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 琴音的校园物语 > 第101章 暗伤复起,阶尽无光
    琴音的视线还停在头顶。


    粉色叶阶绕着树干不断向上,尽头的粉色似乎淡了许多。她正想提醒身后的昭玥,前方很快就能看见阶梯的终点,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琴音猛地回头。


    沈若溪的身体晃了一下,脚下骤然失力。程墨白立刻伸手扶住她,昭玥也快步上前,和他一起将她从阶梯中央扶到了靠近树干的一处宽阔叶阶上。


    “若溪!”“小溪!”


    沈若溪没有立刻回答。


    她一手紧紧攥着衣襟,另一只手抵在胸腹之间,脸色在短短几息间褪得没有血色。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又浅又急。


    程墨白半跪在她身边,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肩。


    “哪里疼?”


    沈若溪咬着唇,勉强挤出声音。


    “胸口下面……还有肚子这里。”


    她停下来缓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不解。


    “刚刚明明感觉身体越来越好了,状态都恢复得和正常时候差不多了……怎么突然又疼起来了?”


    昭玥在沈若溪身侧蹲下,先搭上她的手腕,仔细听了一会儿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心微微蹙起。


    “奇怪,脉象看不出明显的问题。”


    程墨白的手臂仍稳稳托着沈若溪。


    “脉象没问题,她为什么会疼成这样?”


    昭玥看向沈若溪,语气认真了些。


    “我想再仔细检查一下你的胸腹。可能需要直接碰到皮肤,可以吗?”


    沈若溪轻轻点头。


    “可以。”


    “那恕我失礼了。”


    昭玥将手探入她的衣襟,指尖贴上胸腹间的皮肤,先沿着她指出的疼痛处轻轻按过,又顺着肋下与侧腹缓缓摸索。她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像是在辨认疼痛和病根究竟集中在哪里。


    指尖移到一处时,忽然碰到衣物下一个硬而微凉的东西。


    昭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便移开,继续检查。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停在不远处的肋下。


    指尖微微一顿。


    昭玥的脸色随之变了。


    “爆破的加护……”


    程墨白没听清,立刻问:“什么?”


    昭玥收回手,替沈若溪整理好衣襟,神情严肃起来。


    “抱歉,我刚才的判断太自信了。若溪的情况,比我刚刚以为的复杂。”


    程墨白的脸色一紧。


    “她到底怎么了?”


    昭玥先看了沈若溪一眼,确认她还听得进去,才继续说道:


    “我之前给她的药,已经把撞击造成的内伤处理好了。可那只怪鸟的攻击,还附在伤势上,没有随着伤口愈合一起消失。”


    琴音怔住。


    “也就是说,药治好了伤,却没有完全解掉攻击本身?”


    “嗯。”


    昭玥点头。


    “那种攻击,会让身体反复经历伤口破裂、再自行恢复的过程。若按原本的节奏,大约半个月会循环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沈若溪苍白的脸上。


    “但我给她用药后,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得多,也把原本半个月左右的破裂恢复节奏打乱了。所以这次如此短的时间内,伤口再次裂开了。”


    昭玥的声音很轻,里面带着一丝自责。


    “这种情况,是无法通过脉象看出来的,脉象只能看出来人体器官的真实感受。我之前还以为,她恢复得差不多,就能继续走了。”


    程墨白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沈若溪抵在胸前的手,像是想替她分担疼痛,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沈若溪喘了几口气,终于缓过来一点。


    “所以……不是伤口一直没好吗?”


    “不是。”昭玥说,“原来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现在是攻击引起的反复发作。眼下再用普通的药,也不能把它直接解除。先别勉强活动,让伤势慢慢好吧,这样反而不会让身体再次很快陷入伤口裂开的痛苦。”


    程墨白仍然盯着她。


    “那之后呢?她还会一直这样?”


    昭玥沉默了一瞬。


    “嗯……恐怕会一直这样,直到……”


    琴音的心慢慢沉下去。


    她想起树根旁那具怪鸟的尸体。那只鸟是被书里的金光击倒的,可它并不是袭击沈若溪的那一只。


    「所以如果我被那怪鸟攻击到,也会变成这样吗……」


    程墨白听到这里,脸色越发难看,声音低了下去。


    “难道……书上说的是错的吗?”


    那句话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琴音转头看他。


    “什么书上说的?”


    程墨白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没有继续解释,只转向昭玥。


    “小溪这个状态,有办法救吗?”


    昭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沈若溪,摇摇头,说道: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恐怕无法通过外力来救她。目前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两个。让施加攻击的人主动撤掉,或者——”


    她停了一下。


    “让施加攻击的人死亡。”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程墨白的眼神充满愤怒,但很快又暗了几分。


    “那只鸟……”


    “树下那具不是袭击小溪的那只。”琴音轻声说,“那是袭击我的怪鸟。”


    程墨白闭了一下眼。


    他没有再问下去。


    沈若溪靠在树干旁,胸口仍因疼痛微微起伏。她看了看程墨白,又看向琴音和昭玥。


    “对不起,害大家停下来。”


    程墨白立刻低头看她。


    “别说这种话。”


    沈若溪没有再争辩,只是缓慢地闭上眼,像是把剩下的力气都用来忍耐这一阵疼痛。


    琴音看着她,指尖不自觉地按住腕上的红色按钮。


    她刚拿回它不久,心里那种失而复得的踏实还没完全散去。可眼下沈若溪受着疼,程墨白的手臂始终护在她身后,昭玥也蹲在旁边等着她缓过来。


    “这段阶梯上不好久留。”昭玥站起身,看向上方,“还不知道这阶梯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


    “对,我刚好像已经看到阶梯尽头了,很快就可以到上层。”琴音附和着。


    程墨白点头。


    “先到尽头,找一处宽敞平稳的地方让她休息。”


    “我背她上去。”


    沈若溪睁开眼,似乎想说自己还能走。


    程墨白却已经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别勉强。”


    “墨白……”


    “你先靠着我。”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到了上面再说。”


    沈若溪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程墨白小心地将她背起,先确认她的手臂能够稳稳环住自己,才慢慢站起来。昭玥走到前方,准备带路。琴音留在程墨白身侧,随时注意沈若溪的情况。


    那只丑八怪猫早已走到更高的叶阶上。


    它回头看了几人一眼,轻轻叫了一声,便继续朝上走去。


    “慢一点。”昭玥提醒道,“每一步都踩稳,不用赶。”


    程墨白应了一声。


    他背着沈若溪重新踏上向上的阶梯。


    叶片在他的脚下轻轻下陷,粉色纹路随之亮起,又很快恢复平静。阶面承住了他的重量,没有断裂,也没有明显晃动。


    只是每向上走一步,沈若溪的手指便会在他的肩头收紧一点。


    她仍然很疼。


    程墨白感觉到了,却没有催她说话,只是把步子放得更慢。


    “下一阶有些窄。”昭玥站在前面,回头看着他们,“墨白,你靠树干那边走。”


    琴音跟在后面,抬眼望向阶梯尽头。


    阶梯尽头越来越近,看起来只要再走一段便能抵达。可现在,她已经不敢再把那里当成一个简单的终点。


    那里也许有能让沈若溪休息的地方。


    也可能藏着她们尚未弄清的危险。


    琴音收回目光,看向程墨白背上的沈若溪。


    “再坚持一下。”她轻声说,“到上面我们就找地方休息。”


    沈若溪没有睁眼,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几人继续沿着粉色叶阶向上。


    昭玥走在最前面,程墨白背着沈若溪跟在后方,琴音守在他们身边。那只丑八怪猫不时停下来等她们,尾巴在淡粉色的光里轻轻摆动。


    阶梯尽头,粉色看起来越来越淡,迎接他们的,似乎仍是深深的黑暗。


    而沈若溪伏在程墨白肩头,始终没有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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