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正道:“在我们军中,死人是最常见的。”
“但我这个人,却是没法子司空见惯。”
“我能带着他们打胜仗,但却没法子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
“战争,本就是要死人的。”林衍抬头看向天空,“正如大将军所说,只是有的时候,我们没法子麻木而已。”
“最好也不要麻木,因为有些东西,我们本就不该忘记的。”南宫正顿了一下,“我们也不能忘记。”
林衍点头,“如果连我们都忘记了,有谁还会记得他们呢。”
南宫正脸上泛起沧桑之色,他并不比其他人好受,但他作为主帅,必须表现出来该有的淡定从容。
因为一旦他乱了,整个大军都会乱了。
很多时候,他必须装出无情。
“回去好好休息,不管怎样,明天的太阳升起,我们还要做自己该做的。”
“他们可以死,有朝一日,我们也可以。”南宫正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陈平是他要培养的年轻将领,而今战死在他眼前,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能好受?
林衍懂得人情世故,知道这个时候的南宫正需要自己一个人独处,他转身离去。
镇南关的后面,是一座城池,取名镇南城,这里并不繁华,但住着的人很多。
南宫正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府邸,林衍的住处,就在南宫正的府邸之内。
林衍从军营回来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今日所有的经历,对他来说都是十分特别的。
他感受过朝堂的尔虞我诈,如今又见识到了边关的冷酷。
但是这里,却依旧有吸引人的地方。
不论是南宫正,还是陈建、周扬等人,他们都有值得让人敬佩的一面。
当然,可能还有很多,是林衍今日没有看出来的。
在屋子里面躺了一会儿,正当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衍坐起身来,不等他上前去,屋门已经打开。
南宫灵笑嘻嘻地站在屋门之外,“你的门没有关,我就进来了。”
“哦,南宫姑娘有什么要事吗?”林衍问道。
南宫灵笑意不减,“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听说你的医术很厉害?”南宫灵眼中泛着小星星,满脸期待地看着林衍。
“还行吧。”林衍笑了笑。
南宫灵道:“比起夏军医如何?”
“这没什么可比的,夏军医为大家做事,单是这一点,就值得我们尊重。”林衍说道。
南宫灵吐了吐舌头,“我要向你学医。”
“学医,可不是玩耍,一旦不细心,可能会要了别人的小命。”
林衍郑重说道。
在他看来,有些东西是可以开玩笑的,但是有些东西,则是得认真对待。
南宫灵道:“我学医又不是要为人看病。”
林衍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良久之后,林衍还是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学医?”
南宫灵眼珠子转动片刻之后笑嘻嘻地说道:“好玩啊。”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如果学好了医术,毒神就不能给我下毒了。”
“学医,可以自保。”
看着这姑娘,林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毒神何等存在?没有神医孙进思的医术,谁敢说自己能够凭着医术战胜毒神?
镇南关外,他一人之力,虽然没有破开护关大阵,但那等威势,何等恐怖?
“好!”林衍终究还是回了一个字。
南宫灵眼中顿然泛起明亮光芒,“你答应教我了?”
“医术可没那么好学,我可以教你,但是能学多少,就看南宫姑娘的了。”林衍满脸无奈之色。
接下来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在这里,和南宫灵相处好,还是有必要的。
“我肯定能成为神医的。”南宫灵心想,能学多少那是另外一回事,最关键的是你教我。
隐隐约约间,南宫灵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接下来两天时间里面,南宫灵都来林衍的院子里学习医术。
林衍教她的东西,她还真学会了不少,但有的时候很调皮,故意戏弄林衍。
获悉故意装得什么都学不会。
林衍连连暗暗叹息,但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这日正午,林衍在自家院子里面休息。
正当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衍睁开眼睛,只见一青年站在林衍院门之处,他眼中凌厉光芒一闪即逝,道:“你就是林衍?”
“是的。”林衍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丁广,也是一名军医,是夏军医的弟子,听说阁下医术很厉害,特意过来找阁下切磋一下。”
青年眼底之处,隐隐约约间有杀机弥漫。
林衍暗暗叹息一声,来了镇南关,不曾想到一些纷纷扰扰,依旧避不开。
思虑片刻之后林衍说道:“这就没有必要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能屈能伸,方才是大丈夫,林衍来了边关,他的目的是要在这里走出属于他的独特武道。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世间的这些纷纷扰扰,他实在一点兴趣都没有。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欺负大小姐什么都不懂。”丁广顿了一下,道:“就此离开镇南关,远离大小姐,我可以不追究。”
林衍眼睛微微一眯,离开镇南关?
恐怕连夏中和,也不该这般同他说话吧?
他也算是明白,今日这些麻烦,是因为南宫灵才有的。
对于男女之情,林衍暂且实在没有精力去理会,对于南宫灵,他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可就算是他说了,丁广显然也不会相信的。
“我不会离开镇南关,对于你说的比试,也没什么兴趣。”林衍淡淡说道。
“哼,冥顽不灵。”丁广眼中杀机不再掩饰,他正打算出手教训林衍时,外面传来了南宫灵清脆的声音,“林衍,林衍,我来了。”
丁广满脸愤怒之色,他恨不得一掌把林衍给劈了。
但这时候,南宫灵已经到了屋子里面,一时间只能忍住。
“丁广,你在这里做什么?”南宫灵一脸疑惑之色。
她不知道丁广的想法。
丁广面色变化几下说道:“大小姐,这林衍就是个浪的虚名之辈,您要学医,不如拜我师父为师,他定然愿意的。”
“到时候咱们就是同门,我肯定把我懂的都交给你,绝不藏私。”
他声音里面透着诚恳,目光温柔,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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