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修女与海盗 > 17、海盗就是海盗
    记住,克莱尔是一个海盗。


    海盗都是一群凶残,邪恶,冷酷无情,罪孽深重的家伙。


    凡妮莎已经发现了画圣人像的技法给她带来了负面的影响,但她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在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并在绘画的过程中尽可能地让笔触变得肮脏且狂放。


    在第二个白天,她画好了克莱尔的第二幅像,尽可能地往海盗的风格靠拢。


    作画时带了些怒气,这倒让发挥变得简单了许多——前一个夜晚发生了什么,就不必再提了,睡着前她忍耐,醒来后她祈祷。


    不过,这倒令她有了两个发现。


    第一,克莱尔的吻技——称不上是吻技,她必然没有仔细学过,或者研究过。


    第二,克莱尔几乎不睡觉。


    第二个发现尤其令人感到挫败,这意味着她几乎没有可能在晚上逃离克莱尔了。


    凡妮莎醒着的时候,克莱尔总是醒着;等她睡过一觉醒来,克莱尔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身了。


    但她看起来依旧精神饱满,神采奕奕,至少在凡妮莎眼中是这样。


    凡妮莎要求第二幅画要“展现海盗的风貌”。


    克莱尔便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倚着栏杆,海风吹得她衣衫猎猎,腰部左右两边分别挎着弯刀和手枪,看起来的确神气极了。


    一群没事干的海盗围观了作画的过程,并不时发出捧场的哦哇声。


    “太帅了,老大!”


    “比通缉令上还要威风!”


    也有捧凡妮莎的:


    “凡妮莎小姐,”他们现在都用这个蹩脚的称呼叫她,“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们画上一幅?”


    这正中凡妮莎的下怀。


    不过她还得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能答应得太爽快:“那要在我有空的时候。”


    “那先给我画吧!”


    “你算老几?排后边去!先给我画!”


    这些脾气暴躁的海盗,三言两语中就已经为凡妮莎的画像打起架来了。


    克莱尔也不管。


    海盗就是这样一群没有纪律的家伙,凡妮莎想。


    总之,克莱尔的画像已经挂在了记事板中间,夹着那张通缉令,每个来船长室的人都能一眼看见。


    凡妮莎也因此暂时地成了船上最受欢迎的人,每个人见到她都会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并且绝对不会再有下流话。


    想想吧,她既可以在晚上为大家加餐做美味的点心,还可以让你们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画像!


    这简直就是贵族老爷/船长一般的待遇了!


    凡妮莎想的没错,这群没有通缉令可上的家伙,都爆发出了对画像的极大热情。


    但在此之前,她还是决定先从熟人着手。


    抱着画夹敲响玛戈的门,前来迎接她的是厨师罗杰。


    玛戈正抱着望远镜朝海平面上看着,时不时拿出海图在上面画上几笔。


    “白天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凡妮莎自然地邀请道,“最近我给克莱尔画了两张像,她觉得很不错。船上其他海盗也想要,不过我还是决定先来问问你们。你想要画一张自己的像吗,玛戈?”


    玛戈唔了一声,瞥了她一眼。


    “是的,我看到了,画得很好。但是——”她拒绝道,“我知道我长得并不漂亮。留下画像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凡妮莎说道,“任何人都可以画像。再说,你比其他那些任何一个海盗不是都好看多了?”


    罗杰也在一旁劝说。


    玛戈依旧固执地摇头拒绝。


    “我最近都很忙。你想画的话,就给罗杰画吧。”


    玛戈的拒绝在凡妮莎意料之外,不过也没关系,她想,玛戈和她一样,也是被迫来到这条船上的,她身上应当没有太多罪孽。


    罗杰倒是兴奋地答应了。


    想想也是,一个船上的厨师,连烧杀抢掠都轮不到他去做,更不用说上通缉令了。


    凡妮莎就支起画板,直接在玛戈的房间里为他画起像来。


    她聪明地做了一手准备,将羊皮纸拆成两张,一上一下地贴在画板上,同时画两张画。


    这样进度会慢些,但一张交给海盗后,另一张还能留在手里。


    对外则说她要保留下自己的作品。


    依照着通缉令的画法,将罗杰描绘得高大威猛后,罗杰果然十分满意。


    “后厨里的东西随便用。”他大手一挥,“等下次靠岸,我们再去采买一些鸡蛋!”


    画像工作和点心工作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做点心并没有什么难的,船上物资有限,更是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中规中矩的做法很难失败,而这群海盗也不挑剔,只要有吃的就会高兴。


    令凡妮莎又失落又庆幸的是,在第二个、第三个点心之夜后,她发现自己的确是记不住这些海盗的脸。


    为他们画像的想法就显得愈加正确了起来。


    第一天,除开罗杰,她又画了三个海盗,包括大副奥古斯特,她在画像的旁边标注了他们的名字。


    第二天,画了五个。


    第三天,又画了五个。


    第四天……


    就在凡妮莎将羊皮纸攒在一起,以为可以就这样按部就班地画下所有人的肖像,收集齐所有人的罪状的时候。


    船只猛烈地摇晃起来,几乎要让她摔倒,但比那更猛烈的是海盗们的呼喊和他们急促纷乱的脚步,还有一声重而闷的、她从未听过的巨响——


    那是什么?


    她急匆匆地跑出房间,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但不是她想象中的混乱。


    所有海盗都穿戴整齐,腰间长刀闪着锋利的寒光,口中的高呼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


    这场面她曾见过。


    这样的海盗,她曾经见过。


    凡妮莎面色苍白地后退一步,背部抵住了门。


    有海盗看见了她,粗暴地抓起佐拉,往她的身边一放,粗声道:“在这儿别乱跑!”又对她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走了。


    凡妮莎抓着佐拉的肩膀,胡乱地将她护至身后。


    又是一声重而闷的巨响,这回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船上的炮。


    一炮发出,后座力令整个船只再次摇晃起来。


    甲板上有海盗持着望远镜,高呼着,两个海盗掌着舵,不断调整着方向。


    在海上的雾气之间,被火炮砸起的汹涌浪涛之中,凡妮莎看见了——


    一艘船。


    一艘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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