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白?」
面前的少女歪了歪脑袋。
而江渝白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温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带着独属於这对双胞胎姐妹的薰衣草香气。
总觉得.......连带着那颗不是那麽好吃的糖果都要甜了不少。
「没事。」
他深吸口气,故意摆出了副板着脸的模样,一本正经道:
「不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亲上来。」
林听晚嘴里还含着糖呢,含含糊糊地开口:
「没有亲上来。」
?——什麽叫没有亲上来?
——敢情刚刚那一下是林见夏附体了是吧?
似乎是见到了江渝白那明晃晃的质疑目光,林听晚眸子眨巴眨巴,理不直气也壮:
「是为了吃糖。」
江渝白:「.....?」
什麽叫是为了吃糖?
他思绪在脑袋里转了两转,这才反应过来。
要吃糖——所以要把糖从江渝白嘴里拿过来——不算亲亲。
至於怎麽拿的你别问。
........还真是符合这个小笨蛋的逻辑。
一念至此,江渝白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有些狐疑地打量着面前俏生生站着的林听晚。
——真傻假傻啊,总不能是小腹黑吧?对着他的视线,林听晚歪歪小脑袋,一对眸子里安安静静,带着几分微微的好奇。
——怎麽这麽好看........
——又可爱又漂亮的呆萌美少女,怎麽可能会是小腹黑嘛!
江渝白顿时放下心来,又捏捏少女的小脸:
「行行行,这次就放过晚晚了,反正下次不准一言不发就亲上来,听到没有?」
林听晚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江渝白牵过她的小手,「晚晚中午想吃什麽?」
「都可以。」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江渝白偏头看了眼,这姑娘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捏着那枝白玫瑰,怎麽看怎麽都不方便。
他想了想,乾脆朝着林听晚伸出手:
「呐,晚晚,玫瑰花给我下。」
林听晚望望手里的玫瑰,乖乖递了过去。江渝白顺手接过,道了句『在这儿等我一下,马上回来』,便带着玫瑰花往旁边去了。
林听晚望望手里的小推车,又望望周遭来来往往的顾客们,抿了抿唇,慢慢低下了小脑袋。
可心底那点小小的不安还没来得及浮现出来,耳边便传来了那道带着几分喘气的熟悉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
她唰地扬起小脑袋,只见江渝白单手背在背後,另一只手扶着小推车喘着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稍稍平息了几分呼吸,笑着开口道:
「呐,晚晚,闭上眼睛,我让你睁开的时候再睁开。」
林听晚视线在那张脸上停了停,没有丝毫犹豫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视线里一片黑暗,可那苦艾草的气息却悠悠地传入鼻端,让人再安心不过,刚刚那点小小的不安更是半点没了踪影。
她能感觉到,江渝白伸手揽过自己的发丝,随即有什麽东西被他小心翼翼地别了进去。
温软的指尖别过她白皙的耳垂,让人忍不住浑身轻轻颤了颤。
「好了,可以睁开了。」听到他的声音,林听晚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渝白笑吟吟的神色。
她左右看了看,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那枝白玫瑰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渝白却也没解释,只是推着小推车,拉着她的小手继续往前走,直到在一面落地镜前停下。
「喏,看看怎麽样。」他这麽开口道。
林听晚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去,那对眸子忽然就慢慢睁大了。
镜子里,少女高高紮起的马尾松松地垂着,那枝白玫瑰已经被挑去了所有的尖刺,就这麽斜斜地插在她发间。
纯白色的玫瑰花瓣配着满头青丝,衬着那张本就乾净无瑕的小脸愈发白皙透亮。
林听晚下意识转了一下小脑袋,那束白玫瑰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擡手想去碰,动作却又顿在了原地,有点小心翼翼的模样。
「笨蛋,碰碰又不要紧,」江渝白在一旁看得好笑,「我插得挺稳的,没事。」
林听晚这才放心地拿小手碰碰,小心翼翼地碰碰花瓣,又小心翼翼地摸摸花杆。
「江渝白.....刚才是去....?」她小声开口。「去把玫瑰花上的刺弄掉了,」江渝白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店员,不然还能再早个十几秒回来的。」
林听晚沉默了几秒,忽然唤了一声:
「江渝白。」
「嗯哼?」
江渝白刚应了一声,便见到这小笨蛋忽然间转过头,高马尾的发丝从自己手中灵巧地滑落。
下一秒,温软的唇瓣便再次贴了上来,那条小蛇高高兴兴地就往自己嘴里钻。
被稀里糊涂占了好一会儿便宜,江渝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这小笨蛋扒拉下来。
林听晚舔舔嘴角,眸光闪亮亮的,粉润的唇瓣看着和发丝里的那朵白玫瑰一样娇艳欲滴,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林!听!晚!」
江渝白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拉着这家伙的小脸左右扯啊扯:
「我刚刚跟你怎麽说来着,这回总是亲亲了吧?」
可恶啊,一个没留神,又被这小笨蛋给偷袭到了。开玩笑,上次还能强词夺理说是拿糖吃,我看你这回怎麽圆。
他气势汹汹地瞪着这个小笨蛋,可林听晚脸上却半点心虚的神情都没有,眸子眨巴眨巴:
「江渝白说.....『不准不打招呼就亲上来』。」
「嗯哼。」
「打了招呼的。」少女理直气壮,「江渝白也同意了。」
江渝白:「?」
——不是,敢情你刚刚那句『江渝白』就算是打了招呼了是吧?
——我同意啊什麽同意,鬼知道你喊一句是要亲上来的意思啊,再说『嗯』一声也算是答应吗?!
江渝白心里简直有万般槽点要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最後还是没忍住,拉着少女柔嫩的小脸,恶狠狠道:
「那我早上还喊了你那麽多次名字呢,你『嗯嗯嗯』可是全应了,那晚晚是不是什麽要求全答应了啊?」
原本这话.....其实也就是忍不住吐槽一番。然而某只小笨蛋小脸还在被揉揉捏捏着呢,闻言眸子微微一亮,随即仰起小脑袋,合上眼帘,一副等着亲亲的小模样。
江渝白:「........」
盯着那粉润的唇瓣看了半晌,他终究还是表情微妙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去,在那果冻般质感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他是真没辙了。
「走吧,」江渝白牵起林听晚的小手,语气无奈,「吃饭去。」
.......
要是换做一般的小情侣来约会,那午饭地点绝对是重中之重。
一般的女孩子呢,可能会故作矜持地说我随意你来定。
可你真要路边随便找一家,那怕不是吃个五分钟人家就要走人了。
要是人女孩子稍微好看点心气高点,不说选什麽单价高的吓人还吃不饱的日料店吧,起码也得是装修精致、环境优美的西餐厅。
就是那种桌上摆着刀叉,菜单上印着几行英文钢琴曲的名字让你点的那种。
可偏偏林见夏和林听晚这种超级无敌可爱的美少女,在这方面的要求几乎为零。林见夏啊,那叫一个勤俭持家好榜样。
要是带她吃个路边的苍蝇馆子,她只会装作漫不经心地把好吃的菜夹给你,还哼哼唧唧地说什麽『我不喜欢吃这个啦』、『帮我吃』之类的小猪话。
而林听晚呢?
可能对她来说,除开江渝白以外,鸡翅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了。
什麽日料牛排,在她眼里还不如江渝白的一个亲亲来得重要。
结果就是,江渝白让林听晚自己选,这小笨蛋真就拉着他来商场里的快餐店了。
在名为『大米先生』的快餐店里拿了几盘菜坐下,林听晚便举着两碗大米饭跟着坐在他身侧,看着开开心心的。
江渝白偏头看她,林听晚歪着小脑袋望过来,有些好奇的模样:
「......江渝白?」
「没事,吃饭吧。」江渝白揉揉她的小脑袋瓜。
他只是有点感慨。
那个呆呆坐在床上,甚至连房间门都害怕出的小兔子,如今已经出落成了这麽一个可可爱爱的美少女了。要说没有什麽成就感和满足感,那肯定是假的。
主要是.......真的很开心啊。
光是看到这张小脸,那点心满意足的笑意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再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刚刚嘴上说着『吃饭吃饭』,实际上却还捏着少女软乎乎的小脸揉啊揉的。
林听晚倒是半点不乐意都没有,反倒安安静静地任由他动作,只是那对眸子正一眨一眨地望着他。
江渝白:「.......」
他老脸微微一红,顺手拿过筷子,夹了一颗小青菜送到林听晚嘴边:
「呐,啊——」
林听晚听话地张开嘴,咬进青菜嚼啊嚼的。
等到林听晚开始小兔子般吃起饭了,江渝白收回目光,倒是没急着开动,而是掏出手机,顺手点开了某只小刺蝟的聊天界面。
他盯着那空空荡荡的聊天记录看了几秒,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按理来说,今天他可是把某人最喜欢的妹妹带出来约会了。不说每隔一小时打电话来要求汇报情况,最起码也得发几条消息过来问问吧?
结果这半天下来,聊天框里乾乾净净的,硬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至於为什麽没发........
江渝白挑挑眉,乾脆利落地点下了那个写着『视频通话』的按钮。
「叮咚~叮咚~」
还没响两下,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对面挂断了。
江渝白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还没来得及再摁一下呢,屏幕忽然又是一变,这回是对面的林见夏打来的。
唯一不同的是,由视频通话变成了语音通话。
江渝白倒是没怎麽犹豫,乾脆利落地便摁下了接听按钮:
「哈喽哈喽~」话音刚落,林见夏那气鼓鼓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江、小、白!你怎麽突然打视频电话过来啊!」
——吓到你了是吧?
江渝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吞吞地开口道:
「这不吃中饭了麽,想你了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换上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语气:
「喂.......明明在和一个女孩子约会呢,还特地打电话给另外一个女孩子说想你了,这是典型的渣男行为吧!」
江渝白咬下林听晚喂过来的排骨,含糊不清道:
「人家偷偷摸摸打电话才叫渣男,我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哪儿渣了......晚晚你说是不是?」
林听晚眸子眨巴眨巴,又夹了一筷子小青菜喂到他嘴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这才传出一道有些无力的声音:
「晚晚......你.....算了。」江渝白挑挑眉,忍着想要打量四周的动作,继续开口道:
「还没问你呢,吃饭没。」
「吃了啦。」
哼哼唧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吃了啊.......」江渝白话锋一转,「为什麽不接我视频电话?」
林见夏的声音明显噎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
「我、我在家里躺着啦,还穿着睡衣呢,接什麽视频电话?打个语音电话给你不错了。」
——这是什麽理由......
江渝白嘴角一抽:
「林见夏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早上穿着睡衣在楼梯口蹦躂的......好像也是你吧?」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江渝白虚心求教。「........」
「嗯哼?」
「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样啦!」林见夏恼羞成怒起来,「江小白你跟我煲什麽电话粥呢,赶紧把晚晚照顾好了啦。」
眼看这小刺蝟炸毛了,江渝白倒是见好就收也没有再逗,只是拉长声音:
「行行行,那回来要给你带什麽东西麽?」
「你把晚晚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就行了。」
对面的林见夏轻轻哼了一声:
「再见。」
话音落下,电话便『叮』地一声,被挂断了。
江渝白看着慢慢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刚刚都隐隐约约能听见商场广播了好不好,这家伙是搁哪儿猫着呢?
......希望别饿着了。摇摇头,江渝白望向一旁正好奇看过来的林听晚,忍不住笑了声,压低声音道:
「晚晚,你猜你姐姐现在在哪儿?」
林听晚眸子眨了眨,忽然摆出一副呆萌的小模样:
「在家里。」
「?」
他挑挑眉,有些意外地望过去:
「晚晚?」
「嗯嗯。」
「林见夏是不是跟你说过什麽?」
「没有。」
林听晚朝他投来一个无辜的小眼神。
江渝白盯着她望了半晌,忽然啧了一声,伸手夹了一筷子小炒肉送进她嘴里:「吃饭。」
花了大约二十分钟,两人解决完中饭以及买来的几盒甜点後,江渝白便牵着林听晚继续开始了下午的约会。
林听晚看样子是铁了心想把上次的项目全都再体验一遍。
既然玩偶店那儿的活动参加不了,那下一站便是商场里那家拍大头照的店铺。
小小的大头贴舱室里,林听晚明显兴奋起来,眸光亮亮地望着周遭的大头贴。
见她这副模样,江渝白故意逗她:
「晚晚想摆什麽姿势?」
林听晚回过神来,望望拍照机,又看看他,忽然凑了过来,三两下便缩进了他怀里,声音软软糯糯的:
「抱抱。」
——抱抱吗?
江渝白自然不会拒绝,伸手揽住了怀中的少女。
娇小的身子贴进他臂弯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少女贴在自己身上的温软触感,半点防备都没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也随之萦绕在鼻端,清清爽爽,混着那丝牛奶般的甜味,好闻极了。
江渝白摁下拍照键,双手圈在她的腰後,一边感受着掌心下少女温软的肌肤,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
『哢嚓』一声,画面定格下来。
林听晚眸光亮亮地转过身子,凑到机器面前,试探着捣鼓起来。
江渝白却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第一次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是什麽样的呢?
是了,好像是林见夏说,想让他和自家妹妹说说话,说是对林听晚的病情有帮助。
他答应了。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间,看见那个精致如玩偶的女孩子,就这麽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
明明和林见夏是同样的容貌,可一个满是警惕,看着却可可爱爱的。
一个苍白精致,却半点生气也无。说实话,那时在见到林听晚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毕竟听林见夏说,林听晚都已经算得上是自闭症了,再加上面前这张没什麽表情的小脸,实在是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江渝白都已经做好自己一个人巴拉巴拉唱独角戏、结果人家半点没反应的准备了。
结果呢。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麽,那个在煌煌圣堂高悬伫立的圣洁天使,就这麽给了他一个毫无预兆的,薰衣草味的拥抱。
那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拥抱,又暖又软,舒服极了。
就这麽一晃,居然已经走到这里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林见夏大概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哪怕有任何一点能让林听晚好转的迹象,都忍不住去试一试。
哪有让男生和人女孩子独处的嘛,这不是羊入虎口是什麽.....
喏,这小羊羔,现在不就落在大灰狼手里了麽。
心里漫无目的地这麽想着,袖口却忽然被人拉了拉。
江渝白回过神来,顺着林听晚小手的力道望向屏幕。少女就这麽窝在他怀里,摄像头刚好能拍到她的半个侧脸。
她眉眼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眸子半眯着,那股幸福又安心的意味从屏幕里满溢出来。
人像外,粉色星星和爱心交替着闪现,是某只小笨蛋捣鼓好的滤镜和装饰。
「好看吗?」
林听晚仰着小脑袋看他,眸光亮亮的。
对着那对亮晶晶的眸子,江渝白眨了眨眼。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眼睛,那时却空洞无神,仿佛蒙了一层永远擦不乾净的雾。
可现在呢,这对眸子却像是阳光下澄澈如洗的湖面,水光潋灩的。
看他的时候,那点光摇摇晃晃地都要溢出来了,里头的好奇、依赖、和满满的欢喜全都落进了他的眼底,藏都藏不住。
「好看。」
江渝白忽然笑了一声,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我们晚晚最好看了。」林听晚眸子眨巴眨巴。
揉过了。江渝白手臂一路往下,平摊起来伸在少女面前,慢悠悠地开口道:
「晚晚,第二张的话.....我们拍这个,怎麽样?」
林听晚先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随即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麽,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他手心里。
「对,就这样,保持不要动啊。」
江渝白摁下了拍照的开关。
几秒後,依旧是『哢嚓』一声,两人对视的照片被收进了小小的屏幕里。
「晚晚,记不记得这是什麽时候?」江渝白笑着问道。
林听晚没说话,眸光微亮,在他手心里写着字。
「元旦晚会。」
对,就是元旦晚会。
当时的林见夏还没转学过来,他硬是想办法把姐妹俩都带进了大礼堂里。两个人就这麽交替着坐在他身边,看着舞台上一个又一个的节目。
那时的大礼堂很吵,也很暗。
林听晚不会说话,小本本也根本看不清楚。
於是他们就这麽互相在对方的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第三张拍什麽呢?
这麽想着,心里却忽然间有了答案。
他望向林听晚,少女也若有所感地回望过来。
四目相对,林听晚眸子眨巴眨巴,认认真真地开口:
「江渝白......要亲亲。」
总算是知道先开口问了是吧。
笨蛋。
江渝白轻轻笑了一声,顺手摁下了拍照键。在少女亮晶晶带着期待的眼神里,他俯身下去,吻住了那片软糯的唇瓣。
随着『哢嚓』一声响,两人交叠着的侧脸就这麽被定格在了画面里。
那束白玫瑰,鲜艳欲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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