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我以七情炼神丹 > 第165章 情种余波
    陆玖和苏枕遥,在山坡上坐了一整夜。


    这一夜,谁都没说话。


    只有风,把野花,吹得东倒西歪。


    远处,情泉的水汽,还在天边缓缓升。


    像这世上,最后一点,没烧完的火。


    天边泛白的时候,陆玖的左臂,突然一阵刺痛。


    像有根针,从骨头缝里往外顶。


    他低头一看。


    左臂上,七道情痕,正在发生变化。


    它们在动。


    从手腕、手肘、肩膀,一起往手心收缩。


    像七条被烧红的蛇,往一个窝里钻。


    那光,照得他半边身子,都发亮。


    像有七条河,在他皮下,改道。


    苏枕遥看见他的脸色。


    白。


    白得,像三年前,他守棺时,冻出的那种白。


    陆玖却先开口。


    “没事。”


    “就疼一下。”


    苏枕遥没信。


    她抓住他的左手。


    掌心的情痕,烫得她指尖一缩。


    可她没松手。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


    七道情痕,已经缩到掌心。


    挤成一团,七色光芒,在皮肉下乱窜。


    陆玖叫出老情。


    老情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从鼎的最深处挤出来。


    他说这话时,鼎身都跟着,抖了一下。


    陆玖感觉到,怀里的情鼎,烫得厉害。


    像那鼎,也在替他着急。


    “这是七情,即将化丹的征兆。”


    “你体内的七情之力,太浓了。”


    “已经超过了经脉,能承受的极限。”


    “如果不用它,你会爆体而亡。”


    陆玖看着自己的手心。


    “我要炼七情炼神丹吗?”


    老情说。


    “不止。”


    “你的情种,已经长成了。”


    “它正在,和你的七情,相互吞噬。”


    “你必须尽快炼丹,把七情之力抽离出来。”


    “否则,你会变成情帝第二。”


    陆玖的手,缓缓,攥成拳。


    情帝第二。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掉进他领口。


    他想起情帝神念,消散前,那张空掉的脸。


    他不要,变成那样。


    他问。


    “有没有别的路?”


    老情说。


    “有。”


    “你自行了断,七情散尽,情种自然就死。”


    陆玖笑了。


    “那算了。”


    “我还没活够。”


    苏枕遥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


    握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自己的体温,都塞进他掌心。


    “炼丹,需要什么条件?”


    老情说。


    “需要一个,你最爱的人,为你护法。”


    “还需要一个,最纯粹的情绪,当丹引。”


    陆玖没问,那情绪是什么。


    他知道。


    一定是,最疼的那一种。


    他忽然明白。


    这丹引,是舍。


    是他从四情引里,炼出的那种舍。


    舍命,舍己,舍掉,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苏枕遥说。


    “我来。”


    陆玖摇头。


    “不行。”


    “你会被七情之力撕碎的。”


    苏枕遥看着他。


    “你现在想清楚了。”


    “是你把我,从冰里拉出来的。”


    “没有我,你也能炼丹。”


    “但是陆玖,我想告诉你。”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握住陆玖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知道他这一去,可能要,把自己炼进去。


    左臂上,七道情痕的光芒,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陆玖看着她。


    他想起老情说过,她的命,和他的,绑在一起。


    她痛,他痛。


    她死,他死。


    这护法,她若站进来,就是拿自己的命,垫在他脚底下。


    苏枕遥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别想那么多。”


    “我不是来护你的。”


    “我是来,跟你一起的。”


    陆玖没再拒绝。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好。”


    “一起。”


    准备炼丹。


    顾风眠把所有的药材,都拿了出来。


    堆了满满一地。


    他一边摆,一边念叨。


    “这是怒炎草,这是悲露花,这是……”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库房搬。”


    陆玖说。


    “够了。”


    顾风眠抬头,看着他。


    脸上,难得,没了嬉皮笑脸。


    他说。


    “陆玖,这丹,你非炼不可吗?”


    陆玖说。


    “非炼不可。”


    顾风眠没再问。


    他把最后一味药材,摆正,退到一边。


    退到一半,他又回头,说了一句。


    “要是你出了事。”


    “我就放一百个炮仗,把你从地底下,炸醒。”


    白小满,送来一束金谷原的花。


    林晚意,从月影峡,快马赶了回来。


    她脸上,还带着雾气的凉。


    “这种时候,缺不得人。”


    卫清然,从青岩关,连夜赶到。


    她把马,拴在山下。


    一个人,抱着剑,守在上崖的路口。


    “上面的人,炼多久,我守多久。”


    “谁来,我杀谁。”


    所有人都聚在,栖梧宗的后山崖。


    陆玖盘坐在崖底。


    苏枕遥站在他身后。


    七色火焰,在情鼎中燃起。


    那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静。


    赤、白、金、月、青、灰、紫。


    七种火,在鼎里缓缓,抱成一团。


    像七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往火里走。


    陆玖忽然,睁了一下眼。


    他看见苏枕遥。


    她站在火光的另一头。


    脸,被七色火,照得忽明忽暗。


    像三年前,他守棺时,透过寒玉,看见的那张脸。


    老情说。


    “开始吧。”


    陆玖闭上了眼睛。


    苏枕遥把断剑,横在膝上。


    “我守着你。”


    七色火焰,冲天而起。


    将整个崖底,都照亮了。


    陆渊的母鼎碎片,发出了光芒。


    那光,穿过正殿,穿过山门,一路照到后山崖。


    像爹,从很远的地方,替他护着这一炉火。


    情鼎中,一枚丹的轮廓,正在慢慢成形。


    这枚丹,将是陆玖这辈子,炼过的,最后一枚丹。


    顾风眠屏住了呼吸。


    白小满,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林晚意和卫清然,一左一右,守在崖边。


    谁都没有出声。


    只有风,把情鼎里的火,吹得忽明忽暗。


    陆玖的额上,见了汗。


    七情之力,太浓了。


    浓得,像要把他的经脉,从里到外,撑裂。


    他咬紧牙。


    舌尖,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就在丹即将成形的瞬间。


    陆玖的胸口,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


    情种,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发芽。


    正从心口处,伸出一根冰蓝色的芽。


    那芽,细细的,嫩嫩的。


    像三年前,他没斩干净的那截根,又活了。


    它顺着他的经脉,往下爬。


    爬向情鼎。


    爬向,那枚快成的丹。


    那根芽,连在情鼎上。


    正在,抢夺七情之力。


    苏枕遥看见了那根芽。


    她的手,按上断剑。


    剑,出鞘三寸。


    可她没砍。


    她在等。


    等他,自己决定。


    七色火焰,被那根芽,一点一点,吸走。


    火,暗了下去。


    丹的轮廓,晃了晃,像要散。


    老情在识海里,吼。


    “斩了它!”


    “快!”


    陆玖的手,颤着,去够刀柄。


    刀,就在三步外。


    可这三步,像隔了,一整座玄天界。


    陆玖想拔剑。


    手,却不能动。


    他说。


    “它在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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