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翌日。
张默也是一大早就醒了。
吃完早餐, 两人就开始拎着张母准备的饭盒出发,昨天卖出不少东西,他们要先去县城补货。
林清摊开笔记本, 上面是她记着的东西:“桃酥、糖酥饼、红糖、今天进几个西瓜,切开卖”
张默开着车, 往一家家店开去,林清负责拿货,结账,他就负责把东西往货车上搬。
补好货后,两人离开县城, 往山村开。
林清看着地图,选了另一条线,设置好导航后,她笑着道:“出发!”
张默加快了点车速, 勾着嘴角道:“走了!”
车上开着音乐, 此时太阳未升起,林清把车窗往下降了些,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觉得神清气爽:“新的一天, 我们要加油!”
张默笑:“嗯!”
车速平稳后,林清把车窗又往上升了些, 她昨天太累了, 钱袋子里的零钱都没整理,她正在整理, 怕风太大,钱飞出去了。
张默看着她认真又财迷的模样,只觉得很开心。
山路并不好开, 张默却觉得心情舒畅。
“苹果香蕉梨子火龙果,面条生姜大蒜酱油豆腐,各种零食花生——收土鸡蛋收土鸡鸭~~~~”
循环的喇叭声,在一个个寂静的山村里响起。
今天是周六,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孩在家,车上的零食比昨天好卖。
有小孩子的地方,就会比较有活力,比昨天光收购有趣多了。
林清和张默上午去进货,耽搁了点时间,就只去了三个村庄,但收入不错,卖了两箱啤酒,还有零零散散一些吃食。
中午的时候,他们停在一个村口。
率先来的是一个小女孩,她还带着她奶奶。
小女孩走在前面,正在着急催促:“奶奶,你快点,你走快点——”
林清连忙道:“慢一点没关系,我们暂时还不走。”
饶是她这么说,小女孩还是快速跑到货车面前,踮起脚尖:“我想要辣条,还要泡面。”
“好的。”林清拿了几种辣条,让她选。
她还选了棒棒糖,一袋薯片,还有一包鸡爪。
“有冰激凌吗?”小女孩问。
“不好意思,我们暂时没有冰箱,所以没进货。”林清说。
“那你们不卖柠檬水和奶茶吗?”小女孩又问。
林清没直接否认,笑着道:“等我们买冰箱了,我们就卖柠檬水。”
柠檬水是可以进货的,可以卖某连锁大牌的,但得有人买,他们再跑一段时间,就知道能不能卖了。
跑一趟不容易,任何赚钱的生意,都被林清记在脑子里。
张默看着林清眼珠子滴溜转的样子,好似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眉梢止不住也染上笑意。
“你卖的话,我会买的,我每个周末都在家。”小女孩说自己在镇上上学,住托管班,晚上爷爷奶奶接回来,她还说自己爸爸妈妈在县城上班。
林清笑容明艳点着头:“好的,我知道了,我要卖的话,就周末来卖。”
“这孩子。”她奶奶一脸无奈,让林清算账,“多少钱?”
“一共23块。”林清说。
小女孩拎着零食,牵着奶奶的手往回走。
林清上了车,她拿出记事本,又在上面做了记录,还在写着什么。
张默没打扰林清,他把保温盒拿了出来,将饭菜拿出来。
张母今天给他们准备的食谱,依旧很丰盛。
一大早,老两口就起来杀了一只鸭,做了板栗鸭,青椒酿肉,还有蒜薹炒腊肉,除了米饭,还有饺子。
林清闻到饭菜香,她合上记事本,对张默道:“阿姨早上把饭盒给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什么好吃的,我刚刚都想了一路,一直想快点到中午,这样的话,就能吃饭了!”
张默筷子递给她:“吃饭吧。”
“嗯嗯!”
林清端着碗,张默先给她夹了一块青椒酿肉。
“谢谢张哥!”林清笑得眉眼弯弯。
张默在军营的时候,养成了快速吃饭的习惯,他吃饭只需要几分钟。
现在,两人在车内,张默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和林清一起吃。
就这么一个小空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默抬眸,就能看到对面的林清。
“这个板栗好甜啊,好好吃。”林清一脸满足,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她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默拿起一旁的小勺子,将覆盖在表面的鸭肉放在一边,盛了几个板栗,放在林清碗里。
“谢谢~~~”
“吃饺子吗?”张默问。
林清摇头:“我吃米饭了,饺子留着一会儿吃吧。”
“嗯。”张默也没再动饺子。
林清吃着腊肉,她细细品尝,“这个腊肉好香啊,我挺喜欢吃的。”
张默吃了一小块,“这个是家里自己腌的,可能有两三年了,因为这两年都没杀猪。”
当地人每逢过年,就会杀一两头猪,做腊肉。
因为王亮的事情,这两年都没心情,就没杀猪,家里的腊肉都是几年前的。
“这么久了啊,难怪这么香。”林清又吃了一块,她忍不住半开玩笑道,“我要是再住久一点,阿姨和叔叔留的好东西,会不会被我吃光了?”
“你胃口这么小,吃不了多少。”张默又用勺子把最后的两颗板栗放在她碗里,“而且,你每天和我出来跑车,这么辛苦,应该多吃。”
他说着想了想又道:“要是这门生意能做下去,我们就谈一谈收益分成,不能让你白干。”
“我白干也没关系啊,这段时间我都白吃白喝,”林清喝着汤,“家里还需要钱装修,赚的钱就留着装修好了。”
听言,张默握着筷子的手收紧,黑眸里情绪翻涌,他看向一脸无所谓的林清,久久没说话。
外面来了买东西的人,林清喝完最后一口汤,让他慢慢吃,她下车卖东西去了。
中午的太阳炽热,山村里人会午休。
林清和张默吃完饭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开车往下一个山村赶去。
一般来说,独居的老人卖鸡蛋和家禽的比例高些,所以,林清在路过老旧的瓦房时,都会特意让张默开慢一点,看看有没有老人出来。
这种做法是有效的,老人家腿脚不便,出来比较慢。
听说卖土鸡和鸡蛋能换生活用品,能买东西,收购的价格又不低,老人家多多少少都会卖一些。
但都是卖一两只,今天没有像王奶奶一下卖十几只的,所以他们收到下午三点半,才收了十三只鸭和五只土鸡。
都没有昨天的一半。
而且,这条线上的村庄,住户都比较少,虽然买东西的消费水平还行,但村庄和村庄间,距离太远,开过去非常耗费时间。
张默看着导航,放慢车速对林清道:“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明天跑另一条线。”
林清没有立即回应,她透过后视镜,看着挂在车侧边那些鸡鸭,又计算了下今天的营业额。
营业额也没昨天一半。
林清看着还在高挂的太阳,想到他们两个人辛辛苦苦跑了大半天,收入微薄。
“再往里开开吧,再看看?”林清侧头看向张默说。
张默没有拒绝她,“好。”
小货车继续朝山村里开,道路越来越窄,林清不断看着窗外,再看看地图。
越往里的村庄,人居然越来越少。
前面那些村庄,住户好歹会挨在一起,进入里面的村庄,两家人之间都能隔老远,让人分不清是不是在一个村。
一户人家一个村吗?
林清自己都有些打退堂鼓,这些村庄的确没有来的必要了。
她刚要开口让张默往回开,就看到路边不远处一间黄土屋。
先前那些村庄,会有两三层楼,差一点的住一层楼,很多独居的老人家住老瓦房。
但来到了这里,会看到黄土屋。
就是不像瓦房一样,用砖头盖的,真的就是黄土盖的房子,望过去,黑漆漆又矮小。
“我下去问问。”林清让张默停在路边,这种房子应该都是老人家住。
来都来了,肯定得问问。
张默停好车,见她着急开车门,立即道:“别一个人去,等我。”
他说着,快速从车上下来。
张默走在林清前面,往黄土屋走。
黄土屋的大门开着,一眼望过去,里面没人。
“有人在吗?”张默问。
屋内没人应,但不远处的田里,一位老爷爷扛着锄头,正在上岸,朝他们这边走来。
张默转身,没有进去,走到岸边。
“干什么的?”老爷爷问。
“收鸡蛋和土鸡,家里有卖的吗?”张默问。
一位老奶奶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笑着随和道:“有,可以卖。”
她皮肤晒得黝黑,一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张默见她没问价格,主动道:“鸡蛋1.2一个,土鸡22一斤,我们跑山货,也可以买东西。”
“都有什么卖的?”老爷爷上了岸,开口问。
“日常用品都有,水果零食——”张默接着话,发现平时都在和顾客交流的林清此时一句话没说。
他连忙往身后看。
林清压根没跟在他身后,她就站在黄土屋门口,直勾勾看着人家的房梁上。
张默快步走到她身边,顺眼望过去。
房梁上,挂着一排排腊肉,肉皮被熏成了深琥珀色,肥膘处泛着金黄。
挂着腊肉的那一块屋檐,都被烟熏染得乌黑发亮,油润深邃,无一不在证明,这些腊肉的正宗。
第142章
老奶奶往一边的厨房走, 对张默道:“我们家有一些鸡蛋,不过有些小一点,你挑看得上的收走吧。”
张默还没往那边走, 林清收回思绪,比他快一步, 去了厨房。
她看到一大筐鸡蛋,笑着道:“只要是土鸡蛋就行,我们不挑。”
城里人就怕不正宗。
“那行,我都拿出来。”老奶奶笑呵呵,将那一大筐鸡蛋都拿了出来。
外面还有些太阳, 她拎着鸡蛋去了屋内,林清跟过去清点。
两位老人也是独居,儿子女儿都在大城市,逢年过节才回来。
老爷爷听林清说, 多少只鸡都收, 他去鸡舍抓了八只,三两下就捆好脚, 放在了院子里。
林清这边清点好鸡蛋了,一共是一百二十七个, 老奶奶还主动道:“这一批鸡刚下蛋,这些鸡蛋都有点小, 你给1块钱一个就行。”
“说好了1.2块就1.2块, 我拿出去卖1.5块一个,还是有得赚的, 您别跟我客气了。”林清正在记账。
张默和老爷爷正在称鸡。
林清视线忍不住又望向房梁上挂着的一排排腊肉,她朝老奶奶问:“奶奶,你们家的腊肉卖不卖呀?”
老奶奶:“这个你们也收吗?”
林清不好意思笑了:“以前没收过, 您要是能卖,我就收点回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您要是不想卖,就算了。”
她说完如实道:“进山一趟不容易,我想着能有什么山货就多收点,赚个差价钱。”
老奶奶看了看那一排排腊肉,对林清道:“我们本来想留着孩子回家吃,但他们工作忙,待不了两天,越积越多了,给他们拿走他们拿不了多少。”
“你想收多少,就收走吧。”
林清一听,眼睛都亮了,她快速走到一边,扯了扯张默的袖子,“我们收点腊肉吧?看着挺好的。”
张默想都没想就应她了:“嗯。”
林清:“收多少?”
“你想收多少就收多少。”张默说。
这可把林清问住了。
张默蹲下来,正在把鸡一个个分装在袋子里,他又对林清道:“收多点也没关系,卖不出去就自己留着吃,你不是喜欢吃吗?家里的腊肉没多少了。”
“多少能卖点吧,前段时间我去菜市场,看到有人卖。”林清跟老两口去了一段时间菜市场,了解到的东西可不少。
“没关系,收吧。”张默说。
林清跑去对老奶奶道:“奶奶,我们打算多收点,您想留多少都行,剩下的我们收。”
“好,”老奶奶笑。
“您打算多少钱卖呀?”林清又问,她还真不清楚腊肉的收购价格。
“之前也有人来收,五花肉是12,排骨是28,猪蹄是40收的。”老奶奶说完,对林清说,“你要是多要,给少一点也行。”
林清一听就知道老奶奶是个实在人,她摇头道:“我哪能给您少啊,我拿出去卖肯定不是这个价。”
林清虽不知道收购的价格,但她知道卖的价格,一般是35块一斤,最低也得33块一斤。
但她之前不清楚,居然还有分部位的,35块一斤应该是五花肉的价格。
这个价格收购,肯定有赚,林清看着一排排的腊肉,最后给了最终价,五花肉15一斤,排骨30一斤,猪蹄就42一斤。
不过腊肉不像鸡鸭鹅一样,能够直接出售,拿回去得清洗、选切、除毛,但有得赚。
步骤相对烦琐,利润相对也较高。
老奶奶还觉得多给了,最后只让林清留了一块五花肉,两块排骨和三个猪蹄,剩下全要卖掉。
老爷爷拿来梯子,张默站上去,把一块块吊着的腊肉取下来。
一个蹄子就有六七斤,光蹄子就有11个。
还有一块块大排骨,五花肉。
一共都一百来斤。
林清知道这一次会收得多,但没想到这么多,她的脑子里正在疯狂计算。
这是难得的机会,腊肉这种东西,一家一年顶多卖一次,可遇不可求,所以她是肯定要全收的。
昨天收购已经花了一部分钱,给老人家的都是现金,已经花了他们不少现金。
张母似乎知道他们的现金不够,林清今天看零钱袋子里,张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沓厚厚的红钞放了进去,就是之前张默不愿意收的那一万块。
算好账后,林清拿着记事本,一点点在和两个老人对账。
鸡蛋、土鸡,还有各种部位的腊肉。
最后的总价是5987.6块。
林清给他们凑了整,算成6000块。
老两口又在货车里选了一些日常用品。
最后结账时,林清给两人一张收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单价和价格还有总数。
她在单据上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对老人家道:“奶奶,之后有土鸡鸡蛋或者腊肉,你都可以打我电话,我们能来就会来收的。”
老奶奶笑着点头:“好。”
太阳逐渐落山,两人离开山村。
一路上,林清的心情都很不错,没想到最后收了一波大的。
不过,她也有点担心:“一百来斤,我还真担心会不会卖不出去,毕竟不少钱,5000多块呢。”
“卖不完就留着吃,没关系。”张默一点都没放心上,“你别多想。”
“那些钱,还是用阿姨给的。”林清侧头看张默,“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不会说什么,”张默话语笃定,随即宽慰她道,“不收怎么知道能不能卖?你很有想法,我觉得没问题。”
林清听了他的话,心里安多了,又扬起了眉眼,“希望能卖出去,这样又有一部分收入,我们的收入就会越来越多,很快就能把房子装修起来了。”
这一次,张默只是安静开车,并未多说。
他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是他当时心软,把钱借给王亮,林清现在也不用住在还没装修的房子里,还要操心房子有没有装修好。
两人回到家时,张母张父还是第一时间走出来迎接。
林清下车第一时间问:“阿姨,卖得怎么样?”
“还挺好,土鸡昨晚就被预订完了,鸭子卖得剩七八只,明天肯定能卖完。”张母说。
他们原先只卖菜,最近菜少了,只能摘一筐,又有鸭子卖了,这是好事。
林清松了一口气,“我们今天又收了不少。”
张母见今天收的土鸡多一些,笑着道:“土鸡比鸭子好卖,尤其是怀孕坐月子的家庭,都愁买不到呢。”
林清看向张母,先打了预防针:“阿姨,我们还收了一些东西,花了五千多块。”
张母下意识诧异开口:“收了啥?这么贵啊?”
五千多块,都够收好几十只鸡鸭。
林清还没说话,张默就抢答了:“收了一些正宗腊肉,卖不出去的话,就留着家里吃,今年就不用杀猪了,把家里的猪直接卖了。”
林清见张默是护着她,她就没说话。
她的确也不知道,一百多斤腊肉能不能卖出去。
“腊肉啊?”张母提高了声调,惊喜道,“腊肉也能卖啊,我们家不是有不少老客户吗?多少都能买点,剩下的拿去菜市场慢慢卖,肯定能卖出去!”
闻言,林清笑了:“真的吗?”
“真的啊,腊肉可是好东西,等到了过年,好多人家都要买上一点,肯定能卖出去!亏不了。”张母说完,看向张默,“是小清的主意吧?”
张默:“嗯,她收的。”
“我就知道,”张母走过去,打开袋子,看着里面带着熏香的腊肉,连连夸赞,“这些腊肉好啊,闻着就香,肯定好卖!”
她和张父以前就只是种菜卖菜,附近卖菜的村民太多了,辛辛苦苦都卖不出什么钱。
家里的鸡鸭倒是好卖,只是一年卖不了几回,一批鸭子几个月才长大,有些土鸡得养一年以上。
林清收购回来的鸡蛋和鸡鸭,更好出手,赚的钱还多,他们自然想要卖这个。
张默和张父把腊肉搬下来,张母在指挥他们,她已经在想着明天要清理哪几块,拿去菜市场卖了。
林清一看这条路子也行,接下来跑山,她就不光只收鸡蛋土鸡和腊肉,其他山货她也收。
蘑菇干、竹笋干、野生板栗、干木耳
以前两人只去人数相对较多的村庄,现在看来,那些小村庄,人烟稀少,但也有宝贝。
一收一卖,每天的利润相当可观。
张母张父两人都跟着他们忙,以前他们只需要摆摊卖菜,回来就是种菜。
现在他们需要卖各种东西,其他东西难卖点,但土鸡和土鸭不愁卖,拉去菜市场就会有人买。
有时候一想到这是张默和林清辛辛苦苦跑车收来的,张母就会多吆喝几声,争取多卖出去。
张默脑子里不想这些。
他每天都和林清出去跑山货,一天起码有十二个小时,两人都待在一起。
这么长的时间,他一点都不觉得烦,林清收什么他都觉得可行,自己只负责默默干苦力。
这样的日子,他觉得越来越有盼头了,每天早上起来都干劲满满。
第143章
小半个月的时间, 林清已经规划出几条跑山路线。
再跑一段时间,他们就有固定的路线了,每隔一段时间跑一条就行。
他们今天要重新去第一天跑的那条线。
早上去进货的时候, 林清特意买了糖酥饼,又去药房买了一瓶青草膏和活络油。
张默看着林清手里的药膏, 没忍住问:“晚上有蚊子咬吗?还是伤哪了?”
“不是,我给王奶奶带的。”林清把买的药膏和活络油都收好,笑着道,“要不是王奶奶问我收不收鸡蛋,我们还只是单纯卖货, 哪有现在这样,什么都收,利润多了不少。”
不仅他们卖的东西多了,张父张母去县城也不用只卖蔬菜, 老两口早晚都会跑县城摆摊, 卖出去的东西不少。
张默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开着车往前, 余光偶尔会看向林清,她正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给王奶奶买的东西, 就放在一边的袋子里。
林清的做法,张默并不觉得奇怪, 她就是这样, 记得别人对她的好。
分明只是来他家借住,现在天天帮家里干活, 和他跑车,还说想把赚的钱全都拿来装修房子。
张母前两天私底下和张默说过,等林清的事情解决了, 或者她恢复了记忆,她要离开的时候,要给她一笔钱。
张默没说话,他发现,自己并不想林清离开。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她离开?
张默突然觉得自己心思有些歹毒,他居然希望,林清慢一点恢复记忆。
“换个歌单吧,我连我的蓝牙。”林清甜软的笑声在车内回响,她点着歌,又开口道,“今天目标就是收20只土鸡!”
张母手里的老顾客多,土鸡最好卖了,反倒是鸭子,家里还剩二十几只,都在养着。
不过,慢慢也会被卖掉,只是会被往后拖几天。
张默嘴角微扬:“嗯。”
小货车的扩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往一个个小山村开去。
下午,他们才来到王奶奶所在的山村,张默把货车停在山坡下。
他们刚把车停好,王奶奶就拄着拐杖从瓦房内出来了。
她看到两人,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还有那么一丝高兴,不断朝林清招手。
距离上一次来,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王奶奶居然真的把鸡蛋都攒着,她打开木柜子,里面有83个鸡蛋。
“您给我攒了这么多啊?”林清把鸡蛋拿出来,笑着道,“我就全给您收了啊。”
土鸡蛋是最好卖,收多少不嫌多,张父张母一天就能卖出去几百个。
“你要不要土鸡?”王奶奶又问。
“您不是说要留着,等过年吗?”林清接话。
王奶奶拉着林清的手,她摇着头,“我卖给你,不留了。”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半年,到时候有没有人来买都不一定。
而且,她愿意卖给林清。
林清:“好的,您要卖几只,我都收。”
“卖6只。”
王奶奶腿脚不便,白天已经抓不到鸡了,抓鸡的任务就落到了张默身上。
张默虽常年不在家,但打小也帮家里干农活喂鸡,他身手敏捷,直接就上手了。
“咯咯咯——”
瓦房周围鸡毛乱飞,一群鸡受惊不断乱叫着。
林清都被逗笑了。
张默抓完最后一只鸡,拿绳子绑着鸡爪,丢到一边,他对林清道,“我下去取秤。”
“等一下。”林清叫住他。
张默脚步本能停住,挑眉看向她。
林清朝张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满脸笑容,踮起脚尖,往他头顶伸去。
刹那间,张默的呼吸停滞了,他盯着林清近在咫尺的笑颜,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周围的一切都放慢下来,只剩他们彼此。
张默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感受到她的指间触碰他头顶的瞬间。
“好了。”林清柳眉弯弯,从他头顶取下一根鸡毛,她笑得更开了,“刚刚那只鸡都飞起来了,还是逃不过你的魔爪。”
张默的耳尖发红,他木讷转身,快速往坡下去。
他越走越快,心里越发兴奋,嘴角高高翘起。
6只鸡,83个鸡蛋,接近800块。
王奶奶不要钱,想要全换成东西。
林清:“王奶奶,您上次卖了那么多东西,才花了五百多,八百多的东西,买不了那么多。”
“那就给你存着,我下次再买。”王奶奶又说。
林清望着她那张布满沧桑的脸,莫名有些心软。
老人家总怕她下一次不来了。
林清拉着王奶奶的手:“您放心吧,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过来,您先买需要的东西,剩下的钱您收着,下一次再买。”
“我这一次啊,特意进一点东西,就给您进的。”
比起上一次,货车上有红糖、白糖、红薯、芋头、皮蛋这些都是老人家能吃的。
水果也有火龙果、橘子、葡萄。
林清先给王奶奶切了一块西瓜,“今天的西瓜甜,您吃一块。”
王奶奶吃着西瓜,把她进货的这些,都要了一份,尤其是皮蛋,她把那一袋全要了,并且道:“我想拿用来煮粥,味道很不错。”
她上一次吃,还是接近二十年前,隔壁老孙的女儿买回来的,给了她两个。
“行,给您拿。”林清把皮蛋拿下来,放在一边,她又在一边的夹子上,拿了几瓶罐头,“水果罐头您要不要?这个能放久一点。”
她半个月才来一次,王奶奶的水果根本吃不了多久。
“要,全要了。”王奶奶说着自己都笑了,她从未体验过这么豪爽的感觉,“我留着慢慢吃。”
林清:“我还进了一些菜种子呢,3块钱一包。”
王奶奶:“我要种,你多给我拿几包。”
“好的。”
王奶奶又拿了一箱八宝粥,林清说这些钱一共221。
“才花这么少啊?”王奶奶在货架前走了一圈,居然给自己拿了几瓶可乐汽水。
前几十年,她从不会花钱买这种东西。
林清没阻拦,笑着给她拿了。
张默帮王奶奶把东西拎回去,林清提着一袋东西,她先把收据给王奶奶,又从零钱袋子里取出剩下的580块,递给王奶奶,“您收好了。”
等王奶奶接过钱,林清才把袋子里的东西打开,对她道:“王奶奶,这是我买的糖酥饼,给你留了几个。”
王奶奶刚要拒绝,林清又拿出两个小盒子:“还有这个,蚊虫叮咬可以擦的,另一个是活络油,磕到碰到或者不舒服,就擦一擦,会舒服点。”
她说着,把两瓶东西,放在王奶奶手里。
上一次来的时候,林清就发现了,这里蚊虫很多,王奶奶又住在山脚下,手脚上经常有很多蚊子叮咬的包。
老人家上了年纪,这里酸那里疼都是常事,哪一个老人家不备着几瓶油。
王奶奶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她颤抖着道,“你这,给我送了一堆东西,还给我买这个。”
“我是收了您的鸡蛋和土鸡的,不是给您白送的,”林清笑着缓解气氛,“当然了,这个膏和油是我送您的,您照顾身体,才能继续给我供货呀,对不对?”
王奶奶还是很感动,一直拉着林清的手。
她做不到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因为她真的很需要,她想把钱给林清,被她拒绝了。
张默站在不远处,看着王奶奶饱含泪花的眼睛,又对上林清笑得真诚又灿烂的笑容。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唇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柔和的笑意。
王奶奶拉着林清说了好一会儿话,得知林清现在不仅收土鸡和鸡蛋,还收腊肉和各种山货。
她开口问:“蜂蜜收吗?”
“您还有蜂蜜啊?”林清诧异,“土蜂蜜吗?”
王奶奶:“不是我有,村里的李大生昨天进山,找到一个蜂巢,取了十几斤的野蜂蜜,就从我家门口回来的,他还给了我一小点,他正愁没人买。”
王奶奶口中的李大生,是一个老光棍,家里就他一个人了,肯定不会留着吃。
林清了然。
深山里的野蜂蜜,是个好东西,她当然要收。
李大生家就在不远,林清一说要收,王奶奶拄着拐杖,就带他们过去。
几人刚到李大生家,里面就传来一阵狗叫声。
张默立刻上前,拉过前面林清的手,着急道:“有狗,别往里面走了。”
林清很听话,止住了脚步。
王奶奶上前叫了声:“大生,大生,你在家吗?”
咔嚓一声,铁门打开了,一个黝黑瘦小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清看了一眼男人,视线被一旁的一只狗吸引。
那是一只小黄狗,它的下半身贴在地上,只用前面两条腿往前爬着。
王奶奶也注意到了,她问:“这只狗是怎么了?”
李大生看了眼:“不知道怎么了,前两天回来就这样了,站不起来了。”
“不会是摔残了吧?这可怎么办?”王奶奶觉得可怜。
李大生:“残了就残了,养不活就算了。”
母狗下了好几只崽,他压根管不过来。
王奶奶没再多问,她对李大生道:“你昨天采的野蜂蜜卖不卖?这小姑娘是收山货的,人特别实诚,给的价格也高,我就带她来你这里了。”
李大生看向林清和张默,他开口问:“多少钱一斤收?”
第144章
林清还真知道土蜂蜜多少钱一斤能收。
这个价格也是她跟老两口去摆摊时了解到的, 价格不固定,有些土蜂蜜卖120一斤,野生蜂蜜150一斤, 像这种深山野蜂蜜,卖180一斤不是不行, 她打算卖160一斤。
收货的价格,肯定是要低一些。
林清开出的130一斤收,她原本只想收5斤,回去看看好不好卖。
李大生则道:“我可以卖你13斤,你直接全收走, 110一斤给我就行。”
林清看向张默。
张默:“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每次都这么说。
“行!”林清也不墨迹,“我全收了,看看好不好卖,如果好卖, 下次你可以都留给我。”
她听王奶奶说, 李大生时常往深山去,时不时就会带一些蜂蜜回来, 不过这一次的量大一些。双方达成交易,李大生进屋拿蜂蜜, 林清顺便收了他家晒的竹笋干还有几只土鸡和鸡蛋。
给钱的时候,林清很痛快, 还给李大生凑了整。
李大生见林清实在, 常年绷着的脸上,带了两分和颜悦色。
张默将收货往车那边搬, 林清拿着打包好的竹笋干也往大门外走。
几只土黄狗又要围上来,还冲林清和张默龇牙咧嘴,张默第一时间把她护到身后, 拧眉看着这几条狗。
李大生一声喝斥,几条狗赶紧后退。
那只受伤的小黄狗跑不掉,它仰着头,一直盯着林清看。
林清低头,就看到它一双清澈的狗眼,它的下半身动不了,前爪子往前艰难移动,无助又委屈嗷呜了一声。
林清往前走的脚步停住,她看向李大生:“它不能治好了吗?”
“村里的土狗,没人会治,”李大生说完,又看了看林清,开口问,“你认识人会治?”
林清摇了摇头。
李大生叹气:“那就没办法了,家里还有几只小黄狗,你要是想养狗,我送你一只好的。”
林清看向角落里那几只和受伤小黄狗一样的狗狗,它们被养得圆嘟嘟,看着有些可爱。
这只受伤的,比它们小了一圈。
林清接受了李大生的美意,不过,她没选健康的小黄狗。
两人离开山村时,林清的脚下多了一个纸箱,里面放着那只受伤的小黄狗。
它缩着身子,躺在里面,抬头看向林清,偶尔看看四周,有些茫然,但不吵不闹。
林清低头看着它,扬起一抹笑说道:“你就跟着我回去了,明天再送你去宠物医院,让医生看看,”
小黄狗安安静静躺着,继续抬头看林清。
林清收敛笑意,“要是能把你治好最好了。”
据王奶奶说,村里的人喜吃狗肉,这只狗还受伤了,要是不治好,估计活不了多久。
林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没多想,就把它带回来了。
当天傍晚。
两人回到张家。
张母看到林清收回来的蜂蜜,觉得是好东西,她还笑呵呵道:“蜂蜜坏不了,可以留着慢慢卖,要是卖不完,就留着慢慢喝,我每天给你们冲蜂蜜水带着去,多喝野蜂蜜没坏处!”
“阿姨,您别光想着我们,您和叔叔也喝。”林清说。
“好,我们知道。”张母嘴上答应了,会不会做,就没人知道了。
吃饭时,林清听着后院的鸭叫声,问张母道:“阿姨,今天卖得怎么样?”
“还不错,但没前段时间卖得多,今天才卖了十六只鸡鸭。”张母说完停在筷子,有些发愁,“我们天天在那里卖,有人开始质疑我们卖的不是土鸡鸭,说是吃饲料催长的。”
闻言,林清眼底沉思。
土鸡鸭既然是比圈养催长的鸡鸭贵,农村人偶尔拿几只出来卖,城里人会信,每天都卖那么多,别人生疑很正常。
他们每天都收几十只鸡鸭,老两口这边卖货速度却变慢了,都被积攒下来了,后院养着上百只鸡鸭,每天的喂养就是一笔消耗。
其他的山货也没有完全出手,堆积了不少,今天的野蜂蜜都收了一千来块。
他们这段时间卖的货很多,但收货更多,赚的钱都被投入到收货中了,腊肉都还剩近五十斤。
如果不能取得顾客信任,把收来的货快销出去,对他们来说都是损失。
“您慢慢卖,大不了我们之后少收点。”张默说着,给林清夹了一个蒜香鸡翅。
“对,慢慢卖,不着急,反正卖出去啊,都是赚的。”张母不觉得有什么,“明天有两个老客户让我杀两只鸭,给他们送过去,一人还要三十个鸡蛋。”
明天还要摘一批菜卖,张父和张母正在说着明天的分工。
林清没说话。
她吃完饭,将桌上的骨头收集起来,又用剩下的汤泡饭,端到后院的角落里。
那只小黄狗正趴在地上,看到林清端着饭过来了,埋头吃得很香。
村里的小土狗不挑食,都是吃这些,好养活。
张默见林清去喂小土狗了,他问张母:“妈,县城有宠物医院吗?”
“宠物医院?”张母想了想,“我不知道什么宠物医院,不过老城区有一家兽医院,里面有个陈医生。家里的牛和骡子还有猪,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去找他开点药,或者打一针,很快就好了。”
她说完补充,“我们家不养猫狗,但我知道他也治猫狗,要不我明天带那只狗去看看?”
张母不清楚林清为什么带回来一只受伤的狗,都站不起来了,估计是她觉得这只狗很可怜。
张默望向蹲着看狗的林清,眼底柔了柔,“不用,我们明天自己带过去。”
张母:“小清这孩子,就是心软。”
*
翌日。
林清上车前,把躺着小狗的纸箱抱过去,她对张默道:“去进货的时候,顺便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吧。”
张默:“嗯,好。”
林清把小黄狗放在自己脚下,叹了一口气,“希望能把它治好,不然这样太可怜了。”
张默:“会治好的,县城不行,我们就送它去省城,总会治好。”
他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只小狗,只要有办法,就要治。
张默说了完话,林清侧头看向他,随即笑道:“张哥,我以为我已经够圣母心了,你怎么比我还心疼小动物。”
她说着,弯腰摸了摸小黄狗的头,“你可要争气啊,我们会努力把你治好。”
到了县城,张默七拐八拐去了老城区,停在一家老旧的小楼前。
张默停好车后,对林清道:“我妈说村里的家禽生了病,都是来这,这里的兽医陈医生已经是第三代,应该很有经验。”
“如果这里不行,我们今天就不跑货了,送它去省城看看。”
“好。”林清抱着纸箱子下了车。
老旧的小楼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两边的货架上摆放了很多药,林清还以为是个老旧的小药房。
结果一走进去,后院的铁棚里,好几只猫狗被绑在长长的板凳上,正在打吊针。
它们一个个很安静,仿佛知道自己在接受治疗。
有一个小男孩蹲在一只猫身边,正在摸着他的猫,不断出声安抚:“咪咪,陈医生说打完针你就不生病了,你就好了。”
“喵~~~”小猫有气无力回应一声。
“怎么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出来,他不高,长得白胖,看起来平易近人又亲和。
林清抱着纸箱子走进去,把里面的小狗抱出来,“它不知道去哪摔着了,走不动了,医生,还能治吗?”
陈医生将那只小黄狗抱过去,放在怀里,顺着它的下背摸着。
小黄狗待在他怀里没反抗,只是委屈巴巴看着林清,嗷呜一声。
“安静,别乱动。”陈医生揉了揉它的狗头,小狗立刻又安静了。
陈医生都笑了,他看向林清道:“没什么大问题,治得了,先吊几瓶针水,喂一个星期药,慢慢就好了。”
棚子里多了一张凳子,下半身不遂的小黄狗被很轻易地绑在了椅子上,它的手被缠住,也打了吊针。
它趴在椅子上,四肢都被固定,除了冲林清无助嗷呜,没有一点办法。
林清都被它逗笑了。
张默见林清笑了,嘴角跟着上扬,“看来问题不大,那就打几天针,过段时间就活蹦乱跳了。”
林清点头。
陈医生收费不贵,说是治疗好大概花几百块,这真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林清原本要跟着张默一起去进货,一会儿再来接小黄狗,她一走,小黄狗就开始叫唤,拼命挣扎。
她只能对张默道:“张哥,你去进货吧,我留在这里陪它,等你进好货,针应该打完了。”
张默眸光看向那只小黄狗,眼底瞬间森冷。
小黄狗似乎感觉到张默的不满,它顿时停止了狗叫,乖乖趴在长凳子上。
它这副蔫蔫的样子,更让林清心疼。
张默最后还是一个人去进货了。
他从出那道门,脸色就沉着。
张默本来觉得,林清会孤单,养一条狗陪她,似乎挺好,但现在看来,很不好。
他们两个人每天都在一起,他每天都陪着她,她怎么会孤单呢?
张默以最快的速度去进货,进山前,他顺路就把打好针的狗给了在摆摊的老两口。
接下来几天的打针,就让老两口送过去好了。
至于林清,当然要跟他早点去收货,他们很忙!
不早点去,怎么跑得完那么多村子?
林清对张默的安排,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的确很忙。
这几天晚上,林清都在研究拍摄和剪辑。
今天从发车开始,林清就一直用手机在录像,进货录,上车录,就连收货的过程,也要录。
张默偶尔出现在林清镜头里,他心跳开始加快,有些紧张。
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的表情难不难看,万一她回去看录像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
光想想,他心跳又不正常了,浑身体温还在飙升。
林清见张默脸色不自然,她身子突然往前倾,手机对准他的脸,言笑晏晏道:“张哥,你想不想当网红啊?”
张默面对近在咫尺那张干净清丽的娇颜,脑子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他压根不知道林清说什么,慢了半拍,本能点头答应,“嗯,好。”
林清笑意加深,语调微微上扬:“真的吗?我就拍你了哦,等你当了网红,就有更多的人买我们的山货了!”
张默这才回神,脸色一僵:“?”
第145章
张家后院里有上百只土鸡鸭, 还有各种堆积的山货。
要想别人大量买,长期买,必须让人信这就是真正的山货, 而不是冒充品。
林清想了许久,没有比起视频号更好的方法。
拍摄录像可以留痕, 发视频正好宣传,真人入镜能提升可信度,增加热度。
张默的性子本就木讷内敛,一听说要入镜,他立刻低着头只顾干活, 躲避镜头。
他并未想过要更多人卖他们的货,选择干这一行,原本只是想有个谋生的营生,能和林清一起。
林清一看张默这反应, 都忍不住笑了:“张哥, 我要是把你录进去,别人该说我们心虚了。”
要想宣传, 形象得立起来,要笃定, 要自信。
张默面露尴尬:“我干不来这个。”
如今是短视频和网络宣传的时代,林清这么想, 他并不觉得意外, 她说干就干,脑子里的主意还是那么多,
林清理解:“那只能我来咯。”
“嗯。”
两人继续收货,林清录着像,话明显变多了, 收鸡时,她还会让张默看看是一年还是两年的,把介绍也录进去。
老鸡卖的价格会更高点,更受欢迎。
除了录收货的过程,她还会录卖货的过程。
“这个也要录吗?”张默疑惑。
“当然,有些人喜欢看这个。”林清说着,又把摄像头对准外面的山谷,“拍视频嘛,多些亮点,能吸引来的人更多。”
张默了然,默默把车速放缓,配合着她。
当天,两人收完货刚回到家。
林清一下车进屋,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狗叫:“汪——汪——”
那只下半身只能趴着的小黄狗,居然能站起来一点点了,正在朝林清艰难爬过来。
“哟,好像比昨晚好一点了。”张母很惊喜。
狗从早上带回来,就一直趴在角落里,一整天不出声,他们都快忘了家里还有条狗。
林清也很高兴,她蹲下来摸了摸狗头,“陈医生说再打几天针,就能好了,”她说完看向老两口,“叔叔阿姨,麻烦您这几天给它按时喂药。”
“我记着呢,”张母笑,“饿了吧?快来吃饭了。”
“嗯嗯。”
这顿饭,林清吃得很快,她吃完饭,站起身来:“叔叔阿姨,我还有点事,先上楼了。”
“去吧,”张母叮嘱,“先洗澡,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嗯嗯。”林清匆匆往楼上去。
楼梯没有护栏,张默听到林清跑上去,心跟着一颤颤,他快步走到后门,“你慢点,看路。”
楼上传来林清一声悦耳甜软的笑声,还有点小得意。
张默听着,唇角弯了弯,他站在原地,看到卫生间灯亮了,这才折回客厅,对张父道:“爸,楼梯道里那盏灯太暗了,明天去买个亮一点的灯泡换上。”
因为房子没装修,什么都是凑合,也能省钱。
林清毛毛躁躁,不比他们清楚房子各处,别伤到碰到了。
张父应下。
张母又问:“小清今天怎么上楼那么早?”
“她啊。”张默嘴角微微上扬,“说是拍了视频,要学剪辑,把视频上传到短视频号。”
张母一知半解,点了点头,“这样啊,一会儿你让她早点休息,累了一天,明天又要早起。”
“好。”
张默上楼时,林清已经回她的屋子,门口就挂着帘子。
他伸手一掀,往里看去,一眼就看到林清穿着睡衣,正趴在床上,看着手机。
她那纤细的长腿翘着,小脚丫晃了晃。
张默喉结瞬间一紧,满脸发烫,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张哥?”林清回头,冲他娇笑,“你现在才上来啊?叔叔阿姨都睡了吗?”
“要睡了。”张默声线低哑说完又道,“你也早点睡,别睡太晚。”
“我知道,一会儿我剪完视频,就发给你看看。”林清说。
“嗯,我先去洗澡。”
张默洗澡出来,没忍住停在林清门前,掀开帘子问,“视频剪好了吗?”
“还没呢,那么长的视频,还要配音乐,我第一次剪,估计要剪好久。”林清回。
“早点睡。”张默说。
“快了。”
张默回了房,躺在床上,他没有立刻睡,时不时侧头看向门外,见林清房间里的灯迟迟不灭。
她还不睡,怎么不听话?
张默从十一点半等到十二点,又等到十二点半。
他再也没忍住,又起身,借着去洗手间,再一次掀开林清房间的帘子。
“还在熬夜!”
“啊——”
夜深人静,张默突然出声,正沉浸在剪辑中的林清被吓得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向他,控诉道:“你干嘛呀?大半夜吓人!”
张默见把她吓到了,语气缓了些,“明天还要早起,你现在还不睡。”
“不睡不睡!”林清被他吓得惊魂未定,心脏都还在怦怦怦跳,她抱着被子,拧着柳眉,“我马上就剪好了!”
张默见她有了点小脾气,他抿了抿唇,走进去,坐在她床沿,“什么时候剪好,你不是还要发给我看吗?我等你剪好给我看看。”
林清坐起身来,歪了歪头,那双极亮的眸子看向张默,有些气呼呼道:“你在逼我睡觉吗?”
张默:“你觉得呢?”
其实不是,他也睡不着,找个借口和她待在一起而已。做什么都可以。
但的确有点晚了,他希望她能早点睡。
林清一听张默这话,配上他擅长板着的那张脸,很像挑衅威胁,她咬了咬下唇,胸口略微起伏,“张哥,你有点过分了!”
林清并不会冲张默真发脾气,她是被他救回来的,又住在他家,这副样子,在张默看来,软乎乎得可爱。
张默眼底染上不易察觉的柔意:“时间不早了,赶紧剪完睡了。”
林清拿着手机继续剪视频。
张默就那么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
林清偶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她会说:“还没好。”
“一点半了。”张默见林清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真怕她睡眠不足,朝她伸手,“明天再弄,手机给我。”
林清停住动作,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看着他。
收她手机?!
张默起身,站在床边,继续朝林清伸手,“我怕你半夜偷偷玩,手机给我。”
他到底是当兵退伍的,眼神一凝,薄唇一抿,气势就出来了。
就跟军训时那严厉的教官一模一样。
“我定了闹钟。”林清说。
张默:“明天我会叫你。”
“我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收手机?”林清有些不服气。
在军中,没有那么多理由,张默见林清要开始胡搅蛮缠了,强调出声:“手机给我。”
林清的手机交得不情不愿,她关了灯,一下钻到被窝里。
张默站在床边,看着闷着头的林清,语气放缓了些:“明天还要早起,你要早点睡,明天早上我会把手机给你。”
林清闷闷地回了声:“嗯。”
张默听出了她的不开心,他握着手机,心里不好受,他的脚步移不开,当即又对她道,“过两天,我给你买个新手机,好不好?”
“不要,这个手机能用。”林清没露头。
张默想了想又说:“是不是手机剪辑有点慢?要不给你买台电脑?”
在他看来,这么晚不睡,不是林清的错,要么是手机太破,要么是没电脑。
无论是什么,能哄好她就行。
“不要。”林清还是没露头,“我要睡了,张哥你也回去休息吧。”
张默站在她床边一会,才拿着手机回房。
他躺在床上反思了许久,眉头紧锁着。
自己好像对她太凶了?
以前带军训的初中生,那些学生就经常背地里说他凶,不好相处,他从不在意。
凶点更好,更管住人。
如今,张默怕林清觉得他凶,不好相处。
张默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又做了个梦,梦里的林清被他吓哭,说再也不要理他,要从他们家离开,他怎么拦,都没把她拦住。
张默一下惊醒,再无睡意。
窗外天还未亮,张默起床,走到林清房门前,掀开帘子,看到在床上熟睡的她,他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他把手机放在她床头,洗漱好下了楼,去了一趟县城。
林清起床时,看到床头的手机,也不知道张默什么时候进她房间的,说了要叫她起床,也没叫。
她往他房间一看,帘子被掀开,床上早就没了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内比她干净整洁多了。
林清一出门,就看到正上楼的张默。
“张哥。” 林清开口唤道。
“还没消气啊??”张默就是这么敏锐,她对他的一丁丁点意见,都会被他察觉到。
“没有。”林清否认。
张默上前,垂眸温声对她道:“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炸甜糕和红枣豆浆,你要是睡不够,今天就别跟我去了,在家补觉或者剪视频,行吗?”
林清算不上生气,昨晚就觉得这人有点点霸道,他这么一说,她没忍住当场就翘嘴笑了,“我要录视频啊,我不去怎么录视频?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张默见她笑了,悬着的心松了大半,“那你在家多休息会,我去进货再回来接你,反正顺路。”
这一次,林清没拒绝。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除了张默一大早去买回来的炸甜糕和红枣豆浆,还有张母做的鸡蛋面。
林清吃完早餐,又蹲下来逗了一会儿小黄狗,经过一夜,小狗后腿站立的时间好像长了不少,一会老两口再把狗送去打针。
老两口出门没多久,张默回来了。
林清出门,打开车门上车。
张默把一杯奶茶递给她,还往她怀里塞了一小袋货车上没卖的零食。
林清接过奶茶,笑吟吟看向张默,语气绵软:“张哥,你在向我赔罪吗?”
张默望着她的笑颜愣了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
赔罪说得有点严重了。
但管她说的是什么,一律答应,她不生气就行。
“好吧,我原谅你了。”林清唇角含笑,将吸管插入奶茶杯中,喝了一口。
张默勾起嘴角,“谢谢。”
货车往山村行驶,一路上,张默频频用余光在看林清,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被一根细线牵动着,总想看她。
一想到又要和她待一整天,就挺开心。
林清则一直低头看手机,继续剪着她的视频。
许久后,张默耳边传来一道欢喜声:“我剪好啦!”
第146章
林清把视频给张默看的同时, 顺便上传到了她注册的短视频号上。
与此同时。
县城城中村的一间小出租屋内,程眉从床上悠悠转醒睡醒。
她在县城一中门口的一家奶茶店上班,今天是调休日, 本来可以睡懒觉,但生物钟让她到点就醒。
程眉瘫在床上, 并没有起床的欲望,她拿过手机,打开短视频,开始刷。
一小心刷到同城视频,程眉觉得很无聊, 刚要退出,就看到下一个视频的封面。
博主的ID叫什么“跑山日常vlog”,封面就是加粗显眼的两排字:乡村卖货收山货,收获满满的一天!
程眉的动作刚顿住, 视频就开始播放了。
率先传来的就是车上的扩音器声音, 叫卖着各种东西:“卖货了,面条生姜大蒜酱油豆腐, 水果零食啤酒花生——”
她就是从山村出来的,太清楚山里的情况了, 居然有人去山里卖货?
以前没见过啊。
程眉继续看着视频,一辆小货车停下来, 一个身材高挺的男人走下来, 利落熟练地把货车左右两侧打开,露出里面货架上一排排的各种货物, 真的有各种零食、水果和家用品。
这一幕让程眉看呆了,这简直就像一个移动的小超市。
他们小时候,家里要是想买什么东西, 都要绕过山路十八弯,才能去附近的镇上或者赶集的地点,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会去一次。
哪有像现在这样,想吃什么就点外卖,所以他们在外面待久了,都不适应山村里的生活了。
视频里,不少村民都纷纷围着货车:
“给我一瓶酱油,三个皮蛋。”
“啤酒有没有?我要一箱。”
“这个西瓜怎么卖?”
程眉看着出现的村民,只觉得有些熟悉。
这好像是她们家村委会旁那个村吧?
卖货的货车开到她家那边了?!有没有去她家那边啊?她爷爷奶奶还在家种地。
画面一转,一个老奶奶拎着一只母鸡走过来:“土鸡多少钱收?”
一道清脆酥软的声音传来:“奶奶,我们收22一斤。”
“我要卖了,换点面粉和油。”老奶奶说。
“好嘞,您等一下,我去拿秤。”
视频里,男人在称土鸡斤数,随后刚刚说话的女人出镜了,她穿着阔腿裤和白衬衣,身材纤瘦,长得明媚白皙。
她正在记账,没一会后笑着对老奶奶道:“土鸡是22一斤,一共4.6斤,101.2块,给您算102。您买了一桶油58,面粉16,给您28块。”
说完,她撕下一张收据,“奶奶,这是收据,您收好了,上面有我的电话,下次需要卖些什么,或者买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尽量过来。”
“好好好。”老奶奶拿着一块西瓜,笑容满面。
程眉盯着老奶奶的笑容,突然想到了自己家的奶奶。她工作后,时间不自由,山里离得远,回去一趟不方便,爸妈去沿海城市赚钱,她也就不想回去了。
要是这个货车能去他们村,她的爷爷奶奶就能买上日常需要的东西,他们不舍得花钱,但家里都会养些鸡鸭,拿来换也行。
早些年,村里不喜欢来外人,就是有些二道贩子会骗老人家,但视频博主,还在拍摄,给了收据,多半是不会骗的。
程眉怕这个博主找不到了,点了喜欢,又点了关注。
她没忍住在底下评论:【博主,你去外合村里面的通口村了吗?我家就在那。】
货车上。
后台提示有评论,林清更高兴了,连忙点开,扬声道:“张哥,有人评论我了!”
她话音未落,又惊喜道:“她还关注我呢!这才过了多久,我就有粉丝啦!”
张默见她笑得璀璨,薄唇跟着翘了翘:“你视频剪得好,有粉丝很正常。”
他不擅长夸人,但真是觉得林清剪得好。
她脑子好使,干什么都能成。
“她问我们有没去外合村里面的通口村,她说她家在那。”林清说着,拿过她的记事本,要看记下来的路线。
张默率先道:“没去,里面太远了,我们只绕了外面的大村。”
林清点了点头,“那我回她,第一个粉丝,要积极互动。”
程眉还没把视频看完,就收到了林清的回复,她也没想到对方回得这么快。
虽然看视频后半段已经猜到了,但林清说没去,她还是有点失落。
程眉打开评论,斟酌了下道:“博主,你下次去能不能去通口村?离得不远,往里一点就到了,我让我爷爷奶奶给你卖土鸡,换点东西。”
第一个粉丝嘛,林清还是很宠的,而且这是她的第一个视频,就有人跟她互动。
林清直接就答应下来了:【好的,我们大概要十天再跑这条线,到时候会去的。】
她能答应,程眉更为激动,她赶紧就给家里的爷爷打电话了,让对方注意一下,要是有卖货的人来,就拿母鸡或者土鸭去换点东西。
程眉知道最好的做法是她在这个博主那里充点钱,让爷爷奶奶去选,这也是她的孝心。
但她点进去,该视频号就发了一条视频,还是新号。
没办法让人信任,人还是挺热情的,还得观察观察。
程眉又把那个视频点开。
现在快节奏的生活,让她看两三分钟的视频都没耐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条视频是关于自己家那边,九分多钟的视频,她完完整整看了两遍。
真有意思。
收货和卖货。
山村里就是交通不便,离得太远,里面的东西,都是纯天然,空气也好。
有人把山村里的东西收了,又给村民换他们需要的东西,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程眉有些遗憾,这个博主怎么就只有一个视频。
她只能点一个赞。
程眉最后又点了收藏,将视频转发给了她爸妈。
除了她,林清在一天之内,断断续续收到了几十个赞,多了三个关注。
她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愉悦。
两人刚到家,小黄狗叫唤着出来了。
小黄狗今天的情况又比昨天好一点,它那两条腿,稍微可以站起来了,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在快速恢复。
林清吃饭的时候,小黄狗一瘸一拐走过来,乖乖趴在她脚边。
张母今天杀了一只鸭,今天吃焖鸭肉。
林清没等到吃完饭,接连给了小黄狗几块肉。
一人一狗,吃得欢快,张家没人阻止,张默甚至还挑出几块带骨头的肉,对林清道:“你给它多吃点骨头。”
“好。”林清笑着夹给小狗,还低头对他道,“张哥赏你的。”
“嗷呜——”小黄狗用身体蹭了蹭林清。
张母笑道:“我今天给它洗澡,它一动不动让我洗,很有灵性。”
林清吃好饭,逗一逗小黄狗,就上楼去剪视频了。
一回生二回熟,今天晚上剪视频比昨晚快了很多,十二点半就剪好了,第二天再修修改改,就能上传。
林清的视频一上传,程眉肯定是第一个点赞收藏,然后还会在下面评论。
两人再互动几句,程眉有时候问的是收什么山货,有时候问今天去哪几个村。
她还会提一提意见,譬如让林清进一些老人吃的红枣糕,还有江米条,应该挺好卖。
程眉还说,有些人家会养鸽子,不知道林清收不收,收了好不好卖,还有一些野山药和熬汤的山药材。新鲜的就比较随缘了,但晒干的还是比较多的。
因为这些信息,林清还真收了一些晒干的野山药,还被张母的那些老客户预订了,对方说是拿去打成粉,放在面食里吃,能养胃。
林清不是每天都发视频,有时候太累,回来晚了,视频有点难剪辑,她就会往后推一天。
她的视频一般只有好几十或者上百个人点赞,播放量则会达到几千,对她来说,很多了。
林清和程眉的互动,偶尔会引来其他人,会有人问林清收的土鸡怎么卖。
只是问的网友都是外省的,他们收的货,都是由老两口拿去菜市场卖,外省就没办法了,土鸡这种东西邮寄麻烦,林清暂时没想过通过线上往省外外销。
她做视频号,本来是为了记录,让大家相信他们就是去山村收购的土鸡鸭和山货。
这一招,的确很有效。
老两口去菜市场卖的时候,有人质疑,张母就会拿出林清的视频号,对顾客道:“这是我们家的视频号,去山村收货,都是有录像的,货真价实的山货!每天都开车去收。”
顾客一看,大部分都相信,而且还会找林清的视频号去看看。
张母还有一些老客户,她还让林请教她,怎么把视频放在朋友圈,她说道:“发到朋友圈,那些人看到了,就会找我们买,卖得更多一点。”
就连不善言辞的张父,都让张默把视频转发到他的朋友圈。
张母都诧异。
张父当时没多说,夜里睡觉时,他才道:“小清半夜都在忙着剪视频,想要多卖点,我帮不上太多忙,发一发,宣传宣传,哪怕多赚一点,也好。”
有了张父张母的宣传,林清视频号的关注,在一个星期后,就突破了200。
她居然有了两百个粉丝。
别小看这两百个粉丝,他们收的货,再也不用积压那么多了。
林清在视频里收了一次腊肉,上一次剩下的几十斤腊肉,还有这一次收的,就全卖光了。
母鸡一收回来第二天就能卖光,土鸭子会剩一点,一般只有十来只。
这卖货的速度,老两口都惊呆了。
他们以往辛辛苦苦在地里干活,收成的时候才能卖上一点钱,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卖几百块,还不如现在卖山货一天赚得多,还能每天卖。
杀好的鸡鸭送到顾客家里,还多给十块钱。
两人浑身充满干劲,天不亮就起床了,先给两人做好丰盛的早餐和带去的饭菜,然后忙着喂猪喂牛,地里的活也不能丢。
老两口就一个信念,能赚钱的时候,一定要多给孩子赚钱,把房子装修好,攒钱给张默结婚,不能让孩子打光棍。
月初第一天。
张默起床了,见林清还没醒,他先下楼,张母叫他先吃早餐,他想和林清一起吃,就先去县城进货。
等张默进货回来,张母对他道:“快来吃早餐了。”
“小清呢?她吃了?”张默问。
“没呢。”张母说。
张默疑惑,又抬头看了看时间,“她还没醒吗?”
现在这个时间点,林清应该下楼了,难道昨天又熬夜剪视频?现在都没醒来,昨晚是熬到了几点?
又不听话了。
张母出言道:“她身体不舒服,今天去不了了,我看你也别去了。”
张默快速问:“哪不舒服了?”
张母猛地记起自己在煮东西,没来得及回他,连忙往后院的厨房小跑去。
张默则三步并两步往楼上去,掀开林清的帘子,进了她的房间,着急道,“你哪不舒服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
林清捂着肚子,缩在被子里,她被张默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面对他的询问,有些欲言又止,白皙的脸色还有些发红。
“你发烧了?”张默上前,把手放在她额头,认真严肃道,“还能走吗?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林清婉拒,有些羞窘道,“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都这样了,休息怎么会好?”张默剑眉紧拧,沉声道,“我现在带你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他说着,就要掀开她的被子,将她拉起来。
林清猛地摁住被子,脸色更红,“张哥,我真没事,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老两口很节俭,生病都舍不得去医院看,总是想拖到好,张默以为林清也想这样,他板着脸强调道:“生病就要去医院,别拖着,这事你听我的!”
林清脸色不自在,只是把被子压得更紧,往角落里缩。
张默脸色再一次一沉,锐利又着急的视线望向林清,看起来有些严厉。
屋内的气氛都凝固住了,
张默又上前一步,林清感受到了他要把她拉起来,她脸色一白,害怕往里又缩了缩。
就在这时,张母走上楼了,她还端着一碗红糖姜水,开口道:“小清,我给你煮了点红糖水,喝了就好受点。”
张默的脚步顿住,张母进来看到张默,怔愣了一下,“你不是在楼下吃早餐吗?什么时候上来的?”
张默看了看张母手上端着的红糖水,又看了看蔫蔫还羞涩的林清,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耳尖瞬间发热,低着头一言不发侧身出了门,步伐凌乱往楼下去。
张母一副摸不着头脑:“这孩子怎么不回话?”
林清默默把头埋在被子里。
第147章
张默并不知道林清的生理期来了。
看她那样子, 好像不太好,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去问她这些事。
好在, 张母很会照顾人,对林清也好, 能让他放下心。
张母本来是让张默今天也别去收货了,歇一歇。
张默歇不住,这几天林清的视频号有点流量,收回的货很快就卖完了。
今天要是不出车,明天老两口就没什么东西卖。
闲着也是闲着。
加上刚刚太尴尬, 张默想出门躲一躲。
张默上了车,张母把饭菜和水杯递给他,对他道:“开车小心点,你一个人就早点回来。”
“嗯。”
张母说她一会儿也要出去, 要去给林清买个热水袋, 贴着舒服些。
张默没回话,他离开前, 看了眼林清房间的窗户,拿出手机, 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我跑通口村那条线,你跟那个网友说一声。】
程眉现在算是林清的忠粉, 两人还加了微信, 说是下次去他们家,就让她爷爷奶奶买点东西。
林清很快回:【好, 我现在告诉她。】
她发完这句话,楼下的车动了,张默开车离开。
林清又把头埋在被子里, 想起张默刚刚着急忙慌的模样,脸上还是有些发烫。
她之前来生理期,一般不会难受,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又熬夜剪视频,蔫了不少。
不过,根据经验,明天应该就好很多了。
前段时间都在跑车,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光,林清吃了张母给她拿上来的包子,喝了红糖水,躺在床上补剪之前的视频。
其间,张母回来了,她还带回来打完吊针的小黄狗。
小黄狗知道林清在家,居然自己爬上楼梯,进了林清的房间,咧开嘴冲她摇尾巴,嗷呜了两声,带着讨好地撒娇。
它的身体恢复挺快,今天状态又好了不少。
林清倚靠在床头,随手指了指房间的角落:“不许乱跑啊,就在那。”
小黄狗还真听得懂,摇着尾巴往一边走,趴在林清指定的地点。
林清觉得神奇,她都笑了,又对小黄狗道:“不准在房间里撒尿拉屎,不然你就要被赶出去了,知道吗?”
张母是个很整洁的人,房子虽然是砖房,但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要是狗狗随意大小便,林清都会觉得头疼。
“汪汪~”小黄狗站起来,冲林清摇尾巴,咧着嘴又笑。
林清唇角跟着翘起一个弧度,她正拿着手机,随手就录了个小视频,发给了张默。
她还道:【憨憨的狗,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张默此时刚到第一个村子,他正准备给一位老爷爷切西瓜,看到林清的消息后,脸上露出笑意,盯着消息看了几遍。
“小伙子,多少钱?”老爷爷从兜里慢吞吞拿出钱,拄着拐杖问。
“4.4块。”张默浅笑,对老爷爷道,“收您4块就行。”
“你大老远的过来,这么点西瓜能赚什么钱?要不你给我拿个小桃子,凑个整。”老爷爷说。
张默最终给了老爷爷一个小桃子,但还是收4块,说给他尝尝鲜,没必要收钱。
老爷爷看着满脸带笑的小伙子关上车厢,就那么开走了。
他拄着拐杖看着车尾,“看着挺聪明,怎么做生意不太精明的样子?”
另一个老太太从小巷子里出来,对老爷爷道:“跑山货的人呢?不是说来了吗?”
“走了。”老爷爷说,“你来晚了,那个小伙子还怪实诚。”
“怎么就走了?我听到喇叭的时候在喂鸡,出来怎么就走了?”老奶奶连忙走过来,不断追问,“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要卖鸡,我小孙子回来了,家里好多东西都要卖呢!上次不是都等好一会吗?”
“不知道,可能赶着去别处吧。”老爷爷买到了想吃的西瓜,乐呵呵地回去了。
老奶奶气得拍大腿:“等了好些天,怎么走这么快?这下家里缺不少东西了!”
“哎哟,肯定是那几只鸡,耽误事!一会儿就杀一只!真是气死我了!”
中午。
张母回来了。
她心疼林清身体不适,午饭给她做了好些吃的。
有红烧肉、香酥鸡翅、菠萝咕噜肉、莴笋肉末还给林清买了一个蓝莓的小蛋糕。
换以往,张家的食谱不会这么丰盛,日子穷的时候,可以接连一个星期吃土豆。
现在有了短视频,张母都是跟着短视频学做的菜。
张母以为两人今天不出车,就没准备饭菜,得知张默还要去,匆匆给他准备饭菜,就只有一份煎蛋和小炒肉。
林清看到满桌的饭菜,还有蛋糕水果,想到了一个人跑车,还吃得不怎么的张默,多少是有点小心虚的。
她吃饭的时候,又给张默发了照片。
林清:【我们现在吃饭。】
收到她消息的时候,张默也在吃饭,他放大图片,看了一眼,只是问:【好吃吗?】
林清:【好吃的呀。】
张默笑,觉得自己吃的饭更香了。
他想了想问:【身体好点了吗?】
消息一发出去,张默心跳有些加快,他有点不好意思问,但不问的话,也担心。
那边很快回:【好多啦。】
林清似乎不愿意多交流这个话题,又发了一句:【跑山情况怎么样?】
张默看看挂在车上的三只鸡一只鸭,给她拍了照片,如实道:【比前几天差,没什么人。】
以往上午,少说也收了十个以上,多的话能收十几二十个。
林清没多想:【不可能每天都有那么多嘛,不太好的话,你就早点回来。】
张默自动忽略前半句,就只看到林清希望他早点回来。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继续出发,开往下一个山村。
到了地点,停下,打开车厢,等人。
张默左看右看,左等右等,等了五分钟,没人,他叹气一声,关上车厢,前往下一个山村。
程老爷子早就接到程眉的电话,村口喇叭一响起,他就催促程老太太,“快快快,你也拿上两只老母鸡,去换点东西。”
“行,家里油盐正好没了,卫生纸也没了,给你也换两瓶酒。”程老太太乐呵呵。
两人分别拎着两只老母鸡,往村口走。
走在村巷子里,遇到村民,程老太太还热心道:“跑山货的来卖东西了,我孙女说他们也收老母鸡,22一斤收呢,能换东西。”
“真的?”村民惊喜,“这个价格不低。”
“可不是,我们这才抓几只拿去换点东西。”程老太太回。
村民:“我也抓两只去看看,要是卖的东西多,省得我过几天去镇上了,最近家里正忙。”
“那得快点,一会儿人走了,”程老太太继续往村口去,“我们先过去。”
“行,我马上来。”
两分钟后,程老太太和程老爷子走到村口,正好看到那辆货车开走。
瞧见一个车尾和一团尾气。
“诶,诶——有人!”程老太太连忙往前跑,扯着嗓子尖锐地大声叫着,“回来啊!这里有人!你回来啊!”
两个村民兴致冲冲拎着老母鸡赶来,只看到村口什么都没有,程老爷子正给程眉打电话,程老太太把绑好的老母鸡放在一边,红着脖子叉着腰,一会儿骂程老爷子动作慢,一会儿骂卖东西的人不多停留一小下。
等了好几天了,这算什么事?!
车上。
张默拐弯前,隐约听到了叫喊声,下一秒,他看到了林清发来的消息,很快把所有的事情抛在脑后。
林清问张默有没有到通口村,程眉的爷爷奶奶有没有来换东西。
张默满脑子都是跑完路线回去,把这事抛下脑后了,山路陡坡,他没有立刻回林清。
张默一直往前开,开了老远,路况平坦后,才看了看地图,发现通口村就是刚刚那个村庄。
张默给林清发了语音消息:“没有看到,那个村庄没什么人,我等了好一会儿,没几个人来。”
他的确等了很久,看了好几次时间。
林清刚听完张默发来的消息,还没回,就收到程眉的消息轰炸:
【博主,你们一个村庄停多久时间啊?】
【我爷爷奶奶听到喇叭,抓着鸡去村口,人怎么就走了?】
【好多人都去了,但没看到车子,你们离开了吗?】
【我爷爷奶奶等了很久,你们就停一会儿吗?我家在山顶,下来的确有点久,但你们是不是离开太快了?】
林清还没回她,又接到了另一条消息。
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加了一些老大娘老大爷的微信,有时候会帮他们买别的东西,或者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去。
平河村的老大娘给林清发了语音消息:“小姑娘啊,你们今天赶时间啊?我在田里看到你们来,这才刚上岸,你们就走了,村里好多人没买到东西。”
林清连忙给张默打电话。
那一头很快接听。
“张哥,你现在在哪?”林清问。
张默报了一个地址。
林清打开地图一看,距离通口村都好远了,回来也不是这条线了,她只能道:“你开车慢点。”
要不是开得快,怎么可能离那么远。
“嗯。”张默勾唇接话。
“什么时候能回来?”林清随口问。
张默:“得跑完才回来。”
“好。”林清没多说,“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后,张默嘴角微扬,更是归心似箭,在下一个村庄,觉得时间更难熬。
停车、开车厢、等待时间减半,关车厢,走人!
听到喇叭赶出来的村民,拿着钱拎着鸡鸭,眼睁睁看着货车离开,脾气不好的纷纷开始骂娘。
这一整天,张默除了时间难熬点,心情还不错,他看着地图,数着还有几个村庄就开始返程。
林清则绞尽脑汁,正在和不断给她发消息的村民解释,真是救命了。
太阳刚刚下山,张默回来了。
比平时早回来两个半小时,他一共收了八只鸡鸭,卖货不足1000块,比平常少了四五倍。
张母倒不觉得有什么,平常都是两个人一起去,现在只有张默一个人,卖少点正常。
张默则不认为是这些问题,林清下楼时,还听到他说:“等了一会儿,今天没什么人。”
“没什么人也正常,哪有人天天买东西,卖鸡鸭的。”张母说。
张默一本正经道:“明天换条路线,可能会好点。”
林清听到,就很想笑。
实际上,她真笑了。
张默几人齐齐朝她看过来。
林清立即对着那只小黄狗笑骂道:“你干嘛呢?去窝里待着,不然我不给你骨头吃了。”
小黄狗围在林清脚边,就是不愿意走,它伸着舌头昂着头,摇着尾巴讨好她。
林清笑颜加深,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张默看了看笑着的林清,视线又落在那只狗上,他剑眉微微拧了拧。
这只狗,怪不要脸的。
吃饭的时候,林清想到程眉她们的话,还是没忍住又问了张默:“张哥,今天你一个人跑车,辛苦吗?”
“还好,”张默把最后一块鸡翅夹给她,“就是这条线没什么人,估计要隔久一点再去了。”
林清想到了程眉的崩溃,她想了想道:“那个网友说,下次要让我们给她爷爷奶奶送点东西,我都答应她了,过几天就去吧。”
程眉说她爷爷奶奶还在吵架,说是抓鸡费了时间,这一次她给钱,选中东西,让林清直接送。
这样就能等到她爷爷奶奶来领取。
张默并无异议:“也行,听你的。”
林清身体还是有些不自在,她吃完饭,就去楼上躺着了。
张默路过她的房间,见她已经关了灯,就没打扰,他放轻了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次日。
林清好了很多,但张母还是不同意让她跟着张默去跑车。
“一去就是一整天,你最少得休息两天,不要那么劳累,”张母说完又道,“这不急于一时,要不阿默也别去了。”
林清赞同,就是张默不同意。
天气好,又没别的事,还是要跑车的。
张母深知张默是个倔性子,连忙又去厨房准备饭菜,给他冲了一大杯蜂蜜水。
张默离开前,林清也站在门前,她委婉对他道:“张哥,你开车慢一点。”
不然村民都赶不上了。
“我知道。”张默抿唇点头,“回去休息吧。”
林清点头,她往回走了几步,看着张默倒车离开。
看到他的车速,又一阵头疼。
一点都不慢啊。
张默离开后,张家老两口也去镇上摆摊了,林清上了楼,小黄狗跟在她身后。
小黄狗连打了几天针,歇一天,看起来已经好了大半,它还挺聪明,林清跟它说的话听进去了,尿急的时候就跑下楼,再不济也是去后院的角落解决。
人在身体不适的时候,就想睡觉。
林清躺在被窝里,懒得动弹,就想再睡一觉,希望醒来能再好点。
另一边。
张默跟着路线,继续跑车。
上午十点的时候,张默接到了张母的电话,县城有家快要倒闭的家具店正在打折,有两个实木柜子,她想买下来,给他和林清一人一个。
张默不要,让她给林清买一个,看看有没有梳妆柜,也给她买一个。
“行,妈再看看。”张母说完,斟酌了下问,“阿默啊,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张默听出了张母话语里有其他意思,他追问,“怎么了?”
张母没藏着掖着,无奈道:“今天我和你爸去摆摊,遇上了隔壁村的刘俊他妈,她跟我套近乎,说是她大姑姐的儿子正在相亲,非要找好看的,这不是觉得小清好看,想要撮合吗?”
张默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张母的话还在传来:“说是彩礼能给18.8万,县城还有车房,嫁去能过好日子。”
张默:“您怎么和她说了?”
“小清那孩子,什么都想不起来,现在让她嫁,肯定不行,警察那边还没结果,哪能结婚啊?”张母说着声音小了很多,有些心虚,“我擅自作主了,给她回了,你说妈这样对吗?”
张默毫不犹豫就道:“有什么不对?人在我们家,自然就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完强调:“这种事,别在她面前提起,也别让她知道。”
张母也觉得林清年纪还小,都没到法定结婚年纪,她说着说着又扯到当地彩礼,压力重重:“现在是一年比一年贵了,除了彩礼还有三金,杂七杂八,得多少钱才够啊?”
“我们家要是娶媳妇,也别对人家有什么要求,你要对人家好点。”
张母一不小心又多嘴了,只是这一次,张默没打断她。
挂掉电话,张默直接返程,一点跑车的心思都没了。
第148章
“大黄, 来这边。”
林清吃完午饭,端着剩菜剩饭,往门口走, 伸手招着小黄狗。
这是她给小黄狗取的名字。
听说贱名好养活。
就叫大黄吧,以后长得又黄又壮。
大黄摇着尾巴, 咧着嘴角跟在林清身后。
林清把碗放在一边,大黄立刻跑上去,埋头干饭。
门口微风徐徐,林清坐在门口张父编织的那张竹椅上。
张母洗了葡萄,搬来竹编的小茶几, 笑着对林清道:“小清,吃点水果,今天的葡萄很甜。”
“谢谢阿姨。”林清吃着酸甜多汁的葡萄,想到在外辛辛苦苦跑车的张默, 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黄吃好饭, 围在林清的脚下晃悠,尾巴都要摇成旋螺桨了。
林清被它逗乐。
倏然,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在张家门口停下来,林清疑惑地看过去。
车门打开, 从上面下来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黑瘦的男人。
林清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顿时有些警觉起来, 她从竹椅上起来, 看着来人。
“你就是小清了吧?”刘俊他妈上前,态度很是热络, 连连夸道,“小姑娘长得可真白,还很高, 和村里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啊。”
跟着刘俊他妈来的那个中年妇女和那两个男人也在打量林清。
走在前面那个黑瘦的男人看到林清,眼底明显一亮,都移不开眼了。
刘俊他妈一看,知道李峰这是瞧上林清了。
她这个大姑子家有点钱,在镇上开了家米线店,大儿子李峰三十了,相亲多次,都没看中的。
李峰长得不怎么样,没文化,就在店内帮忙,城里的姑娘看不上他,他自己想找漂亮的一点的,那只能找村里的了。
李母想着村里人家穷,吃苦耐劳,也好拿捏,娶回来店里也能省一个人的工资。
奈何李峰相来相去,都看不上。
转眼都三十岁了,再拖下去就是老光棍,今天本来是去前面那个村,那个姑娘才十八岁,但家里穷,李峰没看上,嫌弃人家矮,刘俊他妈说起林清,附近人都说她长得好,又白又高,年纪还小。
李母就提议来看看。
刘俊他妈想着,张母是拒绝了,但林清还没见过李峰,万一就成了呢?
讨好大姑子,刘俊结婚的时候,大姑子还能给个大红包。
林清见这几人如此自来熟,心里不太好,她连忙冲里面喊了一声:“阿姨,有人找。”
“谁啊?”张母的声音传来。
刘俊他妈对林清就道:“小姑娘,我们主要是来找你的。”
“我?”林清指了指自己。
张母掀开帘子走来,看到刘俊他妈,眼底猛地一缩,连忙就跑过来,她看了看李母和李峰,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脖子都气哽道:“你怎么还找到家里来了?”
刘俊他妈笑眯眯道:“我觉得这事吧,得和小姑娘说,你也不是她妈,做不了主,万一两个孩子就看对眼呢?”
这句话,直接把张母的嘴堵住了。
李峰走到李母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
知子如母,李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是看上了,这么猴急。
李母打量了下林清,长得的确不错,基因好,从头到脚,除了瘦一点,还真有几分姿色。
身子纤瘦干不了多少活,但李峰就喜欢好看的,不然不肯娶,她是实在没办法了。
而且林清还有一点好,听说还没找到亲人,就是暂住在张家。
她没娘家,给多少彩礼不都是拿回来,花到自己家里。
等于一分没花。
最值最划算!
李母换上笑脸,上前亲昵唤了声:“你叫小清吧?这是我家阿峰。”她说着将李峰拉到自己前面,又对林清道,“我听说你还没男朋友,女孩子年纪最值钱了,你们可以先认识认识,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
她说着,还瞥了眼张家的红砖房,她们家的条件,那可是顶顶好,多少人都比不上。
张母刚要开口,李母又相当自信打断道:“你要是愿意嫁到我们家,阿姨保证不会亏待你,彩礼给你18.8,万,还给你买两个大金镯子,到时候,改口费都给你两万。”
“我们家在县城给阿峰买了一套120平的婚房,都是全款,就你们两口子住。”
“你要是嫁进来,阿姨把你当自己亲女儿疼,绝对不让你吃一点苦。”
张默开车回到家时,正好听到李母说的这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眼底沉了沉,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开车下车。
急得团团转的张母见张默回来了,顿时像是找到主心骨,连忙喊了声:“阿默,你快过来!”
李峰几人转身,看到阴着脸走来的张默,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张默本就不苟言笑,他留着参军时的寸头,板着脸的时候,颇有几分不好惹。
林清刚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张默挡在她面前,拧眉对李母几人道:“她现在不考虑这些事情,你们回去吧。”
李母和刘俊他妈看着张默,的确有些发怵。
李峰不甘心,扬声对张默道:“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她自己都没拒绝,你有什么权力做主?”
李母一听,立即接话,“对啊,小姑娘自己的事情,你们插什么手?我们这样的人家,不是那么好找的,多少小姑娘巴结着要和我家阿峰搞对象,我都没答应。”
她说着看向林清,笑着又道,“小清啊,阿姨喜欢你,如果你肯嫁,阿姨给你26.8万的彩礼。”
反正给多少,林清都会拿回来,不亏。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哪有她心眼多,找个做生意的借口就把钱拿回来了。
刘俊他妈一听,立即随声附和:“26.8万呢,周围哪有这么高的,说出去谁不羡慕啊?脸上都有光!”
李峰那一句两人有什么关系问住,仅仅让张默沉默几秒,他掷地有声道:“我是她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住在我家,我就有义务照顾她,直到她找到家人。”
“以前的事情,小清不记得了很多,在此期间,她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她所有的事情,我都有义务和责任插手。”
林清听得心里泛酸,眼眶有些胀,她走到张默身边,“张哥,我现在没想过谈对象,也没想过结婚。”
张默看向李峰,眼眸微眯,“你听到了吗?她没想过结婚,也没想过谈对象!”
李峰气得变了脸,转身直接走了。
李母从没被这么落面子,黑着脸丢下一句话:“你以后别后悔就是了,小姑娘不把握机会,就过不上好日子,不是每家人都有我家这么大方!”
李峰开着黑色轿车走了,开得很快,看样子憋了不少火。
几人一走,张母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拉着林清的手,语重心长对她道:“李家条件的确不错,在县城有全款房子,还有车子和米线店,给人的彩礼都是26.8万和大金镯子。”
“嫁过去就能住小区房,你现在只能跟着我们住红砖房,我不知道你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后悔,但这是你的人生大事。”
张默听到张母说的话,他抿紧唇,视线落在林清身上。
只见林清毫不犹豫道:“阿姨,我不会后悔。我住在这里挺好,等我和张哥再赚点钱,我们就把房子好好装修,住得也很舒服。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们把一楼的装修好,我们开土特产店好不好?这样的话,你和叔叔就不用辛苦去摆摊了。”
闻言,张母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摇着头,伸手抹眼泪。
她怎么可能让林清赚钱装修房子呢?这是他们家的事啊,小姑娘才几岁。
张默站在原地没说话,心里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张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清转移话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母注意力也被吸引,看向张默。
“没事,那边路堵了,就提前回来了。”
张默找了个借口,他并未在家停留多久,带上张父要送的两只鸭,先去送货,趁着天色还早,他再去附近的山村卖点货,争取多卖点东西。
张默又跑了一天车,将车上的水果卖完后,林清身体已经没什么不适了,她本来想跟着他跑车,他却准备停几天。
“爸,你去联系之前的装修工头,等我回来,我们家的房子就开始装修,现在装修正好来得及过年住。”张默在饭桌上对张父说。
“现在开始装修?”张父张母诧异。
虽说这段时间,家里赚了点钱,基本上每天都是一千多入账,但才赚没多久,比起十多万的装修款,还是不足。
张默:“对,我明天去找王亮还钱,等我拿钱回来,就开始装修。”
张父张母素来以儿子为重,张默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反对,只是盘算自己手里有多少钱。
张默去省城前,特意对林清道:“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知道吗?”
“我知道啦,”林清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对他道,“我最多就是和叔叔阿姨去摆摊,把剩余的山货都卖了,尽量多凑钱,把房子装修好!”
张默听到她这么说,喉咙有些发紧。
林清看到张默坚定的背影,就知道这事一定能成。
张家一家人就是太老实,这世道,欠钱的反而成了大爷,多么不公平。
但张默骨子里,可不是一个真正的老实人,不然他不会在他们死后,从一个底层变成大佬,把一众主角都扬了。
张默走后,林清就开始跟着张父张母去摆摊,等到了晚上,张母会把今天赚的零钱倒出来,林清和她一起整理。
张母连她有多少钱都告诉林清。
但也不多,辛辛苦苦才攒了不到四万。
张母有些愁:“才四万,连瓷砖钱都不够。”
林清笑着道:“张哥有钱的,我们这段时间不是赚了点钱吗?上次您还给我们一万,我都看到张哥微信里有六七万呢。”
卖山货的钱,张母都转给张默大半,加上这段时间卖货,张默手机里的确有不少钱。
闻言,张母又松了一口气。
十万块,好像也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林清蹭蹭蹭又跑上楼,把他们卖货的钱袋子拿下来,倒出来数钱,让张母明天把一些钱拿去银行存,凑一凑。
张母看着林清,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装修不能把钱都花完,还是得留着点。”
等林清把事情想起来,离开他们家的时候,要给她一笔钱。
小姑娘家家的,身上没点钱不行。
而且这些钱,也有林清赚的一部分。
林清不知道张母的想法,她扬起笑道:“阿姨,花完没关系的,我和张哥会赚的!”
第149章
张默这一次不仅要去找王亮, 还准备去找王亮他爸。
他爸是个包工头,早些欠了不少工人的钱,不还钱留着吃香喝辣。
王亮能这样,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默明确和王亮放了狠话,要是不还钱, 他不介意找到他们家住的小区大闹一场,再去他们老家拉横幅。
或者,等大年三十全村人回家过年时,叫上几个人,登门拜访, 一路从村口问到村尾,顺便告诉所有人,王亮是打着父母重病的理由,在战友间骗他们退伍费。
王亮一听, 顿时就慌了, 连忙给他爸打电话。
他爸早些年算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就算没干工程, 事业走了下坡路,但在城里也有房有车, 亲戚朋友谁不羡慕。
老家一个村都是一脉人,他们家算“长房”, 王亮最近谈了个对象, 这事要是传开,别说婚事会搅黄, 以后全家人都被人私底下议论笑话,丢尽脸面。
张默这一次要钱,比上一次还顺利, 第二天王亮他爸就急急把钱送过来了,连连道歉,还多给了两千块,说是当作利息。
张默看清了这家人的嘴脸,不想再有任何交集,拿着钱就离开了,顺便把王亮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他算是看明白了,好好要钱,是要不到的。
有些人专门欺负老实人。
张默拿到了六万二,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又在省城停留了两天。
先前有个朋友在他的牵线下,和一个战友做了笔生意,现在又需要他牵线。
他当兵多年,和很多战友都相处好,有些退伍做了生意,有些家里有钱,也有自己的门路。
这一次,张默并没有推脱,直接收下辛苦费,两笔生意,一共拿了一万八。
张默和张父张母生活多年,潜移默化被影响,他以往也是内敛老实的性子,双方有需要,他就热心牵线,从不会收什么辛苦费,为人脸皮薄,所以拿不下这笔钱。
但人在江湖混,不违法犯罪,收钱和热心不冲突,他需要钱,有钱才能让家人过得好,让林清过得好。
张默拿着钱,立刻就回家了。
张母得知张默拿回来八万块,顿时喜出望外。
八万块啊。
加上家里的钱,就能彻底把家里的房子装修好,了却他们一辈子的大心事。
张父都高兴得杀了一只鸡,多炒了几个菜,吃完饭就开始和张默在谈关于装修的详细安排。
林清端着饭菜,去喂大黄。
这几天,大黄已经好了大半,开始活蹦乱跳,欢快得很,看到林清就开始围在她脚边摇尾巴。
林清一离开,张母就压低声音对张默提醒道:“可不能把钱全花完,还得给小清留一部分,她一个姑娘家,没点钱不行。”
张母说着还有些眼眶湿润,话语感动,“她前几天还跟我说,钱花完没关系,她和你再去赚,要把房子装修好,但我们不能这么做,赚钱的路子,也是她提出来的。她天天跟你去跑车,还做网上宣传卖货,一定要给她留一点钱。”
张默抿着唇,目光望向门外。
林清正蹲在地上逗小狗,她眉眼弯弯,笑得明艳。
“妈,我心里有数。”张默早就想好了,房子又不是一下就装修好的,这几个月他们会一直赚钱。
他想把这次拿回来的八万,全留给林清,就当给她傍身。
“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你尽量给她多留点,”张母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我心里早就把小清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等她想起来了,案子结了,回到她原来的生活,就当是给她的一份嫁妆。”
要不是小清,他们家可找不到这么赚钱的生意,有了一份营生,而且小姑娘懂感恩,知冷暖,算是弥补了她没女儿的缺憾。
张父对这事也赞同,以前他们辛辛苦苦卖菜,一天都赚不了几十块,现在卖两只鸡就有了。
多的话,他们老两口一天卖山货就能赚好几百,都快顶上以前一个月。
张默一听老两口说什么嫁妆,心里就不是滋味,莫名烦躁。
林清才几岁?
之后要是多赚,他会继续给林清攒着,照这样的赚钱速度,别说什么26.8万,就是38.8万也不是难事,等到之后再给她。
但那是给她傍身的,不是什么嫁妆!
张默和张父商量装修的细节商量到十二点半,这才上楼。
林清房间的灯还开着,张默掀开帘子,温声道:“还不睡?在剪视频?”
“张哥!你差点又吓到我了!”林清靠在床头,“这几天都没跑车,哪来的视频剪?我在学习文案,看看能不能蹭热度,做做营销。”
张默不懂这些,只知道她脑子好,“明天就跑。”
“你今天刚回来,不歇一天啊?”林清说。
“不用,”张默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再一次返回来时,手上多了一部新手机,递给林清,“给你买的。”
林清一看是最新款,还是女孩子喜欢的紫色,张口就要说话,被张默打断,“家里装修不缺这个手机的钱,我也不缺。给你的都是旧手机了,我知道不好用,你现在要拍摄剪辑,用着不方便。”
“好贵的。”林清嘀咕,脸上还是带着难掩的高兴。
张默见她高兴,心里也开心,他把手机放在她手里,“明天去早点,多收点货,多卖点货,很快就赚回来了。”
林清眼珠子滴溜转,张默知道她又在算数,嘴角止不住上翘,他看着她又说,“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买条金项链。”
林清微微歪了歪头:“为什么突然要给我买金项链?”
张默:“现在的女孩子不都戴这个?省城的女孩子还流行金镯子金手链。”
以前的黄金工艺俗,大多数只有结婚的妇女才戴,现在花样百出,做工时尚精美,加上金价贵,戴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是吗?”林清眼底清澈,明显不知道这事。
“嗯,”张默看着摆弄手机的林清,笑着道,“不早了,尽量早点睡。”
“一点之前肯定睡。”林清说着扬起笑意,“谢谢张哥。”
张默温声道:“你明天多睡会,我去进货再回来接你。”
“好,”林清说完提醒,“你记得多买两个西瓜,上次你去跑车,可能是我没在,你不知道应该停留多久,时间太短了,好多人都说拎着鸡鸭赶出来只看到你的车尾,我们再跑一遍通口村那条线,得先去程眉家,她爷爷奶奶上次都等好几天,老人家失望好久。”
张默一头雾水:“有吗?”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停留的时间太短,甚至都觉得长了,印象里等了很久很久啊,一直没人。
林清点了点头,认认真真道:“有的,你比平时都早回来两个小时。”
“”张默看着林清乌黑明亮的眸子,思绪瞬间变得凌乱,耳廓发热,连忙起身,走出去前丢下一句话,“我不知道,不记得了,就听你的吧。”
次日。
张默一大早就去县城进货,临近回来时,林清给他发了消息,说是程眉给她爷爷奶奶带了东西,他顺便去取了捎过去。
程眉还给林清发了两百块钱,算是预先充值,给她爷爷奶奶买东西的。
张默回家接林清,还给她买了一份火烧饼和一杯奶茶。
林清笑意盈盈:“谢谢张哥~~~”
张默心情如沐春风,开着车往乡村驶去,车速比他一个人的时候平稳多了。
到了村口,张默下车开厢门,站在一边不紧不慢等着村民过来,时不时看了看摆弄拍摄支架的林清。
她刚换了新手机,新鲜劲还没过,张默看着她这副样子,想着过几天给她买个电脑。
有电脑学东西也方便。
陆陆续续有村民来了,其中一个老奶奶大老远看到车,就扯着嗓子道:“上一次刚来就走了,住得远的都还没走过来,你们这是卖货,还是经过啊?”
“奶奶,实在抱歉,是我们走早了,”林清说着切下一块西瓜,递给老奶奶,“是我们不对,下次一定停久一点,您吃块西瓜消消气。”
老奶奶接下西瓜,啃了一口,积攒几天的不满消了大半,夸着西瓜真甜。
林清给来的人都切了一块,他们这一次停了大半个小时,和大家唠了好一会儿家常,这才去下一个山村。
张默一开始还不觉得自己上一次走得快,第一个村的人这么说,第二个村的人也这么说,第三个村的人更是这么说,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村里有些大妈们,说话打趣那是不分轻重,得知那天是张默一个人来,张口就半开玩笑道:“小伙子,你是不是一个人干活心思不在这上面啊?赶着回家见媳妇儿啊?”
周围哄笑声响起。
张默心底猛地一颤,脸上滚烫不已,下意识看向林清。
幸好她不在,和另一个阿婆回家取鸡蛋了。
到了通口村,他们在村口还没停下,就看到一个高瘦的老爷子从树下站起来,往他们车边走,目光一直盯着他们的车,生怕下一秒不见了。
张默一下车,老爷子就道:“我孙女说你们要来,我前几天和老太婆等了大半天,刚听到喇叭声就出门,还没走到人影就没了。”
“我今天一大早就在这里等了,我还就不信等不到!”
林清一听,就知道是程眉的爷爷,她先是道了歉,紧接着道:“是程爷爷吧?程眉托我们给您带了东西,她还在我们这里充了两百块钱,给您买东西用,下次我们要来,会提前给您打电话,会等着您。”
张默已经心虚了,他快速切了西瓜,林清递给程老爷子。
程老爷子接过西瓜,又听说孙女给自己买了东西还存了钱,眉眼舒展,满脸笑容,“这才对嘛,要等久一点,不然我们一把老骨头,追不上。”
“听说你们收土鸡,你们等着啊,我回家让她奶奶抓几只过来。村里好多人要卖土鸡买东西,我给你叫去!”
林清:“谢谢程爷爷。”
程老爷子往前走两步,停下来回头,脸色严肃,“我不回来前,不许走!”
“知道知道,肯定等您。”林清说。
程老爷子这才满意了,但他脚步不断在加快,往家里看。
林清笑着看向张默,“我就说你上一次走快了吧。”
闻言,张默脑子里回响的都是刚刚那些大妈说的话,他的眼神闪躲,望着林清,心里染上异样的感觉。
尽管张默前几天已经收过一轮,但这一次他们还是收了接近四十只土鸡土鸭。
在经过最后一个村庄时,居然还能收十几只,林清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势大得前面都看不见路了。
第150章
张默两人收的鸡鸭都是绑在车外, 这要是一直下雨,他们赶回去,鸡鸭淋了一路的雨, 很容易生病。
到时候别说卖了,很可能都会损耗。
林清一看雨势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当下决定,先不把这一批鸡鸭运回去,暂放在村民家,给一百块的辛苦费,帮他们喂一顿, 明天他们再来取。
天色逐渐黑,雨势稍微小了一点,张默才开着车,往回驶。
两人开到一个小镇, 就开不过去了。
一群人正围在公路上。
张默放慢车速, 林清一打开车窗,骑着摩托车经过的村民就道:“过不去了, 水位上涨,开始淹桥了。”
闻言, 林清柳眉一蹙,有些着急, “这里过不去的话, 我们也不能往回走了啊。”
要是往回绕,白天都得开几个小时, 晚上还下雨,山区开车很危险。
张默看着前方,开始倒车, “实在不行,也只能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
林清想起来了:“我记得前面有一个宾馆的,我们快去,不然没房间怎么办?”
幸好这个镇还算大,换别的镇,哪有宾馆。
张默开着车往宾馆去。
说是宾馆,其实就是镇上居民用自家一栋楼改的,一楼是开超市,二楼是麻将房,三四楼当宾馆,五楼自己住。
两人出去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满身汗,想着能换,所以车上都备着一套衣服,此时正好用上。
林清和张默进了宾馆,却被告知只剩一间大床房了。
“双人房也没有了吗?”张默问。
“双人房更没有了,这么多人被困在镇上,好多人都拼房,本来大床房都没了,有一个人去朋友家,退房才有的。”老板娘说。
张默看了看林清微湿的头发,“先开这间房吧。”
老板娘:“行,押金一百块。”
张默领了房卡,和林清一起进了电梯。
一同进入电梯的还有一对情侣,女的依偎在男的身上,噘着嘴嘟囔道:“怎么被困在这里了,早知道不出来了,房间真小。”
“宝贝,没事啊,明天水就退了,我们一早就走。”男的语气宠溺,摸了摸女的头顶。
两人在三楼出去了,电梯门再一次关上。
狭小的电梯内,气氛有些诡异起来,林清和张默都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脚尖,他拿着房卡,手指力道收紧。
电梯门打开,两人都一动不动。
最终是张默打破沉默:“出去吧,406。”
林清声音细小:“嗯。”
房间门打开,的确有点小,除去卫生间、一张床、一张沙发和桌子,剩下的面积两人都转不开。
在家里的时候,张默也没少进林清房间,此时面对一张洁白的大床房,他脑子思绪有些僵住,呼吸都没由来加快。
“阿嚏——”林清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张默拧眉,催促她道:“你刚刚淋了雨,先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一会儿感冒了。”
林清还没说话,又接连打了两个,她实在没法拒绝,拿着衣服就往浴室去。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张默同手同脚往沙发走,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正视前方。
没几秒,他内心无比燥热,又站起来,来来回回在原地走,局促不安得很。
最后张默实在没忍住,他走到浴室门前,问林清:“小清,你要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啊?”林清娇软的声音通过浴室的雾气,传了出来,染上几分旖旎。
张默深吸一口气,压住不断加快的心跳:“我出去买晚饭,你要吃什么?”
“都可以,谢谢张哥。”
张默闻着里面传来的沐浴香,一秒都待不下去,打开房门就往外走,离开前还特别嘱咐,“只有我回来才开门,知道吗?”
林清很听话:“知道啦。”
张默脑子懵懵,一路下电梯,往外走,他和老板借了一把伞,朝外走,隔壁就是一家小饭店。
二十分钟后,张默回来了,他抬手敲门,“小清。”
话音刚落,林清就开了门。
她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张默看到后,呼吸又是一沉,连忙移开视线,拎着饭菜往里走。
他不是没见过她洗澡出来的样子,此时这种场景下,酒店大床房,光想着思绪就开始凌乱。
张默把打开的饭菜放在桌上,将饭菜拿出来,一一打开,顺便开口道:“你在房间休息,我洗好澡吃了饭就回车上,反正只有一晚,将就下就行。”
“车上怎么能睡?”林清摇头,“我一个人睡在房间,我也害怕的。”
张默动作顿了顿,他看了眼房间,最后瞥了眼沙发,“你睡床,我睡沙发。”
这一次,林清没反对了,笑着问:“你买了什么饭菜?好香啊。”
张默现在听到她说任何话,心都怦怦跳,他将饭菜全部打开后,转身拿着衣服往浴室走:“你先吃饭吧,我去洗澡。”
他说着,就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林清洗澡过后的温度和香气,这些都在一步步挑战张默的意志力。
张默低头,望着自己的反应,浑身顿时爆红,眼底都染上慌乱窘迫,手忙脚乱赶紧把洗澡水开成冷水,从头上往下浇。
小半个小时后,张默才出来。
林清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回头看向张默,拖着嗓音抿唇道:“张哥,你今天洗澡好久啊,我都饿扁了。”
张默这才发现,林清没吃饭,她又把饭菜盖上了,正等着他。
“我不是让你先吃吗?”张默快步走过去。
“我想等你一起。”林清笑着打开饭菜盒,将筷子递给他,“快点快点,我很饿了。”
张默买了三菜一汤,一份烧鹅,一份鱼香肉丝,一份酸溜土豆丝,还有丝瓜滑肉汤。
林清捧着碗吃得香,一边吃一边点头,说味道不错。
张默给她夹了鹅翅,又把汤里的滑肉盛给她。
林清:“谢谢~~~”
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张默嘴角上翘,他放慢吃饭速度,和她一起吃。
等到林清吃饱后,他才快速解决剩下的。
饭后,林清躺在床上剪视频,张默走出去,给张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说他们明天再回去。
林清一直剪视频到十一点,困意袭来,外面的雨突然又下大了,她吓得一激灵,将被子往上扯了扯,余光看向睡在沙发上的张默。
张默长得高,沙发小得很,他蜷缩着身子,都睡得很憋屈。
林清一看都觉得难受了,加上外面雨下大了,她想了想开口:“张哥,要不你上来睡吧?我们一人一半床。”
听言,张默身子僵硬了一秒,下意识拒绝:“不用。”
“下雨了,有点冷了,你不盖被子会感冒的。”林清睡到床边,对他又道,“你睡上来吧,我相信你的。”
张默:“”
他都不相信自己,他是正常男人。
林清说完,垂眸咬了咬唇小声道:“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都不知道在哪。你明天还要开车,睡得不好开车危险。”
张默还是觉得不行,这算什么事?
单身男女,住一间房也就算了,睡一张床,说没发生点什么,谁信?
一分钟后,张默睡在了床的另一边。
林清把被子往张默那边拉了拉,给他盖上,她的指尖还触碰到他的胸膛。
刹那间,张默呼吸一滞,瞳孔迅速聚焦。
林清很快也躺了下来,两人睡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半米,张默直直躺着,没有移动一点。
反倒是睡着的林清,开始翻身,踢被子。
张默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起身轻轻给她盖被子,他借着门口暖黄微弱的灯光,看着林清莹玉洁白的脸颊,眼底闪了闪。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她粉嫩诱人的红唇上,第一次产生了渴望,想要尝一口。
张默的眸光闪过柔和的波光,他闭着眼,深深呼吸,感受着不断加速的心跳。
这时候,他还不明白是什么,那就真是榆木头了。
那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最基本的占有欲和喜欢。
张默从小就不是一个欲望很强的人,对什么都如此,不争不抢,老实本分。
但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对林清的在意,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源头。
他想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他想一直过和她在一起的生活。
但喜欢一个人,是不想她跟着吃苦的。
*
水位第二天就退了,两人去村民家抓了鸡鸭,又跑了一天车,这才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张默没再出车。
张家要开始装修了,他们得搬出去租房住。
本来说是一家人搬去县城,找个大一点的屋子,老两口不搬,后院还有一大片菜园,家里的鸡鸭猪牛得喂,家里不能没人。
后院还有一间小屋子,本来是装杂物,收拾了能住人。
装修对他们来说是大事,他们也要时刻看着。
最后只是林清和张默搬出去了,他找了县城小区一套两居室,两人也没什么东西,搬一天就搬完了。
房间很新,据说房东在外地,屋子没住几次,楼层高,有个大阳台,站在远处能看到不远处的湖。
张默把大房间给了林清,他住小的就行。
刚搬进来的第二天,张默就给林清买了一台台式电脑,还买了专门的电脑桌和粉色的人工力学椅。
师傅送货上门时,林清惊呆了,对着张默扬声道:“你怎么又给我花这么多钱?不是还要装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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