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并不简单。」白羊的下一句,居然提到了商人。
截至目前,可以说连星座都还没有出现。
都是塔主,起源之塔,历代三塔之主这种规格的。
但没有想到,商人居然出现了。
不过接下来又提到了别的,但也是闻夕树感兴趣的,关於—接引人的。
「外来者并非来自三塔之主,而是与塔一道降临。起初,一共有二十三人。」
「但历代戮塔之主,都有能力镇压它们,或者说,驯化它们。」
「外来者们不是三塔体系的正规产物,它们的存在本身是不合法」的。
「三塔之主当年没有尽数消灭它们,因为消灭是没有意义的。」
「外来者会死会灭,但又会在下一次轮回里复活。」
「所以,三塔之主没有杀死全部的外来者,而是杀死了一部分後,又将一部分外来者改造。」
「活下来的外来者,本质上并无野心,它们深知轮回的命运,渴望摆脱轮回,渴望拥有正常人类的生活。」
「这一部分外来者,被三塔之主怜悯,将其改造为三魂一体者。」
「三魂一体的特殊结构,似乎可以稳定住外来者体内那天生的破坏欲。」
「那股破坏欲,与起源的「塔」的破坏欲似乎同源。」
「但在漫长的岁月里,这股同源的破坏欲被三魂一体的特殊结构渐渐分化了。」
「这种伟大的特殊结构,似乎也预言了,三塔同时存在,才能让世界变得和平。」
「三魂一体者,在三塔体系里的位置,类似於合同工」。帮塔主干活,服务於塔主,但想转正则很难。」
「但好处是,它们可以摆脱轮回。」
「但第四任诡塔之主,曾经要求戮塔之主将一名外来者收为奴仆。」
「即将继任三塔之主的第四任戮塔之主应允了这一要求,还暗中欺骗了当时在位的三塔之主。」
「於是,在诡塔之主的改造下,外来者消除了自身气息,开始游历人间。」
「它满足人们的愿望,实现人们的需求,同时,也收取等价的酬劳。」
「人间开始出现许多奇怪的传闻,奇怪的道具。」
「比如让人产生跪拜欲望的鞋子,曾经险些引发宗教体系的崩溃。」
「这名外来者,更名为商人。」
「轮回会让二十三名外来者,一并进入轮回,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并最终都会被戮塔之主镇压,驯服。」
「曾经第三任三塔之主提议,将所有外来者尽数炼化为三魂一体者。」
「但当时的戮塔之主否定了这个提案。」
「其理由为,外来者每一次轮回,都能展现出不同的力量。它认为研究外来者,可以研究出塔的力量到底涵盖了哪些方面。」
「不得不说,外来者们能力很全面,甚至————比我後面将要提及的十二星座更全面。」
「命运,因果,时间,情绪,毁灭————各个系的力量,外来者都能覆盖。」
「第三代戮塔之主认为,起源的塔」就是宇宙中最高的主宰。」
「而外来者,则是侍奉宇宙帝王的臣子。」
「虽然「塔」被初代三塔之主分化了,但「塔」的制度还在。」
「尽管如此,在长期的轮回里,外来者的数量,还是被不断削减,削减到了十二个。」
「因为三魂一体者,始终活着。商人,也始终活着。这些活着的外来者,如果没有死去,就会削减轮回者的名额。」
闻夕树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商人才是这群人里,资历最老的?
这老家伙,一直在装?
它等於已经是几朝元老了,且一直————服务於诡塔之主!
不是现在的诡塔之主,而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诡塔之主。
但很可能,对於可以被驯化的外来者商人来说,它已经自认是诡塔的忠臣了。
闻夕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
但仔细想想,太合理了。
方才的对决,当自己拿到诅咒之书的时候,所有外来者都发狂了。
舍生忘死的要抢夺这本书。
可商人呢?
它居然用了某种手段,强制交易了其他人,像是夺走了它们的力量一样。
结果得到力量的商人,也没有抢书,而是逃跑了。
如果说,商人真的是一个活了许久的怪物,那麽的确,它可能才是外神里最强的存在。
只是它始终藏匿着。让魔术师成为了那个表面的领袖。
但————戮塔之主自己不会看这本书麽?它但凡看了这本书的内容————
「还是说,它选择将计就计?不对————」
「也可能是莫森这本书有问题,莫森可能留下过什麽後手,导致某些内容,不同的人翻阅,呈现出的东西不一样。」
是的,这本书的问题可不小。
首先,魔术师带不走它。
其次,魔术师能对这本书做的事情,很有限————
而且商人不可能告诉莫森这些历史。
然後被莫森堂而皇之地写出来————
闻夕树多少有些明白了。
莫森虽然被关押着,被监控着,但缔造这个序列还是太强了。
修改现实的能力,很可能让他在许多人眼皮底下,写出了有利於他的事情。
不然,他也不可能逃到笔镇里去。
笔镇那个地方也很神奇,实力强过他的人找不到也进不去那里,实力弱於他的人一旦进去那里,根本斗不过他。
确实适合在里头养老。
总之,最後关头商人的反应,其他外来者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也就是说,很多内容————是莫森还在发力,是他透露给自己的。
也许就是这些隐秘,是连外神,塔主们都不知道的。
这些秘密,自己一旦掌握,或许就能利用起来。
「我不需要知道莫森是如何做到的,毕竟————龙夏人的天赋之一,是字里藏字。」
玩隐喻也好,玩藏头也罢,总之,如果自己是莫森,也绝对可以做到在他人的监控下,写出有利於自己的规则。
「到最後,外来者名额剩下十二个。」
「历代戮塔之主,也都接受了这十二个奴仆。」
「直到最近的一代,商人回归了。它靠着杀死一名同僚,混入其中。」
「外来者·药师,被商人击杀。商人伪装成了十二个轮回醒来的外来者之一。
「这一代的外来者,有极其稀少的,能够驾驭命运的魔术师,也有极其稀少的,纯粹的拥有破坏力本源力量的破坏神·角斗士。」
万幸,这两个外神都被击杀了。
「关於外来者们的情报,我只能提供这麽多了。毕竟我也栽在了他们手里。」
「某种意义来说,我是被三塔之主引渡而来,但实际上,我被抓到这里,是囚禁在戮塔之主的手里,却和诡塔之主与商人有关。」
「因为它们更早发现我。」
闻夕树这下明白了。
莫森的命运也算颇为有趣。
首先,是三塔之主的一次尝试,发现真的可以做到,让界外之人前来这个世界。
接下来,就是让界外之人,获得「塔」的欲望,带着这股欲望,回到界外之地。
但莫森到来後三塔之主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莫森。
莫森也逍遥了一阵子,这段时间靠着做文抄公,狠狠出名了。
只是在人间掀起的浪花太小了。
而这个活了好几轮末日的商人,配合这位历代最强的诡塔之主,反而先一步,找到了莫森。
为了商人不暴露身份————於是莫森被囚禁在了戮塔之主的地盘。
可以说,莫森从一开始,就已经引起了诸多塔主级别的关注。
最後,莫森又靠着自己的力量,逃离了这个地方,前往了笔镇。
没有给穿越者丢脸,虽然没有打出世界和平的大结局,但起码活得很安稳。
当然,在监牢的莫森,是完整体莫森,是知晓一切之人。
而笔镇的莫森,其实被削弱了很多,且知晓的信息也变少了。
「在讲述後半段计划前,我得说说我自己。」
「我是先享受了一番,才被抓来此地书写「历史」的。」
「我必须告诉你们此刻翻阅这本书且能看到这些内容的各位。」
「你们的命运,不是我定的,诅咒一开始就存在————」
「但你们的命运,好吧,直白一点说,那玩意儿叫诅咒,确实是由我强化的。」
所有星座都知道,这是说的他们。
「但如果你们找到了能驾驭那支笔的人,也许你们可以改变这样的命运,不过,一定得支付代价。」
「接着说我自己。」
「我首先是一个文抄公,来到这个世界後,我开始创作,毕竟,我是「笔主」。
「当然,从我写下这些内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书写的内容,是给那个引渡我的人看的。」
「当时刚穿越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万幸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没有走偏。
所以,我写的所有故事,都有一个相同内核。」
「总之,你们可以理解为————我写了很多书,这些书里都夹带了我的私货,这些私货让那位引渡我的人,想明白了一件事。」
「打败「塔」的,是初代三塔之主麽?请各位思考这个问题。」
白羊一直在念,其实没有怎麽思考,因为思考的内容,由闻夕树负责。
不过当念到此处的时候,确实她开始思考了。
不仅仅是她,连其他星座也开始思考了。
莱昂非常笃信:「当然是三塔之主。」
「是三塔之主分化了「塔」,再用「三塔」来让世界变得和平。」
「毫无疑问,他是那个救世主。」
其实其他星座也是这麽想的。
但白羊和闻夕树不这麽想。白羊只是隐约想到了一些更宏观的东西,但闻夕树想到的更多。
闻夕树没有回答,作为第二个来自孽土的人,他和莫森的脑电波一下就对上了。
他只是说道:「大姐,直接念就是。」
白羊点点头:「当然——不是。」
「在当时的情况下,世界被塔」影响,人人都有可能成为第一个三塔之主。如果人类渴望自救,那麽环境必然会造就一个三塔之主。」
「我们将历史上存在的那个三塔之主,称为初代,也可以称之为「阿尔法」「第一人」「先行者」。」
「但无所谓,那就是一个代号。」
「请大家记住一件事「塔」本身,没有欲望,只有源初的破坏欲。」
「它来到人间,被人间所染,被无数的情绪覆盖,这才导致了它的迷茫困惑,有了别的欲望,於是才有了弱点,导致它才可以被分化,它才可以被打败。」
「所以,拯救人类的,其实是人类自身。而三塔之主,只不过是这个叙事下,必然会诞生的一个英雄。」
「他在那个环境下,选择了做困难但正确的事情。於是结合众生的力量,他赢了。」
「他利用谎言分裂塔」,本质上,也是因为「塔」体内的无数人慾」,渴望分开。」
「他加速了历史的进程,但历史的流向,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当然,这是我的私货,我要做的,就是不断用这样的私货去影响更宏观的角色。」
「在我的那个世界,就有许多人在做困难但正确的事情。」
「他们坚信自己做的事情,痛在己身,功在千秋,他们看不到千秋,但千秋之日一定会到来。」
「我在故事里不断塞这样的思想,这也导致,那个引渡我的人,有了第三个想法。那是一个最为无奈的想法。」
「但也是最精彩的想法。」
闻夕树寻思,第二个想法呢?怎麽就到第三个了?
白羊还在继续念:「这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戮塔之主,开始复刻命运,想要得到起源的力量。於是,天鹅计划诞生。」
「那个计划里的产物,其命运和「塔」很相似。」
「一旦完成,它将拥有难以想像的战斗力。这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计划,毕竟————当初连「塔」都没有做到,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其实挺佩服这位当代戮塔之主。」
「但我很好奇,它的弱点,会不会也和当初的「塔」一样?」
「这很有趣不是麽?」
「希望你们与它交手的时候,能思考到这一层,而不是————非常可悲的被它轻易杀死。」
「我知道那很难,老实说,我同情你们,要去面对这些可怕的东西。」
「而这个时候的诡塔之主,也在搞事情,它彻底破坏了三塔之主的第二个想法。」
「不管怎麽说,它的计谋导致一个星座回到了不该回到的地方。」
「同时,第二个孽土之人,似乎遭受了重创,变成了一个傻子。天选之子的计划失败了。」
「甚至,那个天选之子很可能变成它的棋子。」
这下闻夕树确定了,自己是第三人。
莫森是第一个,然後傻子是第二个。
诡塔之主直接用傻子的身体,引渡来了第三个人,也就是自己。
只是,当诡塔之主这麽做的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开始失控。
对三塔之主是如此,对诡塔之主来说,也是如此。
「三塔之主的计划全面崩盘,但这个时候————她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她选择了地堡计划。其实这个计划早就想好了,确切说,她不是选择了地堡计划,而是她在发现其他计划一一失败後,依旧选择继续执行最後的地堡计划。」
「她将爬塔的资格,赋予了地堡人。从此,三塔不再是某种镇压物,而是成为了可以被征服的三座建筑。」
「这是她最伟大的一次尝试,在我看来,远比引渡外来者重要。相信人,把力量和权柄还给人,让命运再次选出一个初代」,这很浪漫不是麽?」
「至於人类能做到什麽程度,地堡计划会不会和她的星座计划,产生关联————她算不出来。」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後续的走向。」
「我也不知道,我想过用笔写,但那太危险了。」
「最後,请把书翻到四十九页。」
「因为中间都是无聊的,历代三塔之主与其他塔主的爱恨情仇,没什麽好看的。」
「总之,你们要的诅咒,就在四十九页。」
「如果你们能克服诅咒,我想,在三塔之主权柄分化之後的你们————也许可以做到很多我也无法预测的事情。」
「我不明白她为什麽要分化自己的力量来创造你们————」
「就好像,我也不明白,她为何会分化自己,然後自囚在无数的监牢里。」
「分————则能成麽?」
「也许是————争取时间?我不清楚。但现在,你们可以破开诅咒了,请记住,你们要选择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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