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凯瑟琳拿来充当照明的就是那些能够发光的荧光植物,或者说夜光植物,照明度不高,但胜在绿色环保还能反复使用,只需要白天多晒晒太阳就能坚持一整个晚上。经过改良后的品种占地面积更小,就算种在田垄两边也不会阻碍人们的通行。


    施工速度也很快,她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路灯全都种了出来。但没有向好奇的人们解释自己这个举动的用意,也没有向他们说明不要碰触这些植物的打算,凯瑟琳也没指望他们能明白路灯是什么,比起要花更多时间解释的路灯工程,她相信人们更愿意关心关系到自身利益的东西。


    种下这些古怪植物的行为足够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个时候正好颁布她制定的新奖励机制。


    “从今天开始,包括今天,”凯瑟琳刚开始喊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不过随着往她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这点尴尬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农活干的最好的那个将获得奖励!”


    她顿了顿,赶在噪杂声响起来之前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


    “我们每天都会检查你们负责的田地,杂草最少,庄稼被照料的最好的,可以在每天晚上自己选择,注意了,是自己选择下面当中的其中一样,一块上好的黄油或者猪油,没有杂质的盐,糖,猪油或者羊肉……选择其中一样!”


    人们丢下自己手里的农具,疯了一样地跑了过来。


    “别踩庄稼!”凯瑟琳不得不继续喊,“别说话,听我说完!黄油和猪油只有小指头那么厚的一片,盐和糖……”她伸出食指和拇指在半空中比了一下,“这么一点,肉只有巴掌大小!每天能换的都不一样,到时候可以自己选要什么!?”


    人们七嘴八舌地讲开了,每个人都想往她面前挤,嘴里说的话就连邦德也没有办法翻译。一起张合的嘴太多了,到最后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为了比旁边的人声音更大争得面红耳赤。


    凯瑟琳不得不抓起站在一旁发呆的邦德,在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形成之前往后跑,趁着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人们只好选择对自己的亲朋好友说话。


    “你听到她刚刚说的了吗?”


    “肉!我的老天,巴掌大的一块,也够我们吃上半个月了。”


    “除了肉还有什么,我没听清。”


    “还有黄油,哎呦,上好的黄油,我去商店远远地看过一次,光是闻着就叫人流口水。”


    “还有猪油呢,猪油做饭才香……”


    “得了吧,你又没吃过。”


    很快,人们将矛头转向了曾经接过探索任务的安妮和卡勒布他们。


    “真的吗?小安妮?”安妮的母亲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催促道,“那个女人刚刚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快,她是不是说了肉?”


    “我没听见。”安妮老老实实地说。


    她只听见了上好的黄油,剩下的一概没听见。那可是上好的黄油,她只去商店里替家里买食物的时候看到过,还是来到这里后在精灵的商店里见到的。新鲜的黄油每天都会更换,保证它们在最好的状态下被人买走,但从来没有人买,至少玛丽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只敢和其他人一样,远远地站着,小心翼翼地嗅闻空气中的香味。


    一想到那诱人的香气,安妮的嘴巴就开始疯狂地分泌唾液。她好像又能品尝到那柔软,舌头轻轻一抿便能融化在嘴里的美味了。那些被切成食指大小供人们品尝的黄油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在这之前她甚至不知道黄油可以不是咸的。


    “你怎么能没听见呢?那可是肉啊!”她的母亲焦急地说。


    她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的胳膊,深深地陷进她的肉里,安妮甚至觉得有些疼,但她闭紧嘴巴,没有吭声。


    “你不是和玛丽他们熟吗?”她的母亲说,“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去问问他们,别让其他人抢先了,听明白了吗?”


    “好的,妈妈。”安妮回答道。


    她暗自松了口气。


    和玛丽他们交谈算不上什么难事,和那些耳朵不尖的精灵交流也可以,她接任务的时候和那个话很少的问过很多问题,但要是妈妈让她去找那个女人……安妮一想到这件事,内心就感到深深的恐惧。


    那个女人个子明明不高,每次出现的时候都笑眯眯的,也不像那些坏人长了一副让人害怕的脸,更没有结实的大块的肌肉,但安妮就是觉得她很可怕。


    不是见到野猪的那种怕,而是在面对毒蛇或者狼这种动物时的害怕,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除了她之外没人这么觉得。


    她的父母不这么觉得,邻居也不这么觉得,那些收拾好东西打算偷偷逃跑的人也不这么觉得……安妮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那些被特地设下的甜蜜的陷阱会逐渐地侵蚀一个人的意志力,当这个人变坏的时候就是他付出惨痛代价的时候,安妮每次抬起脸看着那些毫无察觉的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她觉得从他们被救出来开始就踏入了陷阱中。


    安妮最开始还没这么害怕,她还有勇气跟着杰克他们接任务,去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的森林里探险,但她去那个长满蘑菇的山谷……对了,那个山谷里面确实有很多蘑菇,也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有的蘑菇会发出大叫声,有的会发出古怪的笑声,有的则更加恐怖,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就像来到营地时那些时不时会出现在花蕊中的眼球一样。


    她打了个哆嗦,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玛丽他们住着的地方了。


    留在这里的照样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泰勒,安妮走过去的时候她正拿着一个小木棍在纸上画古怪的线条,听见脚步声后她飞快地抬起脸,手上一刻不停地把自己正在写的东西盖住。


    “下午好,安妮。”泰勒先是看了看她的手,确认她没有拿来什么东西后才问问题,“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来问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泰勒皱起眉,露出一个明显的疑惑表情。


    “什么事?”她问。


    “那位……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大人,她今天来田地里种了长着巨大花朵的小树,还说……说活干得好的人可以拿到黄油做奖励,我想问问这个。”安妮说,“……我没听清楚,我想问得详细一点。”


    泰勒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这么说着,视线开始从她的身上离开,表示出不想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那些大人要做什么吗?”安妮奇怪地问。


    她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让泰勒觉得不快了,她瞪了她一眼,开始大声讲话。


    “真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这些父母生着病,受到大人们照顾的人就一定得到了什么好处吗?田里干活的时候问,休息的时候问,现在待在这里你们还要追过来问!”泰勒大声说,“没有!不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妮赶紧解释。


    “那你跑过来问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我们什么都知道吗?”泰勒尖锐地问,“那你要是觉得我们不知道,你跑过来问什么?”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角落处传来,安妮看过去,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显眼的门口,是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她斥责了泰勒,看上去很生气。


    泰勒同样用那种她听不太懂的语言和那个精灵说话,她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精灵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朝安妮走过来,对她说话。


    “除了黄油还有糖,盐,还有猪肉和羊肉。”泰勒给她翻译,“只能选一样,有的时候也有其他东西,比如说杰克带来的皮毛和采来的蘑菇,都能换。”


    “是每天吗?”安妮问道。


    “对,每天。检查标准是田地照料的怎么样,杂草越少越好,还有庄稼长得好不好,每天太阳落山后就开始检查,后面做的那些农活都不算数。”泰勒说。


    安妮小声道了谢,急匆匆地离开了。


    提着一大篮茶叶的杰克和约翰和她擦肩而过。


    “我们来交学费。”杰克开门见山地说。


    “好的,”泰勒掏出自己用来计数的本子,看了眼约翰,“你们是分开交吗?”


    “对,分开。”约翰点点头。


    她帮他们扣除了点数,又把采摘茶叶赚到的点数记了下来,扭头和站在一旁的帕森库拉说了这件事。


    “你们现在就可以去上课了,正好老师在。”她说,“邦德先生也在,听不懂老师说话没关系,他会给你们翻译的。”


    ……


    安妮没有在意杰克他们在做什么,她飞快地回到田地旁,说了自己刚刚问到的消息。


    皮毛!新奖励的出现让所有人干得更加卖力了。他们分到的房子都没有门,冬天来的时候冷风肯定会顺着门口吹进来,要是能拿到一块皮毛作为遮挡,或者多攒几块做个大门帘,他们就不用受寒风侵袭的苦头了。


    于是当凯瑟琳抽空看了眼田地的时候,她发现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不论是没有耕种经验还是有耕种经验的都低着头飞快地除草,好像有人在他们后头拿着鞭子催促他们似的。


    她对此很满意。


    “幸好他们的需求还没被全部满足,不然就算采取奖励制度也没有用。”她对丽格说。


    她们两个正在完善惩罚制度,因为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凯瑟琳觉得自己设置的惩罚制度还有很多需要补充的地方,以及这再次对“不要在晚上做任何决策”这条真理做了验证。


    晚上不适合做任何决定,她很庆幸自己设立的惩罚制度还没有被立刻实施,立刻实施的奖励制度又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嗯。”丽格简单地应答了一声,把刚刚没说完的话题继续下去,“切除脚趾会影响行动,废除这项制度是吗?”


    “对。我其实还在犹豫小指头……因为一上来就切掉指头有点太残忍了,但仔细想一想,我们当中也没有擅长惩罚别人的人,所以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手指是可以保留的。”


    她也有想过要不要问弗拉基格借一个鞭子来用,但用鞭子抽人也是个技术活,也会使人在短期内丧失行动能力,考虑到这些人还需要照料庄稼,她并不觉得让人在床上躺上几个月是个好主意。


    “这个处罚方式的严重程度确实很高。”丽格分析道,“我记得按照轻重程度来排序,是……教育,罚款,关押……然后再进行体罚,砍掉身体部位应该排在最后。”


    “既然已经逃跑的话那么教育是没有用的了,罚款……他们欠我的钱啊,再罚也只是增加数字……”


    “他们有钱。”丽格说。


    “什么?”


    “他们有钱。”丽格重复道,“可以在外面用的钱,关押我们也有地方,把他们挂在半空中就好了,不给饭吃,每天只给一点水喝——这不是我的想法,是……”


    “唔,我知道了,你的小妹妹。”凯瑟琳看了眼生命树的方向,“……她的情绪波动很大,我去瞧瞧。”


    “惩罚呢?”


    “按照你说的做,把他们跑出去带着的那些东西没收,吊在树上饿几天——果然深夜不能做任何决定,这个方式可比我昨晚说的切指头好多了。”


    这是自己的最后一个女儿,凯瑟琳往那边走的时候有这种预感。


    但同时她传递过来的侵入性思维也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她之前诞生的姐姐们可没做过这种事,现在也不会,但这一个不一样,她有点……不尊重别人隐私,或许这种判断有些片面,但她觉得这个思维攻击性很强。


    而且她还有些抗拒和凯瑟琳接触,只留给她一个平坦的背部,假装自己在睡觉,仿佛刚刚那个主意不是她冒出来说的一样。


    “哈喽?”凯瑟琳转到她面前去,发现她正拿手盖着自己的脸,“你不想和我谈谈吗?”


    她等了一会,这个孩子还是一声不吭。


    “好吧,那等我空闲的时候再来找你。”凯瑟琳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欢迎交流。但不要不打招呼就闯进姐姐们的脑子里,她们很不习惯这个。”


    她要忙的事情是钻研石磨。


    是的,她从酱油联想到大豆,又从大豆联想到自己之前做失败的豆浆,又从豆浆联想到豆腐脑和豆腐皮,还有豆腐,说到豆腐那就不得不说卤水和石膏了,前者可以让弗拉基格从海边带点回来,在这之前自己可以专心钻研石磨,至于石膏……


    石膏是烧出来的,说到烧制,她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烧陶。


    和双胞胎交流后她发现住进新房子的人仍旧维持着在帐篷内一起用餐的习惯,原因是他们根本没有用来煮熟食物的器具,烧陶这事需要提上日程,但优先级排在石磨之后,因为之前盖房子要用到的木材把伐木专家们的门牙都给磨平了,需要等它们门牙长好再开工。


    森林里倒是有很多木柴,但烧陶这件事需要持续燃烧的火焰,那些细小的树枝不能担此重任,还是砍几棵树更好。


    她路过一个木桩,站在旁边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可以用木桩来做磨豆子的磨,最后在还是不要胡搞浪费时间的想法下打消了这个念头,跑到山崖边拖了块花岗岩回来。


    为了防止自己像上次一样浪费时间,凯瑟琳在做石磨之前打开自己的书看了一下,很遗憾,自己不知道石磨是怎么做的,但从外表来看,石磨由两个圆饼和下面用来盛豆浆的凹槽组成。


    她觉得难点在凹槽。石块本来就难以打磨,以现有的条件要做出一个光滑的凹槽更是困难。当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块石头打磨成两个圆饼,弄碎倒不是什么难事,但要怎么把它们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呢?


    古代也没有切割机器,他们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


    凯瑟琳疑惑不解。


    凯瑟琳开始疯狂翻书。


    凯瑟琳:“……”


    凯瑟琳:完蛋,我没学过!啊啊啊啊!!!


    她又不信邪地翻了一遍,也因此浪费掉了整个下午的时间,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丽格还特地提醒了一下她不要忘记去检查农民耕种的进度,今天是奖励制度施行的第一天,要给人们留一个好印象。


    凯瑟琳:“……”


    凯瑟琳:“在过去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丽格,你能徒手碎大石吗?”


    “这个玩笑不好笑,母亲。”丽格回答。


    哦,好吧,她不能。凯瑟琳搓了下脸,默默地把豆浆放到了长期计划里。


    如果有硫酸就好了,她自暴自弃地想道,我可以用硫酸解决这个难题,然后只需要应对硫酸产生的石料表面粗糙的难题就好了,用砂纸慢慢磨……


    该死,她连砂纸都没有!所以到底古代人是怎么做石磨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奇过这件事!?


    第232章


    太阳落山了,那些孤零零地挂在树梢的巨大花朵缓缓张开,不仅散发出微弱的光,还露出了其中硕大的,正在不停转动的眼珠。


    还等在田边的人们尖叫起来,下意识地抬腿就跑。


    凯瑟琳:“……”


    凯瑟琳:“小心发生踩踏事故。”


    她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说话人们叫得更大声了,有些人甚至开始推搡挡住自己路的那些家伙,完全不顾别人别人在干什么。


    凯瑟琳:“……”


    她不得不分一点注意力给那些跌倒在地的人,防止他们因为被踩而受到第二次伤害。又因为人都跑光了,不得不提着自己的小灯赶夜路,带着邦德跑到农活做的最好的那一家门口和他们说这件事。


    男主人花了点时间去理解邦德说了什么。


    “真的吗?”他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凯瑟琳借着月光和自己手里的小灯看到他有着皱巴巴的脸和弯曲的背,“我们现在就能拿到奖励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凯瑟琳的手,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不敢开口询问奖励在哪里,一时间有些局促。


    “当然,跟我来吧。”凯瑟琳走出几步,回头发现他没跟上来,“来呀,和我去商店里拿,你要什么?”


    对方站在原地搓了会手,频繁地往黑暗的房屋里看。


    他的妻子飞快地说这话,凯瑟琳听到了猪肉,她为了让自己的丈夫听得更清楚,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


    男人点着头,朝凯瑟琳走过来。


    “要……要猪肉,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要……要……要肥肉多的。”


    “喔——”凯瑟琳顿了顿,心想这个意思是要五花吗?这些人缺少油脂的摄入,做出这个选择也在意料之中,但可能他们也不要五花,纯粹就是想要一大块肥肉。


    肥肉可以拿来炼油,剩下的油渣也可以当肉来吃……算了,还是不要问他到底要什么部位了,感觉得不到答案,说不定还会给对方施加压力。


    她刚推开商店的门,男人的妻子就气喘吁吁地追赶了上来,说要一起挑。两人一前一后地踏入一片漆黑的商店,盯着凯瑟琳伸手在墙壁上捣鼓了几下,星星点点的乳白色光芒就亮了起来,逐渐爬满了所有空间。


    他们也看清了商店内的陈设,跟之前见过的没什么不同,女人的眼睛不住地转动,第一时间锁定了摆在不远处架子上的那块猪肉。


    为了保鲜,猪肉上带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等到了明天它就会被撒上多多的香料粉和盐被放在烤架上成为那群小鬼头的午餐和晚餐。女人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他们最开始也是从旁边的棚子里拿饭吃的,现在却只有那些父母出事的小鬼头才有好东西可吃。


    她继续用自己挑剔的眼神盯着那块肉,不得不承认这是块好肉。要那些屠夫们来说就是纹理漂亮,颜色好看,她倒是不懂什么颜色什么纹理,这种光照条件也没法让她看清楚这些,女人认定这是块好肉,是因为这块肉带着厚厚的一层猪皮,还有着白花花的脂肪。


    “就要这块。”她指着自己选定的那部分说,拿到手之后不顾上面还结着冰霜,抱着那块肉就跑回了家。


    凯瑟琳赶紧趁着男人还没跑喊住了他。


    “来,你是……呃……大家都叫你红鼻子杰克是吧?来,伸手……”她在他的大拇指上刷了点颜料,拿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这是收据,就是证明今天你已经拿走了自己该拿的那一份,觉得没问题就在上面按个手印吧。”


    正所谓一个制度的诞生都有着一个故事,凯瑟琳算是怕了这些人了,要是不搞一个收据出来她觉得这群人总有一天会赖账,凭着人多又没有可以查阅的资料跑来嚷嚷着说自己其实没拿自己的那一份,不仅占她便宜还要败坏她的心情。


    在她的注视下,红鼻子杰克稀里糊涂地按了手印,凯瑟琳很满意他的顺从,至于对方到底懂不懂字嘛……


    这个以后再说吧,孩童学校里面的那群小孩还没出师呢,扫盲还需要一段时间。


    关掉光源之前,凯瑟琳看了一下邦德的脸色。


    这么多天过去,这个男人还是呆呆的,总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说不好听就是痴呆,盯着半空中的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好处是听话,叫吃饭就吃饭,叫睡觉就睡觉,完全服从命令,一个字都不多说。


    为了治疗亡灵化,他也被双胞胎灌了许多汤药,得到的变化只有呼吸幅度大了些,脸色还是很苍白,吃饭也没孩子们吃得多。当然,双胞胎也说不上来这种变化是因为吃了药还是因为经常待在她们身边受到生命领域力量的影响的缘故,她们希望是前面一种,这样既能展示自己的实力还能对其他病人对症下药,一举两得。


    凯瑟琳只希望邦德不要喝药喝出毛病来,在文盲程度高,孩子们还需要一段时间学习语言的现在,他这个翻译官还是很重要的。


    被她盯着看的邦德呆滞地转动眼珠,和她对视。


    凯瑟琳:“……”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邦德还完整的那条胳膊。


    “走吧,瑞米肯定给你煮了参汤,你回去喝一碗再睡。”


    “好的,大人。”邦德机械地回应,拖着脚步跟在她的身后往学校走。


    瑞米早就站在门口张望了,看见他们过来立刻回去端了了碗出来,盯着邦德把它喝完才放他回去睡觉。


    “这样真的不会补出事情来吗?”凯瑟琳看着邦德的背影,觉得他脚步还是虚弱无比,“每天喝参汤,还有那些病人也是,身体受得了吗?”


    “你想说虚不受补吗?嗯……我就弄了根人参须须,而且也就是几年的参,目前看来效果还行。我倒是也想多加点,但也害怕他们这个情况……承受不住。”说到这里瑞米叹了口气,“有一个最严重的心脏都停跳好几次了,再这样下去我和帕森最熟练的技术都要变成急救了,第二熟练的是接骨。”


    “这么严重吗?”凯瑟琳问。


    “他本来被咬得就很严重了,活到现在也算一个奇迹吧。”瑞米说,“我和帕森商量着给他用点新医疗手法,再给他制定一个食谱,现在这些病人都是孩子吃什么自己吃什么,我觉得不太行。”


    “哦,可以,别把人搞死了。你记得先做个实验。”


    瑞米迪拉点了点头。


    “诶,要是那群人跑了,能拿个陶锅来给我熬药吗?”她问道,“我听说你们制定了个抄家方案,正好我们缺陶锅。他们有锅吧?”


    “可以,到时候叫你们。”说到陶锅凯瑟琳就想起自己搬回来却对它束手无策的石块,“你和帕森去挖过石头吗?”


    “呃……我们到处挖土的时候倒是找到了点粘土,不过在家里点火太危险了,我们只弄了点……”瑞米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么点的小物件。用颜料上了色,但是上了色之后感觉好丑。”


    “有考虑过自己做陶锅吗?”


    “太丑了,我不要用那些丑东西。”瑞米干脆地回答,“奖励制度施行的还好吗?”


    “还好吧……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明天看他们的积极性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


    住宅区没有路灯,但红鼻子杰克也不需要借着微弱的月光辨别到底哪座房子才是自己的,因为他隔着一段距离就能闻到油脂被加热的香气。他一下子就饿了,脚下速度不由自主地变快,朝着香气的来源冲去。


    他的妻子果然正在拨弄那块肉,天知道她是怎么在这点时间里把它切好又怎么把火升起来的。还未解冻的肉粘在锅底,香气中隐隐带着点焦糊味,但没人在乎这点细节,所有的家庭成员都围坐在火光前,被火光照耀的脸上带着同样的表情,眼睛也都盯着锅里的肉,等待着自己的那一份。


    见红鼻子杰克回来,孩子们动弹了一下,给他让出了一块地方。


    “我回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咳嗽,他们肯定没睡,就等着趁我们睡着了过来偷。”他的妻子一边用锅铲铲着粘在锅底的肉块一边小声地说,“今晚多吃点,我再把这些剩下的猪油放到我们房间里,省得他们来偷。”


    “妈妈,我和弟弟妹妹们在家看门吧,我在家照顾他们。”他们的儿子说。


    “胡说什么?地里的活谁干?”女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都给我去干活去,别想待在家里偷吃!”


    孩子们都低下头,不敢吭声。红鼻子杰克倒是出声提醒让她注意肉,免得糊掉。


    那个女人分的肉不多,每个人到最后也只分到几块。这让杰克的妻子很不满,觉得她是故意拿自己的手掌做尺子的,她觉得应该用自己的或者杰克的手来做尺子才行,但现在夜深人静,随便一声咳嗽都能被人听得一清二楚,她也只敢在心里犯嘀咕。


    一大家子人把这块肉一扫而空,女人把装了猪油的锅小心翼翼地端下来,放在自己的房间里,猪油的香味久久不散,他们又担心有人会来偷,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他们强打精神往自己分到的农田走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干活了。这让杰克他们心中有了紧迫感,连每日的打招呼都省了,立刻弯腰开始拔草,后面来的人也是如此,所有人都在卖力干活,生怕自己落后。


    凯瑟琳午饭的时候抽空过来看了一眼,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样杂草能够夺走的养分就会减少,很好,非常完美,土豆也快要开花了,到时候需要把花苞摘掉,防止它们为了开花结果把储存在根茎里的养分挪走。到时候就需要玛丽他们过去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还能顺便检验一下他们的学习成果,非常完美。


    “明天吃烤羊肉串。”丽格跟她说。


    “不了,我最近吃素。”凯瑟琳摆摆手,拒绝了,“那些重点观察对象怎么样?”


    “奖励制度对他们没用。这些人本来就不擅长干农活,怎么努力也追不上那些做了半辈子的。”丽格掰了一半面饼给她,浓郁的麦香直往她鼻子里冲,“莫名其妙发酵了,变成了发面饼子。”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凯瑟琳之前做的都是死面饼子或者烫面饼子,再不然就是用面糊烙出来的薄饼,吃到熟悉的发面口感后心想果然还是发面好吃,没什么比自己吃惯了的更好了。


    “留了菌种了吗?”她问。


    “留着了,以后再做的时候还能继续用。”丽格指了指被放在碗里的一块面团,这是她特地留出来的,也不用担心面团会发霉,现在的面粉消耗量很大,不用个两三天这个面团就会被放到新面团里面发挥自己的发酵作用,到不了发霉的阶段。


    凯瑟琳走的时候揪了一小块下来,拿去给了弗拉基格。


    “按照约定,分给你们的东西。”她把这块面团放到弗拉基格手心,“这个能让面团发酵,可以让面饼更柔软蓬松。你们发酵的时候注意一下温度,这种天然酵母要在合适的温度才能开始工作。”


    弗拉基格弯腰,在她嘴角留下一个冰凉的吻。


    “好久不见,女神阁下。今天有空和我约会吗?”他说。


    “呃……我其实最近正在忙着……我正在思考怎么把石头改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我一直都用植物,但是它们的根系需要四处扩张才行,我想我没办法用植物弄出我想要的光滑的截面。”


    她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回答,才抬头看向弗拉基格,发现他正盯着她。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我只是很惊奇地发现你也有……不知道的东西,你一直表现得在所有领域都得心应手。”他沉吟了一会,“听到你说不知道怎么把石头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我不擅长应对笑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比如说你不擅长应对玩笑,而我……我很少接触到这种东西。精美的雕刻或者一些产物我当然能见到,但我没关注过这方面,我的关注重点不在我现在需要的这个方面。我需要的这个东西都是可以买现成的。”


    “需要联系霍尔斯吗?”


    “我才不要让他知道我在干嘛呢,我要自己做。”凯瑟琳走到他旁边轻轻撞了他一下,“所以呢?你知道怎么弄石头吗?”


    “用凿子和锤子慢慢修型。”


    凯瑟琳:“……”


    凯瑟琳:哦!!!


    自己怎么忘了这件事呢!?人家刻玉石章子的时候不也用刻刀吗?自己的搜索引擎还是不太智能啊!


    “亲爱的弗拉基格,”凯瑟琳期待地看着弗拉基格的脸,“请一定告诉我你有这个,拜托,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当然有……不过你得等一会,我要花点时间找个小号的给你。”


    但他拿来的小号工具对凯瑟琳来说也很沉,她都不知道是工具太沉还是自己力气太小,这玩意儿真是给人用的吗?她锤了一会就觉得干不下去了。


    “你不是力量型的神灵,但是我是。”弗拉基格蹲在旁边,“要我帮忙吗?”


    “不,我不放心你做这个。”凯瑟琳说。


    “哦……我还为此换了件衣服呢。”弗拉基格遗憾地说,“所以你要用这个来做什么?把不听你话的人压死?”


    凯瑟琳锤下一小块石头,趁着和他说话的功夫让自己的胳膊喘口气。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我觉得这太残忍了。我要做的这个是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应该和你说过,做一种叫做豆腐的东西。在做豆腐之前需要先把豆子磨成液体,我现在正在做把豆子磨成液体的工具。”


    “唔。”弗拉基格应答了一声,“所以这个……豆腐……”他发出了一个古怪的豆腐发音,“味道如何?”


    凯瑟琳重新对着石块敲敲打打。


    “加了盐会好吃,加点醋也可以,我个人不喜欢它本身的味道。”她说。


    她觉得豆腥味太重,还有点发苦,豆腐脑也是,如果不加调料也会觉得苦,但弄碎了做成小葱拌豆腐就觉得很美味,尤其是当葱用的确实是水灵灵的小葱的时候,味道真的是一绝。


    她又敲了一点石块下来,再次开始休息。


    “我觉得这个我要做上几个月才行,我没空整天在这里凿石头。”


    “我很乐意帮你。”弗拉基格说,“你总得给我点表现的机会吧?”


    “啊?但是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确定了吗?你要表现什么?呃……我确实有点不习惯,但是我说的是进度,其实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的逻辑是……追求,然后确定关系,既然你觉得关系已经确定了,那你现在是要干什么?”


    弗拉基格露出了“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


    “一个男性,或者说一个雄性,如果他在追求成功后就把自己的伴侣抛在一边,那他是要做什么?单纯地享受这个过程吗?”


    凯瑟琳:“……”


    凯瑟琳:“可能……大概……也许……因为我见到的男性都是这样的?无论前期花了多大代价追求,确定关系后都不会再在这方面花费时间精力还有金钱了。基本上都不会了。哦,我的意思是,大多数在追求到之前什么时间都可以献殷勤,但确定关系之后基本在节日里才做这种事甚至不做……从心理角度来说,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度过了那个阶段,所以……”


    “……他们有后代吗?”


    “呃……大部分是有的。”


    弗拉基格:“……”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问道。


    “没有啊,”凯瑟琳尴尬地笑了两声,“玩笑要大家觉得好笑才是玩笑啊,很显然这不是个玩笑……好吧,其实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什么实感,我觉得我们的相处模式没有发生变化,而且我还担心你没法做好这个……雕刻。”


    弗拉基格看上去无话可说,他直接伸手过来抢她手里的锤子。


    “现在我要继续在你身上花费时间精力还有金钱,”他伸手去拽那个凿子,“放手,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站在一旁看着我做。”


    “哦,”凯瑟琳站到一旁指着石料开始比划,“先把表面弄平,我要两个大小一样,厚度也一样的圆片。”


    弗拉基格大力出奇迹,短短几分钟就敲了她好几天的工作量,凯瑟琳又怕他敲得起劲忘了自己的话,再次提醒了他一遍不要忘记凿一个平面出来。


    弗拉基格“嗯”了一声,继续凿石块。


    过了一会,他才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是为了拉近关系才向你示好的吗?”


    “嗯……难道不是吗?我觉得奇怪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再拉近了。”


    “那亲吻呢?”


    “我觉得这是另一码事,这是关系确定后的行为……你难道没发现我们之间的这个……感情进程,它有点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吗?”


    弗拉基格又看了她一会。


    “所以……就算我们现在真正地确认了关系,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概念,我也依然可以按照我的意愿为你付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并非想通过这种付出赢得你的好感,只是爱意需要行动来表达。”他补充了一句,“在我这里是这样。”


    凯瑟琳开始抓自己的头发。


    “但是……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很少通过直白的行动和语言来表达……这种……我没接受过这种教育。”她说,“之前是因为那种,那种氛围,那是可以表达的氛围,但是现在……呃……这和好感不一样。”


    “观念差异,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弗拉基格说,“对你来说,喜欢可以直白地表达,但爱不是……”他若有所思,“所以在霍尔斯打断我想说的那些话之前,你可以说你对我有好感,但你也会害怕我带着欲|望的吻。”


    凯瑟琳:“……”


    凯瑟琳:“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吗?我已经完全地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想展示自己的优势,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不,你才没有明白呢。”弗拉基格坚定地说,“别想逃跑,等我凿完这块石料,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你还掌握着恐惧的权柄,我已经在害怕你凿完石料的未来了。”


    “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放松心情,做你想做的事情。”弗拉基格头也不回地说,“除非你不是为了逃避这个话题才说自己明白我的意思,不然我觉得我们必须找时间谈谈。”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凯瑟琳提高了声音,“你可以朝我献殷勤,我知道这件事了,我只是没法接受……更进一步地亲密接触……你就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才一定要和我说这件事,说白了你就是想改变我的想法,通过交谈使我接受这种行为,但是我们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发生变化……你就是希望得到更进一步地发展才——”


    “从我说你害怕我的吻开始你的情绪就不对劲了,这对你来说还是太直白了吗?我的女神?你的心跳很快。”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树桩上用力坐下。


    “才没有呢。”她梗着脖子说,“我就在这儿坐着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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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复琢磨人设,以求达到在剧情线和感情线上都不崩人设的效果……(小猫擦地jpg


    第233章


    弗拉基格很快把自己正在敲打的那个面修成了光滑的水平面,他放下工具,来到凯瑟琳面前,盘腿坐在距离她两三步的地方。


    这造成了一个细微的高度差,他需要稍微仰头才能看到凯瑟琳的眼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凯瑟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最开始那么紧张了。


    “所以你想聊什么?”她抱着胳膊问道。


    “当然是针对我们之间对于这段关系的态度差异。”


    “所以你还是希望得到我的回应是吗?”


    “别这么具有攻击性,你之前也没有回应过我,我也没有因此感到不高兴不是吗?”弗拉基格把手肘搭在膝盖上,呈现出一种放松的姿态,“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当然,你刚刚也说过了,你无法表达爱,但是喜欢对你来说是很容易表达的。”


    “那你还想说什么?”凯瑟琳问。


    “你仍旧觉得你需要回应我的示好,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还存在,你说自己明白我的意思只是想逃离这个话题,但是问题是不会因为你的逃避而消失的,它就存在那里。这些在你的性格当中也有体现,你有时知道该怎么做,但你就是会选择其他的做法。”


    “哦。”


    “你想让植物自己酿酒,从而逃避自己酿酒需要做到的步骤。不是吗?你甚至在面对那个错误的结果的时候才会选择按照原本的方法去做。”


    “你一定要听到我的回答吗?”


    弗拉基格沉默了一会。


    “好吧,如果你不想谈这个,那我们跳过。”他说,“很抱歉让你觉得不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真的不需要做回应,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你不习惯表达,那就可以不表达。我并非故意使用这种态度来和你交流,但我想我也找不到第二个同样的机会和你说我听到的风声和我坐在树下看到的细小微粒,当时的我没有说完,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那我们可以不用聊这个。”凯瑟琳看了一下旁边,“我可以现在就走。”


    “不,我们必须要聊。凯瑟琳,你可以不回应我,但我不能忍受因为一些细节而使我们之间的关系破裂。我们可以保持现在这种并不亲密的关系,我不介意这个。”


    凯瑟琳这才抬眼看着他的眼睛。


    “哦。”她这次语气好一点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要有来有回,而且欠别人什么东西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没关系,你没有必要做这个,你不欠我什么。”弗拉基格确认了一遍,“所以……你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我好多了。”凯瑟琳放下手,从木桩上跳下来,“你把这个石料分成两半吧……不,三部分,我还想做个凹槽。”


    她往石料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下了,微微偏头看着弗拉基格的衣服下摆。


    “你为什么不在意?”


    “不同的群体之间存在认知上的差异,在我们谈论这个话题之前,我和你之间有时也很难明白对方的行为逻辑不是吗?我不能否认客观存在的事实,所以我选择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我……”凯瑟琳斟酌着用词,“我让你觉得我对别人的兴趣比对你的更大呢?我曾经对我的朋友说过一个理论,简单来说,就是从我学到的知识出发,永远的爱情并不存在……我也同样很害怕我们或许会分开的那个未来。”


    “喔,我确实因为这个问题有点生气,但我还是很高兴你愿意主动和我谈论这个。”弗拉基格往前迈了一小步,但他看出凯瑟琳还有些抗拒,于是停住了,“没关系,我会干掉所有的竞争对手。就算普通的比赛也需要失败者的衬托,我觉得衬托越多越好,只有经过比较人们才知道哪个是最好的。”


    “你很自信嘛。”


    “难道我不是最好的吗?”弗拉基格反问道。


    凯瑟琳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你呢?我觉得我会一直喜欢下去的,嗯……我还是没办法说那个词,还是弄石料吧。”她指了下石料,“快,弄成三段。”


    “遵命,陛下。”


    ……


    欧妮纳特站在一座小木屋前。


    她曾经来过这里,那个时候这个小木屋外面还有一个供亚龙休息的棚子,里面的男人有一整面写了旅人故事的纸条,但现在棚子塌了一大半,里面空无一物,窗户也被木条封住,看不清里面。房屋的后面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欧妮纳特在门前的空地上徘徊了一会,还是选择敲响了门。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住宿地点休息,而且要是这个男人也变成了亡灵的话,起码她还能让他得到真正的安眠。


    欧妮纳特敲完门后等了一会,她听见门口传来走动声,正当她打算再敲一次时,门板响了一下,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一张疲倦不堪又警惕无比的脸正透过门缝观察着她,见到是熟悉的脸后那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些许,他探出头飞快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让欧妮纳特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关上门,手却没有离开门把手,“只有你一个人吗?”


    “母亲让我出来看看,因为外面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欧妮纳特看出他的顾忌,主动把斗篷解下来,向他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亚龙们呢?”


    “有一只被亡灵偷走了,真不知道它拖着肠子还怎么能飞起来的。”男人嘟囔了一句,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棍把门闩紧,“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喝。”


    欧妮纳特看了看已经不再整齐的桌椅,地板上残留着大量的污渍,散发出难闻的异味,墙壁上的纸条也少了一大片,房子里乱糟糟的,看着就很脏。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坐了下来。


    “这里也被亡灵袭击过吗?”她问道。


    男人把装了一半水的水杯递给她。


    “我没有被咬。”他说。


    “哦……谢谢,我不是在问这件事。我能感觉出来你很好,就是有些累了。”欧妮纳特说。


    男人审视地看了她几眼,没有对此说什么,也不想回答她之前问的那个问题,选择了跳过。


    “我记得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自称丰饶主教。”他说,“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骗人的,不过我还是打算相信你。”


    欧妮纳特张了张嘴,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说实话。


    她最终决定说实话。


    “母亲不是丰饶主教,但她同样也是生命领域的……”她说,“我是……我是她的女儿,因为这个缘故,我也能知道你有没有变成亡灵。”


    “听上去你也能知道我有没有活着。”男人没好气地说。


    欧妮纳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伪装被识破而生气,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正盯着其他方向,好像在朝并不存在的一个假想敌发脾气。


    “怎么了?”她问。


    “如果你也是生命领域的,还能隔着房子知道我在这里。那为什么那些神官不来这边呢?”男人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说道,“可我现在都被亡灵包围多少天了?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来救我,啧,早知道我应该在那头亚龙受伤前骑着它飞走。管他们会不会开除我。”


    “可能因为我比他们要厉害。”欧妮纳特说。


    但她随即想到男人生气的点在于自己被遗弃了,这里没有田地也没有河流,他之前也说过自己需要依靠外面的补给才能在这里生活。毕竟驿站建立的目的是招待过往的客人而不是让一个人在森林里隐居。


    欧妮纳特觉得他一定在森林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艰苦生活,他本来没有必要过这种生活的。


    “你?”男人笑了一下,这时那个爱开玩笑的他又冒出来了,“你不会要说自己比丰饶主教还厉害吧?我会吓一大跳的。”


    “那我再和你说个让你能吓一大跳的。”欧妮纳特开始向他推销,“母亲给无家可归的人们设立了一个叫做阿列克谢的收留所,被收留的人们可以通过工作养活自己。就在朗伊尔那边。”


    “所以你们才说冰精灵语?那边可是那群大家伙的地盘。”男人说,“你知道我们都听着他们的恐怖故事长大的吧?”


    “现在是母亲的地盘,冰精灵不会来伤害你们的,你们也只需要帮母亲做事。”欧妮纳特询问,“怎么样?要来吗?”


    男人摇了摇头。


    “我还没走投无路到那种地步。朗伊尔离这里太远了,我觉得这次风波过去后驿站还能继续开下去,到时候我可以问问那些人在面对亡灵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事。这可是个新鲜事,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哪个丧心病狂的法师做了这个。”男人耸了耸肩,“我很久都没到外面去了,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欧妮纳特把空掉的水杯放下,和他说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现任凯撒在杀人,她乘着漂亮的马车在全国各地巡游,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处死一批贵族。”她说,“听说有一个领主长得十分貌美,爱慕他的贵族们都纷纷说情,然后她就下令揭下了那个人的脸皮,对那些说情的贵族说要是喜欢可以挂在家里。”


    “哇哦。”男人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在之前就听说了,她可真是个暴君,元老院很不喜欢她,听说是因为她和奥古斯都的那位暴君很相似,我想他们是怕自己被提起之前的历史吧,有传言说凯撒公国是一位曾经效忠于奥古斯都的贵族建立的。”


    “唔,我以为你会说她的作为很恐怖。有人觉得她是个疯子,不过凯撒叫雕刻家用没割掉脸皮的头做出来的雕像卖的很多……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欧妮纳特说。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要是贵族老爷们死之后的钱能分我点我会更关心的,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吃的比什么都管用。”男人从橱柜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长条面包,“让我看看我这儿还有什么能招待你的……就只剩面包了,你不介意吧?”


    欧妮纳特痛苦地回忆起自己当时差点被面包噎住的经历,她立刻站了起来,说自己要趁着天还没黑去森林里找点东西吃,决定自己为自己的晚餐出一份力,拯救自己!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几只鸟,我们可以烤鸟吃。”


    “这可再好不过了,我之前设置的陷阱只抓到过几只兔子。”男人也从木条的缝隙间看了看窗外,“我也去修理一下我的陷阱吧,至少有亡灵凑过来的时候能绊住它们的脚。”


    “这里的亡灵很多吗?”欧妮纳特再次问了和之前差不多的问题。


    她来的路上确实处理过几只,但相对于这个森林的面积来说并不算多,可看男人的表现却不是这样。


    “开驿站嘛,总会遭遇点意外。”男人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就是没想到还要在对付一遍他们,哈哈哈……”


    欧妮纳特觉得自己大概明白那些看不懂的东西是什么了,它们是用来防范亡灵的陷阱,有时也可以帮助男人加餐。原来如此,所以他才能在森林里支撑这么久,水果和肉类足够他过着艰难但又勉强能活下去的日子了。


    她看了看仅剩的一块面包,又看了看门外连绵的森林。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又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亡灵,确实没人敢独自一人上路。至少这里还有个能遮风避雨的房子呢。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虽然我是往溪地那边走,但中间会路过城镇,你可以在那里找份工作。”她说,“对了,我是欧妮纳特,你呢?”


    “本,我是本。”本伸手友好地握了握,“真是太感谢了,我还以为我要再在这里待一段日子才行呢,现在看来我终于不用和这些亡灵作伴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你可以来阿列克谢,我们分配房子,母亲会按照你的喜好和特长分配工作。”欧妮纳特继续宣传凯瑟琳的地盘,“我们有上好的面粉,美味的肉和很多香料。你会打猎吗?埃格蒙特山脉里也有很多动物。”


    本笑着摆了摆手。


    “多谢你的好意,可我更习惯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你瞧,我都不敢自己走出这座森林,怕遭遇意外,更别说穿过两个国家到朗伊尔那边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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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要发奋图强日更六千的,但是高估自己了,我其实是个机器人,每天的能量都是固定的……(机器小猫擦地jpg


    第234章


    凯瑟琳把泡了一整夜的豆子倒进石磨里,示意丽格可以开始摇了。


    妖精们跟着冰精灵外出的时候带了点大豆回来,她现在也是有大豆的人了,但是妖精们带回来的种子也不多,现在也只能在温室里面小规模种植,还不能放到农田里起到固定氮肥的作用。凯瑟琳也就拿了一小把过来实验自己的石磨好不好用,多了也没有了。


    丽格转动石磨,两双眼睛齐齐地盯着石磨中间的位置,但凯瑟琳放到孔里的豆子没有降下去,缝隙里也没有乳白色的液体流出。


    凯瑟琳见这不奏效,立刻把放进去的豆子又抓了出来。


    “看来还要再改进。”她把豆子装起来,“下次再说吧,我去把这些种下去。”


    她打算先把大豆的数量提上去,再谈大规模种植。


    “哦,对了,”她走出去几步又走回来,“我给你们做了一份长期计划……告诉另外两个,我要对以后的工作计划进行调整,让她们过来。”


    “好的。”丽格让护卫树把石磨抬起来,“我先去冲洗一下这个东西。”


    两个小时之后所有人到位,手里都被发了一份凯瑟琳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计划表,等她们大致看了一遍之后,凯瑟琳才开口说话。


    “我向你们对我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心里有数了,这是我花了一些时间做出来的计划表,每人都有一份,在以后的时间里要严格按照我这上面写的开展工作。”凯瑟琳用大拇指按着最上面那一条,“首先是解决吃饭问题……”


    “我们根本不愁吃……”瑞米说。


    “闭嘴。”凯瑟琳瞪了她一眼,“首先,我们要解决吃饭问题,目前我们的主食是小麦,以及小麦制成的面饼,但这太单调了,太依靠小麦了,所以……我们要找一种叫做水稻的植物。”


    “嗯。”丽格开始翻自己的本子,“这种植物……”


    “这种植物的种子大小和麦粒差不多,但更光滑,富含大量淀粉,和面粉一样没有味道,呃……它叫水稻,因为它喜欢水,当然它在这里的替代品可能不是……”


    “我们找到一些根茎,它们和红薯有些像,提取物是粉状,可以吃。”帕森说。


    “不,我要大米,听见了吗?哦对,我还要糯米,一种和大米一样,但蒸熟了会变得很黏的作物。”凯瑟琳对双胞胎说,“你们两个试着研究一下那些根茎,看看它们能用来做什么。”


    “好的。”


    “除了想吃大米的私人原因外,我还有很多理由来支撑这个决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我相信你们也感受到了,最近的面粉品质不好。”


    “没错,有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很……难以言喻。”瑞米说。


    “这是因为我们的小麦种子是从丰饶双星那边拿到的——不许说出去,我不想被祂们找上门——祂们没有对小麦品种进行选育,只是用了神力,现在的那些表现巨大的小麦就是证明。我们得找到另一种主食作为替代品,以及我要说的第二点,我们要把那些不同的小麦品种筛选出来。”


    帕森抬头对着天空发出怪叫声。


    “有多少种?”她喊完了,问道。


    “不知道,等小麦收获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过去帮忙,妖精们没有这种功能。以及……从这些已经出现的不同品种的小麦当中诞生的新工作,我们需要辨别每种小麦产生的面粉到底最适合用来做什么……”


    双胞胎发出了巨大的哀嚎声,凯瑟琳无视她们,继续说下去。


    “适合用来做面包,蛋糕,还是馒头,还是其他的面食……面条,披萨饼这类的产品,当然了每种产品也因为制作手法,发酵的菌种,发酵的环境等有不同,如果能在这方面继续细分……”


    “哦不。”丽格说。


    “……那就再好不过了。”凯瑟琳环顾四周,“这是第一件需要解决的事情,都听明白了吗?”


    “我们没有那么多种类的酵母菌。”丽格说。


    “我看看……”凯瑟琳把自己按着纸张的大拇指下移,找到发酵这一类,“发酵不仅仅会用于面食,我们现在拥有的酵母菌里面肯定还有很多杂菌,想办法把它们尽可能地分离出来,通过提供不同的营养环境……这个和医药有点关系,你们两个来做这个。”


    “好吧。”瑞米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继续说发酵,我们目前拥有的醋和人们使用的酸果汁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植物本身的酸味物质,我们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嗯,我看看……这是在之后了,这个以后再说,主要工作是小麦分类,我们不能再把不同品种的小麦种到一起了。”


    其他三人赶紧翻了翻,确认发酵排在后面。


    “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我们除了注意主食之外还要注意维生素的摄入,我是说那些人类。从今天开始建立蔬菜田,品种可以不像面粉那样细分,不过你们做烦了也可以去帮忙分一下蔬菜,我们现在缺少绿叶菜,丽格,想办法增加绿叶菜的数量。”


    “好的。”


    “还有,不仅是绿叶菜,我们还需要多增加一些饱腹感强的食物,比如说,土豆和红薯,这个我们已经有了,南瓜,冬瓜,丝瓜,吊瓜……我更倾向于南瓜,它煮熟了的口感很能欺骗人,也可以和土豆一样炖汤。我观察过了,大多数人更乐意炖汤,我选择以他们为主。”


    “……好的。”丽格把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但是……如果我们效率提高的话……这些人根本消耗不掉我们的产出。”


    “这就要提一下我们的朋友,冰精灵了。”凯瑟琳面不改色地说,“研究面粉的失败产物也可以塞给他们,他们会处理掉的。全自动白色大号垃圾桶……你们觉得这个外号怎么样?”


    “那我们是什么,绿色环保无污染厨房吗?”帕森幽幽地说。


    “别这样,哪有厨房要种地的。”凯瑟琳手指再向下移,“过去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种小麦和土豆,土豆是瑞迪科尔在种,我们得赶在土地肥力枯竭前弄出足够的豆子种下去,现在的……能种一亩地吧……我没仔细算,应该还能多一点。”


    “其他的豆类呢?不能用吗?”


    “可以用,但不是全部都能固氮,而且黄豆的蛋白质含量最多,就算我们自己不种主食也能保证足够的蛋白质摄入……外面的人还在种土豆,所以我们也有土豆可以吃,停一年不要紧的。”


    “那黄豆需要再多一点。”丽格说,“……不够的话先给他们用粪肥和骨粉吧。”


    “现在就是这么做的……要是那些活人变成的骨头架子也能用就好了,现在我们只能用那些召唤出来的骨头……真是奇怪。”凯瑟琳说。


    “可能因为他们是真正的死人吧。”瑞米说。


    “重点是我们要吃一整年的豆子吗?”帕森说。


    “这算什么,你们的欧妮姐姐还跟着我吃了大半年的青椒呢。再说你们也可以去吃水果,不要紧的,忍忍就好了。”


    “我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讨厌青椒了。”瑞米嘟囔道。


    “以及……最后一样需要重点解决的东西,我们需要圈养鸡鸭,这个我来找,我知道鸭子在哪里,鸡……应该也差不多。”凯瑟琳放下手里的纸,“好了,休息时间到,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丽格问道,“我们按照现在这样也能过得很好……我们什么都不缺。”


    “不,孩子们,我们缺的可多了。”凯瑟琳不容置疑地回答道,“我们不能满足于现状,我们也不能让自己永远停留在一个……农产品供应商的位置上,我们需要发展,不能止步不前……我也不能继续逃避一直存在的问题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丽格说。


    “那就找能帮忙的动物来,能干活的肯定不止现在有的那些,让它们过来干活,就说是我说的。”凯瑟琳翻到下一页,“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糖的问题,丽格,枫糖还没找到吗?”


    “找到几种树木,但得到的树液很少,我还在收集。”丽格说,“但我意外的发现了一种含糖量高的植物,那个部分是它的根茎……”


    “不,在我们有条件把我们的糖变成白色之前我是不会用根茎来做糖的,品质会很差。注意一下那几棵树,我们可以用它来……丰富一下我们的味蕾。”凯瑟琳看向双生子,“你们呢?有什么能和写在那张纸上的东西对得上号的,或者有什么能来帮忙干活的?”


    “呃……”瑞米想了想,“发现了几种叶子很香的植物,可以拿来做香料,还有……一个红色的果子,又酸又辣,我们叫它酸辣果。”


    “还有……芹……水芹菜?反正是芹菜吧?”帕森说,“我们会去收集点种子的。还有很多花椒,待会整理一下一起给你……干活的话……我倒是能让虫子帮忙割小麦。”


    “螳螂吗?你的蜘蛛怎么样?”


    “我觉得它们砍不掉,还是找几个吃草的把麦穗下面的秸秆啃掉算了。这样妖精跟在后面捡就行。我还可以给它们找拉车的老鼠。”帕森说,“蜘蛛研究卡住了,我研究一下面粉也行。”


    “很好。”凯瑟琳说,“总之加大产出,我要和霍尔斯做长期生意,尽快把产出提上去,我们……”她想了想,“总之,尽快在最近这几年把活干完。今年冬天外面的物价会高,我打算给外出的战士们都备上点干粮……也是依靠这个观察外面的反应……我们现在可以来讨论讨论要给他们带什么了。”


    “带什么都不行吧,他们一个个地都那么能吃。”瑞米抱着自己的脑袋,“我想不出来啊,我跟你说我和帕森上次给病人煮羊汤的时候他们路过,我们吓得抱着锅就跑了,真的很吓人。”


    “他们凑过来你就说不给。”凯瑟琳说。


    “不好意思嘛,他们说话还挺客气的。”帕森唉声叹气地说,“给他们做点咸菜干吧?肉酱也行,多加盐和香料,吃一口酱吃一大块干粮。”


    “嗯……我问问弗拉基格好吃的猪多不多。”凯瑟琳把她说的记下来,“还有呢?”


    “观察外界……观察什么?”丽格问。


    “对我们产品的反应?”


    “那就要多弄点我们自己的特产吧?”丽格沉默了几分钟,“我们好像真的没有特产。”


    “是的,我们没有能够让人看见就知道是我们这里出产的产品……现在在外界眼里看来我们的特色是各种材料,这可不行,材料哪里都有,只要找肯定能找到替代品。我要的是不可替代性,所以我才想让你们找大米,糯米这种能够被当作主食的作物,就算大量种植也不会有负面影响,反正主食都是要吃的。”凯瑟琳给这场会议划下句号,“都回去想想我们能有什么特色,散会。”


    双生子最先站起来,唉声叹气地走了,丽格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会,翻看那些凯瑟琳没讲到但写在纸上的次要事项。


    “森林外面有个废弃的村庄,我想直接征用他们的地。”她说,“被清理过一遍的田地用起来会比新开荒的地好得多。”


    “房子还在吗?”凯瑟琳问道。


    “不能住了,但要是有人来可以把他们放到那边。我觉得现在的人们没有安定下来,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临冬城的城墙还在,他们可能还觉得自己是临冬城的人。”丽格说,“不过我以为很快就会有难民来的。”


    “在他们眼里这里毕竟是边境,不如那些靠近国家心脏的城市。用双脚走路也走不快。”凯瑟琳说,“不过也有好处,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把地基打好,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建一下房子了,我去看看猪。”


    “好的。”


    第235章


    正如凯瑟琳所说,奥古斯都所有能在权力桌子上说上话的人们现在正在为了不断涌入的难民而头疼。


    信息的迅速流通是对于上层阶级来说的,而对于中产和底层人民,他们往往需要等待构建起网络的商人们送来报纸,又或者等待信鸽花上几个月的时间从自己的亲朋好友那里带来消息——如果他们有能够交流的亲朋好友的话。


    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只会待在自己出生的这座城市,工作,生活,直到死亡。只有少数人会因为变动而搬去其他城市,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将逐渐失去与过去的联系,不代表他们会比其他人多一份消息渠道。


    就算是到处乱跑的冒险者,他们手里的掌握的情报也存在滞后性和局限性,依靠人力建立起通讯网络的商人们要好点,但他们每到一个新地方也都会往商业之神的神殿跑。


    霍尔斯的神殿是最不像神殿的神殿,它可以是情报贩卖所,可以是冒险者领取、交付任务的地方,也可以是商人们为了交流情报而租下的包间,天气不好的时候还会兼职集市,有的神殿里面的教徒们还会专门整理优惠信息供前来拜访的人们取用。它能干的事情很多,但就是不用来供奉霍尔斯。


    说是不供奉也有些绝对,因为每处神殿在建造的时候都会在各个地方设置大小各异的龙的雕像,门口、房顶、中央大厅……在人们心中,这是贪婪神殿和龙唯一的联系了。


    今天下着小雨,位于帕蒂瑞雅城的贪婪神官把用于遮雨的帘子放下来,避免雨水浸湿屋内的地面。这里常驻人口少,他倒是不用把神殿空出来当临时集市来用,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工作——逃荒而来的难民可不知道这座城市不欢迎想要在这里长期定居的大量人口,他们走到哪里算哪里,而罪恶则跟着他们从一座城市来到另一座城市,就拿神官要做的这个工作来说,他需要帮助审判官抓住一个罪犯。


    他们今天就到,神官擦好桌椅,准备好他们不会喝的酒水,静静地等待客人上门。


    帘子被掀开了,来人带着浑身的雨水走进来,石头做的地面立刻湿了一大片。


    “打扰,我们是来这里调查一个孩童失踪案的审判官。”金发男人的目光锁定了他,热情地走过来和他握手,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雨水,“您一定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了,初次见面,我是威廉,这位是茱莉亚。”


    “大卫·霍尔斯。”大卫看了眼地面,“请坐,审判官们,我已经准备了你们需要的资料,不过我必须要向你们坦白,我没有收集到那些流浪者的信息,他们的流动性很大,而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以为这里会有一座丰饶神殿。”茱莉亚抖干净了身上的水,说道。


    “双子女神确实想要把这里当作地盘没错,这里靠着火山,空气总是很暖,他们还说这里的土壤适宜植物生长,不过这里的土太少了,根本没法种多少植物。这座城市以往都依靠来这里观光旅游,泡泡温泉的人们,随便敲开一家的门就能得到一个收拾好的客房和一顿精心准备的饭,所以这里只有一座我们的神殿。”


    “这也意味着进到受害人家里抱走孩童会更容易。”威廉说。


    “最近没有孩子失踪,我特地查过了。”大卫说。


    “我们知道,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需要再自己查一遍。无意冒犯,先生。”茱莉亚朝他点了点头,拿起剩下的资料,“没有人因为孩子失踪来报案吗?”


    “不。你们确定那个人跑来这里了吗?”


    “追踪法术显示他往这边跑了,但线索中途断掉了。”威廉说,“先生,请您立刻发出警报,让父母们看好自己的孩子,我们怀疑他会再次作案。”


    “为什么?如果是失踪案,我们只需要控制人口的进出就可以了。”大卫很显然不想这么做,“街面上多了很多流浪汉,我想你们也看到了,大家都觉得他们破坏了城市的整洁,如果我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他们会感到恐慌的。”


    “本来应该是失踪案。”茱莉亚说。


    “这是什么意思?”大卫问。


    “我们用来追踪的线索是从父母那里拿到的孩子们的东西,我们本来以为这是一起拐卖,但再进入这个城市前……我们找到了孩子们的尸体。”威廉说。


    “现在这是谋杀了,先生,我想你不得不提醒那些父母,让他们多加小心了。”茱莉亚说。


    大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有几个?”


    “三个。我们不清楚他是为了攒够数量而杀人还是因为带着他们不方便行动而杀人……我们希望是后者。”茱莉亚说。


    “什么叫攒够数量?”大卫问。


    “每一个罪犯都有自己的特征,这种特征会帮助我们辨别到底哪起案件是哪个罪犯犯下的,就像绿谷屠夫,再比如森林黑礼帽,在过去的案例中同样也有罪犯认为杀人是和祭祀一样庄重的仪式,他们会按照自己的程序杀人,如果这个罪犯认为三是一个好数字……”茱莉亚说。


    “那么他就会在攒够三个孩子后杀人。”威廉说。


    “哦……这真是太糟糕了,我马上去办这个。”


    大卫急匆匆地走了,留下茱莉亚和威廉查阅那些资料。


    “其实这也是好事。”威廉突然说。


    “什么?”


    “至少在他抓到第三个孩子前,那两个孩子都不会有事。”


    ……


    欧妮纳特交了两个人的入城费,带着本进入了这座城市。


    “哇哦,好多人啊。”她说。


    她很意外这里居然有人居住,还发展出了一座城市,因为它位于一座活火山的脚下,她觉得这太危险了。


    “看上去不止我一个因为亡灵离开原来的地方,我开始怀疑我到底能不能得到新的工作了,情况不妙啊。”本跟在她后面,“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找旅馆。”欧妮纳特四处张望着,“这里的建筑有些不一样……”


    “哦,我听说这里的人们很热情好客,只要敲门说明来意就行,当然也需要点钱。”本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她的脸,“你中意哪一家?”


    “唔,随便哪个都行吧?”欧妮纳特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没钱?”


    “就是觉得这种情况下和你待在一起安全点,我可保不准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工作的。”本说。


    他们敲开最近的那户人家的门,说明来意后得到了一间客房,房屋的主人是一位带着女儿的寡妇,她给欧妮纳特端来自己制作的面包干作为点心的时候身边还站着一位闪亮的女人。


    “这位是光辉烈日的信徒,朱莉娅小姐。”她把装着面包干和甜酱的盘子放在圆桌上,互相为她们做介绍,“这位是我的客人,欧妮纳特。亲爱的,她想问你点事情。”


    欧妮纳特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面包干,它们刚烤出来,这个时候肯定是它们最美味的时候,真是可惜。


    寡妇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下她们两个。


    “请说。”欧妮纳特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来这里是想问问有关于孩子的事情。”


    欧妮纳特想去拿面包干的手停下了。


    “孩子?”


    “是的,女士,虽然您没有孩子,但是如果您遇到过对孩子充满专注,特别是有些过度的关注的人,请立刻到贪婪神殿来找我们。我们认为有一个杀害孩子的人来到了这里,他会引诱孩童,然后把他们杀掉。”


    “哦……”欧妮纳特点点头,“你们需要帮助吗?”


    “如果您愿意提供信息,那么我们会很感激您的。”


    她没有立刻走,因为她看出欧妮纳特还有话想说。


    “所以,这个人为什么要杀掉小孩?”


    “我们还不知道,每个罪犯的杀人动机都不同,我们只能笼统地把他们分为几个类别,更加详细地则因人而异。他可能害怕自己被抓住,也可能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您有想到什么吗?”


    “不,没有,我只是觉得他有可能是为了保护孩子而杀掉孩子。”


    茱莉亚盯着她看了一会,有些戒备。


    “您为什么这么想?”


    “什么为什么?”欧妮纳特伸手去拿面包干,蘸着酱吃,“杀死孩子也是保护孩子的一种方式,不过对于需要道德来作为辅助管理方式的人类来说,这个方式让你们难以接受。”


    “请问您的种族是?”茱莉亚问道。


    “森林精灵,审判官小姐。”


    “噢,您是神灵子嗣,这就说得通了。”茱莉亚点了点头,她想走,但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曾经和您的母亲交流过,祂是个很友善的神灵,您觉得您的母亲知道您这么想吗?”


    欧妮纳特把一整块面包干塞进嘴巴里。


    “你又怎么知道母亲不会杀死孩子……不会杀死我们呢?”她反问道。


    她盯着茱莉亚打开门,在她走出门前加了一句。


    “要是我碰见那个人,我觉得你还是做好他被我杀掉的准备比较好。”她说。


    茱莉亚转过头,把刚打开一点的门又关上了。


    “我以为您赞同他的做法。”


    “为了保护孩子杀掉孩子和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杀掉孩子是不一样的。”她说,“但无论是哪种方式,他都夺走了别人的生命不是吗?”


    “即使他这是为了保护别人?”


    “能够决定孩子是否降生的是孩子的母亲才对,噢,对你们来说应该是父母。他没有这个权利不是吗?母亲也说过这种人的脑子有问题,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呢?所以我想还是阻止他比较好。”


    茱莉亚又重新打量了她一会。


    她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矛盾,按理说保护是个褒义词,对于她来说是个褒义词,但对于眼前的这位神灵子嗣来说并非如此,她认为为了保护而杀死受害者是可以接受的,但同时她又认为这种夺走别人行为的方式不值得提倡。而且父母?意思是父母做这种事就能被原谅吗?她都快要被她弄迷糊了。


    不过她们之间本来就有很大差异,神灵的观念也非常人能够理解,她点了点头,说了声抱歉,离开了这里。


    欧妮纳特继续吃面包干,这里面没有黑胡椒,反而有股浓浓的奶香味,真不错,她受够黑胡椒的味道了。


    “一个杀人犯……”她叼着面包干来到窗前往下看了看,看到许多正靠在一起休息的人们,“真不太平。”


    她在抽出时间去抓罪犯和按照原本的计划行动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倒不是因为她不关心那些孩子和正躲在暗处偷窥的杀人犯,而是她察觉出那位光辉信徒并不希望外行人插手。


    这不难理解,要是自己的妹妹们过来插手自己的工作却把它们弄得一团糟她也会生气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干自己的,出于善意而做的举动也不全会得到好的结果。


    本跑来敲她的门。


    “请进。”


    “嘿,你刚刚听那个光辉信徒说了吗?”本显得有些不安,“亡灵,杀人犯,还有这些流浪者,我都要觉得这个世界乱套了。”


    “那个人只杀孩子,你不需要担心。”


    “得了吧,我才不信呢。”本摸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个……去那个叫做阿列克谢的地方的事情……”


    “哦!你愿意吗?”欧妮纳特热情地给他拉开椅子,“请坐。你真的愿意吗?”


    “是啊,我去问过神官们了,他说其实他们早就觉得那个驿站有些不安全,要重新安排,谁知道到那个时候能在那里面干活的还是不是我呢?这里也不需要外来者,至少现在不需要,神官说其他的城市也都差不多。所以我想阿列克谢也不是个坏选择,不是吗?”


    “我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我们正缺人手呢,母亲安排了很多工作,我的妹妹们都忙得不可开交,都想着让我赶紧回去帮忙呢!”欧妮纳特给他倒了一杯酒,“不过我得去溪地一趟,我要确认那里的人过得如何,你可以自己上路,我还有点钱,或者和我一起走。嗯……但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想应该是冬天了。”


    “冬天可是很难熬的。”本说,“我还是自己上路吧,我也想早点看到新的故事,一个正在发展中的城市能诞生的故事肯定会很多。”


    “边境会有很多亡灵,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不,冬天可不适合开启新的生活。我打算路上找顺路的商队,这样我能安全点,他们也不会拒绝一个能打的人的。”


    欧妮纳特点了点头。


    “你出发的时候麻烦告诉我一下,我可以通知母亲。让她给你准备好落脚点。”她说。


    第236章


    本很快就上路了,而欧妮纳特决定要在这座城市多待几天,她打算再多和几个人宣传一下阿列克谢,以及……似乎有个孩子失踪了。


    她下定决心要把那个人找出来,避免他再次杀人。但她并没有和光辉信徒一样正当的理由,贸然去失踪孩童的家里询问他的父母也很失礼。她只好把目光转向主人家的女儿,向她打听八卦。


    这些天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不少,她这个行为并不算醒目,甚至还因为这种和人类一样的好奇心拉近了和巴恩斯小姐的距离,交到了一个能称之为朋友的人类朋友。


    “最近大家都不让孩子出门了,”巴恩斯小姐向她抱怨道,“我答应你有什么新消息就过来告诉你的,但是妈妈不让我出门。我又不是小孩了!”


    “母亲总是觉得孩子需要被保护。”欧妮纳特说。


    “我说不好,审判官说这个人会拐走……差不多十岁……或者比这个还小的孩子,但是我都快成年了。哦!我甚至已经订婚了,不过婚礼被推迟了,我和我的未婚夫觉得我们能在一个更好的日子里结婚。”巴恩斯小姐说。


    “所以那些审判官还没找到人吗?”


    “这个嘛,他们拿走了那个男孩的随身物品,说是可以追踪到他,不过显然没有那么灵敏,不然他们早就抓到他了。”巴恩斯小姐吃了块点心,“嗯……或许那个人也有点手段呢,就像窃贼……他们不仅会寻求商业之神的眷顾,还会寻求深夜女士的庇佑。”


    欧妮纳特恍然大悟。


    “深夜女士和光辉烈日的关系可不太好。”


    巴恩斯小姐深以为然,用力点了点头。


    “祂的信徒很让人扫兴。”她又吃了块点心,“说什么爱情是欺骗的开始,要我说,祂们两个分手也没有必要把这个写到教义中去吧?”


    “就像我们一生当中会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一样,神灵当中也会有我们难以理解的存在。”欧妮纳特拿起面包干,“我喜欢你妈妈做的面包干。”


    “嗯哼,每个人都喜欢,她还会用那些掉下来的面包渣炸东西,都很美味,今晚你可以尝尝。我想她会做这个的,因为她希望我不要因为无法出门而不高兴,我看出来了。”


    “我很期待。”欧妮纳特说。


    用干脆的东西做包裹把它放到热油中再炸一遍真是很棒的创意,她细细地品味了这顿充满母爱的晚饭,然后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之前那个孩子是在家里被偷走的。因为这里的人们为了方便来客住宿,全家都住在一楼,而二楼则留给来访的客人们。只要想,那个人就可以在短暂地观察后确定孩子的房间,从窗户溜进去把孩子抱走。


    夜晚不利于她行动,但也没别的时间段可以拿来用了,光辉信徒更愿意在白天行动,她不会和他们撞上。


    她连着几天都在晚上溜出去,这导致她每次回来都很晚,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巴恩斯小姐问过几次她晚上到底在做什么,被她用想观察夜晚的植物和白天有什么不同搪塞了过去。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巴恩斯小姐说。


    “是没什么不同,我要再多观察几天,好确定这件事。”


    巴恩斯小姐耸了下肩,大概觉得她的坚持毫无理由。


    “你妈妈让你出门了吗?”


    “当然啦,我总要出门透透气吧,去见见艾伦,去帮她买点东西。一直待在家里,吃的又不会凭空变出来。”巴恩斯小姐说,“我还顺势去看了看那两个审判官,他们还没找到那个孩子,听说那个孩子的父母一直在纠缠他们。”


    “然后呢?”


    “谁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把他们打发走的,我真想学学,说不定可以用在无理取闹的客人身上。”巴恩斯小姐说。


    “说话真是门艺术,不是吗?”


    “嗯哼,不过我觉得那个人早就跑了也说不定呢,看着这里没办法得手,所以跑去其他地方。”


    “这里距离下一个城市要走好几天呢。”


    “说得也是。”


    欧妮纳特打算再调查一晚上,她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街头上闲逛,终于有了点收获。一个男人正试图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打开窗,看到她在旁边静悄悄地站着后吓了一大跳,慌张地逃跑了。


    当然,他没有跑掉。


    欧妮纳特没有带他去找那两个审判官,又或者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带他翻墙跑到了城外的森林里,把他捆在了树上。


    “怪物,你是个怪物。”男人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站定,说道。


    “如果这么喊我能让你感到好受的话,那你随便。”欧妮纳特给自己种了个小灯,开始在自己的袋子里翻找,“人们在进行暴力行为前总会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理由,为遭受暴力的对象设立一个独特的标签就是常用的手段。”


    “哦,所以你是个学者吗?怪物里面专门研究人类的学者。”


    “然后……这种行为模式也能被应用在杀人犯上,比如说你,绑架别人的小孩并杀死他们,这是违背法律也是违背道德的,所以你会给自己设立一个合理化的目标,让你的负罪感减轻,从而更好地从这种暴力行为中获得满足感。”欧妮纳特无视掉他说的话,继续说道,“所以你骗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我没有在骗自己。”男人果然被她的态度激怒了,“那根本不是绑架,他们没有反抗。”


    “那是因为孩子们睡着了。不然你干嘛不等他们醒了之后做这个呢?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们醒来后会发生什么。”


    欧妮纳特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些种子,她凑近小灯,仔细观察这些种子的形状,然后又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来,继续在里面翻找。


    “意识到自己远离了枷锁之后总会有些不适应。”


    欧妮纳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枷锁?”


    “父母在孩子身上施加的枷锁,他们通过这些枷锁向孩子施加约束,而约束带来痛苦。”男人继续说,“我在帮助他们。”


    “杀死他们吗?”


    “你以为那是什么能够被砍断的东西吗?不,不,这不是能轻易砍断的东西,它存在于你的思想里,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它们也仍旧存在,当你做某些事的时候,当你说话,当你遇到一些人……它们就会突然跳出来,让你意识到你从未逃离那里。从未。”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吗?”


    “什么?”


    “父母确实是孩子的束缚,而孩子也同样是父母的束缚,这种枷锁是双向的。而从你说的话来看,没有逃离束缚的是你。”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男人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我在帮他们,你明白吗?我知道那个有多痛苦,所以我在帮他们。”


    “通过杀死他们来获得满足感吗?把他们看作你的替代品,然后让你短暂地从这种束缚感中逃离?”欧妮纳特问。


    “我是在帮他们!我同时也在帮助那些父母。孩子是他们的负担,一旦有了孩子家庭就会变样,在孩子降生前整个家都十分融洽,而等孩子降生后,一切都变了。”男人说。


    “哦,所以你觉得自己是父母的负担。”欧妮纳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种子,抓了一把往男人那边走,“呃……无意冒犯,但是你为什么不自杀?”


    “什么?”


    “你觉得孩子是父母的负担,但你也曾经是个孩子,如果你想结束这个关系,你只要自杀就好了。”欧妮纳特把种子塞进他的衣服缝隙里,“但是你没有,你就是希望通过这种行为让自己觉得自己很强大,从这种行为中获得力量。嗯……确立阶级,很多群居生物也会通过暴力行为确立自己的地位,所以这让你感觉很好是吗?”


    “我不是孩子了,我不再是谁的负担了。”男人说,“你在干什么?”


    “嗯,没什么,不是对你好的东西……我没有把你交给那两个审判官是因为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也顺便把母亲告诉我的知识做一下实际运用。所以……你把那些孩子看作过去的你的替代品,通过对他们施加暴力来获得满足,是吗?”


    “这根本不是暴力,他们离开的时候很平静。”


    “每个人死的时候都很平静的。”欧妮纳特蹲下去,往他的鞋里放种子,“你痛恨过去的自己,但又不敢承认,所以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寻找一个能用来发泄的替代品,真是可悲。”她打断这个男人想要说下去的欲望,“好啦,现在我们来聊下一个话题,孩子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男人的脸上甚至有些坚毅,“我不会让他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欧妮纳特:“哦。”


    欧妮纳特:“那我要事先声明一下,我不擅长做这个,我觉得我还没出生的小妹妹有点适合,她……很有破坏性,情绪也很激烈,不过她还没出生呢,所以就麻烦你忍一下了。”


    “你要做什么?”


    “逼供啊,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欧妮纳特甚至拍了拍他的肩,“在你说出那个孩子在哪里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


    凯瑟琳拿着一袋子种子,拖着一把斧头找到了艾斯。


    “嘿,今天过得怎么样?”她朝他打招呼。


    “很不错,陛下。如果您想吃猪肉,可以叫其他人来拿。”


    “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是觉得我们应该换一个养猪的方式。”凯瑟琳举了一下手里的种子,又把斧头抡到面前,示意他拿走,“我和弗拉基格谈过了,而且根据我和他之前的约定,我在这方面有支配权,所以你要听我的。”


    艾斯从自己坐着石头上跳下来,拿过那柄斧头。


    “想做什么?”


    “给猪建房子。”


    艾斯:?


    “运动会消耗体力,当然它们吃下去的那些东西足够支撑消耗,甚至还能让它们长出脂肪,但是这不够,它们应该更努力地长肥,所以……我们要建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凯瑟琳比划了一下,“就像牧羊人让羊群过冬的那个房子一样,当然他现在已经不用了,我们要盖一个那样的房子。”


    “冰房子在这里待不了太久,木头房子需要大量的木材。”


    凯瑟琳举了一下手里的种子。


    “随便你砍。”她说,“接下来的是重点,我需要你把房子内部分成一个个小方块,预留出行走的通道,让猪在小房间里生活,压缩它们的活动空间,确保它们除了吃和睡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


    “听上去像关押犯人。”


    “那你想吃很多猪肉还是想吃很少的猪肉呢?”


    艾斯看了她一眼,手臂发力,把斧头扛在了肩上。


    “那得麻烦您看着我的猪了。”他朝着最近的一棵树走去,“这可是个大工程,麻烦您先看几天。”


    凯瑟琳看了眼正在快乐拱橡子和翻蚯蚓的猪们。


    “没问题……”她说。


    蚯蚓啊,自己是不是也要考虑在田里种点蚯蚓……好像确实有这么个操作,蚯蚓卵……打住,不能再想了,鸡皮疙瘩已经要起来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帕森去干吧,小孩喜欢玩玩虫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凯瑟琳看着一只猪欢快地把拱出来的蚯蚓吃掉,脖子向后缩了一下。


    一只两只还好,只会觉得有点恶心,但一想到自己要抱着一大箱蠕动的蚯蚓把它们送到自己的田地里工作,肥沃土地……为了防止退化还需要时不时地抓野生蚯蚓来丰富基因库……


    凯瑟琳:“……”


    凯瑟琳: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她把目光从正在埋头苦吃的大猪小猪身上移开,看向领着孩子们逐渐偏移猪群的一头母猪,走过去把它赶了回来。


    这些猪虽然还带着獠牙,但已经远不如森林里的野猪那么吓人了,要是碰到危险可没办法保护自己,更何况这还是个带着一串小猪崽的母猪,更加不能出事了。


    “给你们盖了房子,你们可要努力多吃一点,快点长胖啊。”凯瑟琳盯着它们,苦口婆心地说道,“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好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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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在是烤箱和空气炸锅的天下,但还是想向你们推荐电饼铛,今晚用它做了南瓜糯米饼,两个面都焦焦脆脆的,好好吃TT


    第237章


    一只五彩斑斓的鸟落在了凯瑟琳正在坐着的那块石头上,它侧着脑袋打量了她一会,才下定决心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我要一个房子。”它一字一顿地说。


    “怎么,你自己不会筑巢吗?”凯瑟琳盯着下面正在快乐吃饭的猪们,心不在焉地说。


    “姐姐有。”鹦鹉说。


    凯瑟琳转过头,盯着它。


    “谁在说话?”她问。


    “你的小宝宝,母亲。”鹦鹉说,“我要个房子。”


    “你还没出生呢,孩子,还不用那么急——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她掏出纸笔,“来吧,讲讲,我忙完这里就去给你找。”


    “我不想和人说话。”


    “嗯,和你二姐姐一样住在树上吗?”


    “鸟太吵了。”


    凯瑟琳心想你叫一只鹦鹉跑过来和我说鸟太吵,这个场景怎么想怎么好笑。


    “那你想要什么?虫子会叫,天气越来越热,它们会吵得更厉害,不仅有鸟,还有……松鼠,还有啄木鸟,还有抓田鼠的猫头鹰……森林里可没有绝对安静的地方,把它们当背景音怎么样?”


    “不。”


    “好吧,那你想住在哪里?”凯瑟琳在脑海里把知道的地点过了一遍,“我先说好,危险的地方不可以去,即使那边挺安静。”


    “我要住在水里。”鹦鹉说。


    “喔,好主意。”凯瑟琳把这条要求记下来,“水上吗?”


    “那太吵了。”鹦鹉不耐烦地抖抖翅膀,说道。


    “水里不安全,会随着水流到处飘,遇到意外的可能性也很大……水底怎么样?有些暗,不过这里有很多足够大的湖泊,你后期想扩建都可以。”


    鹦鹉歪着脑袋想了想。


    “好吧。”它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没有问题就回去安心睡觉,生命树剩下的能量不多了,你要抓紧时间发育。”


    “你要给我准备什么样的房子?”


    “我们很少把重点放在水生植物上,这是个空白区域,要花时间的。”凯瑟琳合上本子,“等你出生的时候肯定会有房间住的,不要这么急,孩子,睡觉去吧。”


    鹦鹉只好飞走了,凯瑟琳重新打开自己的本子,开始查阅里面的植物。


    她们过去只把重心放在能看得见的水生植物身上,比如说莲花,又比如说莲藕。凯瑟琳也有想过要不要大规模种植莲藕,还能顺带得到可以吃的莲子,但最终放弃了,因为她没空去找合适的水域种植这些。


    但要是建房子……总不可能让这个孩子住在大莲藕里面吧?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被敷衍,当然也可以用其他的材料来做建筑材料,但就目前的条件来说,直接找一个合适的水生植物来构建房屋会更好些。植物本身可以产出氧气,这样就能直接在湖底生成一个空间,就不用去想该怎么排水了。


    “找不到那么大的水生植物啊……除非用植物本身作为隔开水和空气的屏障……”


    这和直接住大莲藕又有什么区别,不行,否决!


    她合上书本,决定过一会再想这个。


    艾斯还在敲篱笆,他觉得给猪盖房子太费劲了,要砍很多木头,所以在和凯瑟琳商量后把房子改成了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块空地,这样只需要更少的木料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等篱笆围好后就在上方弄一个遮蔽物当作房顶,也不需要考虑坚固程度,只需要保证它能挡住雨水就行。


    遮蔽物可比建造房顶要容易多了,凯瑟琳等他弄好后在里面种了几棵树,保证它们的树冠能够完全挡住来自上方的雨水,天气热的时候还能保证有乘凉的地方,搬到新家的猪们对这个安排也没有异议,纷纷凑到石槽面前去吃东西。


    “我会把工具还回去的。”艾斯说长出一口气,“终于办完了。”


    “其实还没有。”凯瑟琳说。


    她顶着他要杀人的目光,淡定地打开自己的本子。


    “从今天开始,这些猪不仅要减少活动量,而且在吃的这方面也要进行一定的改造。它们现在也没办法出去觅食了不是吗?”她说,“考虑到你们实在是不能用火烹饪食物,现阶段我和我的孩子们也没有空闲,所以……它们可以吃一段时间的生食。这是你的新责任。”


    “我一个人可收集不了这么多。”


    “嗯哼,所以我给你找了两个小孩做帮手,人类小孩。”


    艾斯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我可对人类幼崽没什么好感。”他说,“您确定要让他们来帮我吗?”


    “按照人类的观念,他们已经是可以结婚组成新家庭的成年人了,不过在我这儿,他们还是个毛头小子。”凯瑟琳解释道,“我在我的营地里设置了一个类似于冒险者的机制,想要的人可以通过领取任务获得报酬,至于任务内容嘛……是我们定的。”


    艾斯有点明白了:“所以您想把收集食物这个放到这里面吗?”


    “我们会提供食物,他们只需要搬运。我想想……我会告诉他们做这个任务有可能从你这里学到点东西,不过教不教他们看你自己。你的想法呢?”


    他们还没学完基础课程呢,这点提前接触就当福利了,学不到也算不在自己头上。


    “嗯……我想我拒绝也没有用,是吧?”


    “哈哈……我可不是暴君。”凯瑟琳笑着说,“你可以拒绝,我会想别的办法的。”


    “得了吧,陛下。”艾斯显然不信她说的话,“找两个帮手也不错,但是……您确定两个人类小孩能搬动足够这些猪吃的东西吗?”


    “嗯……我说过我会想别的办法的。”凯瑟琳说。


    她本来就打算让动物们帮忙,找那两个小孩不是为了给他们提供福利而是如果不找人看着狼犬很容易叼着篮子乱跑,它们也没来过这些地方,需要找人带路。当然杰克和约翰不知道这些,他们对于明天会见到冰精灵的消息表现得很兴奋。


    “别抱太大希望。”丽格冷漠地说,“你们还没学完基础课程,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让你们接触冰精灵的。”


    她的话稍微打消了一点男孩子们的热情,他们现在已经能听懂大部分的日常用语了。


    “我们明白,女士。”杰克说。


    他心里想的是那可不一定,万一我能学到点什么呢?


    “听完我说的这些你们再说自己明白吧。这个冰精灵不欢迎人类小孩,同意你们过去帮忙是因为……”她把自己想说的“母亲的施压”咽了下去,换了个说法,“他需要有人帮忙,”她指了指放在旁边的那些已经被装好的篮子,“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可拿不过来。”


    杰克他们早就注意到那些篮子了,那里面装着的都是刚摘下来的新鲜的果蔬,上面还带着湿润的泥巴和清晨的露珠。这种东西就算放到商店里也能卖个好价钱,而在春精灵这里,它们只能被拿去喂猪。


    “所以……”丽格的话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不要觉得接触他就会得到什么,你们最开始最好保持点距离,他要是想杀掉你们……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按照凯瑟琳的吩咐警告了这两个跃跃欲试的孩子,免得他们闯祸,目送他们领着一群浩浩荡荡的打工狗离开后,她才低头去做别的事情。


    这些蔬菜是她培育的,但和能吃有着很大差距,纤维太粗,味道苦涩,估计还要培育个几代才能看见初步效果。这些东西给人吃不合适,但给猪吃就很好,一点都不会浪费。


    “你们那边最近怎么样?”她叫住路过的帕森,问道。


    “捣面粉太费力了,我和姐姐正在改良磨粉工具,起码要把两只手都用上,不然会一个胳膊粗一个胳膊细的。”帕森的脸扭曲了一下,“我可不想变成那样,太难看了。”


    “需要帮忙吗?”


    “不,我们打算用木头做了个滚轮和凹槽……这个还是挺容易的。”帕森伸手做了个前后推动的动作,“你呢?你的蔬菜怎么样?”


    “我只擅长种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种出来的蔬菜都很难吃。”丽格苦恼地说,“本来西红柿也挺好吃的,但就是……没有味道。”


    “长得太快了没攒起来味道吧?”帕森喊住了走过的瑞米,“姐,你种过东西对吧?怎么不让它们快点长呢?”


    “那是药材啊,慢慢长最好了。”瑞米也凑过来,“……这样啊,但是番茄不是绿叶菜吧?”


    “那番茄是水果?”丽格问。


    她们讨论了一会番茄到底算不算蔬菜,话题又拐到了凯瑟琳说过的那些瓜上面。


    “我没见到过,母亲说的应该是改造后的品种。”瑞米说,“我待会给你点种子吧,我这些天又收集了一些,打算看看能种出来什么。”


    “好的。”


    “如果你发现新的酵母记得告诉我们一声……如果可以我们不用打发蛋白就能吃上蛋糕。”帕森还惦记着蛋糕,“弗拉……寒冬君主最近在干什么?他最近都没来。”


    “哦,母亲肯定让他去把石磨重新改了,我们之前用过觉得不好用。”帕森看了一眼双胞胎的表情,“是磨豆子的石磨,不是磨面粉的石磨。”


    双胞胎发出了哀嚎声。


    “如果遇到母亲一定要让她给我们安排一个石磨。”瑞米说。


    “是啊,总不能看我们磨的面粉少就不给我们用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独角兽不理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帕森说。


    “那个石磨没时间给我们用。”


    “我还以为是有别的原因呢,那我没办法帮忙了。”


    一个石磨每天的产出面粉量是有限的,给双胞胎用了就没办法产出足够的面粉,那些独角兽也是有指标的,它们肯定不想因为帮她们而挨骂。


    “木头可以吗?我想我能找到点木头。”帕森说。


    双胞胎拒绝了。


    “重量会不够吧,谢了。”


    “我们还是先用着自己的工具好了。”


    ……


    弗拉基格拿着凿子,站在石磨旁边。


    “所以你想怎么改?”他问道。


    “我不知道。”凯瑟琳实话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不下去,中间没有缝隙吗?”


    “没有。”


    “哦,原来如此。”


    所以豆子才不落下去,但是扩大缝隙又会让石磨失去它原本的作用……所以他们到底怎么做的?


    从外表看那些石磨也不像是有孔洞的样子,她还以为单纯就是两块圆饼互相摩擦呢。


    “所以你要干什么?”弗拉基格又问了一遍。


    “……还是不知道,因为如果加大中间的缝隙我就没办法磨豆子了。”凯瑟琳拿出自己的书开始翻找,“我找一下,但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找到,我上次就没有找到……呃,你先帮我加大一点缝隙?”


    “一点是多少?”


    “呃……就是,刻两道凹槽试试看?但是不要刻太大,不然豆子会掉出来。”凯瑟琳把自己的书收起来,“我去找东西给你划到线。”


    修整过的石磨果然好用多了,凯瑟琳又让弗拉基格帮忙多弄了几个凹槽,这样一次性能磨的豆子就会多很多。


    她感到非常地满意。


    “我的森林里现在有会说话的鸟了。”她开始和弗拉基格闲聊,“我的小女儿今天用它和我说了话,她还没出生呢,这有点让我惊讶。”


    “我要被吓坏了。”弗拉基格说。


    虽然这么说,但他一点都不像是被吓坏的样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以不用做出这种反应的,你又不是真的想说这句话。”凯瑟琳说,“我们总不能每次见面都聊公务吧?哦,说到公务,你为什么每天都在干活?”


    “大部分来自瑞迪科尔的法师塔,剩下的来自外出的战士们带回来的情报,还有我在丰饶双星那里设置的监听点。说到监听……丰饶双星没有因为那个吸血鬼的出逃惩罚任何主教。”


    凯瑟琳“啧”了一声。


    “所以祂们果然……我有点猜测,但听到祂们真的这么做还是感到费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亡灵增多对祂们有什么好处吗?”


    “至少这些不是在祂们地盘上的亡灵。”弗拉基格伸手去碰她插在头发里当装饰的花,“这是什么?”


    “桂花……很香对吧?我想过用来做桂花蜜,但是这种桂花不可食用,唉……桂花蜜还挺好吃的,虽然绿色的糖熬出来的蜜会让人没有食欲……”


    所以为什么祂们两个要把吸血鬼弄到自己地盘,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祂们了。


    欧妮现在正在凯撒公国境内,不如让她去……算了,还是让她赶紧看完溪地后回来吧,她都已经决定要针对丰饶双星了,祂们的理由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需要和霍尔斯谈谈。”她的语速很慢,因为凯瑟琳还有些犹豫,今年的收成还没有下来,如果这个时候和霍尔斯谈生意会让她没有安全感,“……你觉得他会喜欢让丰饶双行占据的市场减小这个提议吗?”


    “我没办法理解他,我们的教义都不同。”弗拉基格放下自己的手,手指间捏着一朵橙红色的小花,“……抱歉,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正好可以换个新的头饰。”凯瑟琳说。


    她还在想要不要和霍尔斯通信,这种事风险太大了,在她知道今年收成具体多少之前都没办法给霍尔斯短暂地答复,他也不会给确定的回答。这么看来书信往来就是没有必要的……但是……


    如果不能持续向外输送商品,那就不能形成一个良好的循环,她现在也很缺金属货币,自己铸币太麻烦了,要做的准备也太多,还是直接从霍尔斯那里拿更好……现在跟他写信到底是太早还是太晚呢?


    “我想我还是不要给霍尔斯写信了。”她看了眼弗拉基格,“我觉得还是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阿列克谢现在的情况还有点复杂,我应该等它稳定下来。”


    “有人不听话吗?我很乐意为您捏碎他们的头骨。”弗拉基格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这让她觉得有点痒,凯瑟琳捂着耳朵往旁边挪了几厘米。


    “事实上,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就等他们犯错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温度正在升高,夜晚也不会冻得手脚僵硬,她觉得能够拿来杀的鸡很快就会出现了。


    ————————


    发烧了……


    第238章


    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杰克正蹲在角落里和约翰小声商量明天要怎么办。


    他们已经连续给那个冰精灵送过很多天的蔬菜了,最开始他们还觉得能和对方说上几句话,还在路上互相排练了一下如果对方真的朝自己打招呼那么他们应该怎么做,还想了点办法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天赋,但最终这些都没派上用场。


    因为对方根本不搭理他们,连个眼神都没有。杰克两个每次都是沉默地来,又沉默地走,背景音是为了食物而叫得越发欢快的哼哼声。


    他们的家人都睡觉了,偷溜出来轻而易举,当然,在家里聊天可不是个好主意,他们为了学习花费了十个点数这件事让他们的父母很不满,认为这应该拿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至少得学点和外面一样的手艺,而不是在这里学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你又不能靠着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出去混饭吃。他们的父母说。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没法知道这个任务会发布多久。”杰克说。


    “呃……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急比较好。”约翰犹豫地说。


    杰克:?


    “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们要等下一次任务发布吗?那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杰克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高了,赶紧住嘴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他的弟弟还在打呼噜,声音大得可以穿透墙壁,“我们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基础课程呢,那些数字真难,我到现在还不会写。”


    “是啊……但是……”约翰吞吞吐吐地说,“我就是觉得我们不需要太急……”


    “你的家人说了什么吗?”


    “不,当然不……呃……好吧,我本来不想说这个的,说这种话让我感觉我是个软蛋……但是……”约翰舔了下嘴唇,“我和那个冰精灵对视过。”


    “所以呢?”


    “杰克,你不明白……”


    约翰停下了。他们同时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试图从那些呼噜声和磨牙声中辨别出什么不同。


    他们没听到什么,刚刚听到的好像只是错觉。


    “你听到了吗?”约翰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我好像也……”


    他们又等了一会,什么都没等到。


    “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抓它们的鸟。”杰克找了个合适的借口,然后开始催促约翰,“然后呢?你和他对视,然后呢?”


    “我根本说不出话来,他想杀了我,我很肯定……他压根就没打算好好和我们说话。”


    “老师在出发前说过这件事,我们要等学完基础课程才能和冰精灵接触呢,有点意外才是正常的。”


    “你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们过去做的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而他,他们是真的……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很害怕,我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掐断我的喉咙。”


    “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你总该明白的吧?”


    约翰没有说话。杰克说的没错,要是错过了这次他们还能等到这样的任务吗?还能有在学完基础课程之前接触冰精灵的机会吗?万一这次就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呢?要知道他们两个现在连数字都没学好,更别说学计算了。


    他们两个都对自己能否学完基础课程这件事持消极态度,毕竟其他的孩子比他们学得时间要长,进度也更快,对比下来,他们实在是没有信心。


    “其实待在这里也不错。”约翰垂头丧气地说,“你也看到那些喂给猪吃的东西了吧?它们每天吃的比我们都好呢,我们家吃饭的时候每个人有半个土豆就不错了。”


    他们现在还不饿纯粹是回家之前在森林里找到了东西吃,只要能上交足够的东西,那些人才不会管他们从森林里拿走了什么。两个男孩有时也会给家里加餐,因为他们做的简陋的陷阱抓到了猎物。那些人只要皮毛,而肉随便他们怎么处理。


    杰克有些急了,他开始将谈话重心放在说服自己的同伴上。


    “你在说什么?这里有什么好待的,我和你说过那些冒险者……”


    一声隐隐约约的惨叫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听到那个了吗?”杰克小声说。


    “是啊,我听到了。”约翰说道。


    他们下意识地朝对方那个方向靠,胳膊紧挨着胳膊,当更加尖锐地的尖叫声响起时他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对方的手,在黑暗中大口呼吸着。


    呼噜声和磨牙声也渐渐停了,人们还没完全从之前惨痛的记忆中走出来,仍处在对这类声音十分敏感的阶段。两个男孩对视了一眼,意识到自己应该赶紧回家。


    不然当父母发现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免不了一顿毒打。


    好在不少人从家里走了出来,慌乱地互相交谈着,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他们就算从外面走回家里也能说是出去查看了情况,虽然挨了一顿骂,但总比挨一顿打要好。


    “回到你们的屋子里面去。”一个声音压过所有的讨论声,说道。


    杰克认出这是那个断了半条胳膊的男人,他说话语调总是慢吞吞的,像没睡醒一样,但这种语调在此刻却能很好地让人安定下来——说这话的人都这么平静,那么肯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回到你们的屋子里去,”那个男人又大声说,“你们明天早上会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你们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人们彻底冷静下来,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但他们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根本没有睡意。


    有人在求饶,有人在尖叫,还有人在呻|吟……脚步声一直到太阳刚露头的时候才消失,人们大着胆子走出自己的家门,发现地上全是零散的血迹。


    几个纤细的古怪生物晃晃悠悠地从他们面前飘过,身上的膜随着飘动而上下晃动,他们看着它们消失在营地尽头,这才敢真正地来到街道上,避开它们飘过的地方来到营地的出口。


    那里有一片预留出来的空地,那些自称森林精灵的家伙在那里支过充当厨房的棚子,之后人们把它当作广场,而现在,这片空地上竖起了几根木桩,每个上面都绑着一个昏迷的人。


    那些古怪的生物在他们身边转了一圈,在人们凑过来之前一上一下地飘走了。杰克看到那个类似于领主大人一样的女人站在一旁,正在等着他们。


    “早上好,人类。”对方说,“你们一定很好奇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错吧?让我想想,那个罪名你们是怎么称呼的?没有自由民身份的人擅自跑去其他领地,以及……这个我倒是知道,偷窃罪,他们私吞掉了我很多财产,把它们占为己有。比如我发下去的花生,你们有很多人都这么做了,对不对?”


    杰克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又和约翰对视了一眼。


    所有人都有些心虚,因为他们也干过或者也想干过同样的事情。


    “这些人的财产已经被没收了,他们也遭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女人继续说,“现在,如果你们把自己私藏的那些东西交出来,你们可以不用挨打。仅限今天。之后再被我发现,这些人现在的遭遇就是你们以后的下场。”


    她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没有站在原地看看谁私藏了东西的打算。人们在原地站了一会,纷纷跑回家去把自己之前贪小便宜私藏的那些赶紧找出来,免得让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挂在拿着柱子上的倒霉蛋。


    只有少部分人对此愤愤不平,杰克和他认识的人都觉得这没什么,自由民和农奴之间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杰克早就清楚一个小小的变故就有可能使他和自己的家人失去自由民的身份,真正困难的是如何重新获得这个身份。


    比起他预想中的待遇,这里已经好很多了。但这次的事情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他要快点把钱还完,这样才有资格去想该如何重新获得自由民的身份。


    他想象中的合格的冒险者可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


    “丽格,我带着斯波尔们离开了,等过一会孢子浓度下降之后你可以过来。”凯瑟琳说。


    “好的。不过我打算今天一整天都在村庄这边度过。”丽格说。


    凯瑟琳看了眼围在她身边的轻飘飘的家伙们。


    “别跟着我了,回你们的蘑菇山谷里面去。”她朝它们轻轻吹气,这些和水母有些类似的生物就被吹得往旁边飘,“这还有个怕得蘑菇肺的人呢。”


    邦德愣愣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你也可以回去了,”凯瑟琳也把他打发走,“我这里没有你要帮忙的了,回去睡觉吧。”


    那些逃跑的人是商量好一起跑的,他们大概是觉得一起走路上可以互相照顾,凯瑟琳也觉得这样挺好的,一口气全抓了,一个不剩,也不用考虑后续怎么安抚这些人,真是太省心了,她很喜欢让她省心的人。


    解决了这些潜在的隐患,又在这些被收留的人们心中建立了威信,接下来实施新的制度会更加容易。凯瑟琳准备趁热打铁,强行让十八岁及以下的孩子都抓过来上学。


    学费不会很贵,因为教课的老师是已经学了几个月课程的玛丽这些人,教学质量不会和他们的一样好,学习的时间也不长,每两天上一次课,一次一个小时。


    不知道这样能得到多少成果,但总归要试试,先抓紧时间把孩子培养起来,这样才有更多的人手去培养观念已经固定了很多年的成年人。


    考虑到强行扣除点数的效果不大,她打算让他们用劳动支付学费,做洗碗洗衣服这类的杂活,也能把现在她需要的那部分人力从这些劳动中解放出来。对了,也可以让他们去帮双胞胎磨面粉,她们和自己抱怨过这件事,说研究面粉的十个小时里有八个小时都在磨面粉,效率太低了,这样不行。


    说道双胞胎,丽格好像也提出过类似的要求……


    凯瑟琳翻了一下自己的本子,从一堆随笔记下的碎片里找到了丽格的要求。


    她说自己为了种蔬菜消耗了大量的农家肥,目前的这些跟不上供应。


    凯瑟琳去那个废弃的村庄,就此事和她交谈了一下。


    “生长药剂不行吗?”她问,“还是说要我自己制造?研究一下新配方?”


    “我正在研究肥料多少与蔬菜长势的关系,之前种的那些都不好吃,我觉得是快速生长使得它们不得不抛弃其他的东西……呃……而且我在这方面也没多少天赋,我觉得天赋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丽格说,“我担心这样下去就算出现好吃的品种我也没办法分辨出来,所以我打算换换思路。”


    “好吧……”凯瑟琳指了一下旁边的比她还高的菜,“这些是什么菜?长得挺高的。”


    丽格心虚地看向其他地方。


    “这些……本来是……”她看了看被叶子盖住的标签,“芹菜。”


    “挺不错的啊,长得挺高的。我觉得你的研究很不错嘛。”凯瑟琳夸赞道。


    丽格看上去更心虚了。


    “其实我本来在做矮化处理……我觉得它们要是变矮的话里面的纤维就不会那么粗……”


    凯瑟琳:?


    凯瑟琳:“什么?”


    “我在想办法让它们变小……因为,我注意到幼小的个体通常口感更好吃,所以我觉得要是成体也小的话也会很好吃,但是……我的矮化处理好像失败了。那个词是这么说的吧?矮化处理。”


    “呃……对芹菜进行矮化处理……我差不多明白你的意思了。”凯瑟琳看了眼比自己还高一点的芹菜森林,“让我看看你的其他成果。”


    丽格只好硬着头皮带她在农田旁穿梭。


    “这是我种的茄子,它们已经很不错了,我觉得唯一的问题在于不能生吃,所以我在这方面的研究方向是降低它们的毒性……”


    凯瑟琳用脚在茄子下面扒拉了一下,扒拉出一只田鼠尸体。


    “但是好像全株都有毒了……哈哈……”


    “唔。”凯瑟琳点了点头。


    她们又来到番茄田旁,彩色的番茄正挂在枝头上,凯瑟琳伸手戳了一下,果实还很坚硬。


    “这个算是我种的最好的,出现了很多颜色的变种,大小形状上也有不同,我还没给它们起名字,打算确定这些都是不同品种后再说。”丽格摘了一个小个头番茄给她,“这个品种是我最喜欢的,成果只有两三个生蛋重,但是番茄味很浓,皮也很薄。”


    凯瑟琳咬了一口,甜中带酸,味道确实不错。


    “那些黑色的呢?那个颜色看起来很不妙。”


    “本来是浅紫色,越来越熟后颜色就这样了。我打算留种,就没管它。”


    “味道很好吗?”


    丽格指了指那些虫眼少的叶片。


    “这个紫番茄比其他番茄抗虫,我打算留下它。”她指了下她手里的番茄,“这个品种极不抗病也不抗虫,全靠强大的结果率留下后代。”


    她们又走到一片倒伏的葱田旁。


    “我本来觉得这些葱长高也没多大事情,但它们有点风吹雨打就全倒下去了,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没事,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凯瑟琳弯腰把葱扶起来,“嗯……让它们别那么容易倒下就好了。”


    “我试试吧……我觉得我不适合干这个。”丽格说。


    “别这么说,丽格,你又没办法控制它们变化的方向,做研究本来就不能指望自己每一次研究都会成功,你要学会从失败里找到其他的角度。比如说那个茄子……之后你可以把果肉丢给帕森让她弄毒药玩嘛。”


    “说到毒药……我发现了几个有毒的根茎,”丽格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另一块田带,“就是这里,我随便种了几个,打算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无毒的根茎来。”


    “降低一下标准吧,就像茄子豆角那样,只要加热就能吃的东西就算达标。”


    她看了看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开垦出的田地,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倒塌的房屋。


    “我曾经来过这里,问这里的人们要过菜种。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房子周围逛逛,说不定有意外发现。他们离开的时候不会也搬走那些植物的。顺便收拾一个房子出来,有个人会来我们这里定居。”凯瑟琳说,“肥料的事情……等我去找完你的妹妹们再说,我们按顺序来。”


    ***


    《超乎你想象的生物大全》节选:


    【孢子散播者:斯波尔】


    近乎透明的古怪生物,身上带有轻纱般的薄膜,触须上则附着着肉眼不可察的孢子。与某些特定类型的蘑菇共生,帮助其传播孢子的同时传播自己的卵,使自己的后代能够借助真菌生长产生的能量而平安长大。幼体以蘑菇为食,成体能够凭借身体上的圆形薄膜来捕捉微弱的空气流动,从而漂浮在空中,并依靠身体的摆动调整自己的前进方向。


    又名“陆地上的水母”,其外型易引发巨物恐惧症和恐怖谷效应,共生的菌类也以血肉为食,是威胁程度高的一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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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确定自己发烧是因为流感还是因为其他事情,因为发烧那天做梦梦到自己在捡钱……地上全是五十的,还很新,但是有人不让我捡,我就偷偷捡,跟他玩追逐战……但是家里也有人生病了,也在发烧,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挠头


    第239章


    双胞胎跑到了营地那边,凯瑟琳不得不折返回去找她们。


    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并非像其他人所猜测的那样,是被她们打出来的。谁都不知道他们打算在昨晚逃跑,也没人守在营地外边,这些伤口的制造者当然是帕森之前布置好的虫子们,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小家伙的口器很锋利。


    “我昨晚已经把他们的家当全都没收了,你们可以去我那边拿。”凯瑟琳找到正站在一个人旁边观察的她们,说道。


    “我们来看看成果。”瑞米说。


    她们两个昨晚把凯瑟琳喊起来之后就回去睡了,压根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只知道警报被触发了。凯瑟琳也不知道,她只负责把他们抓回来,然后把他们的家底全拿走。


    “抄家顺利吗?”帕森问道。


    “很顺利,每家都至少有一口炖锅和一个煎锅,还有碗筷,我把能拿走的都拿走了,这些人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过得很艰难。”凯瑟琳说。


    “你要怎么处置他们?帕森的虫子把他们吓坏了。”


    “惩罚已经结束了,临时变动惩罚条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说过很多次了,这会让人们丧失对这些规矩的信任。”凯瑟琳看了眼地面上本该是血迹的地方,那里已经有蘑菇长出来了,“他们今晚会被放下来。走吧,我要检验你们的成果。”


    小麦还没成熟,双生子把大量的精力放在了面粉的分类以及提纯酵母菌上。原本的房间有些不够用,她们为此向下挖了个地下室,阴暗潮湿,不适合用来放面粉,但很适合细菌生长。


    也很适合杂菌生长。


    “我们没办法分辨出菌落与菌落之间的区别。”瑞米拿了几个表面一样的培养皿,向她展示里面的生长物,“这些从外表上看是一样的,但我进行了大量的实验后发现并不是这样……对了,我这几天在森林里逛了一圈,没有找到你说的那种可以被拿来当主食的作物。”


    “它们现在的模样可能和我想象中的不同。”


    “我们还在找,有点难,所以丽格姐姐把中心放在了改造现有植物上。”帕森说。


    “我去看过了,都是些原有的植物,我说的绿叶菜倒是没怎么有。”


    番茄,茄子,豆角……看到的都是这些,她记得自己明明让她关注绿叶菜的。


    “哦,关于这个。”帕森舔了下嘴唇,有点犹豫,“怎么说呢,那些绿叶菜都被虫子啃光了。我觉得她可能不好意思告诉你这件事,我最近正在找那些虫子的天敌。”


    “所有?”


    “没错,所有。”


    “很多吗?”


    “不,就几只而已,记不太清了,十来只?……但足够它们毁掉那些菜田了,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然不会让那些努力白费的。”


    怪不得她当时看到有几块地没有种东西,上面长满了杂草,她还以为丽格新找的作物长得很像杂草呢。


    凯瑟琳觉得自己当时要是问一下就好了,不过没问也不是坏事,至少丽格不会因为这件事尴尬。


    “农药方面……要找到让那些虫子害怕的毒素太难了,因为也会杀死植物,大蒜水也不能保证每次都管用,每种虫子害怕的具体东西都不一样,而且大蒜我们最近才开始大规模种植。”瑞米和自己的妹妹对视了一眼,“要是我们能帮上忙就好了。”


    凯瑟琳捏了下眉心。


    “我记得……我作出过类似的防虫药剂不是吗?配方你们也有。”


    “效果很好,我研究过了,但是用的是宝石……要保护的田地太多了,按照你的配方来的话成本太高昂,这还只是一茬。”瑞米晃着手里的笔,“我最近正在找替代品,我觉得大概率找不到。”


    “而且反复使用会造成植物的衰弱,减少剂量又起不到防虫的作用。”帕森说。


    “哦,也对。”凯瑟琳想了一会,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在这上面提供什么帮助,她给出的配方还需要大量的改良才行,“有什么进展吗?”


    瑞米指了指角落,那里放着一些石块。


    “都没有效果,我找冰精灵问过,但他们告诉我这些知识应该找法师。”她说,“法师太难抓了,不过我找到一个,然后他和我说了一堆专业术语。总之……起作用的应该是那块白色的晶石,但这种晶石不在这里产,我们需要从外面买。”


    “我们去外面的时候发现外面干什么都要钱,人们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而且宝石在他们看来是……尊贵的象征。所以我们觉得这玩意儿也会很贵。我们好像没有太多钱。”


    “嗯……我们确实没有金属货币,但是我们不穷,孩子们,只要我想赚钱,森林里总会有可以卖出去的东西。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一直卖原材料,所以我才没有和霍尔斯谈交易。”凯瑟琳把手放在她们的肩膀上,“你们不明白我的意思,卖加工产品赚的钱会多很多,我希望往这方面发展。”


    “但是我们还是没有钱啊。我们没办法买那些晶石。”帕森说。


    “……我只是不想你们感到自卑。”


    “没有啦,因为确实没有钱,这是事实啊。难道没有可以花的钱就是穷吗?”瑞米问道。


    凯瑟琳:“……”


    凯瑟琳:“外面需要用钱才能买到东西,而现在营地里的那些人……好吧他们就算欠我点数也不会饿死,没有可比性……但是外面的那些人没有钱就买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没有吃的,没有穿的,会饿死冻死,没有金钱对他们来说就是贫穷。”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


    “哦……”瑞米盯着桌子上的花纹看了一会,“那他们怎么不去赚钱呢?”


    “贫穷是很可怕的。这是个……这是个恶劣的循环。”凯瑟琳的双手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假设杰克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他的体力只够他做捡柴的任务,而我也不接受赊账,就是他们买东西先欠钱以后还我,那么他能花的钱就只有那个简单的任务给的钱。”


    “嗯。”


    “他没办法治病,拿到的点数也只够自己吃饱,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改善自己处境呢?答案是不能,他无法靠自己的力量使自己变好,而任何细微的变动都会使他的处境更加糟糕。除非有一个外力,这个外力必须强大而且必须持续,必须等他达到更好的标准并足够靠自己的力量支撑起这个标准才能离开。而很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无法得到这个外力。”


    “他们的父母呢?”帕森问。


    “这类人的父母通常一样地贫穷。他们很难积攒起属于自己的财富,因为他们的风险承受能力几近于无,任何变动都能让他们失去,而他们很少得到。”凯瑟琳说,“家庭是一种通过分摊风险来减少危害的对策,但我们在讨论的这些人……他们的家庭已经不能起作用了。”


    “哦……贫穷真是可怕。”瑞米拿起面前的培养皿,“我们要怎么分离出这些菌落呢?它们太小了,就算用最细的头发丝也没法把它们分开。”


    “这很容易,亲爱的,找到你觉得合适的细菌,把它们放到其他的培养皿里继续培养。一次又一次,现阶段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提纯它们。”


    瑞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她一直想的是怎么把它们分开,但如果换个思路,把自己需要的拿出来,这个方法可比要怎么分开那些小小的细菌容易多了。


    里面可能还会混有杂菌,但它们的数量会越来越少的。她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选错地方。


    “你们需要一个显微镜……等土豆收获了之后我会给霍尔斯写信的,到时候你们就能看清楚那些小家伙了……或许吧,我也不太清楚显微镜是怎么制作的,可能倍数不会那么高。”


    凯瑟琳打开自己的书本,朝她们展示显微镜,双胞胎只来得及看一眼,她就合上了书。


    “小孩子不能看太久,来吧,帕森,面粉呢?我看到你拿出来的那些罐子了。”


    帕森挨个打开罐子,里面放着小麦粒。


    “我花了很多时间把这些……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小麦挑出来。”她拍着桌子,说话的时候又想起了那些挑麦粒的痛苦回忆,“我在外面种了一点,不排除它们种子一样但长出来不一样的可能性。”


    “我要的是面粉。”


    “我只能从软硬大小这方面挑,这个,”她拍了拍最左边一个,“这个小麦很硬,做出来的面条也不柔软,我们要继续种这个吗?”


    “保留它的基因……好吃吗?”


    “还行吧,有点怪怪的,好处是不会吸水变多。”帕森把手搭在自己的脖颈后面,“它就是……很硬,咀嚼的时候能在嘴巴里感受到那种被嚼碎的颗粒感,很奇怪,我们吃的面条都是软的。”


    “硬质小麦……还有呢?”


    “嗯……我说不好,我们做了很多……我们用这些面粉发酵,但是好像一点变化就能产生不同的后果,加盐,加糖,甚至水分的多少也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就是……”帕森拿出一大摞纸,“就是有不同,但没办法知道这种不同到底是不是面粉的问题,很烦。”


    “控制变量了吗?”


    “控制了……但是影响因素太多了,还有温度……而且好像过筛也会影响,反正就是什么都会影响,搅拌也影响,要做到一比一复刻是不可能的事情。”帕森叹了口气,“不过还是粗略地整理了一点食谱,低筋面粉,高筋面粉……按照你的吩咐,成品全都给冰精灵吃了。”


    “他们怎么说?”凯瑟琳问道。


    “还能怎么说,就是吃呗。吃完了问我还有没有,所以我觉得只要发酵好了就还行吧。”帕森说。


    “不,他们也有不喜欢吃的。”瑞米在桌子上看了看,没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个没拿过来,那个酵母发酵的时候会产生酸味,最开始做的时候没有加糖,他们不喜欢吃太酸的。但还是吃完了。”


    搅拌时的温度,发酵时的温度,加入的糖的多少,甚至糖和盐的比例等等因素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要找到一种面粉最终适合什么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因为在制作面点的过程中不止存在这些因素。


    “好吧,不要考虑那么细,就先考虑它适合做面条,馒头,还是蛋糕,至于具体适合做什么样的面点以后再说,先分出一个大类来,”凯瑟琳拿起一张纸,在空白处开始画结构图,“一个大类,比如说面条吧,有圆的,有扁的,有软的有硬的,你们先找出它适合做什么,然后再去探讨它适合做什么样的面点,好吗?”


    “直接研究他适合做什么样的不行吗?”帕森问道。


    “那可多着呢,包子有蒸的,煎的,蒸包子又有不同的包子皮,你们怎么找?你们没办法找,做法多了去了,是吧?一点一点来,别想着一下子跳过去。”


    她拿起她们整理的菜谱,翻到最后,被她们稀奇古怪的馅料吓了一跳。


    “什么叫做……蝎子馅?”她看向帕森,“帕森?你真的做了这种馅饼吗?”


    “我本来以为炸过之后会脆脆的,但是它们变软了,没有想象中的好吃。”


    凯瑟琳做了个深呼吸。


    “好了,给我停止这种稀奇古怪的实验,我想想……首先是肉馅,最常见的是猪肉馅,你们可以去找那个养猪的,他每天都杀猪,问他要瘦肉多的肉,然后……听好了,把肉用刀剁碎,剁成肉泥。”


    她静止了一会,最终决定放弃口述教学。


    “今晚……明天早上发盆面,包包子吃吧。你们跟我旁边学习剁馅。”


    她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她们实验出来的馅料,发现她们真的是什么都往里面塞,幸亏冰精灵毒抗高,不然真的会吃死人。


    因为她看到有种馅料是用商陆做的。


    “我问一个问题啊,”凯瑟琳觉得自己还是问一下比较好,“你们这个……你们做的这些吃出过人命吗?”


    “……没有。”帕森说。


    “怎么犹豫了?”凯瑟琳看向帕森,“你们不会是蓄意报复吧?”


    “真没有。”瑞米解释道,“就是突然想到有时候他们吃完了挺安静的。”


    凯瑟琳:“……”


    她伸手指了她们两下,什么责备的话都没说,但两个人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不会告诉弗拉基格这些事,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给我往面里面包正常的东西,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两个小孩低着头齐声道。


    ————————


    新增参考书:《正统中式点心》


    《自己酿:DIY酿酱油、米酒、醋、味增、豆腐乳等20种家用调味料》这本书已经不再出版了,可以去孔夫子旧书网看看能不能收到旧书


    第240章


    瑞米迪拉和帕森库拉在凯瑟琳的注视下埋头干活,把绑在柱子上的人解下来,抬到没有蘑菇的地方放好,核对他们的身份,还要给他们处理伤口。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都没有产生矛盾,因为她们两个正在为自己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馅料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她们会被凯瑟琳盯得很紧,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凯瑟琳盯着她们给那些人包扎,抽空往旁边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暗下来,人们也陆陆续续地收工,三三两两地从地里回来了。在路过广场是脚步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眼睛都盯着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刚种下的路灯并不能帮他们看清楚伤口的形状,这种模糊的印象给了想象力很大的发挥空间。


    凯瑟琳站在角落里观察每个路过的人的表情。有些人对他们的遭遇感同身受,显得很慌乱,有些人则不敢仔细看那些伤口,匆匆地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更多的人脸上则带着漠然和幸灾乐祸,她觉得这部分人是占比最多的那部分,他们正在因为比自己富有的人遭受了惩罚而感到隐秘的快乐。


    无论是什么表情的人,他们的共同点是在她们走之后,没有一个出来搀扶这些躺在地上的家伙。


    “好冷漠啊。”瑞米蹲在篱笆后面,透过树桩的缝隙观察着里面,“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有朋友呢。”


    “如果你惹母亲生气了我也不敢来帮你的。”帕森说。


    她们不再说话,竖起耳朵专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今晚的阿列克谢静悄悄的,就连拿了勤劳奖的人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张旗鼓地炫耀自己得到的奖品。以往他们熬猪油的时候恨不得让所有人都闻到肉的香味呢。


    “我觉得可以和他们说上学的事了。”瑞米说。


    第二天早上,她们两个站在营地门口,告诉人们家中所有十八岁及以下的孩子都必须接受教育,也必须抽出一定的时间来分担她们的工作。


    “这是劳役吗,大人?”在听完工作内容后,有人问道。


    瑞米下意识地看向远处正在把肉切成小块的凯瑟琳。


    “……孩子们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支付她们的学费。”她说。


    人们看上去对这项新规定有些困惑,但昨天的影响尚在,他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但双胞胎对视了一眼,突然觉得这项规定有点不对劲。


    “如果我们需要他们强制上学,又为什么需要他们交钱呢?”瑞米问道。


    她接过凯瑟琳递过来的刀,照着她之前切的样子把肉切成小块。


    “你们的想法是什么?”凯瑟琳问道。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这个是需要钱的,不交钱就没有办法来学习啊……如果真的想让他们来学,那为什么不把学习变成免费的呢?”帕森问道。


    她正抓住已经发酵了一夜的面团,把它从盆里分块撕扯出来。


    “不……先在盆里面揉搓它,不要把它分开……”凯瑟琳赶紧制止她,把她刚拿出来的小面团又按回去,“我让他们支付自己的学费是因为我已经在这上面吃过教训了,想想那些房子,还有那些我们让他们帮忙加工的东西,人们总是不会珍惜免费的东西。所以他们必须为此支付报酬。”


    “但我觉得很多人不乐意,他们问这是不是劳役,我不知道劳役是什么,我觉得很多人都会有抵触心理。”瑞米说。


    “就算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要让他们学习,甚至会因此逃避学习,他们也必须给我把我要教的那些塞进脑子里,这个没得商量。”凯瑟琳抓了把面粉倒进帕森正在揉面的盆里,“用指甲把上面的面刮下来——学习是很重要的。”


    “因为学习很重要才让他们学习吗?”瑞米问。


    “我承认我让他们学习是具有目的性的,看看那里,”凯瑟琳用下巴指了一下正在田地里干活的人们,“我能让那些人来帮我算数吗?不能,所以我需要培养一批人,他们可以帮我们整理细碎的数据,来帮我们节省时间。”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做那份工作呢?整理数据太累了……虽然说干什么都很累,但肯定会有人觉得种地更轻松。”帕森说。


    “我也没有损失什么,他们已经付了自己的学费了。”凯瑟琳说。


    她示意瑞米迪拉把刀拿给自己,开始把切成小块的肉剁成肉泥。肉剁到一半的时候帕森终于把面揉好了,她把面团拿出来,开始和瑞米一起把它搓成长条。


    她们不会在案板上揉,所以就把面团举起来,从上往下搓它。


    “你们这样不容易掉在地上吗?”凯瑟琳看了一会,问。


    “注意点就好了。”瑞米说。


    “……把面放案板上,揉面的时候手上要用力气。”


    “太软了,搓不动。”帕森抱怨道。


    她们把面团放在案板上,这下面团变成了让她们束手无策的对象,揉上几个来回都不会变成椭圆形。


    “不要束手束脚的……你们两个分开,给对方更大的空间,使劲。”


    双胞胎两个分开了,但最终揉出来的长条粗细不均匀,拿刀切出来的面团也一个大一个小。凯瑟琳不想打击她们的信心,但最终用擀面杖擀出来的面皮让她觉得今天是包不出漂亮的包子了。


    最后这些只能做成馅饼,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丽格吓了帕森一大跳,把包子全都压扁了。


    “我很抱歉。”丽格说。


    她把被压扁的包子们一起铲起来,把它们放到已经加热好的煎锅里。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包起来。”帕森说。


    “我很抱歉。”丽格重复道,“我以为你们听到我来了,母亲和瑞米看到我来了。”


    “加油,加油!”凯瑟琳拿着她的手往馅饼下面塞了一大块猪油,“这样会粘锅底的……下次记得加油。”


    翻面的时候果然有一块面粘在了锅底,凯瑟琳把那块带着馅的脆皮铲下来,先拿给了帕森。


    “别生你姐姐的气了,反正都是一样的东西。”


    最后她们四个把这个大馅饼切成四半,一人一块抱着啃。盐没拌匀,吃下去的馅时咸时淡,但现宰的猪肉十分能打,加上在场的人都参与了这个包子的制作,一直到吃完都没有人抱怨这些缺点。


    凯瑟琳本来想说下次放点菜进去会更好,纯肉馅吃多了容易腻,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她觉得这样会给丽格带来无形的压力——她本来就因为那些被吃掉的蔬菜而感到自责了。


    所以她说:“把这里打扫干净,我去和我们的小老师说说话。”


    ……


    孩子们正在小声讨论那些被挂在柱子上的人,仅仅过了一天,有关于他们的传言就已经出现了许多个版本,还有继续分化的趋势。


    凯瑟琳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而是先站在角落里观察了一下,在脑海中回忆他们最初的样子。


    和以前比起来,他们现在已经好多了。和有着其他遭遇的孩子形成了一个牢固的团体,也不再害怕父母卧病在床的现实,脸上没有了那种不安的神色,交谈的时候还会露出笑容……至于学习方面,凯瑟琳相信孩子们在这方面的判断。


    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需要和他们说一下和教学有关的事情,凯瑟琳这么想着,从无人察觉的角落走了出来。


    那个叫做泰勒的大女孩离她最近,也是最先看见她的。这个孩子和另一个孩子都在其他地方做过工作,明白一些礼仪,她率先朝她行礼,其他的孩子也跟着有样学样,向她问好。


    “我们得谈谈你们要去教其他孩子的事情。”她没等孩子们抬起头,直接说出来意,“你们在准备教案吗?”


    她看到桌子上散乱着已经做完的习题和写着自己感悟的笔记,都是早期学习的知识,他们现在早就不用这个了。但这些拿给那些没有基础的小孩就刚刚好,凯瑟琳还知道他们会借给跟不上课程的那两个男孩用,不过这个小团体一直没有把那两个男孩看作是自己人。


    “是的,丽格老师说我们应该为教学准备点东西,她说我们以前用过的那些就很好。是我们自己的,教起来会更方便。”泰勒流利地回答道。


    这些孩子已经能够用汉语和她流畅对话了。他们在语言上学习得很努力,因为邦德只有一个,而要用到他的地方可不止课堂,谁能更快把语言学会,谁就能越快学好基础课程。


    “很不错,你们在这方面很用心。”凯瑟琳先夸赞了他们一下,“但是我要和你们说的是……不要试图和你们的学生建立起紧密的关系。”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大人?”另一个大女孩儿艾玛问道。


    “因为他们再去掉学生这个身份后还会是你们的朋友,和你们有过关系的人,或者有血缘关系的人。如果你们重视除了学生这个身份外的身份,那么你们的教学就会受到影响。”凯瑟琳说,“这是工作。你们清楚工作中不要掺杂太多私人感情吗?”


    “我以前的雇主会对我很好。”艾玛说,“我们很亲近……”


    “好吧,让我把话说得再明白点,孩子们。这是你们的第一份工作,你们拿到的点数是你们的学生提供的,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然后恰巧他和你们是好朋友,他和你说自己已经欠了很多点数,如果你能不收钱的话他会轻松很多,那么,你们的回答是什么?”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很为难,对吧?你们需要点数,因为你们所有人都需要付高昂的医药费,那些药材你们也都看到了,你们得到的……”凯瑟琳指了一下他们身上的衣服,“这些都要钱,孩子们,点数在这里就是钱……而如果你们答应了这次,那么还会有下一次,还会有下下一次。一旦开了这个头,你们就很难赚到钱了。”


    “但是我们是好朋友。”一个小孩说。


    “那就要看你们自己了,是友谊重要,还是你们的父母重要。”凯瑟琳弯腰直视她的眼睛,“甜心,那些血淋淋的人你们也看到了对吧?”


    “对。”


    “这次是他们,下次会是任何人。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的父母还活着是因为我认为你们的未来值得我这么做,我相信你们未来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的人。”凯瑟琳看向其他孩子,“你们得给我创造价值,还得自私一点,我不想这么说,但你们没有慷慨的资本。”


    “……我们会注意的,大人。”泰勒说。


    “你和艾玛是大孩子,你们懂得更多。你们也工作过是吗?那就教教他们怎么为雇主好好工作。以前你们可以为了帮助朋友损害雇主的利益,但现在,甜心们,你们损害的可是自己的利益。想要卖人情前先动动脑子,你们是否能够承受这个后果。”


    “好的,大人。”艾玛说。


    她目送凯瑟琳离开,然后转身和泰勒一起看向那些还没有机会去其他地方做工作的孩子们。


    “所以如果我的好朋友提出这个要求,我该怎么做?”玛丽问道,“那个姐姐没有说。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拒绝,必须拒绝。”泰勒说。


    “我的朋友不会不开心吗?”


    “至少比我们还生着病的父母死掉,我们还被挂在那个柱子上要好。我可不想挨打。”艾玛说。


    那些血淋淋的人显然让孩子们感到畏惧,他们已经开始接受这个说法了。这些孩子中还和以前的朋友保持着联系的并不多,自从被凯瑟琳从临冬城救出来之后他们就走上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每天吃的食物和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足够在他们和其他孩子之间建立起一道无形的沟壑,更别说他们从老师身上汲取到的知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很难和同龄人有共同语言了。


    但教学就意味着会建立起新的联系,泰勒觉得那位大人是来好心提醒他们的,虽然她采用的说法让她看起来不怀好意,但她提醒得也没错,他们肯定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小心点准没错。


    “我们无论怎么做都会让我们自己感到为难,”泰勒重复道,“所以我们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选择,那就是在一开始就拒绝他们。”


    “但是如果他们不来学习呢?他们会生我们的气,然后再也不和我们交流了。”一个孩子说。


    “那我们就不能教我们认识的人。”另一个孩子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学生的名字和信息,“瑞米老师说过……我们要自己分组来着,如果我们教朋友会让我们感到为难,那我们就不教好了。”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玛丽说。


    他们开始从那些名字中找到自己认识的人,把他们从自己的学生名单中排除掉,凯瑟琳站在外面听着他们商量的对策,有点意外。


    她还没想到这一层呢,这些孩子就先想到了,新脑子反应的就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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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碎碎念:我也看过不少基建文,但也发现同质化现象很严重,同样的种子在不同的土壤中会生长出不同的形态,同样的举动在不同的地点和时间也应该会造成不同的结果才对,可大多数的主角的行动达到的效果往往是相同的,或许这样写爽点很多大家也很乐意看,实际写作过程中也感受到要是按照套路来的话脑袋会轻松很多,只要跟着别人走过的路走下去就好了,反正成功已经经过了验证……小时候读出版书的时候会看到有作者说笔下的角色活了过来,他没办法控制接下来的剧情,现在我也遭到了这种情况,我想让我的女儿出去旅行,所以才在简介上写了魔法学院的生活,但现在这部分大纲已经完全废掉了(闭眼


    建设新城市的工作也不顺利呢,有时候会觉得干脆金手指开大点直接万民景仰好了,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得到一个空壳吧,所以也一直没有这么做……(小猫擦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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