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同志,真不是我们不想去小马村义诊,主要是这大雪封山,医院的团队根本上不去啊!我劝你也早早死了这条心吧。”
“小马村地处小马山半山腰,村民分布极散,每一家之间隔着距离又非常远,路也十分难走,不熟悉的人进去,只怕连出来都不容易!”
“你一个女同志,加上这天气,实在太危险了!”
谭科长得知苏念想要去小马山义诊,连忙苦口婆心地劝阻。
先不说她现在是团长夫人,就小马山那地方,整个团部的急诊科以及团部卫生院的所有医护人员,都没人敢去!
真要去了,那就是都是有去无回。
苏念本就没指望谭建明会安排一个小队去义诊,她说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而已。
“我知道小马山地势险恶,环境恶劣,所以我不需要科里出义诊队伍。我只想谭科长,能把霍团长之前为小马山村民申请的那批药物给我。”
谭建明略显惊愕地看她,“你要那些药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自己一个人上山?”
苏念顿了一下,而后点头。
“是,本来我也想打算等大雪过后再去小马村的。可今天急诊科正好来了一个村民复诊,他说这场大雪让小马村很多村民都病倒了,而且先前有一些村民因为摔伤没能及时就诊,现在情况很严重!”
“他说了,如果我愿意,他可以带我上山,走访山民看病。”
今天来的是上一次摔断手的村民,叫托兰德。
他家里妹妹高烧不退两天,他父亲上次也摔断了腿没能出来医治,现在已经很严重了,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两个人都会没命。
小马村地势险峻,加上大雪封山,他根本无法背着妹妹和父亲下山,只能自己过来求苏念。
加上苏念本身也有这个想法,便在坐诊结束后来到了科长办公室。
之前在四明山采的那些药材,因为大雪的原因,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现在她也只能通过急诊科这边的药品,把自己空间里的药物过个明路。
“你一个人去?那更不行了!”
“苏念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是团长夫人,怎么能亲自涉险?”
“你要真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团长交代?”
谭建明着急地直接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恨不得把她绑了,送回霍震霆身边。
“谭科长,身为医生进入乡村义诊,这本就是我的使命所在,跟我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而且就算是霍震霆知道,他也会赞同我的决定的。”
苏念当然知道现在不是一个进山的好时机,可她能从托兰德口中听出小马山此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今年的雪明显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而且又急又猛,山上村民本就物资可怜,再加上之前有许多人摔伤,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再没人管的话,只怕得有一半的村民活不过这个冬天!
她虽然不是圣人,但她是医生!
如果不知道就算了,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个情况,就不能坐视不管。
老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还让她保留了医生这个职业的所有技能,甚至还给了她一个手术室空间,那就绝不是让她对民生苦难视而不见的!
她必须做点什么。
谭建明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妥协,“药,我可以批给你。但是这件事我一定要先问过团长的意见。”
“只有他同意了,我才能答应这件事。”
苏念皱眉,虽然她并不想惊动霍震霆,可医生进山义诊,对于团部来说不算小事,确实需要报备。
于是苏念应下了,“行,那就麻烦谭科长了。”
从科长办公室离开,苏念又去了诊室。
托兰德还在诊室等候,见她回来,连忙问道:“苏医生,怎么说?上边同意您去小马村义诊了吗?”
苏念坐回位子上,对他道:“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今天恐怕是去不了。”
“一会儿我给你开点退烧药,你先带回去给你妹妹吃,先让她的体温降下来再说。”
“还有你父亲的腿伤恶化的问题,我先给你开点消炎药,一部分内服,一部分外敷,你先回去给他用上。”
“明天中午 12点在小马山山下等我。”
不管团里同不同意,她总是要去的。
托兰德是个方脸的汉子,身上穿着打了无数补丁的棉袄,干裂发黑的脸上是隐忍的感激和诚恳。
他生满冻疮的双手死死攥着药方,而后朝苏念深深鞠了一躬,连道三声谢谢才离开。
苏念看着他半湿的裤腿和鞋子,还有他那溃烂流脓的冻疮,眼底满是不忍之色。
山里的人,有几个是容易的?
吃穿不愁的日子谁不想要?可他们,哪有那个资本和选择呢?
她虽然是个重生者,却没有成堆成堆的物资,做不到改善他们的生活层面。但至少要让这些,从出生就活在苦难里的人,能继续活下去啊!
送走托兰德之后,她起身去团部大楼找郭清泽。
郭清泽是124团的政委,很多决策上面的事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义诊的事只要郭清泽同意了,再说服霍震霆也就不算难了。
正在团部处理公务的郭清泽听见苏念来找他,有些惊讶。
但也立即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让人沏茶招待。
苏念还是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布置得很整洁,很干净,一眼望去,除了文件还是文件。
也就办公桌上一盆罗汉松盆栽让她多看了一眼。
“苏念同志,你怎么来了?”
郭清泽让她坐下,而后听她说了要去小马村义诊的事。
他并没有很震惊,反而很支持。
不过可以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也有顾虑。
他跟谭建明想得差不多,都是在担心苏念的安危问题。
“我知道你们做医生的,医者仁心,最是看不得有人生病得不到医治。”
“虽然我很赞同你的决定,但你的安危问题也是重中之重!”
“咱们急诊科医生都说你是咱们团卫生部的顶梁柱,要是你出了点什么事,那可是我们整个团的巨大损失!”
郭清泽道:“这样吧,回头我跟老霍商量一下,让他从部队找几个小马山的战士给你做向导。”
“这些小马山的战士,都是咱们团来驻地之后招的兵,熟悉地形,也有经验,一定能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听见这话,苏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有了小马山本地人当向导,还是战士,那安全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苏念见事情发展得顺利,当即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既然团里能安排几个战士跟我一起进山,那团里能不能申请一些物资,提供给山里的村民?”
“我听托兰德说,小马山的村民物资缺少,粮食也不够吃,很多人连野菜都挖不到了,这个冬天怕是很难熬。”
郭清泽沉默片刻,而后道:“我们是部队,为周边山民提供物资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需要核实村民情况。”
“这个原本应该由当地公社负责的,公社下边的大队如果有情况特别艰难的,可以向上级申请救济粮。但山村分布太散,核实起来比较麻烦,很多公社都不愿意折腾,就不了了之。”
“这次你去义诊,正好我派几个战士跟着去核实一下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会打报告向上级申请的。”
苏念点头,“那就好。”
有的时候,底层的政府官员其实没那么可靠,小马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上头的公社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实情吗?
这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小马村太偏了,上面的人根本也不想管他们!
下午,苏念正常坐诊,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谭建明来找她了。
“谭科长是说,霍团长同意了?”
苏念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就算霍震霆会答应,也总会来问她一下的。
没想到霍震霆会直接答应。
应该是郭清泽跟他谈过了吧?
也好,省得她再跟霍震霆多解释了。
“是的,团长答应了,而且还给你专门调配了一辆车,还有几个小马山本地的战士,到时候他们会护送你、协助你。”
“另外,既然您都去义诊了,我也就在科里提了一嘴义诊的事,没想到梁涛他们也想去帮忙。”
“所以明天跟您一起去的,还有梁涛和周明两人,秦俊和徐阳要留守科室,免得突发情况。”
苏念没想到他们这么积极,心中一阵欣慰。
要是有他们帮忙的话,估计一两天就能回来了。
下了班,苏念准备去幼儿园接暖暖,结果刚出医院就发现霍震霆牵着暖暖在她楼下等着她了。
暖暖围着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羊绒帽,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妈妈!!”
暖暖看到苏念,立即高兴地跑过来抱住了她。
苏念也抱住了暖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吸了吸她身上孩子特有的奶香味。
怎么吸都吸不够呢!
暖暖被她弄得痒痒的,咯咯咯地笑出声。
霍震霆在一旁看着,眸光软了软。
一阵亲热结束后,苏念才牵着暖暖走到霍震霆身旁。
原本脸上柔软的笑意,在看向霍震霆的那一刻,变得平静而清冷。
“你来,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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