上,眼睛一片酸涩。
用力眨眼,疼到几乎要睁不开。
黎语嫣启动汽车。
深夜的道路,汽车畅通无阻。
她们很快到达陆隽家楼下。
把车停好,黎语嫣扭头看向麟渝。
麟渝此刻刚好扭过头来。
两人对视。
黎语嫣看见女孩眼球里一道道红血丝,几乎要将白色的区域填满。
她愣了一下,立刻抬手,想要查看女孩的情况,被麟渝躲开。
“黎姐姐。”麟渝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们认识九年了,在她看来,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陆则许和黎语嫣都认为麟渝很笨,很多人都认为麟渝是个蠢货。
但陆隽一直认为麟渝很聪明,非常聪明,只是不愿意去学。
陆隽是对的。
麟渝在陆则许转变态度后,一开始是有些无措,但也只有一点。
她曾经问过陆隽。
【有姐姐就够了,不要在意别人。】
那次谈话之后,麟渝便不再在乎陆则许的转变。
毕竟陆隽说的对。
有姐姐在她身边,其他人是什么态度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仔细一想,陆则许态度改变是在陆隽15岁那年冬天,陆隽想要带自己去A市过年。
陆则许和陆隽大吵了一架,那天之后,陆则许便对她冷淡了许多。
最后还是没带成,留下麟渝一个人。
陆隽不放心,为她请了保姆。
但保姆照顾不周,那次她生病了,病了很久。
第二年,陆隽没有回去过年。
陆则许在回A市前,来到这里,和陆隽大吵了一架。
但两人都对此闭口不谈。
此后,陆则许的态度变得很恶劣,非常恶劣。
陆则许的态度下显然和陆隽有关,和自己有关。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能接触的人中,只有陆则许、陆隽、和黎语嫣知道真相。
但陆隽和陆则许不会告诉自己真相,更何况她们现在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只有黎语嫣了。
“黎姐姐,”麟渝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金眸里满是悲伤和痛苦,“为什么?”
黎语嫣推开车门,“先回去休息。”
对方拒绝回答。
麟渝抿唇,跟在黎语嫣身后进了电梯。
“今晚我在这里陪你,好吗?”黎语嫣打开灯,转身询问麟渝的意见。
麟渝点点头,“谢谢黎姐姐。”
黎语嫣抬起胳膊揉女孩的脑袋,握住她冰凉的手,“谢什么,不用谢,快去睡觉。”
浴室被氤氲的雾气填满。
沾着血的纱布被扔在一旁,被水浸透,红色的血水缓缓流下。
淡淡的红色在纱布上晕开,迅速蔓延。
麟渝低着头,看着掉落的头发被水流冲到地漏处。
热水流进眼里,钻心的酸疼。
脖颈处的伤口继续向外渗血,从锁骨处出发,在脚底结束。
她的手撑着冰凉湿润的墙壁,另一只手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第二天早上,她拉开窗帘,看到昨天上午堆积的雪人倒在地上,不成样子。
那个红色的围巾黏在雪面上,像一道刺眼的血迹。
她下楼,看着被雪水沾湿的围巾,变成很深的红色,近看更像血了。
麟渝想要将围巾拽起来,可是雪融化后又结冰,把围巾死死黏在雪面之中,和雪融为一体。
她的手指拨开表面那层新雪,却拿下面那层冻硬的雪没办法。
努力只为她带来了疼痛。
冰屑把她的指甲撇断,扎进肉里,指尖流出斑斑血迹。
她的头发垂落在冰面上。
红色的围巾和斑斑血迹,搭配着白雪和浓郁的黑,以及滴落在雪面上深灰色的泪。
构成地面的画景。
还好天气冷,她想。
手指被冻僵了,所以即便受伤,也感觉不到疼痛。
她可以继续挖,直到围巾被她从雪中救出来。
最后是黎语嫣发现麟渝不在家,在楼下找到女孩,硬拽着女孩发手腕往楼道里走。
走到门口,黎语嫣扭头,看向地面那条红围巾,表示如果麟渝想要,她可以找人挖出来。
麟渝看着那条被冻结的红围巾,摇摇头,“等春天。”
雪化后,围巾自然可以拿出来。
为什么要急于一时呢?
围巾会被弄坏的。
黎语嫣最终还是不愿意说任何事情,不管麟渝如何询问。
她最后只好放弃。
黎语嫣很忙,她要做研究,还有很多,乱七八糟,麟渝不知道是什么的事。
总之,她经常忙的脚不沾地。
可却还是总抽空来这里照顾麟渝。
麟渝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和脸上难掩的倦色,抿唇,双手撑在桌面上,“黎姐姐,不要再来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黎语嫣愣了一下,用手指去揉酸胀的太阳穴。
“黎姐姐,你该回A市过春节了。”
“我答应陆隽要照顾好你。”
麟渝站起身,看向窗外,有烟花点亮夜空,然后消逝。
“过了这个春节,我就18岁了,黎姐姐。”麟渝扭头,看向黎语嫣,“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黎语嫣注视着女孩,她身后是漆黑的夜。
“陆隽一定很遗憾,没能和你度过这个春节。”黎语嫣轻声开口。
砰的一声。
伴随麟渝的笑容同时出现的,是身后划破天际的巨大烟花。
灿烂、盛大、耀眼、夺目的烟花。
黎语嫣走过去,抬手捏女孩脸侧的婴儿肥。
“恭喜踏入成人的世界。”
麟渝眨眨眼,“谢……”
然后想起什么,又立刻顿住,深吸一口气,腮肉猛一下收缩。
有几分从前古灵精怪的模样。
黎语嫣放心多了。
麟渝看着黎语嫣的脸庞被电梯门遮盖。
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转身进屋。
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彻夜未眠。
兔子的眼睛掉了。
是陆隽的绿眼睛兔子。
麟渝在一个难得露出阳光的日子,想要将两只兔子放在飘窗上,让她们晒太阳。
然后发现,绿眼睛兔子的眼睛不见了。
她紧绷的神经再次拉伸,拽的她大脑一阵阵的刺疼。
像是某种不好的暗示。
那时的麟渝,已经失去陆隽的消息数十天了。
电话永远是关机,消息更别说了。
她联系不到陆隽和陆则许,问黎语嫣。
黎语嫣倒是愿意告诉她。
可她也不知道,陆则许确实每天和她通话,但有关陆隽的消息,只字不提。
她对陆隽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只知道陆家这次消息封锁的很严。
麟渝每一天都像走在钢丝上,恐惧不断扩大。
她看着手心里那枚绿色的玻璃珠,感觉天旋地转。
世界变得虚假。
一切都像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强撑着站起身,她打开手机,手指下滑。
看着一个个联系人的名字。
最后滑动屏幕的手停下。
瞳孔倒映出联系人的名称。
作者有话说:
嗯……呃……就这样……是麟渝由小孩转向大人的一个过程。
只有两人分离,麟渝才会长大。
迅速生长的麟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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