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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破阵 “那倒


    “那倒不会。”监兵连忙说道:“这个术倒还没强大到那种程度, 是没有能力让施术人变成任意一人的,只能让他变成已被困在术内的人。”


    云杪想了想,脸色并没有任何缓和,反而更垮了:“那他是要用此术控制谁呢?这里处在深山老林里, 他又言之凿凿地说把我们丢进阵来, 半个时辰就能达成目的。原本还以为说的是灵阵,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个八荒什么术,那半个时辰内他能把谁困进术内?您……还是我……”


    “在我们来之前,他就已经催动灵阵给八荒永夜灯输送灵力了,还说两个时辰足以。我们的到来他事先并不知道, 所以他的初衷并不会是针对你我的。”监兵眉头紧锁,顿了顿, 他也无法想通其中关键:“但正如你所言,这里处在深山老林里, 且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可到了现在,这术上除了你我就是鬼孽及其父母, 他到底想用此术困住何人呢?”


    总不能是鬼孽及其父母吧……


    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这可能性也太低了。


    但云杪想了想, 又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我们推测燕先生是鬼族之人, 这阵内便有一大半鬼族人,其中或许有他特别熟悉,特别在意的也说不定。比如他特别喜欢一个人,而那人只心仪她阳间的配偶, 所以他想彻彻底底变成那个配偶,以求得佳人芳心……”


    “不会吧。”监兵不赞同他的推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毕竟年轻,想法才能如此天真:“你的想法太过天马行空了。你想想,青河村可是燕先生的杰作啊,他若真的对其中一人在意的不行,甚至不惜变成她的意中人,又怎么会亲手送她去与他人成亲生子……而且若他真的癫狂至此,也只需催动此术便是,完全没必要搞出拉拢擎天、灵鹫、桑婆婆等六界之人,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完全不像执着于一人的样子,他的野心显然还是冲着权势去的。”


    可这里并没有什么有权有势之人啊。云杪又向下看了看那些油灯,觉得很是头疼,心想会不会是监兵神君认错了,那什么八荒永夜术可是数万年前的东西,且按理说已经被伏羲女娲两位大帝摧毁了,压根儿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监兵神君表情极其严肃,并不像未经深思熟虑的随便乱说,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八九成的把握,也绝不会说出口的。云杪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那现下我们该怎么办呢?神君可知道有什么能破解八荒永夜术的方法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活得够久,见过这东西罢了……”监兵抬头望了望,坚定地说道:“但我想,还是得先破了这灵阵。只有灵阵不再向八荒永夜灯输送灵力,才可抑制永夜术生效。”


    红颜又绕着灵阵转了几圈,在每一个银线交织密集的节点都悄无声息地嵌入了一个木钉。那木钉虽小,但嵌在关键之处,倒也能使灵力难以逾越,灵力无法向前流动,便只能倒回,这样便与后到的灵力击撞在一起,瞬间便崩断了数根银线。


    灵力的游走开始混乱,整个灵阵开始忽明忽暗起来。立在一旁的燕先生上前走了几步,微俯下身观察着灵阵。红颜怕被他发现,即刻收手,屏住呼吸,静立不动。谁知燕先生瞧了片刻,竟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看来是要大成了。”


    红颜一愣,原来他对这灵阵如此不熟悉,是要成功还是失控了都分不清楚。


    此外,他这次说话并没有刻意改变声线,但因是自言自语,声音较低,红颜听不太真切,可依旧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在哪里听到过呢?他到底是谁?


    红颜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燕先生突然伸出了手,一道灵力从手掌射到了灵阵的坑中,随机抓取出了一个孩子。


    红颜顺着他手的方向望过去,心中一沉,怎么会那么巧,被抓上来的是章书眠!


    小女孩的身体软绵绵地耷拉着,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燕先生将她定在半空中,上下看了几眼,哼了一声,道:“已经油尽灯枯了吧,你们已经没用了。”


    他眼角瞥到脚边有一个鸭蛋大小的圆石头,突然来了兴致,伸脚把它挑了起来,身体灵巧地在空中转了个身,一脚将石头踢了出去。


    那石头直直撞向空中的章书眠,红颜心中暗骂,再也顾不上其他,手中击出灵力撞碎了圆石,随后飞到空中将章书眠抱了下来。


    燕先生微眯了一下眼睛,周身杀气凛然,灵力在掌心疯狂汇聚,一道狂暴的劲气轰然迸发,直扑红颜的方向。


    红颜避开了第一击,但很快第二击就到了眼前。她相信自己绝对没有暴露身形,只要放下章书眠,燕先生并不容易找到她,但她不能那么做,即便怀中的女孩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她只能带着章书眠飞速逃离,但还是没能躲开第三击,右臂被燕先生的灵力重重击中,红颜只觉全身一阵刺痛,再也无法维持隐身,现出身形跌落在地。


    燕先生看着她,眼神先是飘过一丝惊讶,又逐渐转变成了欣赏,他收回了攻击,饶有意味地说道:“你这个小丫头真有意思,明明就能跑掉了,却还非要救这么个将死之人。”


    “不过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你还真是奇怪,我适才以为你不过是比较擅长收敛气息,如今看来没有这么简单,竟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逃出这么多次,你到底是怎么控制气息的?嗯,你救了你自己一命,我决定不杀你了,要把你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扭头望向灵阵中的大坑,冷哼一声,说道:“你如此讲情意,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救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又怎会放弃监兵他们,看来那三人也有问题。”


    “不过无所谓了,他们不会再出来了。”


    他又冷笑了一声,伸出右掌朝向灵阵中央,那大坑突然轰隆隆开始向内合拢,竟然要关闭了。


    红颜大惊,放下章书眠,强忍手臂的疼痛,祭出一把长剑直接朝燕先生攻了过去,燕先生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一边继续催动灵阵,一边游刃有余地躲闪红颜的攻击。


    红颜前后翻跃,在能碰触到的每一处石壁、石笋、石柱、土壤上都留下了一缕灵力,对燕先生的攻击也越来越快,燕先生慢慢不再那么轻松,但看得出心情依旧很好,他对这个小姑娘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红颜种下最后一缕灵力后,长剑一挺,大喝道:“万没想到堂堂鬼域之王,会做出这样的苟且之事!”


    燕先生眼神一寒,身形一滞,再也顾不得灵阵中尚未合拢的大坑,收回手臂一把弹开红颜的长剑,森然道:“你说什么?”


    红颜大笑一声,道:“鬼王殿下的球艺高超,刚才那一脚踢得极妙,若是在蹴鞠场上,定能拔得头筹。”


    她刚才听到了对方的真实声音,但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直到他向章书眠踢出那颗圆石,身形脚法,与那日她在鬼域见到的鬼王毫无二致。


    竟然会是鬼王!


    虽然云杪猜到了燕先生会是鬼族贵族,但他们在幻镜中讨论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把鬼王给排除在外了,他是曜月之战中表现极为突出的大功臣,深得民心,大战结束不久便被推举为新鬼王。此后他还带领全族归顺了天庭,对天庭来说也是个得力的手下。这几千年来,他无大功无大过,除了球艺超绝,似乎没有任何其他特长。怎么可能是他呢,他哪有那个野心,又哪有那个能力。


    但真的是他,他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那双面具下的眼睛有了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说道:“本要留你一命,结果你非要自己找死。”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缠上了身体,感觉和刚才与监兵对战,被红颜偷袭时差不多,他低头望去,只见数条藤蔓已经爬上了他的小腿,他回想起刚刚脖颈受的伤,连忙将灵力运转,想把藤蔓震下去,可还未待腿上的藤蔓震掉,又有其他藤蔓从四周蔓延过来,缠上了他的手指、手臂、脖颈、腰腹……只一瞬间,他就已经被无数藤蔓紧紧锁住。


    红颜消耗了太多灵力,脚下有些虚浮,但她没时间喘息,咬牙向灵阵上方冲去,试图用自己的灵力打开被合拢了一半的大坑。


    燕先生的笑声从藤蔓缠绕而成的茧里传了出来,闷闷的,更显阴森:“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吧?”


    红颜不理他,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搭理他了。按刚才的计划,监兵和云杪探查阵内情况后,就会隐去身形想办法出来,可直到现在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她的额角冒出了虚汗,双手有些颤抖,视线变得模糊,恍惚间突然听到咔咔嚓嚓的声响,随后便看到整个灵阵的银线开始渐次崩断。


    灵阵……被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牺牲 灵阵之


    灵阵之上先响起此起彼伏的细碎裂响, 灵光流转的银线一寸一寸接次黯淡下去,随后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


    下一刻,灵阵轰然炸开,红颜受到巨大风浪冲击, 站立不稳, 只得迅速从灵阵中央上空离开。


    紧接着, 整片阵法开始向下塌陷,随后整片土地化为齑粉,又消失不见。


    坍塌扬起的尘土慢慢消散,红颜护着章书眠站在石壁一个凹陷处, 隐约看到原本阵法所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坑,而坑的中央有一个钵状的薄膜, 薄膜外壁上沾染着灰尘,但依旧能看到里面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 正是原先的那个大坑。


    钵沿两侧分别站着两个人, 等看清他们的长相,红颜欣喜地大叫道:“你们没事, 太好了。”


    云杪也望向了她, 松了口气笑道:“你没事,也太好了。”


    监兵却不敢有丝毫的警惕, 环顾四周问道:“燕先生呢?”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云杪慌乱地大喊道:“红颜,小心身后!”


    红颜一惊,来不及向后看, 本能向前飞去,但还是觉得双手手腕突然被束缚,并有大力向后扯引, 她仰面重重摔在地上。


    云杪直冲而下,但似乎来不及了,燕先生的兵器高高举起,下一刻就要刺进红颜的心脏。


    就在此时,一道灵光从红颜身上射出,打在了兵刃上,兵刃稍稍偏移了几分。几乎与此同时,一侧有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跃起,一下扑在燕先生的身上,燕先生未曾料到,身形一晃,兵刃扎在了地上。


    他暗骂一声,周身灵力一震,那小小的身影便像断线纸鸢一样飘了出去。此时红颜的袖口窜出一团绿光,绿光出了袖口便骤然变大,并向燕先生的面门冲了过去。


    红颜趁机跃起,回转过身想要抓住他,惊慌大喊道:“无忧!”


    无忧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他全身紧绷,咬着牙红着眼怒吼道:“想杀红颜,老子跟你没完!”


    他双手向前一扬,一把尘土冲着燕先生的面部而去,虽然有面具阻隔,但尘土还是模糊了视线,燕先生竟被迫后退了两步,束缚红颜的锁链本踩在他的脚下,此时松开来,红颜连忙起身,余光看到云杪已到近前,大喊道:“救无忧。”


    燕先生没想到被两个小家伙袭击,心中恼怒到了极致,伸手便掐向了无忧的脖子,红颜一跃向前抱住了无忧向后撤,云杪的扬灵剑也已经劈向了燕先生的手腕。燕先生只能收回手臂,向后撤退,避开攻击。


    红颜抱着无忧跌坐在地上,因为惊恐而大口大口喘着气,随后伸手打在无忧头上,骂道:“你找死!”


    云杪持剑站在她身前,与燕先生对峙。红颜一边将无忧强行变回原形,塞回袖口,一边说道:“他是鬼王,燕先生是鬼王!”


    云杪万分震惊地看向燕先生,燕先生笑了几声,伸手摘下了面具,鬼王的脸现了出来:“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也没必要遮掩了。”


    云杪死死盯着他,怒火中烧,鬼王曾与风临并肩而战,与风临兄弟相称,云杪虽没怎么去过鬼域,但听过太多父亲在鬼域的事情,对这位鬼王伯伯的印象一直不错,万没想到燕先生竟然是他!


    他低声对红颜说道:“我拖住他,你去帮助监兵神君。”


    鬼王理了理衣襟,不屑地笑道:“小鬼,就凭你这强弩之末的状态,还想拖住我?”


    云杪紧紧握住扬灵剑,沉声道:“那可说不定。”


    扬灵剑微光一闪,竟像活了一般,突然现出奇异的光芒,云杪道:“扬灵,这是曾经与父亲和你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你可不要手下留情。”


    红颜虽不明白监兵为何没有下来,但还是深深看了云杪一眼,说道:“你小心。”随后迅速离去。


    但她并没有径直飞到监兵那里,而是先冲向那被鬼王甩出去的小小身影。


    章书眠躺在地上,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却开始涣散,红颜想把她抱起来,却根本无从下手,她一个肉体凡胎,哪里受得了鬼王的一击,早已筋骨寸断。


    红颜跪在一旁,心痛如绞,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落下泪来:“傻孩子……”


    章书眠轻轻说道:“姐姐……救了我两次……我只……只能还一次了……”


    红颜紧握双拳,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一旁的泥土中,哽咽道:“我没能救下你,还累你为我丢了性命。”


    章书眠轻轻笑了笑,道:“姐姐,我总是活不久的……即便不在这里……也因为是鬼孽……会被推下……灭魂崖……我……我能在死之前帮到你,很……很开心……”


    她觉得很累,身体像是融在了一团棉花里,她慢慢闭上眼睛,嘴角还噙着笑。


    她在这个世上只活了不过五六年,刚刚开始探索这世界的美好,就这样被卷入无妄之灾,遭受了如此多的厄运。


    而她没做错任何事……


    红颜慢慢站起身来,一股灼烈的怒火自胸腔轰然炸开。利用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随意制造出鬼孽,又随意夺去他们的性命,把无辜孩童当作棋子,鬼王真是该死!


    她哀怜地最后看了章书眠一眼,转身飞去监兵的方向。监兵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难过地说道:“万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如此勇敢通透。”


    红颜擦了擦眼角的泪,道:“一定得想办法把其他人带出去。”


    监兵点点头:“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上天赐予我守护之灵,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保他们周全。”


    他一指脚下,道:“我正在用摄法将他们搬运到谷外去,只是我现在灵力不济,速度有些慢,红姑娘请来帮我。”


    红颜连忙上前,怪不得监兵没有和云杪一起下去,原来他在想办法援救其他人。摄法是一种利用灵力挪动人或物的法术,能将人、物挪动到其他地方去,越远的距离消耗灵力越多。


    红颜向下望去,只见其中的人已经少了一小半,而监兵的脸色苍白如纸,已经消耗太多灵力了。


    红颜不再多言,自幻化人形以来,她还没用过摄法,但她熟记摄法的要领,上手也算迅速。


    他们二人合力将鬼孽及其父母挪出谷去,云杪则与鬼王斗在一处。


    鬼王手握兵器,挥动中呼呼生风,呼啸着直刺云杪心口。云杪的修为本就不及他,此时又受了伤,身形不够灵活,只能硬接下一击,握剑的手臂阵阵发颤,虎口发麻,倒退了几步。


    他勉力调动残存灵力应对,但招式间处处滞涩,数次险些被对方兵器的尖刃挑穿手筋。鬼王越来越得意,却故意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你毕竟是风临的孩子,真死在我手上,着实对不起兄弟呢。”


    云杪呸了一声,满脸嫌弃:“你这种人,不配与我父亲称兄道弟。”


    鬼王并不在意,在他眼里,云杪已经接近于一个死人,与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自他提到风临,扬灵剑突然嗡鸣震颤,开始引导云杪攻击他的左侧肩胛。鬼王眉头一皱,曜月之战中,他对抗鬼孽父母变成的怪物,曾被怪物将整个左手臂撕扯下去,好在有风临的及时接续救治,才不至于失去一条手臂,但毕竟受过那么重的伤,到底还是留下了病根儿。


    没想到扬灵还记得。


    云杪也明白了扬灵的用意,顺意调整剑势,铮然脆响接连迸发,剑光横截、斜削,每每都能绕过鬼王的兵器,直指他的左肩胛。鬼王不想受伤,只能尽力回护,攻守之势一下扭转过来。


    鬼王收了收轻视之心,手中兵器招式连绵不绝,招招沉猛,想要逆转暂时被压制的弱势。可在扬灵的帮助下,云杪却总能预判他的出手,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处于劣势。


    但云杪毕竟灵力大削,时间一长便又只能归于守势。且每一次格挡都觉得吃力。反观鬼王的状态则慢慢进入佳境。


    鬼王笑道:“就凭一只剑灵就想打败我,你也太天真了,你不如收手吧,我看向风临的面子上给你个痛快。”


    云杪没有回答,他的余光瞥向红颜和监兵,看到他们似乎就要大功告成了。


    他还在坑内的时候,便唤醒了章秉文,将他第一个用摄法输送了出去,嘱咐他出去后,即刻带着四象神君的令牌召唤距离最近的地仙,令地仙将此处危机传递到天庭上去。


    如今灵阵已破,八荒永夜术的进度放缓,届时天庭发兵,说不定还能赶上制止鬼王,只是他与红颜四人,怕是等不来援军了。


    念及于此,他有些悲怆,也有些释然,他是为大义牺牲的,没有给祖父、父母、姐姐丢脸。他能与红颜同生共死,也算的上圆满了。


    真好啊,还好下定决心逃狱了。


    监兵将手边最后一人搬移出去,脚下一软,差点掉到坑里去,红颜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正看到云杪被鬼王踹翻在地,鬼王高高举起了兵器,对着云杪的脑袋戳了下去。


    红颜只觉得气血上涌,凄厉地大声叫道:“云杪!”


    作者有话说:


    大家国庆快乐呀


    第163章 压制 一道灼


    一道灼目的金色光线破空而至, 精准地打在鬼王即将挥落的兵器杆身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冲击震得周遭气流翻涌,坚硬的长杆从中崩裂,骤然断成两截。半截杆体“当啷”一声跌落在地上, 另一截仍握在鬼王手中, 沉甸甸的力道骤然一空, 他的攻势也戛然而止。


    随后,鬼王只觉一股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他心神一凛,来不及分辨招式, 当即沉腰拧身,仓促向旁侧掠开。


    几乎在他身形错开的刹那, 两道凌厉的劲刃轰然斩在他身后的石壁上。岩石碎屑簌簌飞溅,石壁上留下两道纵横交叉的深痕, 足足有数寸之深。鬼王鬼王回望过去, 不由一头冷汗。若是方才慢上半息,这一击落在身上, 顷刻间便会被劈成四块。


    一个人影随后飞扑到云杪跟前, 俯身将他一把拉起。


    待看清来人模样,红颜心头一松, 喜极而泣:“明烛上神!”


    明烛昂首立在云杪前面,指尖微微攥紧,手指筋骨隐隐凸起。她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往日沉静的眼眸此刻燃着怒火, 周遭的空气都似被这股怒意压得有些凝滞,距离较远的红颜和监兵也清晰感受到了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鬼王的脸色突变,脱口惊呼道:“明烛!”


    他并没有问过监兵等人为何会在此地, 看到红颜便明白了,定然是擎天那厮向“宝贝女儿”泄了密。可红颜四人都被困在此地,明烛怎能找来?


    “你为何会在这里?”他压低了声音,这样能适当掩盖他的慌乱。他虽未与明烛交过手,但她的灵力远在自己之上,且南征北战的丰功伟绩时不时便会传至鬼域,他深信自己绝不是明烛的对手。


    明烛眼底冷冽,毫无波澜,没有半分要与对方解释的心思。她手腕微微一抖,指尖萦绕的灵力一下暴涨,避灵剑脱鞘而出,如一道奔袭的寒芒,直刺鬼王面门。


    鬼王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咬紧牙关,周身煞气翻涌,凝神蓄力,身形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了明烛的攻击。可凛冽的剑气还是擦过他的耳畔,斩断了几缕发丝,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尚未稳住身形,一道裹挟着霸道灵力的拳风已然近在咫尺,带着难以言表的压迫感,几乎锁死了他所有可以闪避的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鬼王不敢硬接,慌忙催动心念,肉身瞬间消解溃散,化作一团浓稠漆黑的浓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明烛的重拳轰然砸落,硬生生在黑雾中央击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边缘的黑雾被灵力灼烧,滋滋作响,不断蒸腾消散,露出后方昏暗的虚空,但黑雾很快便吞掉了这份灼烧,依旧诡谲翻涌,透露出阴寒的戾气。


    此间鬼王得了一丝喘息,不敢恋战,借着灵力震荡的余力,飞速朝着洞口逃窜,明烛脸色阴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给他脱身的机会。她足尖轻点地面,如一枚利箭飞了出去,同时指尖翻飞结印,一道道灵力从她身上窜出,瞬间便笼罩住了整处洞口,形成了一道坚厚的结界。


    鬼王堪堪在结界前停步,他不敢硬闯,缓缓收拢凝聚,重新化作人形,他的衣角翻飞,无意间擦碰到结界,金红色的烈焰骤然窜起,顺着衣料飞速蔓延。这竟然不单单只是一个简单的阻拦结界!鬼王面色剧变,来不及多想,反手一把扯下身上的斗篷,猛地甩落在地。斗篷甫一落地,蔓延的金红火焰便瞬间将其包裹吞噬,很快就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明烛此时已到了近前,鬼王又惊又怒,原本他还想着暂避锋芒,留存实力,可此刻已不能再这样只逃不战了。他回转过身,面对明烛,掌心灵力翻涌,一柄通体漆黑、刀身镌刻着繁复纹路的大刀破空而出。


    这大刀名唤守缺,乃是他常年使用的本命法器,与适才仿照翼王兵器仿制的赝品不同,这大刀的材质取自鬼域最深处的罕见灵矿,又萦绕着他万年的煞气,祭出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着实是世间罕见的珍宝。


    “既然你执意赶尽杀绝,那也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鬼王眼神阴鸷,主动出击,守缺刀裹挟着翻涌的煞气,当头朝着明烛劈斩而下。


    明烛神色未变,看不出半分慌乱,避灵剑从空中划过,稳稳落回她手中,她单手握剑,催动灵力,避灵剑上立刻铺开层层白光,与守缺刀的漆黑煞气相互对峙。


    两方手中的兵器并没有相接,但彼此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谁都不敢轻易卸力,一时间竟僵住了。


    其余几人完全看呆了,明烛的攻击极其快速又有条不紊,转瞬间便将鬼王逼到了只能被迫招架的地步,如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毕竟对手可是鬼域之王,是刚刚将他们四人死死压制住的强大存在。


    红颜忍不住叹道:“本还想伺机上前帮忙,现在看来,不上前去捣乱就是帮忙了。”


    监兵也叹道:“明烛年纪轻轻就拜为上神,之前是有着不少非议的,就连我们几个也怀疑过,是不是因着太一上神,她才能有此地位。如今看来是我们井底之蛙了,后起之辈,真是令人叹服。”


    云杪在明烛到来后便一声不吭原地坐下调理气息,他对姐姐有着十足的信任,没有任何担忧,也没有任何惊讶。


    红颜见他无事,也站在原地未动,笑着对监兵说道:“灵阵已破,明烛上神又势如破竹,我看咱们可以安心了。”


    岂料监兵却摇了摇头,示意她看向钵底:“还未可知。”


    红颜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钵底有一层薄薄的沙泥,沙泥下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巨大的立柱,立柱顶端放着几盏点燃的油灯。


    “那是什么?”红颜心中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突然想到刚刚在灵阵中探查到了两位先神的灵力,如今灵阵破了,那两股巨大的灵力却仍不知从何而来,到何处去了。


    监兵沉声道:“不知你拥有的巳元先神记忆中有没有这个术式,八荒永夜术。本以为灵阵破了,这术式也能暂缓,但如今看来,它似乎没怎么受到破坏。”


    红颜对“八荒永夜术”没有任何印象,刚想向监兵讨教,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红颜回首望去,只见明烛与鬼王各退了几步,避灵剑与守缺刀对峙时产生的灵力冲击在狭小的洞口处爆炸,震塌了半边石洞。


    明烛身形平稳,很快又持剑向前,鬼王步履有些踉跄,但也快速调整,举起守缺刀格挡,避灵剑劈到守缺刀上,鬼王只觉一股浩然霸道的灵力顺着刀身顺势而下,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又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脚下地面被生生碾出两道浅浅凹痕。他心头大震,万万没想到这年轻的后辈,灵力修为竟已精进至此。


    不等他稳住气息,明烛已再次主动出击。她身形掠动,身法轻盈,宛若惊鸿掠影,手持避灵剑带出漫天剑花,层层剑影密不透风,尽数朝着鬼王周身要害而去。


    鬼王稳了稳心神,也将守缺刀舞起,漆黑刀身上煞气浑厚,艰难抵挡着漫天剑影。黑雾与白光不断碰撞,发出刺眼亮光,又瞬间归于黑暗,一时之间山洞里明暗交错,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激战数十回合后,鬼王渐渐落入下风,气息愈发紊乱,额角也渗出了细密冷汗。他眼底的阴狠之色更盛,心知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被明烛活活耗死。心念急转之下,他突然卖了个破绽,故意让明烛的剑气扫中肩头,然后借着剑气侵袭的力道,身形向后倒飞。


    明烛眼神一沉,看穿了对方的假动作,猜到鬼王一定暗藏诡计,但她却并未收招,而是提剑追了上去。


    倒飞出去的鬼王突然仰头长啸,双手快速掐出一个复杂的印诀,周身漆黑的雾气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红,煞气却突然暴涨,他厉声喝道:“是你逼我的!”


    手中大刀被他狠狠插入地面。刹那间,整座山洞突然开始剧烈震颤,岩壁缝隙中涌出丝丝缕缕的黑红煞气,尽数汇入大刀之中。原本漆黑的刀身一下变成了红色,挟着一股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明烛席卷而去。


    明烛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先是惊叹,随后变为欣赏,最后定格在雀跃。她似乎很开心能遇到这样值得一战的对手,眼神一下明亮起来,低声道:“这样才符合鬼域之王的身份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避灵剑,右手捏决向前,在身前变出一面一人多高的盾牌,左手则向后挥袖,为红颜等人周边设下一道结界。


    监兵高声道:“实在是惭愧。明烛不必分心,我们可以自救。”


    明烛并没有回头,一边游刃有余地抵抗着鬼王的攻击,一边回应道:“神君不要介意,你们均已身受重伤,莫要强撑。”


    红颜刚要出言感谢,突然看到明烛身后的土地下窜出无数鬼魂,悄无声息向明烛袭去,当即改口,疾呼道:“姐姐小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卑劣 补昨天欠下


    阴冷刺骨的寒意从地底弥漫出来, 无数浑浊扭曲的鬼魂从地下钻了出来,它们双目空洞无神,断肢残体,衣衫破败, 浑身缠绕着淡淡的黑雾, 微张着嘴巴, 却没有半点声响,飘飘忽忽,带着腐土与亡魂的阴湿之气,密密麻麻地朝着明烛的背影窜袭而去。


    听到红颜呼唤的那一刻, 明烛也已感受到身后的阴邪煞气。她沉声道:“避灵!”


    避灵剑倏然自虚空现身,稳稳停在明烛身后, 飞旋翻转,剑身拖出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光弧, 筑成一面坚实厚重的剑气之墙, 将明烛周身牢牢护在其中。


    那些魑魅魍魉不同于鬼族,似乎毫无灵智、不知畏惧, 他们依旧晃晃悠悠, 前仆后继地狠狠撞过来,身体碰触到剑气之墙, 便会被瞬间撕扯,发出滋滋裂响,魂消魄散。


    可地底的鬼气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升腾,好像无穷无尽, 前一批尚未消散,后一批已然接踵扑来。


    避灵剑的转速慢慢放缓,原本厚重凝实的剑气之墙, 光芒在一点点黯淡褪去,屏障越来越稀薄。


    毕竟只是一柄剑,没有主人的灵力催动,仅凭自身的一缕剑灵之气独自支撑,已经有些力竭不支了。


    鬼王见此情形,道:“上神既要与我正面对抗,又要保护那几个重伤之人,还要应付我召唤出的这些小家伙们,累坏了吧?不如我们暂时休战,给彼此一个喘息的时间。”


    明烛轻笑一声,道:“我看鬼王是太久没有上过战场了,这种话也讲的出来。对己不利时便请求对方休战,你当你的对手是傻子吗?”


    她左手向后,伸手抓住了避灵剑,只轻轻一挥,涌在最前面的鬼魂们便被斩杀殆尽,剩下的刚从地下冒出头来。她盯着鬼王,道:“你的对手自然是要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鬼王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冷哼一声:“上神这话说得可有些自负了,当下胜负未分,可不见得就是于我不利!”


    他手中的守缺刀突然向着明烛砍了过来,明烛左手背在身后,不断驱动避灵剑斩杀鬼魂,一边举起右手的盾牌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守缺刀直直劈在盾牌上,一下便砍出了几寸深的豁口,刀身上的煞气顺着豁口的裂缝向盾牌内里蔓延,明烛只觉得手中盾牌变得极其沉重,还有些烫手,她脸色一沉,当机立断后退两步,丢下盾牌,守缺刀将厚重的盾牌直接压下,有小半截都到了泥土里,鬼王狞笑道:“这就当是我送给贤侄女的墓碑了!”


    随后盾牌周边的地面也爬出无数鬼魂,像是看到了什么珍馐美馔一样,一个个全都扑到了盾牌上。此时盾牌上裹挟着明烛的灵力,可这些鬼魂却并没有被击碎,而是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灵力,他们的肚子迅速膨胀起来,身上的破衣烂衫尽数撕裂,周身的黑色煞气慢慢消失,双目也变得澄清,有几个啊啊叫着,落下泪来。


    “救……救救我们……”


    他们竟然开口说话了。明烛一惊,停止了手中对鬼魂的攻击。


    鬼王很满意她的表现,手持守缺刀跃到了鬼魂之后,看着明烛被无数鬼魂慢慢包围,笑着说道:“上神不会以为这些小鬼们都是我召唤出来的无知无觉的家伙吧?”


    “那可猜错了,这些可都是我的子民呢。他们在我的禁术控制下,会变得毫无畏惧,成为勇往无前的一支尖锐之师,但遇到你这样的纯净灵力,施加在身上的禁术便会被破除,他们就会恢复意识……你们神仙不是总把什么‘六界平等’挂在嘴边吗?不会为了胜利就不择手段,滥杀我鬼域无辜百姓吧?”


    明烛身形未动,眼底却翻涌出无尽的怒意,她咬牙低吼道:“原来你也知道他们是无辜的百姓,你这样的人怎配做他们的王!”


    鬼王大笑道:“上神此言差矣,我的志愿是要带着鬼族走向更广大的世界,他们作为鬼族一员,自然是要协助我的。可惜这些家伙胆小如鼠,天生畏战,只想着早点投胎转世,丝毫没有要为鬼族奉献的精神,那我只能亲自出手,好好教教他们了。”


    越来越多的鬼魂受到明烛灵力的净化开始恢复意识,他们全都痛苦不堪,涕泗横流,不断呻吟哀嚎着。


    “救命啊……”


    “我的肚子要炸开了……”


    “娘亲啊,我好痛……”


    也有没有被净化的鬼魂扑向明烛,她不忍出手,只能在周身设下阻挡他们的结界。


    鬼王收起守缺刀,环抱双臂悠哉悠哉看着明烛:“他们体内吸收了我的煞气和你的灵力,这两股力量在他们体内相互攻击,上神若不出手相助,他们的肚皮会被逐渐撑破……”


    他伸出双手,捏紧五指又松开:“砰砰砰,像放烟花一样,什么五脏六腑,炸得到处都是……”


    明烛此时恨不得把他的脑袋锤到肚子里去,狠狠地盯着他。鬼王却更开心了:“上神有办法救他们的,只要把他们体内的我的煞气冲掉即可。你的灵力那么浑厚,救治个几千几万人,绝对不成问题。”


    他突然高呼道:“你们听到了,现在只有明烛上神能救你们,不想死的,快快救助于上神啊!她宅心仁厚,一定不会弃你们于不顾的!”


    那些恢复意识的鬼魂全都齐刷刷看向明烛,似乎看到了唯一的希望,挪动着大肚子向她爬了过来:“上神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鬼王冷笑一声,转身面向洞口,如今没有明烛紧追在后,他可以全力攻破明烛设在洞口的结界。不几下,结界便被破开一个大洞,他回首冲明烛做了个揖,道貌岸然地说:“恳请上神救助我鬼域子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而后他得意地大笑几声,走出洞去。


    明烛有意绕开那些鬼魂冲出去,但就在此时,有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紧接着“砰”得一声,一个鬼魂的肚皮真的炸开了,他双手还在拼命乱抓,似乎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最终却无声地瘫软在地,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恢复意识的鬼魂们惊骇地看向他,有着短暂的死寂,随后又迸发出更强烈的哀嚎,拼了命向明烛的方向爬去:“救救我,救命啊!”


    明烛也被眼前这一变数震惊到了,她不甘心地望了一眼洞口,心道真是大意了,这种无耻之徒,怎可能真刀明枪与她光明正大的作战!只是单单想到了他会用些阴谋诡计,却没想到他会拿自己的子民做这样的事情!


    她伸出手去想要救治那些鬼魂,却听身后云杪的声音传来:“姐姐快去追那个可恶的家伙,这些鬼魂由我们来想办法!”


    明烛回转过身,看到云杪三人已经飞到了近前,她刚刚设下的结界是阻止鬼魂前去侵扰他们,并不能阻碍他们出来。


    明烛苦笑一声:“你们看看彼此,灵力损耗如此严重,我怎么能把这里交给你们呢?”


    云杪道:“姐姐放心,我的重伤本就是装的,如今调息了片刻,已经恢复七七八八了。”


    红颜道:“姐姐快去追鬼王,活捉他回来,这里还有个奇怪的术式,需要他来解答!”


    监兵也正色道:“小姑娘可不要瞧不起我这个老家伙,净化之力,你可比不上我。”


    明烛看着他们,心头一暖,也不再迟疑,只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而后凌空而起,掠过鬼魂们向洞外飞去,云杪也在后面喊道:“那家伙狡诈多端,姐姐更要小心!”


    一只恢复神志的鬼魂已经爬到了三人脚前,他颤巍巍伸出手抓住了监兵的脚踝,凄厉地喊叫着:“我好痛啊,我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有一缕银光顺着他的手腕向下蔓延,很快便流到了他的心窝,他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腹中不适一下全部消失,体态也骤然恢复如常。


    他后知后觉跪坐起来,盯着自己的手瞧了片刻,这才恍惚过来自己已经得救,不由嚎啕大哭起来,磕头如捣蒜:“我……我好了……我好了……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监兵已经开始救治下一个,闻言道:“你们得救后赶紧返回鬼域去,将鬼王作乱一事上报给东极青华大帝的行宫,记住,一定要去大帝的行宫,不要去你们自己的衙门,你们自己的衙门可能会有鬼王的人。”


    那人忙不迭地遁地而去,红颜一边在手中结出一张藤蔓之网,像当初救治监兵一样,将大量鬼魂笼罩在内,一边说道:“他们都是凡人鬼魂,能有极大勇气和魄力的不多,能活着回去怕是就吓得闭门不出了,八成不会去行宫汇报情况。”


    云杪双手在身前结印,周身涌起一股灵力之潮,向鬼魂们扑洒而去,说道:“哪怕有一人能去上报,我们也多一次希望。就算真的没有,我们也能打败鬼王,届时直接把他押回天庭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补昨天的。今天的晚上发


    第165章 告捷 鬼王刚刚踏


    鬼王刚刚踏出谷外, 回首看了一眼浓重的烟雾瘴气,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自语道:“都是些蠢货,这大山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身后传来一声清凌凌的嗤笑:“鬼王在说谁?”


    鬼王大骇, 猛然扭过身, 正看到明烛站立云端, 满目寒光。他一时紧张到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怎么……”


    “我怎会弃那些可怜的鬼魂于不顾是吗?”明烛冷冷说道:“那些可都是敬仰你,视你为主的子民,你都可以不理会他们的死活,还指望我们来救治他们吗?”


    鬼王的脸色变了几变, 说道:“不对,你和你父亲一样, 都是滥好人一个,绝不会如此狠心。”


    他突然笑了起来, 道:“贤侄女, 你可知道风临为什么会在对付九婴的时候重伤身亡吗?说起来他灵力高强,对付个九婴还是绰绰有余的。”


    明烛握紧了手中的避灵剑, 她对此也一直是有疑问的, 但祖父说是风临大意轻敌,让她不必再追查, 她便没再执着。此时听到鬼王如此一说,心中疑窦又翻涌出来,忍不住问道:“为何?”


    鬼王道:“是因为他在曜月之战中做了一些蠢事,对身体造成了极大损伤, 对付九婴时旧伤突发,才会力战不敌,英年早逝。”


    明烛双手有些发寒, 颤声问道:“父亲他做了何事?”


    鬼王两手一摊,道:“他非认为那些还未完全变成怪物的家伙可以被拯救,不肯下死手,结果被攻击到几度昏迷,若不是我竭力相助,他就死了。明烛,我可是你父亲的救命恩人!”


    明烛微微点了点头,她相信鬼王说的话,因为这是父亲会做出的举动,但是她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鬼王。避灵剑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一跃而起,向鬼王直刺过去。鬼王闪身避开,道:“怎么?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吗?”


    明烛朗声道:“多谢鬼王将当年的事情告知于我,也解了我多年困惑。于私,我该向您道谢,但于公,我绝不能放过你。”


    鬼王向后撤了几步,大声说道:“你弟弟现在就在做和你父亲当年一样的蠢事,认为那些鬼孽可救,认为那些鬼魂可救,哼,白白浪费灵力和时间。他们现在还在那个洞里吧?明烛,那个洞下有个了不起的禁术,马上就要生效了,你若不赶紧前去将他们几个带出来,他们就会被压在谷下,再也出不来了。”


    他祭出守缺刀,一把格开避灵剑,道:“我的实力虽不如你,但你一时半会儿也休想制服我,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与我缠斗,不如赶快去救人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明烛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谷中烟雾缭绕,什么也看不到。但她想到了出洞前红颜说的话,看来鬼王并没有骗她。但她只有一丝的犹豫,其后便快速捏决,攻向鬼王:“鬼王地位尊崇,自然不会说假话,但是我此时前去,怕是要和他们一起葬身谷底了吧?所以还是得请你和我一同前往,咱们到时候好好说道说道,那禁术到底是什么?”


    鬼王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转而换上了一副阴冷表情,这小姑娘油盐不进,实力又强,实在难缠!


    “你当真就这么冷血无情吗?”他接着试图用言语攻击:“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而不去相救吗?风临和叶简若是有知,不知要多伤心啊!”


    明烛突然停下了攻击,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鬼王心中一喜,道:“快去吧,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明烛却没再动身,而是把双臂竖起,交叉在胸前,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便从身后伸出无数绚烂的金红色羽毛,鬼王大惊,脱口而出:“金翎凤羽!”


    六界均知,天庭上最年轻的上神明烛有一项顶级的火系招术,但大家只能从“金翎凤羽”这个名字推测与金色、羽毛有关,但没有人知道具体什么样子,因为见过这个招术的人都已经死了。


    明烛慢慢睁开眼睛,冷冷说道:“既然要来不及了,那就不陪你慢慢玩了。”


    鬼王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走,可还未等身体转动,眼前忽然一花,大片金光毫无征兆地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刺得他眼皮发疼,只能本能闭上眼睛。下一刻,剧烈的痛感便瞬间裹住了全身,如同万箭穿心一般,似乎有数不清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进皮肉里,从四肢蔓延到躯干,就连头发丝都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小的针顺着鼻孔钻进去,一路扎进肺腑。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疼痛让他禁不住想张嘴惨叫,可全身所有力气都用来硬扛这持续不断的剧痛了,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半点声音都挤不出来。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滚落,浸透衣衫,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一刻,往日里所有执念、野心全都消失干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死掉吧,不要再忍受这份煎熬了。


    这样的酷刑仿佛持续了上百年,那钻骨的痛楚才一点点慢慢消散。他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脑袋一沉,两眼一翻,整个人头朝下,倒栽葱一般向着幽深的谷底坠了下去。


    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明烛看着他坠落下去,恨不得他就此摔死,但想到那洞中无解的禁术,只能轻叹口气,追了下去。


    鬼王再次恢复意识时,刺骨的风声先钻进耳朵。他这才惊觉自己依旧头朝下,正朝着谷底急速下坠。他心里一紧,拼命想扭动腰身,把颠倒的身子翻转过来,可四肢像灌了沉重的铅,方才那场剧痛掏空了他浑身气力,经脉酸软麻木,无论怎么调动,手脚都不听使唤,半点力道也提不起来。


    他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谷底,强烈的惊骇瞬间涌上心头,难道自己今日,就要这么活活摔死在乱石之中?


    下一刻,一股强大但轻柔的风便包裹住了他,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明烛飞掠过上空,看也没看他一眼,冷冰冰说道:“你对我父亲的相助之恩,我就算是报过了。”


    鬼王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在心中大骂,这算哪门子的报恩!


    疾风裹挟着他跟在明烛身后,正在朝着山洞飞驰而去,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但根本发不出声,也坐不起来,真是种善根没长出善果,当初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下风临,不想今天要死在他女儿手上了,真是可恶!


    他在心中不断咒骂着,却听到前方传来轰隆隆地声响,似乎是发生了地震,又似乎是什么猛兽的嘶吼,身下的风停了下来,明烛也伫立在了半空中,她惊诧地看到前方山洞的方向沙尘浓烟滚滚,两侧的山在不断塌陷,那山洞早就不知被掩埋到了哪里。


    明烛急速飞了回来,一脚踹在鬼王的胸口,喝道:“怎么回事!”


    鬼王觉得五脏六腑都有些错位,疼得身体佝偻,面部扭曲,忍不住咳嗽起来,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能够发出声音来了。


    “咳咳咳……我刚刚就说了……咳咳……再晚……再晚就来不及了……咳咳……”


    “来不及什么,那到底是个什么术?”明烛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怒道。


    “咳咳……你……松手……我喘……喘不过……咳咳……喘不过气来了……”鬼王痛苦地挣扎着,闭着眼睛说道。


    明烛厌恶地放开了他,下一刻便将避灵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说!”


    鬼王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有红颜留下的旧伤,如今越发疼痛了,他又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你太年轻,未必听说过这禁术……”


    避灵剑寒光一闪,划开了他脖子上的皮肤,鬼王连忙说道:“它叫八荒永夜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能变幻人的身份罢了!只是这术施展起来动静比较大,把这山震塌了……但云杪他们可都是灵力强大的神仙,区区一个地动山摇应该不至于对付不了,你快过去看看,说不定他们都逃出来了呢!”


    明烛回头看了看持续崩塌的山体,并未感受到什么异样的灵力,确实像是普通的地震山崩,她狐疑地看了鬼王一眼,道:“你适才说他们有葬身于此的危险,是什么意思?”


    鬼王叹了口气,颇为无可奈何:“我的小祖宗,我打你不过,自然想尽办法要摆脱你啊,刚才不过是骗你离去罢了。”


    他高举双手做投降状,赔笑道:“我与你一起去看看,若他们真出了事,你再杀我不迟啊!”


    明烛不再与他废话,把剑横了过来,迫使鬼王立在她的前面,这才向山洞方向飞去。


    还未到近前,就看到滚滚烟尘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迎面冲了出来,大概有两丈多高,四足有翼,鬼王忍不住低呼:“咦,这里怎么会有怪物?”


    明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是怪物,没人性的大怪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人皇 山谷两侧的


    山谷两侧的岩壁上依次裂开密密麻麻的大小缝隙, 巨大的岩块脱离崖壁,带着崩裂的土石轰然坠下,尘土翻涌而起,灰白色烟尘混杂着之前谷底的瘴气, 视线进一步受阻。紧接着, 两边山崖的整片坡面开始向内坍塌, 岩层一层层的折断,又向下滑移。


    轰鸣声震彻山谷,不一会儿,整个山谷便在巨响里不断变形, 只剩滚滚烟尘与堆积如山的乱石。放眼望去,两侧的山峰像是被巨斧劈去了一半。


    一只四足生翼的巨兽从烟尘中极速闯了出来, 直冲到半空中才停下来。它的身形挺拔矫健,身躯看上去像一只麋鹿, 但脑袋却是龙首, 眉眼温润,澄澈如秋水, 头顶长着一只挺立的独角。它的身上披着层层叠叠的鳞甲, 通体如晴空一样是蓝色的,间杂有五彩的流光, 肋下生有两翼,翼尾带着一圈荡漾的水汽。


    鬼王“咦”了一声,惊讶地自语道:“奇怪了,这谷下什么时候住了一只麒麟?”


    明烛看到麒麟, 内心又是惊喜又是心疼,连忙上前几步,轻唤道:“云杪, 你没事就好。”


    云杪竟然以真身示人,看来他的灵力消耗过大了。


    麒麟向她看了过来,眼睛眨了眨,前蹄一弯,再难支撑,跪倒在地。红颜抱着无忧,与监兵从他脖颈处滑了下来,三人都是一身的尘土,看上去十分狼狈。


    红颜将无忧放落云端,踉跄几步上前,伸手攀住了麒麟低垂的脖颈,看着他萎靡不振的样子,眼圈泛红,低声道:“云杪,云杪,你还好吗?”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云杪的真身,也是刚刚知道原来云杪的真身是只水麒麟。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二人初次见面时,她觉得云杪非禽非兽,没想到歪打正着了,云杪还真是一只会飞的巨兽。


    但她并不想知道这些,或者说,她希望是在玩闹时听他亲口讲,而不是灵力几乎耗尽,不得已现出原形。


    鬼王朝原先山洞的方向望了望,有些激动地想要挣脱明烛的束缚,大叫道:“我的八荒永夜术呢?生效了吗?你们出来之前,看到了什么?”


    监兵怒视着鬼王,语带讥讽地说道:“你来晚一步,那术式应该是失败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想变成什么人?”


    鬼王的瞳仁一下收缩,想要上前一步,但避灵剑依旧横在他的脖子上,他竟然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了剑刃,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下来,他有些失控地大叫道:“不可能!怎么会失败呢,绝不可能!”


    明烛飞到云杪身边,伸出手去抚在他的额角,向他输送灵力,红颜回过头来,一指鬼王,心中怒气冲天,想要大骂他一顿消消气,却觉得全身酸痛无力,连骂人的气力都没有了。


    云杪很快恢复了一些,慢慢变回了人形,红颜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明烛见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笑道:“放心,他只是有些疲累,倒是没受太重的伤。”


    此时鬼王突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嚎啕大哭起来,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手中的血把半边脸都抹红了,红颜皱着眉望过去,道:“他好像是疯了。”


    明烛却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捏决将天网召唤而来,将鬼王束缚其中,这才感到放心了一些。这一仗虽然大获全胜,但她动用了“金翎凤羽”,此时也感到十分乏力,便挨着云杪坐了下来。几人消耗都过大,一时之间全都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无忧从红颜身侧探出脑袋,惊魂未定地小声问道:“结束了吗?”


    明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看向红颜和监兵,问道:“适才洞中到底发生了何事?鬼王所说的八荒永夜术又是什么?”


    监兵当即将八荒永夜术的情况向明烛和红颜又解释了一遍,随后说道:“鬼王召唤出的鬼魂实在太多,我们先紧着已恢复意识的救治,防止他们自爆身亡,但那些没有恢复意识的便会不停攻击我们,我们只能再分灵力出去构建结界,如此处理了许久,才将那些鬼魂净化的七七八八。”


    “这时就感受到大地在轻微震颤,山洞石壁上的砂石噗噗索索往下掉。我们只当是普通地震,并未放在心上,手边还有十余只鬼魂,想着全部净化完了便出去。”


    “但很快事态就开始变得严重起来,有巨大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无忧这时叫道:‘地下涌上来了滔天巨浪’。当时没时间细问,只能当机立断,赶紧逃出去。红颜用藤蔓将剩余鬼魂束缚起来,拖着他们往洞口跑,但洞口突然坍塌,我们便被锁死在洞里。”


    “之后大地开始剧烈摇晃,能感受到有混杂了不知多少人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大概就是无忧说的‘滔天巨浪’,也是我们在灵阵下看到的东西。此时我与红颜几乎到了极限,莫说这种程度,哪怕只是普通地震,也难往外逃了。好在云杪尚有余力,我们才能逃出生天。只可惜那十余只鬼魂,到底没能救出来。”


    明烛也有些叹息,她思考了片刻,道:“如此说来,那八荒永夜术本来是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再将施术人想要取代的人困在术内才能施展,可灵阵被你们破了,取代者也没有到达术内,故而永夜术算是失败了,这才造成术内灵力暴走,引发地震。”


    他们齐齐望向疯疯癫癫的鬼王,眼神中都难掩怜悯。无忧道:“他费了这么多心力,真好奇他到底想变成谁。”


    红颜叹道:“想知道答案,只能看他神志什么时候恢复了。”


    监兵向下看了看坍塌的山谷,道:“我们带他回去吧,这下终于可以放心结案了。”


    几人站起身来,虽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心情都无比舒畅。明烛望了望四周,随口说道:“我来凡间的次数不多,没想到大虞京师附近还有这样连绵的山脉。”


    红颜等人都是一愣,大虞京师附近?这不是西南地区吗?


    云杪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姐姐是如何找到我们的,是遇到了章秉文吗?”


    明烛则是一脸迷茫:“章秉文是谁?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鬼孽少年,他怎么了,他之前也在这里吗?”


    “此时说来话长,回去再细讲吧。”云杪摇了摇头:“你既然没有遇到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明烛轻轻打了一掌在云杪的后背上,嗔怪道:“你啊你,简直吓死我了,我感受到父亲母亲留给你的护身符,那个箭镞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便知道你一定遇到了大麻烦,就连忙朝着它消失的方向找来,还好你没事,不然我……”


    刚刚还所向披靡的战将,说到这里突然别过头去,眼角有些发酸。


    红颜不解问道:“姐姐是从哪里进来的?”虽然明烛来凡间的次数少,但不至于分不清京师和梁州啊。


    明烛很奇怪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温言回答道:“大虞皇宫呀,没想到皇宫地下的山洞都通到郊外来了,刚出洞的时候吓我一跳呢。”


    大虞……皇宫?


    红颜、云杪和监兵都收起了笑容,这里距离大虞皇宫有万里之遥,怎么会相通呢?


    云杪皱起了眉头:“姐姐你没搞错吧,你真的从皇宫进来的?”


    明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对凡间再不熟,大虞京师还是认得的,皇宫也是认得的,况且,我下来的时候还看到了人皇诸梧,那个房间好像是……他的寝殿吧,应该是,当时太匆忙了,没看清楚。”


    红颜越听越乱:“您是说,这个山洞在大虞皇帝寝殿的下面?”


    明烛点了点头:“是呀,我追随着箭镞消失的方向一路到了大虞皇宫,感受到它就消失在那个宫殿的下面,便直接遁地而来了。”


    她看了看其余几人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意识到有些不对,问道:“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哪里?”


    无忧插嘴道:“上神,不是我们不知道,而是这里不是京师呀,哪怕我自诩千里眼,在这里也看不到京师,这里可是梁州境内,大虞的西南边陲。”


    明烛又飞得更高一些,看了看四周的风景,这里确实不可能是京师,大虞京师在豫州境内,豫州的确有山脉,但像这样一眼望不到头、深不见底的山脉,绝不会是豫州的景象。


    她脸色沉了下来,飞回到几人身边,道:“我肯定没有记错,的确是从大虞皇宫进来的……如果这里是梁州,那刚才的山洞有问题。”


    红颜想了想,说道:“他们控制了数条蜃龙,想要连接不相属的空间应该并不成问题。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那个连接空间的出入口到底在什么地方?是在皇宫的地下,还是刚刚我们进出那个洞口?”


    无忧没想明白,仰头问道:“管它在哪里呢?这有什么重要?”


    红颜眉头紧锁,道:“如果连接空间的出入口是在皇宫地下,那说明山洞是在我们脚下,那倒没什么可担心了。可如果出入口就是我们刚才经过的洞口,就说明布有灵阵和八荒永夜术的洞穴是在大虞皇宫的地下。如此的话,我们出来后除了地动山崩没有别的异动了,不代表永夜术失败,它有可能仍在大虞皇宫的地下运行,只是我们远在梁州,感受不到了……”


    云杪听到这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脱口而出:“鬼王的八荒永夜术不会是针对人皇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嫁祸 云杪话


    云杪话音落地, 五人全都看向鬼王,只见刚才还疯疯癫癫的鬼王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他端坐在天网中,慢悠悠地说道:“万没想到这样也不能骗过你们。”


    “我当年是真不该救风临, 让他死在鬼域, 也就没你们这两个小鬼了。”他轻叹了口气, 做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但任谁都看得出他此时游刃有余的很,根本不再有半分慌张之色。


    “一个你。”他拿手指了指明烛:“女孩子家舞刀弄枪的,比叶简还要泼辣。对我这个恩人也要痛下杀手。”


    “一个你。”他又指向云杪:“这么大人了还要随身带着父母给的护身符, 没那个破符也招惹不来明烛。”


    明烛越听越气,喝道:“天地有道, 绝不会放任你这样的人为非作歹,今日没有我们, 也必有其他人来阻止你, 这是天道!”


    鬼王“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天道?你还信天道啊?贤侄女,不要信什么天道, 想要什么得自己去争取, 可不能干等。若真有天道,这天下就不会有不公。若真有天道, 凡间就不会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说法。若真有天道,你父亲那样悲天悯人的神君就不会那么早死,而我这样的人也不会被当作曜月之战的英雄, 统治鬼域数千年。”


    听到最后一句,明烛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鬼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一边轻轻擦着脸上的血迹, 一边说道:“当年燕钺带着妖王攻上天庭,并‘好意’提醒帝休他们,将要利用鬼孽摧毁鬼域,几大神君当即把重心放在了拯救鬼孽上,可惜被送上天庭的鬼孽都救下了,藏在鬼域的鬼孽却还是被杀……”


    “当年杀鬼孽的人,就是我。”他笑眯眯扔掉了帕子,说道:“我就是当年燕钺藏在鬼域中最深的内应。”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半晌明烛才缓过神来,依旧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当年可是除掉鬼域怪物的主力……”


    鬼王摆了摆手,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表情:“虽然当时天庭的战局是燕钺的胜算大,但鬼域这边,自天庭的援兵赶到后,便很快扭转了局势,我若不表现的英勇一些,定然会被怀疑的呀。”


    “没想到燕钺败了,你竟阴差阳错成了英雄。”红颜冷冷说道。


    鬼王点点头,笑道:“是啊是啊,也算歪打正着了。唉,得亏燕钺败了,不然我们都得去给他陪葬,那个疯子,当年真是被他骗的好惨。”


    “那也没妨碍你打着什么‘燕先生’的旗号去骗别人。”云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天地良心啊!”鬼王觉得十分委屈:“我可没骗人。我的目标和燕钺不同,他是要与六界同归于尽,我则是想让那些有能力却没机遇的人更上一层楼,说起来是在做善事。”


    “没骗人?”明烛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你每次在人前露面,都以魔界翼王玄影的形象出现,有意无意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你用和他一样的兵器,穿只有魔界贵族才能穿的衣服,这难道不是骗人吗?”


    鬼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随后认真地说:“这件事严格说起来也不算骗,我从来都没亲口说过自己是玄影啊,是那些见过我的人自己猜的,可不能怪我。至于兵器、穿着,我觉得他的兵器好看,就仿制了一个拿来玩玩,他的衣服很适合我,就做了两件拿来穿穿,这难道也违反天条吗?”


    “不要脸!”无忧忍不住叫道。


    “小孩子说话不要这么难听。”鬼王竟完全没生气,还说道:“就算是我不对就是了。”


    监兵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控制翼王替你抗罪的?”


    还未等鬼王说话,明烛已经说道:“火牢里那个翼王是假的,我与青焱太子已经救出了真翼王,青焱太子已经带翼王回魔界了。”


    “哎呀,原来这件事也已经被你们发现了呀。”鬼王假惺惺哀嚎了一声:“早知道当初就该杀了翼王,也就死无对证了。可惜他们魔族人的鲜血对我们鬼族的修炼也大有益处,我便没舍得动手……”


    明烛的怒火又攻上心头,他们找到翼王的时候,他的血几乎要流干了,或许也正因为此,让鬼王放松了警惕,他才能拼着最后一口气力把自己身在何处的讯息传递出来。


    她横眉冷目,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但她还是忍住了,咬牙道:“火牢中的那个人为何能变成翼王,难道他也用了八荒永夜术?”


    “八荒永夜术哪那么容易做成啊。”鬼王夸张地大叫道:“那可是我琢磨了数千年才做成的。假翼王其实很容易识破,他只是借助了魔族的一只灵兽的能力,说起来那灵兽还是翼王养的呢。”


    明烛怔了怔,她对翼王府很熟悉,很快便反应过来:“是……金蚕?”


    “金蚕!”红颜猛地抬起头来,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不错,没想到你竟然知道。”鬼王赞许地看向明烛。


    云杪迷茫地问道:“什么金蚕?”


    “简而言之,那只金蚕能够仿制他人的相貌与灵力。但只是拙劣的模仿,稍微用心一些就能识破。”


    明烛此时心情很糟糕,怪不得假翼王招供那么快,怪不得他在牢中拒绝所有熟识之人的探视……她就应该再坚持一下,只消见上一面,怕是早就破案了。


    鬼王对自己的杰作很是得意,神采奕奕地解释道:“魔族和鬼族世代交好,我也是魔界的常客了,翼王对我没什么防备,我请他吃酒,他竟真的敢喝得酩酊大醉,哈哈哈,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我控制住了,再假扮成他的模样进出翼王府,带出个金蚕而已,完全不成问题。”


    红颜忍不住问道:“去年帝休先神诞辰那日,大虞祭典游行中,假冒了沂参的那个妖精,也是用了金蚕吗?”


    “咦?原来那只小虫子被发现了啊,后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我还以为是丢了呢。”鬼王惊讶地说道:“那个是假的,和我日常示人的穿着、兵器一样,是我伪造的。不过是想着,万一有什么地方露馅了,可以把天庭追查的目光引到翼王身上去。”


    “看来你是见到那只假金蚕了,这应该也加深了你们对翼王的怀疑吧?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有用的。”鬼王说到此处,颇为自负地昂了昂头。


    监兵冷脸问道:“孟章在翼王府养伤期间的所见所闻,也都是你的杰作了?”


    鬼王很是得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那几日我应邀到魔宫住了几日,偶尔也会到翼王府上。”


    “你是怎么把饕餮引到魔界,还没被魔王他们发现的?”无忧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哈哈哈……”鬼王更得意了:“我从未将饕餮引到魔界过,燕钺有与神兽沟通的能力,我可没有。我只是趁饕餮熟睡时,揪了他一缕毛发,而后躲在蜃龙腹中,带着那缕毛发时不时在孟章神君面前晃一晃,让他嗅到不一样的气息。引诱他跟着我走,而后穿越蜃龙设下的结界,到达饕餮生存的地方……”


    “孟章以为自己是在魔界的旷野受的伤,其实是在饕餮生存的钩吾山上。”


    红颜几人听他所说,都震惊不已,原来之前所有的推测都建立在鬼王精心编织的陷阱上。


    明烛皱眉道:“你已经是鬼王了,为何还想变成人皇?凡人之主没什么灵力,寿命也十分短暂,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鬼王伸了个懒腰从天网中站了起来:“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你们不打算前去制止吗?”


    云杪冷哼道:“哪用那么麻烦,杀了你这个施术者,那术式不就自然终止了。”


    眼看明烛又祭出了避灵剑,鬼王却不慌不忙地说道:“上神可不要乱来,你们在山洞感受到了异动,说明八荒永夜术已经开始运转,此时的我与人皇已经建立了联系,我若死了,人皇也活不成。”


    明烛持剑的手放了下去,红颜道:“反正诸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就死了。”


    监兵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可,人皇毕竟是凡间之主,有其该有的命数,只要他没有祸国殃民,不仅不能擅杀,还要专门派神仙保护呢。”


    鬼王得意地点了点头:“还是神君讲道理。”


    红颜忍不住怒道:“你们天庭乱七八糟的顾虑也太多了。这样好了,姐姐你控制住他,我来了却他的性命,你们的天条束缚不到我!”


    云杪拉了她一把:“冷静一点,诸梧虽然得位不正,但禅让总比战争强。他现在若突然死了,皇位后继无人,必定引起大乱,到时候又要连年征伐,死伤无数了。”


    鬼王呵呵笑道:“是这个道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瞅着鬼王就要变人皇了。”无忧撇了撇嘴,嘟囔道。


    明烛眼神一沉,上前几步将避灵剑指向了鬼王的喉咙:“八荒永夜术要怎样才能停下来?”


    鬼王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啊,我得到的那本古书上,只记录了如何施术,可没说如何解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守护 “你!”明


    “你!”明烛气极, 将避灵剑向前推动了半寸,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鬼王对他们不支持、不理解的态度感到不满,道:“我来做人皇有何不好?我统治鬼域已有五千多年,可比诸梧那个毛头小子有经验多了, 我如果做了人皇, 定能将人间治理的国泰民安。”


    “我可不信你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凡间的百姓过好日子。”云杪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你虽然统治鬼域数千年, 但好像继任以来,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吧?这自古以来,为人称道的圣明君主,可没有按在位时长来排的。”


    鬼王被戳到了痛处, 神色一滞,但随后他哼了一声, 道:“我只是韬光养晦罢了,你懂什么。”


    云杪还要出言讽刺, 被明烛制止, 明烛道:“我们都被他带跑偏了,当务之急是阻止八荒永夜术, 他在这里东拉西扯的, 不过是想拖延时间。”


    她威胁地抬了抬避灵剑,看向鬼王:“如今山洞被毁, 而这里距离京师万里之遥,你落入我们手中,打算如何实现你的人皇梦?我可不信术式距离施术者这么远还能生效。”


    鬼王瞥了一眼脖子上的避灵剑,又瞥了一眼明烛, 他笃信明烛投鼠忌器,不会杀了他,慢吞吞地说:“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明烛耐着性子问道。


    “我的确有法子瞬移过去, 也可以带你们过去。再僵持下去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一同前往八荒永夜术那里如何?”鬼王眯了眯眼睛,笑道。


    “送你去做人皇?你当我们疯了吗?”无忧叫道。


    “你们只有去了才能有机会阻止,如果施术人不在术式附近,术式确实不会生效,但它也不会悄无声息的失效,只会失控,搞不好能把整个大虞京师毁掉。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也只有你们有机会阻止。不如我们赌一把,给彼此一个机会。到了京师后,若是我先一步完成了术式,那你们将在术式影响下殒命。若是你们先一步破坏了术式,那我束手就擒,跟你们回天庭伏法。”


    “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赌了。”嘴上说着“你们”,但鬼王并不理会其他人,只盯着明烛,他很清楚,剩余几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只有明烛才是目前唯一有威胁的敌人。


    “我同意。”半晌没说话的监兵和红颜突然同时开了口。


    明烛讶然看过去:“你们难道有办法吗?这个赌约对我们很不利。”


    监兵摇了摇头:“我对八荒永夜术只是略有接触,并不知破解之道,但这术式数万年未出了,鬼王若有操作不当,或许真的会失控,使大虞京师遭到浩劫,我们到现场去,或许还能尽一些力,待在这里可什么也做不了。”


    红颜则说的有些含糊:“我……与监兵神君想的一样。”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在灵阵上探知到的帝休与巳元的灵力。灵阵被破后,那两股灵力去哪里了呢?在这里猜是没有答案的,只有再回现场去。如果两位先神的灵力与那术式有关,或许破解之道也在其中。


    明烛看向云杪,云杪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即便章秉文把消息成功送出去了,天庭的援兵也会根据他的指引前来这里,而根本不清楚真正的隐患在大虞皇宫。我们在这里枯等只是浪费时间……而且我想,那术式虽然厉害,但其强弱还是要依靠施术者的能力。鬼王的能力与那位制造八荒永夜术的魔王相差可太大了,说不定他的术式也是个纸糊的,我们万一能破除呢。”


    鬼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发作,他现在比任何人都着急出发,所以假装没听到云杪对他的评价,说道:“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此前往吧。”


    红颜本以为鬼王是要借助蜃龙前往京师,没想到他自己便有去往凡间任何一地的能力,鬼域虽然在凡间的地下,但时空完全不同,鬼王可以动用法力让时空扭曲,从而在很短的时间内到达凡间的任何一处,只是法术施展起来要费些功夫。还好刚才明烛足够谨慎,用天网将他罩了起来,不然他真有可能借着装疯卖傻悄悄施术逃走。


    依旧是之前的洞穴,但已经没有落脚之地,整个地面向下凹陷,其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不知通往何处,八根粗大的立柱围成了八角形,八盏油灯的光芒更耀眼了几分,立柱下则是澎湃如海浪的巨大灵力,顺着立柱往上攀爬,源源不断输送到油灯内。


    鬼王被困在明烛设下的禁锢里不能随意活动,但他似乎并不着急,反而笑呵呵说道:“接下来我们可要自凭本事了,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红颜浮在半空中看着深渊下的灵力波涛,突然问道:“之前被我们所破的灵阵分明就是帝休先神所创,你是从何得知的?”


    鬼王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红颜:“你怎么知道……”


    红颜没有回答,也没有必要回答,她再次问道:“太一上神作为帝休先神的好友,恐怕都不知这灵阵的存在,你与帝休先神没有半分交情,是如何获得灵阵的?”


    鬼王开始重新审视红颜,不过一只区区五千岁的梅树精,她又是怎么认得这灵阵的?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明烛的强大压力,只能艰难开口道:“灵阵已破,告诉你们也无妨……”


    “我与帝休先神确实没什么关联,但我与燕钺交情匪浅,直到现在,我依旧觉得我应该是他唯一的朋友。燕钺是一个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人,这并不矛盾,他一边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一边又时常恼怒于自己被天庭抛弃的身份。他有时候谦和有礼,有时候却充满戾气,所以没什么朋友。”


    “当年的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索魂鬼差,而他被天庭放逐已有千年,一直浑浑噩噩在凡间游荡,心情好了做些善事,心情不好便随便拿碰到的凡人鬼怪出气。当时我前去一个高门大户索魂,被一个老道刁难,幸得他出手相助才没有误了时辰。我将珍藏许久的所有灵石都拿了出来送给他。他不收,还认为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这样我们成为了朋友。”


    “他战败后,我虽恼怒他欺骗了我,但也很怀念兄弟二人把酒言欢的过往,也感激有他的帮助,我才能灵力大增,在鬼域步步高升。所以五千年前的某一天,我上天汇报鬼族的情况,趁人不注意,便绕道去了无音湖畔,那里是他的命丧之地,我想去祭拜一下。”


    “燕钺是鹊山降生的,他曾与我谈起过鹊山独特的丧葬之俗,我便依他当年之言进行拜祭,没想到竟引出了巳元先神的一缕灵力。”


    “巳元先神也生于鹊山……”明烛呢喃道,说起来,巳元先神与她和云杪是有血亲关系的,是一位素未谋面但神往已久的先辈女神,可她并不知道鹊山还有独特的丧葬之俗,母亲从未提及过。或许叶简根本不知道。


    “顺着那缕灵力,我探查到了一个隐藏在地下的灵阵,其内封印有帝休与巳元的灵力,不知是做什么用的。”鬼王接着说道:“于是我动用了一些禁术,将灵阵刻画了下来,并将其中的灵力封藏带了回去。你们看到的灵阵,是我依照记忆复原的。”


    “这个灵阵说起来用处并不大。”鬼王有些不屑地说:“既不能攻击也不能防守,只有些守护之力,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但阵法确实精妙,每一处蜿蜒曲折都恰到好处,能尽最大可能封存灵力,于是我便把它改良了一下。”


    “把鬼孽和他们的父母丢进去,就是你的改良?”明烛冷冷说道。


    鬼王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们本来就是要被推下灭魂崖的,死之前能为我所用,也算活的有些价值。”


    “把他们放入灵阵到底有什么用?”红颜问道:“他们力量都很弱小啊。”


    “力量虽然弱小,感情却最是强大。人鬼殊途都阻挡不住的感情,最是难得了。”鬼王说道:“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鬼相恋都情比金坚,比如桑婆婆所爱之人,就经不起我只言片语的挑唆。”


    “是你!”红颜惊呼:“桑婆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的人,是你!”


    鬼王对桑婆婆带有一丝惋惜之情,他叹了口气:“可惜了,她本是个很值得利用的,死的有点早。”


    红颜沉默了,想来也是,能在守备森严的鬼域监牢里来去自如还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除了鬼王还能有谁呢。只是无论是桑婆婆还是她,都不会去怀疑鬼王,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鬼王会做这种事情。


    鬼王接着说道:“青河村都是我授意桑婆婆精挑细选出的人鬼夫妻,他们各个感情深厚,有了孩子之后对子女的感情也超乎常人。鬼域所有关于鬼孽的禁术,出发点都只有一个,便是感情。燕钺当年利用的禁术便是我给他的,如今我运用的是另一个。结合灵阵和禁术,虽无法产生强大灵力,但却能用至纯的感情引出帝休和巳元的灵力。哈哈,他们两个的灵力也太可笑了,人都没了六千年了,灵力还在自觉自发地守护别人,真是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险境 “所以灵阵


    “所以灵阵于你而言也并没什么紧要, 它只是能调动两位先神的守护之力,更好的帮你驱动八荒永夜术。”红颜低头看着石柱下澎湃的灵力,说道:“那就是本封印于帝休先神灵阵中,后来被你封藏带回的灵力吧。”


    她此言一出, 明烛等人俱是一惊, 监兵连忙向下望去, 屏气凝神感受着从下方传来的灵力气息,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不错,我与帝休先神、巳元先神虽只有数面之缘,但也曾并肩作战过, 这确实是两位先神的灵力……没想到,六千年了……”


    洞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八根石柱随之摇晃,石面簌簌抖落细碎岩屑, 柱顶安放的八盏油灯被震荡掀起的狂风卷动, 灯火明明灭灭,忽高忽低, 在岩壁上投下扭曲摇曳的黑影。


    红颜等人虽凌空浮在半空, 依旧逃不开这股力量的波及,无形巨力横冲过来, 震得几人身形踉跄,难以稳住悬空的姿态。明烛一边凝神稳住自身,一面迅速催动术法,托住红颜等人摇摇欲坠的身形。


    震荡一波接着一波, 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光景,方才缓缓平息。


    云杪稳了稳心神,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近得仿佛就贴在耳畔:“大概是我的八荒永夜术要完成了吧……”


    “你们输了。”


    云杪后颈一凉,再想躲开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只听一声利刃刺破骨肉的轻响,随后便是无忧的大叫:“红颜!”


    云杪堪堪转过身去,一个温软的身体直直撞入怀中,红颜仰面对他笑了笑,一股黑紫之气从她的胸口冒了出来。


    “小心一点啊,傻瓜。”她轻声说道。


    明烛已经飞到了最高点,看到一根石柱上裹着被撞破的天网,而鬼王已不知所踪。


    云杪下意识环抱住了红颜,大脑一片空白。鬼王的笑声从洞穴的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他到底在哪个方位。


    “没能杀了风临的小儿子,真是可惜。不过这个小丫头也着实讨厌,这一刀就当是惩罚你之前对我们的欺骗吧。”


    云杪慢慢恢复了神志,双手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红颜摸了摸云杪惨白的脸,蹙着眉说道:“你放心,没伤到要害,只是……有些痛。”


    她撒谎。云杪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和努力想要放平稳的呼吸,心中针扎一样的疼,他是来帮她的,却让她受了致命伤,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他紧紧握了握拳头,没发一言,轻轻抱起红颜飞向一边的石壁。监兵与无忧左右护着他们,也随即跟了上来。


    云杪右手环抱着红颜,左手放在石壁上,念动咒语,硬生生从石壁上掏出一大块石头,形成的洞龛像小房子一样大,他轻手轻脚将红颜放进去,道:“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动念,不要动气。”


    他后退两步,却伸出双手将监兵和无忧也推进了洞龛:“烦请二位照看红颜。”


    监兵一把拉住他:“你的伤也很重,不宜再战。”


    “我要杀了他。”云杪面无表情地将监兵的手推开,而后将玉英襌衣盖在红颜身上,转身冲着明烛的方向飞了过去。


    监兵本能要追出去,无忧却带着哭腔叫道:“神君,红颜她不太好。”


    监兵连忙退了回来,红颜的胸口已经有黑气窜出,眼睛已经难以睁开,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无忧眼中噙着泪,问道。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没看清楚,等他反应过来时,红颜已经受伤了。


    监兵伸出手指点在红颜额头上,沉声道:“伤口不深,但有毒,应是鬼族的煞气之毒。并不难解,但她现在神志不清,无法运转灵力,催动不了玉英襌衣,而且……”


    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灵力了……


    “而且什么?”无忧焦急问道。


    “没什么,不严重,我能治,你放心吧。”监兵冲他笑了笑:“你帮忙把红颜扶起来。”


    明烛看到云杪前来,一边继续搜寻着鬼王的踪迹,一边问道:“红颜伤的如何?”


    云杪的眼神沉郁,没有说话。明烛心头一紧,也不由怒火中烧:“该死!”


    她越是着急,越难搜寻到鬼王的踪迹,这洞穴左右的空间并不大,但此时底下的巨大灵力逐渐上涌、震荡,将洞穴内的其他气息全都掩盖住了。


    这两位先神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残留的灵力,都如此强大。


    鬼王隐去身形,笑声在整个洞穴中回荡:“你们输了,哈哈哈,你们输了……”


    明烛低声对云杪说道:“这样不是办法,你引他多说些话,我来尽快判断出他到底在哪里……若无法阻止这个术式,就真的得考虑杀了他了,凡间的祸乱不一定会引发,但这个人的野心绝对不只是想控制凡间那么简单。”


    云杪望了一眼红颜的方向,看到监兵正在为红颜疗伤,心内稍安,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语带沮丧地说道:“是我们输了,但在临死之前,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若说曜月之战时,你地位还没有那么高,想要追随燕钺获得更高的地位还能理解。可现在你已经是鬼王了,这世间分六界,你已经是其中一界之主了,何必如此折腾?”


    鬼王的笑声慢慢平息,转而换上了有些怨恨的声音:“一界之主?我算哪门子的主,我只是天庭的奴。先鬼王死后,鬼域一盘散沙,我虽侥幸做了王,却始终有不少人对我这个位子虎视眈眈。我向天庭传达归属之意,不过是想借天庭之力稳固自己的位子,不然逍遥自在岂不很好,为何要受制于天庭。”


    “你是想反天庭?那就该像灵鹫那样,想着做天帝才是,做人皇又有何用呢?说是人皇,不过就是凡胎一个,寿命不过几十年,也没什么法力。”云杪接着问道。


    鬼王又笑了起来,他活了上万年,从未像今日这样开心过:“你们对八荒永夜术的了解来自于监兵的介绍吧?但他知道的只是数万年前的术式,而不是我改良过的术式。”


    “改良?你还真是有创意啊,灵阵是改良过的,术式也是改良过的。”云杪忍不住嘲讽道。


    鬼王却过于兴奋,完全没听出他的戏谑,还觉得他是夸赞:“要为我所用,自然要适合我才行。我的八荒永夜术,并不会让我变成诸梧,而让诸梧消失。而是会让我们两个合二为一,成为同一个人。”


    云杪一怔:“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我将既是鬼王,又是人皇。”鬼王狂妄地大叫道:“我将接受天地的认可,在人间和鬼域都拥有至尊的地位。鬼,是没有躯壳的,但是人有。人,是没有数千数万年的寿命的,但是鬼有。鬼是死后的人,人是转生的鬼,人间和鬼域,本就是一体,即将在我的带领下真正地成为一体!我将生生世世主宰人族和鬼族。”


    他说的有些忘我,这个庞大的计划,这个即将成功的计划,他埋藏心底数千年了,一直想要与人倾诉,却不能说,不敢说,如今终于可以说出口了,不待云杪再问,他自己便禁不住讲起来:“至于魔族,最强的翼王已经被我废掉了,即便被你们救了出去,想要恢复往日风采,要耗费数百数千年的修炼。魔王已经垂垂老矣,而魔族的那几位贵族则是各怀鬼胎,太子呢,则是个毫无治国之才的废物。我只要挑唆几大贵族内斗,不久之后便能控制魔界。”


    “妖族呢,早已是一盘散沙,哈哈,到时候人、魔、鬼三界均与我为首,我将足以与天庭分庭抗礼!我没有燕钺那么大的图谋,我很清楚自己没能力吞并天庭,但能与天帝平起平坐,甚至可能压他一头,想想就让人高兴!”


    八个油灯的火焰又窜高了几分,鬼王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真不枉我数千年的苦心经营!”


    他的尾音还在洞穴中飘荡,明烛已经一跃而起,直直向左前方的石柱冲了过去:“你的废话太多了!”


    避灵剑裹挟着万钧之力向着石柱砸了过去,鬼王的身影在石柱上一闪而过,他哼了一声:“你怎么还不死心?那就让我看看是你厉害,还是帝休和巳元的残存灵力更厉害吧!”


    避灵剑刚刚触碰到石柱的刹那,石柱底部澎湃的灵力轰然翻涌,冲天而起,顺着柱身蜿蜒攀附而上,狠狠撞上避灵剑剑身。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压力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明烛,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侵入经脉,一半是如同深埋万年的极寒冰渊,寒意刺骨,另一半则像是地底魔窟翻涌的赤红岩浆,热浪焚人。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左半边身躯仿佛正在被寒冰一点点冻结,血脉都近乎凝滞,而右半边身子,却似被烈火烘烤,皮肉都有灼熔之感。


    避灵剑受到强大冲击,发出连绵不断的铮铮嗡鸣,宛若濒死寒蝉最后的哀叫。明烛心中一紧,立刻想要撤回避灵剑,可她的灵力已经和石柱上的灵力纠缠在一起,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牢牢吸附,任凭她如何催动心神,都根本无法将剑抽离。此时纵然她久战沙场,遭遇过强敌无数,心底也由衷升起一阵难以压制的惊慌。


    就在此时,扬灵剑从她身后飞速驰来,重重撞击在避灵剑的剑柄之上。只听咔咔两声脆响,避灵剑的剑柄应声断成两截。断裂的瞬间,石柱奔涌的灵力转瞬便将残存的剑身吞噬殆尽。明烛失声喊出一声“避灵”,下意识伸手,想要拉回这个陪伴自己数千年的老友,却被扬灵剑及时拦住,她心头剧痛,狠狠咬紧牙关,反手一把紧紧握住扬灵剑,纵身飞离了这片险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下风 明烛静静立


    明烛静静立在原地,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避灵剑的温润灵力,这柄陪伴她数千年的佩剑,不仅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相伴多年的战友、伙伴, 如今眼睁睁眼看它消失在眼前, 她却无能为力, 愤怒与自责齐齐涌上心头,明烛忍不住落下泪来:“是我太轻敌了。”


    虚空中有黑影缓缓翻涌,慢慢收拢,最终凝出人形, 鬼王的衣衫微乱,面色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他抬手拍了拍前胸,语气满是侥幸:“还好跑得快, 差点儿受到牵连。”


    但随后他又开心起来:“当年没有随燕钺上天庭与帝休、巳元这些人正面对抗真是明智之举, 这些天地孕育的远古自然神,全都是怪物!”


    明烛没有说话, 她难得赞同鬼王之言。她一直是新生代天神中的佼佼者, 史上最年轻的上神,虽然没有因此洋洋得意, 但也一直信心满满。她从小便听祖父、父母说过曜月之战的经历,也在典籍中看到过当年天庭惨重伤亡,众神陨落的惨烈状况,长大之后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 若她早出生几千年,可以亲自参加曜月之战,说不定能护大家周全, 把天庭的伤亡降的低一些。


    如今看来她实在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天上那些深居浅出,见到她会微笑点头,笑着说“明烛又长大了一些”的和蔼老人们,其实都是灵力深不可测的怪物。哪怕只是两位先神残存的灵力,都能将她彻彻底底地击溃。


    一念及此,心底的挫败感愈发浓重,几乎要压垮她的心神。但她迅速敛去眼底的颓色,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握住掌心的扬灵剑。剑身冰凉厚重,传来沉稳坚实的触感。


    “不可以明烛,不能因为避灵的牺牲就意志消沉,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强行斩断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悲伤和自责的情绪。


    云杪站在她的身后,看着脚下的术式,低声说道:“姐姐,八荒永夜术的关键所在应是那八盏油灯,两位先神的灵力顺着石柱攀爬,最终都汇聚在灯上。适才你们对战之时,灵力在其中一个石柱上暴涨,但那八盏灯的光芒全都涨了几分,这八盏灯应该是相通的,缺一不可。若是毁掉其中一盏油灯,术式应该就失效了。”


    鬼王远远看到云杪嘀咕,却毫不在意,反倒像是看好戏一般,悠悠飘荡在虚空之中,唇角噙着一抹笑意,甚至故作善意地出言提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你们要想破坏术式,就得做好与帝休、巳元的灵力斗争的准备,可要万分小心呀。”


    明烛的心神已经彻底沉静下来,她沉吟片刻,抬手凝诀,掌心灵光一现,变出一张纹路古朴的神弓与三枚箭矢。她迅速搭弓射箭,箭尖寒光凛冽,直指其中一盏油灯。


    弓弦轻震,长箭破空而出,可就在箭矢即将靠近油灯三尺范围时,灯体周遭突然翻涌起一层厚重的灵力屏障,那正是巳元先神残留的守护灵力。灼热的灵力瞬间席卷而上,不过瞬息便将长箭焚烧殆尽,连半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鬼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贤侄女,看来你的修行还任重道远啊。”


    出乎他意料的是,素来骄傲的明烛,此刻竟缓缓颔首,坦然认可了他的嘲讽。她收弓垂手,眼底没有半分恼怒:“你说得对,我确实还差得远,想要破坏术式太难了,所以……”


    她话音微微一顿,眼底锋芒乍现:“只能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明烛身姿如离弦之箭,径直朝着鬼王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鬼王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神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明烛会如此果断。但他反应也极快,下意识便故技重施,连忙涣散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但这次明烛已有了准备,她的前进速度丝毫未减,但手中开始快速捏决,伴随着法诀成型,洞穴的四周石壁上突然渐次冒出燃烧的小火苗,火苗初时微弱,但转瞬便暴涨起来,顺着石壁纹路飞速蔓延,几乎只是一瞬间,除了红颜所在的石窟,四周石壁就已经尽数陷入大火之中。


    明烛的灵火是上乘的天神之火,至阳至刚,可克制阴邪鬼气。被漫天灵火灼烧,鬼王瞬间陷入痛楚之中。烈火穿透虚无的魂体,竟然远比肉身受伤更要煎熬百倍。他只觉自身飘散的魂体如同遇热的水雾,不断蒸腾,几乎快要烧干了。他不敢再继续虚化遁逃,飞速催动本命咒术,涣散的黑雾急速收拢凝聚,在半空重新凝出实体身形。


    明烛瞥到他的方位,冷笑一声,头也未回,手中扬灵剑直直向鬼王掷去,鬼王慌忙躲避,扬灵剑虽然擦着衣角飞过,但他还是感到手臂一阵刺痛。怎么回事?惊愕之余,他的余光看到云杪竟出现在身侧,手臂的伤是云杪造成的!


    鬼王一惊,又连忙向云杪的反方向飞去。


    云杪动用灵力变幻出了一把长剑,心中直呼可惜,若是全盛状态,适才已经刺穿了鬼王,但他现在拼尽全力,却只能划破他的手臂。而且这一击不仅没有命中鬼王,反而让他自己觉得头昏脑涨,差点儿从空中跌下去。


    那厢鬼王还未站定,明烛已到了眼前,她五指并拢弯曲,指尖灵力凝聚成锋锐爪势,直取他的咽喉要害。与此同时方才飞过去的扬灵剑也从身后飞了回来,鬼王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境地:他若躲开明烛,就会被扬灵刺穿,若躲避扬灵,就会被明烛抓住喉咙。


    生死就在一瞬间,他竟站在原地未动,非但没有躲闪防御,反倒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从容淡然,不见半分慌乱:“你们乖乖认输便是了,何必这么固执。”


    明烛见他如此镇定自若的模样,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儿,但此时她已收势不及,只来得及出言命令:“扬灵快回去!”


    扬灵剑也曾陪过她多年,又是风临最趁手的兵刃,很是了解战场上服从命令的重要性,当下舍弃追击,迅速向石壁飞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明烛的五指已然扣住了鬼王的脖颈。但她并没有任何触感,似乎是抓住了空气。鬼王的面目慢慢变得模糊,只能听到他说:“你这孩子太不认真了,怎么不好好听我说话呢?分明刚刚才告诉过你,鬼,是没有躯壳的。”


    明烛身形一滞,瞳孔微缩,心底满是疑惑。她一时无法理解,方才此人明明被她重伤,有过搏击、流血,怎么又开始说“没有躯壳”了?


    还未等她想明白,只听身后一阵闷哼。


    鬼王竟已到了云杪附近,悄无声息站在了他的背后,向他后背推出重重一掌,云杪毫无防备,被直直打飞出去,重重撞在满是火焰的石壁上,那火焰不能分辨敌我,瞬间便将云杪吞噬。


    鬼王大笑起来:“原来你们想选择手足相残的死法。”


    明烛大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云杪的本体是水麒麟,最惧至阳烈火,这样的烈火焚身,对他来说是极致的酷刑。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震怒,紧急收回法术,转瞬之间,岩壁之上熊熊燃烧的大火尽数敛去,石壁恢复本初的微凉。


    可一切终究晚了半步。云杪浑身灵力紊乱溃散,衣衫焦破,皮肉灼伤累累,气息微弱,整个人失去意识,软软下坠。凡人形态再也支撑不住,再次化作一头巨大的神兽。


    那洞穴虽然深不见底,但左右空间有限,对于麒麟这只庞然大物显得过于狭小,麒麟向深渊坠落下去,四肢和翅膀不断撞击到石壁上,有砂石在他之前坠落下去,很快便被巨大灵力粉碎的无影无踪。


    明烛再顾不上其他,她纵身一跃,全力俯冲而下,在麒麟身躯即将触碰灵力洪流的刹那,死死攥住了它的尾巴,硬生生将他拽停在半空。


    鬼王站在不远处,抚掌笑道:“还算及时,可喜可贺。”


    但他随后便打了个响指,深渊下的灵力突然再次上涌,像一根蝎尾击打在明烛的后背上,明烛再次感到寒热交加的刺痛感,明烛浑身巨震,额角瞬间渗出层层细密冷汗,面色苍白如纸,可她依旧死死攥着麒麟尾巴,双臂绷得笔直,任凭剧痛侵蚀身躯,丝毫不敢松手。


    鬼王束手立在空中,唇角带着笑意,眼神却尽是杀气:“想要杀了我?你未免太不把鬼域之王放在眼里了。”


    “也怪我,是我鬼族臣服天庭后,天庭与鬼域再没有过纷争,你们这些后起之秀,也不再有与我们鬼族作战的机会。贤侄女,我今日就教教你,这六界之中,鬼族最为独特,因为鬼是没有躯壳的,你刚才的那些招式,对付别人尚可,对我,没用的。”


    明烛咬牙强忍后背的剧痛,气息不稳,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可你明明……”


    “明明被你们打败了?”鬼王截断了她的话,嘲笑地说道:“那不过是术式尚未完成,我觉得太无聊了,陪你们玩玩罢了。不得不说,你们的挣扎与执拗,确实让本王玩得很开心。不过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没空陪你们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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