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刚成老祖逼我赴死,我道果归一了 > 第681章 夜雾!灾已入界!
    妖域,乌石城。


    入夜之后,城中的灯火,反倒比白日更盛。


    长街上,烤肉的烟气混着酒香,沿着新换的灯盏,一直飘到了街尾。


    几家原本入夜便关门的铺子,如今也支起棚子,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妖城换了主人,生意倒是比以前更好做了。


    巫族的传法处一开,邻近山岭中,不知多少小妖赶了过来。


    有的求学,有的替族中采买,住下来,总得吃喝。


    街角酒楼外,一名灰发汉子,正笑着与人拱手。


    “行了,明日还要去传法处,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他头顶两只灰耳,随着说话,一晃一晃。


    一名往日看见他都懒得点头的族中管事,亲自将他送下台阶,嘴上连声应着。


    “自然,自然。正事要紧。”


    “我那侄儿的事,还请你多费些心。”


    灰耳摆了摆手。


    “先去测过精神,再按规矩来。传法处收人,又不是我说了算。”


    “那是,那是。”


    对方陪着笑,直到看他走远,才转身回去。


    灰耳踩着石板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从前,这位管事,什么时候对自己这样说过话?


    他的血脉,在族中实在算不上什么。


    同样的功法,旁人练上几日便有进境,他熬到月末,往往也只多攒下那么一点妖力。


    分到的差事,也总是最苦最累的那些。


    后来听说,巫族传的法,不以祖血定高低,他才咬着牙,跑去了那三片新立的巫疆。


    没想到,竟还真给他走出了大好前程。


    妖力运转得慢,不耽误他精神力进展快啊!


    旁人照着模型,反复拆解还会出错的节点,他静下心来,往往试上几遍,便能在脑中拼接起来。


    传法的巫师看过之后,直接将他留了下来。


    如今,乌石城也归了巫族,他便带着一份差事,回到了故乡。


    给传法处刻录基础符板,整理学徒所用的术式。


    不算什么大人物,可毕竟披上了巫族的一身皮,还有着大好前程。


    这一下,就连从前随口便能使唤他的那些人,如今见了面,也得先问一句,他忙不忙。


    灰耳摸了摸腰间的布袋。


    今夜的酒钱,也没轮到他出。


    他越想越乐,忍不住,又哼了两声。


    这样的日子,过去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穿过长街,拐进通往住处的小巷,灯火便渐渐少了。


    巫族接管不久,先修的是大街与几处传法之地,这些旧巷,还没顾得上。


    灰耳走惯了,脚步也没停。


    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段,他忽然眯了眯眼。


    前面的墙根下,竟多了一层淡淡的灰白。


    “起雾了?”


    他带着酒意,随手向前一拂。


    一缕精神力勾起熟悉的模型,清风顿时从掌间卷出,擦着墙根,向前扫去。


    路边几片枯叶,被吹得翻了个跟头。


    那层雾,却没动,风钻进去,便没了后续,连他留在术式中的那点感应,都跟着断了。


    灰耳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


    模型没错啊。


    刚才在酒楼里,他还拿这一手,替人吹散过洒在桌上的酒水。


    怎么到了这里……


    墙角的灰白,忽然漫过了那几片枯叶。


    没有随风飘散,也没有贴着地势往下流。


    它沿着砖缝,向两旁铺开,转眼便将前面的半条巷子,遮了进去。


    灰耳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身后那盏灯,仍旧亮着,灯下却也多了一缕灰雾。


    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猛地转身,酒意一下醒了大半。


    不能再往里走了!


    妖力沿着双腿涌起,他抬脚就要往巷口冲。


    可脚下的石板,忽然看不清了。


    明明只隔着十余步,长街上的叫卖声,却像被一层层拿走,越来越轻。


    灰耳张开嘴。


    “来………”


    雾中,有东西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头扑来的凶妖,只是一道残缺的灰白轮廓,瘦长,僵硬,像一尊不知碎裂了多少年的泥塑。


    断开的肩头,露出来的没有血肉,只有雾。


    灰耳只看见了这一眼。


    护在身外的那点灵光,便无声断开。


    胸口一凉。


    他甚至没能感觉到疼,整个人便向前栽倒,额头磕在石板上,再没有动过。


    布袋滑出了腰间,几枚灵石滚到墙根,还没停稳,便被涌来的灰白,彻底盖住。


    雾越过了他的身体,也越过了那盏,还没有熄灭的旧灯。


    ……


    巫族总部。


    顾长烬坐在殿中,将先前生出的念头,又细细盘算了一遍。


    金性,当然要取。


    可眼下出去,倒也不必这样着急。


    太衡与两位同道的本体,还守在天外,界壁之上,又添了封禁。


    自己硬要离开,自然可以试一试,可要穿过那些联系,还让守界之人,连半点痕迹都察觉不到,便不是随意跨一步的事情了。


    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再与太衡说上几句。


    更重要的是,那片雾,究竟以什么方式,附在人或物上,如今还没有摸清。


    自己出去收一趟东西,再顺手将灾带回来?


    顾长烬可没有这个打算。


    真仙界中,自己留下的东西,还多着呢。


    巫法才刚铺开,太乙资粮还没长成,诸域的收成,也远没到尽头。


    犯不着为了抢这一点时间,将眼前这片地方,先弄得没法待了。


    他抬了抬眼。


    再说,下一次他我归来,自己便可叩太乙。


    到那时候,去雾中取东西,进退之间,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该准备的,先让人准备。


    至于自己……


    顾长烬轻轻笑了一声。


    “倒也不差这一回。”


    他收回心神,正要起身,回转太上仙山。


    殿外,一道讯光,忽然落下。


    万识真君送来的。


    顾长烬动作稍顿,抬手,将那道讯息接入掌中。


    最先浮现的,是一段很短的映照。


    城墙,旧街,还有从巷中翻出来,正越过一排屋舍的灰白大雾。


    雾边,一枚负责监察的巫晶,刚刚亮起探查灵光,映照便骤然断了。


    紧接着,是从外围巡护处传回的消息。


    “乌石城,出现不明灰雾。”


    “术式探入,无回应。先后两队巡查,均已失联。”


    “城中几处节点,正在接连中断。外围传法处已令附近人员后撤,消息为断讯前转出……”


    顾长烬脸上的笑意,停了下来。


    他重新看向那片,已经凝住的灰白残影。


    先前在太衡指间,看过的雾影,随之浮上心头。


    雾灾?


    不是?自己还没出去呢?


    这东西,怎么先在真仙界里,冒出来了?


    顾长烬缓缓站起身。


    殿中那段灰白映照,随之散去。


    他原本已经放下的念头,又重新转了回来。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看来,这雾区,是不得不去搜打撤一回了。”


    下一瞬。


    主位之前,那道身影,已然消失。


    空荡荡的大殿中,只余一缕尚未散尽的讯光,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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