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微凉的枪尾砸在一块青石上,借力转身,枪芒贴着残墙一扫,把最前面两人逼得往后错开。


    他收枪时呼吸也乱了一下,皱着眉提醒道:“再吵真过去了。”


    “知道!”


    三人同时骂了一声,各自重新补位。


    更远处,浪崖扛着望祖镜一路在废墟外缘找位置,跑得满头是汗。


    而直播间根本没人心疼他。


    【往前啊!】


    【小浪浪你行不行啊?!】


    【万道帝主本人就在里面你还拍墙?】


    【望祖镜呢?不是号称能望祖宗吗?!】


    惊鸿跟在旁边,看见最后一条当场乐了:“对啊,你祖宗都快出来了,还拍不着?”


    “滚!”


    浪崖扛着设备跨过一段碎墙,气得骂道:“隔着这么多破楼你给我看一个!再往前就进他们交手范围了!”


    助理跟在后面抱着设备箱,喘得话都快说不完整:“右……右边,再往右有一条高一点的街。”


    浪崖抬头看了眼,咬牙继续跑。


    “今天要是拍不到,老子以后把望祖镜这名字改了!”


    惊鸿问道:“改什么?”


    “闭嘴镜!”


    “你那应该叫认祖失败镜。”


    “你他妈能不能少说两句!”


    两人一边骂一边狂奔。


    内城里,最后几条路线也开始失守。


    张凌连续几道剑气把微凉的枪线压开,战神殿的人则从熊震撞开的缺口不断往里挤。


    刘建召顾得了左边就顾不了右边,江涛提前准备的东西都用得差不多了,最后干脆捡起地上的碎石往人裤裆砸。


    吴德看见这一幕都气笑了:“阴狗涛,你现在连石头都用上了?”


    江涛一石头砸过去:“免费的为什么不用?”


    吴德侧身避开,刚想追上去,张亮的重剑又横过来挡在面前。


    两件兵器再次撞响,张亮被震得退到了陈凡所在那条残街的入口。


    他落地后没急着冲回去,回头扫了一眼。


    生命本源只剩很小一团。


    绝大部分光芒都融进陈凡身体,原本三十多岁的脸也开始出现变化,眉眼间那些属于岁月的痕迹正在一点点退去。


    张亮看了两秒,微微点头。


    够了。


    他猛地抬头大喊:“撤!”


    刘建召连问都没问,提着大刀转身就跑。


    江涛跑得比他还快,张亮的第一个字刚出口,人就钻进另一条残街了。


    微凉的最后一枪直刺出去,逼退准备继续追击的张凌,收枪后同样转身撤离。


    吴德原本都做好了继续硬冲的准备,看见这一幕反倒愣了一下。


    “你们他妈不拦了?!”


    张亮扛着重剑边跑边骂:“都拖到这份上了还拦个屁!准备让你打死啊?”


    江涛在前面吼道:“老张快点,你腿短!”


    “滚你妈的!老子一米八几!”


    “那就是剑太沉!”


    “你有病吧!”


    四人刚才还一副要死守到底的架势,撤起来一个比一个利索,转眼就让开了通往陈凡那条残街的路。


    回归区外,宋知微看得都怔了一下:“……跑了?”


    若雪十分平静:“嗯。”


    “这么干脆?”


    “任务完成了为什么不跑?”


    姬九歌盯着画面更深处那道被光芒包裹的身影,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夫君不需要他们拦了。”


    若雪也笑了笑:“差不多。”


    宋知微重新看向屏幕。


    刚才还被堵得寸步难行的三大公会全部动了起来,吴德、熊震和张凌冲在最前面。


    家里的姜洛神同样坐直了一些。


    “张叔他们跑了。”


    顾清寒嗯了一声。


    姜洛神盯着电视问道:“那爹爹是不是好了?”


    直播里的建筑遮挡太多,顾清寒也看不清,只能说道:“应该快了。”


    姜洛神这才低头咬了一口凉了的鸡翅。


    与此同时,内城残街。


    吴德第一个冲过张亮原本守着的位置。


    熊震和张凌几乎同时越过断墙。


    十几名五境紧跟在后面。


    等他们进入那条残街时,原本悬在陈凡身前的生命本源已只剩最后几缕微光。


    那些光芒沿着胸口没入身体。


    陈凡站在原地,原本三十多岁的面容正在迅速恢复年轻,脸部轮廓、眉眼和身形逐渐回到二十岁出头时的模样。


    吴德跑着跑着,速度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熊震和张凌也认出了那张正在发生变化的脸。


    不久之前,他们才在广场中央亲手围杀过一张几乎相同的年轻面孔。


    不过,那个万道帝主不会骂人。


    不会骗人。


    也不会在他们拼死拼活围杀的时候躲在旁边加油。


    但眼前这个会。


    最后一缕生命本源融入身体。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两下手指。


    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彻底回来了。


    回归区外,姬九歌看到屏幕里那道重新年轻的身影,轻声说道:“夫君回来了。”


    若雪没有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嗯,这回是真的回来了。”


    宋知微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双目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残街里,吴德已经重新提起长刀。


    “万道!!!”


    陈凡抬起头,却没有理他。


    他朝着远处广场的方向伸出了右手,轻轻抓了抓空气。


    吴德脚步一顿,熊震皱起眉。


    下一刻,数百米外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


    刚才万道旧身消散后留在碎石之间的黑棍轻轻震了一下,几块压在兵器上的碎石顺着两侧滚落。


    紧接着,那根通体漆黑的帝兵骤然从废墟中腾起,飞了过来。


    它穿过那片几乎被烈火燎原烧成焦黑的广场,掠过倒塌的殿宇和断墙,从三大公会众人头顶飞过。


    不少人下意识抬头。


    吴德、熊震和张凌也停了下来。


    黑色帝兵沿着残街一路飞来,速度越来越快。


    陈凡伸出的右手没有移动。


    帝兵落入掌心。


    五指合拢,将其握住。


    远处,一路扛着望祖镜狂奔的浪崖终于冲上了一段稍高的残墙。


    助理大喊道:“能拍到了!”


    “快调!”


    浪崖一把架稳设备。


    模糊的画面迅速拉近。


    焦黑长街。


    十几个站在远处的顶尖公会核心五境。


    三大顶级公会会长,吴德、熊震、张凌。


    任何一人都曾是诸神纪元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镜头继续往前。


    漆黑帝兵首先进入画面。


    随后是握住兵器的手臂。


    肩膀。


    再往上。


    调焦环最后转过一点。


    画面彻底清晰。


    残城中央,恢复到二十岁出头模样的年轻男人手握帝兵,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属于万道帝主的面庞,出现在了直播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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