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用管我。”真昼毫无压力地举手示意。
连留下的理由都没有吗……
伊地知在心里吐槽着。
他偷偷去观察其他两人的表情,发现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家入硝子,都不介意多一个人在场。
想想也是,雪村真昼是最坚定的亲五条派。
虽说雪村真昼一毕业就被外派至北海道驻扎,完全没参与近半年来本州岛发生的事件,但只要一提到雪村,大家的印象都是:“啊,那个崇拜五条悟的家伙。”
他甚至比乙骨忧太更支持五条悟,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对“成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如此执着。
说什么热爱工作,明眼人都认为是借口。
在总监会登记过的咒术师任务收入相当一般,哪怕是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年薪也不过普通公司部长级别,更别提在他之下的咒术师,危险和收入完全不成比例。再加上这一行人员紧缺,工作压力巨大,或多或少都会对现状有所不满。
雪村真昼却无视了这一点,单纯解释说他喜欢工作。
可追溯雪村真昼的生平履历,压根没什么特殊事件能够让他做到这种程度。
思考之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他是为了五条悟。
不过,高层不认为雪村真昼是威胁。
只是个无生得术式的二级咒术师罢了,身体残疾、毫无天赋,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作死了,哪怕他支持五条悟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总监部在校考雪村真昼实力后,草草下达外派指令,把人打发出去北海道的乡下做些没什么油水的活。
时隔大半年,被咒术界边缘化的雪村真昼回归,碰见许久未见的师长,想留在这里了解情况属实正常。
五条悟甚至都没多问一句,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下,朝真昼摆了摆手,“本来也没有赶你出去的意思,随便你喜欢。”说到一半,仿佛才想起来还有寒暄礼节似的,“啊,对了,最近身体还好吗?”
真昼:“现在才问?好敷衍。”
“哪有,我可是很关心学生的。”五条悟轻飘飘地带过,没像往常一样多说些俏皮话,他看向神态拘谨的伊地知,单刀直入地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来了!
伊地知整个人都绷直了。
作为五条悟的直属辅助监督,伊地知有责任告知五条悟在他封印期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然而,总监部怀疑五条悟与“夏油杰”勾结制造涩谷事变,将其判处“永久逐出咒术界”,任何试图解除封印的人都会被视为同犯。
伊地知还在这里,证明他选择站在五条悟这方。
伊地知在心中打了个腹稿,尽量用平静客观的方式去叙述近来发生的事:“五条先生被封印之后……”
在伊地知陈述情报中途,五条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这位被驱逐的最强咒术师面无表情的样子多少有些可怖。直到最后,他才确认:“夜蛾死了吗?”
“死了。”硝子说。
“七海呢?”
“也死了。”
“这样啊……”五条悟换了个稍微正经一点的坐姿,合拢双手,抵着十指,剖析道,“其实我不是很在意上面那群尸位素餐、行将就木的烂人下的决断,说到底也是因为我被封印,所以才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甚至在正常人看来咒术师们都过于漠然,但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玩家。
真昼压根没认真听伊地知做前情回顾,毕竟《咒术回战:双华乱舞》是衍生游戏,主线剧情早就为人熟知,所以他的注意点一直在五条悟身上。
只有五条悟说话,真昼才会提起兴趣。
五条悟不说话的时候,真昼就盯着他看。
玩家太过放肆的态度让伊地知投来了怪异的目光,就连家入硝子也无奈叹了口气,提醒道:“雪村,注意点。”
真昼淡定地“嗯”了一声,却没感觉到任何尴尬。
五条悟倒是没说什么,他早已习惯被人关注,不过被学生无缘由地直勾勾盯着看,多少还是会觉得有点奇怪。
真昼有这么崇敬他吗?
刚才就想说了,从他进门开始,真昼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好像其他人都不重要似的。
五条悟思考两秒,果断放弃探寻学生的想法,说不定真昼离开的大半年里有了什么新的感悟吧……
“要不把上面的人都杀了吧。”真昼突然开口。
伊地知悚然一惊。
果然,雪村真昼是铁血五条派!
五条先生之前随口说过类似的气话,而雪村真昼作为五条悟的学生,居然也敢这样说……如果这么做了,绝对会被打成最恶诅咒师、遭到整个咒术界的围剿吧!
真昼不以为意,作为常年混迹于各类竞技游戏的pvp玩家,不是在鲨人就是在鲨人的路上,对“全部歼灭”这件事并不排斥,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原作中也有这一段,游戏只是还原剧情,不过不利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剧情能过全息游戏审核的确少见,难怪游戏分级是z18+呢。
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类似的,比如cod的莫斯科机场杀戮……
嗯,算是给玩家的惊喜吧?
真昼这么思考着。
五条悟有些讶异地看了真昼一眼。
刚满十八岁、还只能用青少年来形容的学生坐着轮椅,双臂乖巧地搭在扶手上,神态平静异常,完全看不出刚才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五条悟没批评学生的不当言辞,而是挠着头说:“说实话有点吓到我了,想不到真昼还会说这样的话,感觉不是你的风格啊……”
真昼随意地应付道:“姑且算作底层咒术师的怨气吧,继续说。”
五条悟想了想,坦诚地说:“我是有这样的打算,在新宿决战之前先解决总监部,这样一来不管终局如何,至少我没有了后顾之忧。不过我不希望学生介入这件事,毕竟这是连我都觉得不正确的。”
话说到这,五条悟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真昼却说:“我已经毕业了,不要把我看作是学生,至少我自认为我和乙骨他们是不同的。”
五条悟:“?”
他似乎有点听不懂真昼在说什么了。
真昼又说:“未成年人可以不参与,但我有资格参与。”
“这不是按照是否成年作为准入条件的事情吧……”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捋了一下头发,语气更为冷冽,在伊地知听来已经到了恐吓的地步了,“真昼,听我的,不要参与进来,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
谁知道真昼比他更强硬,连自称都改为更男性化的“俺”了:“是我选择这么做,如果五条老师还没想好的话,不参与也没关系。”
五条悟又被噎了一下。
这孩子到底像谁啊,是叛逆期到了吗?
五条悟总不能强行把人劈晕过去,他看向家入硝子,试图寻找同盟,结果发现自己这位同期正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着他。
家入硝子缓缓道:“我还真是没想到……”
她以为雪村只是眼睛不好,比较崇拜处处照顾自己的老师罢了,可这显然已经不是崇拜的范围了吧?
“什么?”五条悟不解道。
家入硝子:“算了,没什么。”
这家伙应该也不怕学生诅咒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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