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安排落定以后,林枫总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迈尔斯接任局长。


    亨利虽然没能坐上那张椅子,却也保住了副局长的位置。


    霍尔则开始筹备新的经济部门。


    至少短时间内,CIA上面的这些人,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变动。


    不过,林枫自己却没有闲下来。


    西亚和苏国。


    两个方向的情报工作,全都需要他接手。


    送进办公室的文件,一天比一天多。


    有些消息,只需要看过。


    有些事情,却必须由他亲自作出决定。


    而在这些工作里面,林枫最先处理的,就是戴安娜那条线。


    迈尔斯此前在东德留有一名联络员,名叫埃里克,专门负责与戴安娜联系。


    这条渠道一直运转得不错。


    林枫没有急着换人,而是按照交接资料,先与埃里克取得了联系。


    “林长官。”


    电话里,埃里克的声音很清楚。


    “迈尔斯局长已经交代过了,以后这边的情况,直接向您汇报。”


    “戴安娜最近怎么样?”


    “暂时没有问题。”


    埃里克回答道:


    “她已经和我联系过一次。”


    “不过,她提到了一件事。”


    林枫放下手里的笔。


    “说。”


    “最近,苏国高层可能会有一些变化。”


    “变化?”


    “具体情况,她还没有确认。”


    埃里克说道:


    “只是有些原定的安排,突然取消了。”


    “她接触到的人,对一些事情的态度,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她认为,值得留意。”


    林枫没有立刻接话。


    布鲁晓夫。


    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难道,那件事要发生了?


    在他记忆中的那段历史里,这位苏国国长,最后就是在一场会议上,突然失去了自己的位置。


    当然,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戴安娜察觉到的这些异常,究竟是不是那件事的前兆,还不能直接下结论。


    但苏国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国内的经济问题尚未解决,西亚又接连失利。


    尤其是沙国与米国签下协议以后,布鲁晓夫此前的那些安排,几乎都没能达到目的。


    想对他表示不满的人,自然不会少。


    林枫往椅背上靠了靠。


    如果苏国高层真的发生变化……


    那对自己来说,倒是一个机会。


    上面换人,下面就得重新考虑自己的位置。


    那些原本受到重视的项目,还能不能继续?


    那些靠着某位高层才拿到经费的研究人员,又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其中,只要出现一点机会,就值得试一试。


    尤其是钱。


    苏国未必舍得花的钱,米国却很愿意花。


    想到这里,林枫重新拿起了笔。


    “埃里克。”


    “在。”


    “找个合适的机会,让戴安娜直接和我通一次话。”


    “有些情况,我想亲自问她。”


    “明白。”


    林枫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随后,他拿过一张空白的纸。


    一个计划,已经在脑海里慢慢成形。


    ……


    第二天。


    林枫抱着文件,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推门进去,迈尔斯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报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林枫笑着打了声招呼。


    “长官,看起来精神不错。”


    迈尔斯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手里的文件上。


    “我现在只希望,你拿的是吃饭的请柬。”


    林枫顿时笑出了声。


    “以前马丁长官看见我拿着这些东西,可是很高兴的。”


    “所以,他现在去五角大楼了。”


    迈尔斯把面前的报告合上。


    “坐吧。”


    林枫拉开椅子,将文件放到了桌上。


    “我已经和戴安娜那边重新取得了联系。”


    迈尔斯的神情,认真了一些。


    “她有消息?”


    “她认为,苏国高层最近可能会发生变动。”


    “不过,目前还只是一些迹象,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确认。”


    迈尔斯没有立即表态,伸手拿过了文件,翻开第一页,他便停了一下。


    “苏国经济状况评估?”


    “是。”


    “你还会经济?”


    迈尔斯抬起头,看着他。


    林枫立刻坐直了些。


    “局长,您太小看我了。”


    “我会的东西,比您想象的多。”


    迈尔斯没有接话,往后翻了一页,又看了看夹在里面的几张表格。


    “凯瑟琳做的吧?”


    林枫脸上的笑容,顿时停了一下。


    “这也能看出来?”


    “她会把不能确定的数字,单独列出来。”迈尔斯抬了抬文件,说道:


    “你一般会留着,等我问。”


    林枫干咳了一声。


    这份东西,的确是凯瑟琳做的。


    昨天,他拿着资料找到凯瑟琳时,对方第一句话就把路堵住了。


    “长官,我不加班。”


    “没有让你加班。”


    林枫当时说得很认真。


    “你刚去经济部门,总得找个东西练练手。”


    “这些资料,刚好可以试一试。”


    凯瑟琳看了看那一摞文件,最后还是接了过去,最后加班完成的。


    林枫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领导都喜欢PUA下属了。


    想到这里,林枫笑着说道:


    “她做得很认真。”


    “看得出来。”


    迈尔斯低头看了起来。


    林枫没有打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迈尔斯才把报告放下。


    “情况很差。”


    “不过,只看这些,还说明不了高层一定会换人。”


    “苏国的经济体制,毕竟和我们不一样。”


    林枫点头。


    “我知道。”


    “不过,我一直觉得,钱这种东西,不是万能的。”


    “可没有钱,很多事情,确实做不了。”


    迈尔斯看着他。


    林枫继续说道: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钱?”


    “因为我以前穷过。”


    “合理。”


    迈尔斯点了点头,伸手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说说你的计划。”


    林枫收起笑容。


    “如果苏国真的发生变动,我建议,我们提前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挖人。”


    迈尔斯的手停住了。


    “挖谁?”


    “科学家。”


    林枫看着他。


    “苏国手里的顶尖科学家,可不少。”


    “有些项目可能会因为上面换人而被调整,也有人会因为经费、待遇,甚至是自己的处境产生不满。”


    “这些人,只要愿意考虑离开,我们就可以给他们一个选择。”


    “待遇,研究条件,后续的生活安排。”


    “只要人值得,这些都可以谈。”


    迈尔斯听完,靠在椅子上,打量了他片刻,随后忽然笑了起来。


    他伸手指了指林枫,却没有说话,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啪。


    文件被丢到了林枫面前。


    “看看。”


    林枫有些疑惑地拿起来。


    翻开以后,他的眼神便变了。


    名字。


    职务。


    研究方向。


    有些人的名字后面,还附着简短的说明。


    竟然是一份苏国科研人员的名单。


    林枫接连翻了几页,忍不住抬起头。


    “这东西,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早以前。”


    迈尔斯回答得很随意。


    “我不喜欢克格勃。”


    “所以,那些年制定过不少计划,这是其中一部分。”


    林枫看着手里的名单,确实有些意外。


    “看来,您想得比我更早。”


    “我才刚考虑挖人,您连名单都准备好了。”


    “你误会了。”


    迈尔斯端起咖啡。


    “我之前,是打算杀掉他们。”


    “……”


    林枫慢慢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刚才那句话....


    就当他没说。


    迈尔斯倒是没有继续解释,把林枫的计划书翻到最后,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准了。”


    林枫一怔。


    “您不看看金额?”


    这份申请,涉及的经费,可是一个亿。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要和迈尔斯解释一遍。


    毕竟,人要接,研究要做,待遇也要给。


    这些钱,听起来多,真正花起来,却未必够。


    “我看到了。”


    迈尔斯把笔放下。


    “具体拨款,让财务和你对接,不过我需要先上报黑宫。”


    林枫看着他。


    迈尔斯笑了笑。


    “我信你。”


    “而且,你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林枫呼出一口气。


    “您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贪了。”


    “哈哈哈。”


    迈尔斯终于笑出了声。


    林枫也跟着笑了起来,把签好的计划书收好。


    一个亿。


    再加上这份名单。


    接下来的事情,总算可以开始考虑了。


    不过,他刚准备起身,迈尔斯便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


    “黑宫最近,在催夏国那边的调查。”


    林枫的动作一停。


    “什么调查?”


    “夏国和沙国的交易。”


    迈尔斯说道:


    “买了多少,后续还有多少,双方具体作了什么安排。”


    “黑宫想知道全部情况。”


    林枫重新坐了回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就把对沙国的限制再加上去。”


    “他们和夏国做交易也就算了,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敢买。”


    “现在还不肯把事情交代清楚?”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满。


    迈尔斯却摇了摇头。


    “智库不赞成这样做。”


    “他们认为,如果沙国确实只是想保证自身安全,后续又愿意继续合作,那么有些限制,仍然可以解除。”


    “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林。”


    迈尔斯的神情严肃下来。


    “这件事,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林枫没有接话。


    迈尔斯看着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很讨厌夏国,但调查的时候,还是要先把情况弄清楚。”


    “抱歉,长官。”


    林枫低了低头。


    “我有些激动了。”


    迈尔斯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另一份文件。


    “霍尔最近忙着经济部门的事情。”


    “夏国方向暂时还是由他负责,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送来的东西,没有多少新的内容。”


    林枫抬起头。


    机会来了。


    “我推荐一个人。”


    “谁?”


    “史密斯。”


    迈尔斯看向他。


    林枫继续说道:


    “他在香市留有一些人。”


    “那里是夏国对外的重要窗口,说不定,能从这些渠道找到一点消息。”


    迈尔斯沉吟片刻。


    史密斯刚从香市回来,那边的情况,他确实熟悉。


    “可以。”


    “这件事,你去安排。”


    “让他先从自己的渠道查。”


    林枫点头,却又确认了一句。


    “以协助调查的名义?”


    迈尔斯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


    “夏国方向的总报告,还是霍尔负责。”


    “有结果,你们直接送过来。”


    林枫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是,局长!”


    迈尔斯摇了摇头。


    “你小子。”


    “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把沙国一起封禁的样子,现在倒是高兴了。”


    “能替您分担工作,我当然高兴。”


    “出去吧。”


    迈尔斯摆了摆手。


    林枫抱起文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夹在里面的名单。


    今天这一趟。


    来的确实值。


    ……


    第七行动组。


    史密斯回到原来的位置以后,很快便找回了状态。


    只是,手底下的人已经有了变化。


    尤其是林枫。


    当年坐在自己面前听安排的人,如今再走进来,已经可以给自己安排工作了。


    好在,林枫对他的态度,始终没有变过。


    “长官。”


    林枫进门,顺手关上房门。


    “有个事情,想找您商量一下。”


    史密斯放下文件。


    “说吧。”


    林枫在对面坐下,把迈尔斯刚才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史密斯伸手敲了敲桌面。


    “这事,不好办。”


    “上一次就说过了,他们根本没走香市。”


    “如今货物都已经到了沙国,再从香市查,未必能查出什么。”


    “没让您一定办成。”


    林枫笑着说道:


    “先试一试。”


    “有消息,我们就往上报。”


    “没有消息,也把能查的方向查一遍。”


    史密斯看着他,没有立即说话。


    黑宫亲自催的事情。


    哪有这么简单?


    林枫自然看出了他的顾虑,往前坐了些,压低声音。


    “我已经和迈尔斯局长说好了。”


    “我们只是协助调查。”


    “夏国还是霍尔负责,最后要交什么报告,也是他的事情。”


    史密斯的手,停在了桌面上。


    这一下,他听明白了。


    查到了,是他们的功劳。


    查不到,这件事依旧得由霍尔负责。


    林枫这是专门替他争取了一个露脸的机会。


    他刚回总部。


    如果能够在这件事上拿出一点成果,往后再做什么,自然就方便多了。


    史密斯重新看向林枫,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


    “你倒是替我考虑得周到。”


    “您刚回来,总得先熟悉一下工作。”


    林枫笑着说道:


    “香市那边,又正好是您熟悉的地方。”


    史密斯点了点头。


    “行。”


    “我联系一下以前的人,看看他们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有需要调阅的资料,或者需要我安排的事情,您直接说。”


    林枫回答得很快。


    “局长那边,我来汇报。”


    “好。”


    史密斯终于露出了笑容。


    当初,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人。


    林枫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还愿意想着自己,已经很难得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


    林枫等的,就是他刚才那句话。


    林枫盯上的可不是这个,他盯上的是史密斯在香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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