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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6章 三路并进


    帐外的北风“呜呜”地吹,吹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那三个被指甲划出来的小点——丹霞、偃师、伊阙,像三颗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的黑子,摆成了一张大网。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三支令箭拔了出来,“嗤啦”一声,声音平平稳稳。


    “传令。”


    帐外,亲兵两根手指攥着令旗,“咚咚咚”地跑了进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又闷又重。


    陆怀瑾两根手指捏着第一支令箭,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放上棋盘的棋子。


    “赵云。”


    “取丹霞。”


    “轻骑星夜,绕小道,不要打草惊蛇。”


    “丹霞关是燕都西面的门户,关一破,燕都就像一间被人从窗户爬进去的房子——”


    “里面的人,跑不掉。”


    他两根手指把第二支令箭搁在帅案上,“啪嗒”。


    “张翼德。”


    “攻偃师。”


    “重型投石机,全带上。”


    “朕不要你省力气——”


    “朕要你把偃师的城楼,烧成一把灰。”


    帐外,一声暴喝,像一口被人踩破了的风箱。


    “末将领命——!”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露出一口大白牙,“轰隆隆”地笑了起来。


    “烧城楼?”


    “好!”


    “老子早看那破楼不顺眼了——!”


    陆怀瑾两根手指捏着第三支令箭,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那个叫“伊阙”的地方,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黄忠。”


    “断伊阙粮道。”


    “燕都三十万人吃喝拉撒,全靠伊阙那几座粮仓供着。”


    “你把那几座仓——”


    “一把火烧了。”


    “朕要让上京里的人——”


    “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站在帐外,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支令箭,看了很久。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弓背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末将领命。”


    三支令箭,“啪嗒啪嗒啪嗒”地落在帅案上,像三颗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的棋子,稳稳当当地摆好。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三个将领,声音平平稳稳。


    “三路同发。”


    “今夜子时,同时动手。”


    “朕坐镇祁连州,接应三路。”


    “记住——”


    他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


    “丹霞一破,偃师一烧,伊阙一断——”


    “燕都就是一座被人拔了牙的老虎。”


    “牙没了,就只能张着嘴干嚎。”


    三个将领,两根手指攥着令旗,齐齐应了一声。


    “诺——!”


    声音不大,可齐齐整整,像三块被人从同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铁,“当”地一声,扣在一起。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骑在马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脚下的小道。


    小道窄得像一条被人从山腰上撕下来的裤腰带,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峭壁,马蹄踩在碎石上,“咔啦咔啦”地响,像有人在嚼一把沙子。


    五千轻骑,一个接一个,排成了一条长线,像一根被人从山顶上垂下来的绳子,“嗤嗤”地往下坠。


    夜风“呜呜”地吹,吹得人耳朵里嗡嗡嗡地响,像有人在耳朵边上拿一根铁弦弹。


    赵云两根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啪”,声音平平稳稳。


    “噤声。”


    “马蹄裹布。”


    “一个火折子都不许点。”


    五千轻骑,“嗤嗤嗤嗤”地把布条往马蹄上缠,声音轻得像蚕吃桑叶。


    然后——


    天还没亮,丹霞关的轮廓,从薄雾里“嗤嗤”地长了出来,黑黢黢地趴在地上,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座关隘,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关上,火把稀稀拉拉,守兵两根手指攥着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排被人摆在架子上的破麻袋。


    “来了。”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


    “火炮。”


    身后,两门铁炮,“嘎吱嘎吱”地被推了上来,黑黢黢地趴在碎石地上,像两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炮口对着关前的哨塔。


    炮手两根手指攥着火折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放——!”


    “轰——!”


    两声巨响,像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两颗铁弹子。


    铁弹子“呼呼呼”地飞了出去,像两颗被人从天上砸下来的流星,“轰轰”地砸在关前的哨塔上。


    哨塔“轰隆隆”地塌了,砖石“嗤嗤”地往四面八方飞,像一排被人从架子上拆下来的破烂。


    关上的守兵,两根手指攥着长枪,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声音——!”


    “又来怪物了——!”


    “是汉军——!”


    “拓跋太尉都死了——!”


    “打什么打——!”


    守将两根手指攥着佩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站在关上往下看,两根手指攥着刀柄的手,“嗤嗤”地抖,像两根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柳条。


    他两根手指把刀鞘拍了一下,“啪”。


    “别乱——”


    “稳住——”


    可关上的守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嗡嗡嗡”地叫着,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就在这时——


    关下,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丹霞关守将听着——!”


    “燕太尉拓跋雄三十万大军,已全军覆没——!”


    “太尉本人,被斩于阵前——!”


    “你这座关——”


    “再守下去,就是替死人守坟——!”


    “开关投降——”


    “大汉既往不咎——!”


    “不开——”


    “轰平了再进去——!”


    关上,守将两根手指攥着佩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两根手指往关下看了一眼——


    薄雾里,黑压压的骑兵,像一片从地底长出来的铁林子,密密麻麻地铺到了天边。


    两门火炮,黑黢黢地趴在地上,炮口对着关隘,像两张被人张开的铁嘴。


    哨塔还在“轰隆隆”地塌,砖石“嗤嗤”地往外冒烟,呛得人眼泪直流,鼻子里全是砖灰味。


    守将两根手指把刀鞘拍了一下,“啪”,声音又重又实。


    他两根手指往四面看了一眼,身边的亲兵,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嗤嗤”地颤着,像一排被人从枝头摘下来的叶子。


    “降了——”


    “开城——”


    “开门——”


    丹霞关的大门,“嘎吱嘎吱”地开了,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慢慢地张开了嘴。


    守将两根手指把佩刀倒提着,跪在关门前,膝盖砸在碎石上,声音又闷又重。


    “罪将——”


    “愿降大汉——!”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骑在马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守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起来。”


    “入关。”


    五千轻骑,“轰隆隆”地涌入丹霞关,马蹄声“轰隆隆”地滚过关隘,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偃师城下。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看着眼前的城墙,露出一口大白牙。


    “投石机——”


    “架好——!”


    二十架重型投石机,“嘎吱嘎吱”地被推了上来,黑黢黢地趴在地上,像二十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长长的吊臂指着城墙,像二十根被人举起来的手指头。


    投石手们两根手指攥着绳索,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张翼德两根手指往城头一指,“唰”,声音又粗又大。


    “装弹——”


    “火油罐——”


    “往城楼上砸——!”


    “老子今天——”


    “要请他们吃一顿火烤的——!”


    二十架投石机,“嘎吱嘎吱”地拉满了吊臂,像二十根被人从弯到极限的弓弦。


    火油罐,黑黢黢地摆在投石机的兜里,罐口“嗤嗤”地往外冒着热气,像二十个被人从灶台上端下来的铁锅。


    二十个火油罐,“呼呼呼”地飞了出去,像二十颗被人从天上砸下来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巴,“轰轰轰”地砸在偃师城楼上。


    城楼上的木头,“嗤啦”一声着了,火苗子“嗤嗤”地往上窜,像二十条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火蛇,缠着城楼往上爬。


    火光冲天,“嗤嗤”地跳,照亮了半边天,像有人在天上挂了一面火红的旗子。


    城楼上的守兵,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哇哇”地叫着往后退,“扑通扑通”地从城头上滚下来,像一排被人从架子上扔下来的破麻袋。


    “着火了——!”


    “城楼烧了——!”


    “救命——!”


    “谁来救救——!”


    城中,浓烟“嗤嗤”地往街巷里灌,呛得人眼泪直流,鼻子里全是焦木味,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守将两根手指攥着佩刀,站在城门楼里,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别乱——!”


    “救火——!”


    “谁敢跑——”


    “斩——!”


    没人听他的。


    守兵们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哇哇”地叫着往城下跑,像一群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困兽,你推我搡,“扑通扑通”地撞在一起。


    城中,自乱了。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看着城上城下乱成了一锅粥的守军,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


    “乱了——!”


    “趁他乱,要他命——!”


    “攻北门——!”


    “弟兄们——!”


    “跟老子冲——!”


    他两根手指拎着长刀,“轰隆隆”地冲在最前面,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长刀一挥,“嗤啦”一声,把城门前拒马劈成了两截,“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


    身后的汉军,“轰隆隆”地跟了上来,刀枪“嗤嗤”地往前捅,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北门,“轰隆隆”地破了。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冲进城里,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在浓烟里左劈右砍,“嗤啦嗤啦”地响,像一台被人上了发条的机器。


    城中的守军,两根手指攥着刀枪,“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了的墙。


    “降了——!”


    “别杀我们——!”


    “我们降了——!”


    可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两只眼睛在浓烟里搜寻,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守将呢?”


    “守将在哪儿?”


    浓烟里,一个身穿甲胄的身影,两根手指攥着佩刀,“哇哇”地叫着往外冲,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困兽,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拦住他——!”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轰隆隆”地冲了上去,长刀一横,“当啷”一声,架住了他的佩刀,两把兵器撞在一起,“嗡嗡嗡”地响,像有人在拽一根铁弦。


    “跑?”


    “往哪儿跑?”


    “你那城楼——”


    “是老子烧的——!”


    守将两根手指攥着佩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佩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刀锋一转,“嗤——”地一声,从他的脖子上切了过去。


    首级落地,“咕噜噜”地滚了两圈,像一只被人从架子上滚下来的南瓜。


    张翼德两根手指把长刀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露出一口大白牙。


    “偃师——”


    “破了——!”


    城中的守军,“扑通扑通”地跪成一片,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哗啦啦”地塌了下来。


    浓烟还在“嗤嗤”地往上冒,火光把整座城照得亮堂堂的,像一座被人从中间点着了的灯台。


    伊阙。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骑在马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远处那三座粮仓,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粮仓高大,黑黢黢地趴在地上,像三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仓顶上冒着炊烟,“嗤嗤”地往天上飘。


    守仓的燕军,两根手指攥着刀枪,稀稀拉拉地在仓前巡逻,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排被人摆在架子上的破麻袋。


    黄忠两根手指把弓背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轻骑两翼包抄。”


    “火把备好。”


    “三座仓——”


    “一座不留。”


    “人不杀多,仓必须烧。”


    三千轻骑,“轰隆隆”地从两翼包抄了过去,像两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嗤啦”一声,从两头扎了进去。


    守仓的燕军,两根手指攥着刀枪,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敌袭——!”


    “有人——!”


    晚了。


    黄忠两根手指把弓背往前一指,“唰”,声音平平稳稳。


    “烧。”


    三千轻骑,两根手指攥着火把,“嗤嗤”地点了火,火把“嗤嗤”地往仓门里扔,像三千颗被人从天上砸下来的火流星。


    粮仓里头,堆满了粮草,干得像柴火,“嗤啦”一声就着了。


    火苗子“嗤嗤”地往上窜,像三条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火蛇,缠着粮仓往上爬。


    三座粮仓,一座接一座,“轰轰轰”地烧了起来,火光冲天,“嗤嗤”地跳,像三根被人从地里长出来的火柱子,直直地插向夜空。


    粮食烧焦的味道,“嗤嗤”地往外飘,呛得人眼泪直流,鼻子里全是糊味,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三根火柱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走。”


    “不恋战。”


    三千轻骑,“轰隆隆”地消失在夜色里,像一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嗤啦”一声,又插了回去。


    三天后。


    祁连州,中军帐。


    一个斥候两根手指攥着缰绳,“轰隆隆”地跑了回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


    “报——!”


    “丹霞关——拿下了!”


    “赵云将军,轻骑入关,守将开城投降——!”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军报,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好。”


    第二个斥候,“轰隆隆”地跑了回来。


    “偃师——破了!”


    “张翼德将军,投石机焚城楼,破北门而入,斩守将——!”


    陆怀瑾两根手指把军报搁下,“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第三个斥候,“轰隆隆”地跑了回来。


    “伊阙三座粮仓——全烧了!”


    “上京里,粮价一日三涨——!”


    “一斗米,涨到了三百钱——!”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抢粮囤米的,把米铺的门都挤破了——!”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放上棋盘的棋子。


    “三路——都成了。”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从帐后转了出来,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泉。


    “丹霞在手,偃师在手,伊阙的粮仓烧了——”


    “燕都上京,西面门户洞开,东面粮道断绝——”


    “三面合围——”


    “他跑不掉了。”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那个“上京”,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过——”


    郭嘉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很轻。


    “细作来报——”


    “燕帝调禁军三万,登城固守,闭门不出。”


    “三万禁军,是燕帝的最后家底,也是他手里最精锐的人马。”


    “他把三万禁军全押在城墙上——”


    “说明他怕了。”


    “可他不降。”


    “不降——”


    “就只能打。”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上京的四个城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在舆图上一个一个地点,“笃笃笃”,声音平平稳稳。


    “东门。”


    “西门。”


    “北门。”


    “南门。”


    然后他两根手指在“南门”上停住了,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悬而未落的棋子。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忽然收了两分。


    “陛下——”


    “南门……”


    “不围?”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郭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围三阙一。”


    “东、西、北——”


    “三面围死。”


    “南门——”


    “不围。”


    “留一条活路。”


    郭嘉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被人从枝头摘下来的叶子。


    他两只眼睛里的笑意,忽然深了三分,像一串算盘珠子被人拨了两颗。


    “围三阙一……”


    “留南门不围——”


    “让燕帝觉得有活路——”


    “让他突围——”


    “他一出城——”


    “就得往南跑——”


    “而南边——”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舆图上一划,“唰”,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线。


    “陛下早就在那儿埋好了刀。”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条线,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率一万重骑,埋伏在上京南三十里的乱石岗。”


    “等燕帝的车驾一进埋伏圈——”


    “切断退路。”


    “朕要他——”


    “出得来,回不去。”


    “老子在乱石岗等着他——!”


    “他敢出南门——”


    “老子就敢剁了他——!”


    陆怀瑾两根手指把令箭搁下,“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然后他两根手指拈起一张空白的绢帛,铺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片白,看了很久。


    帐外,北风“呜呜”地吹,吹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忽然收了两分,又深了两分,像一串算盘珠子被人拨了又拨。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


    “陛下。”


    “打,是下策。”


    “不打,是上策。”


    “三万禁军,堵在城墙上,硬啃——”


    “也要啃掉不少牙。”


    “不如——”


    他两根手指拈着扇骨,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


    “让城里的人——”


    “自己拆了那堵墙。”


    陆怀瑾两根手指拈着那张空白绢帛,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郭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绢帛推到郭嘉面前,“嗤啦”一声,声音平平稳稳。


    “写。”


    “你写。”


    “朕只说一句——”


    “该说的,都在里面。”


    “不该说的——”


    “一个字都不要提。”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泉。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袖子里一收,“嗤啦”一声,然后拿起了笔。


    笔尖落在绢帛上,“沙沙”地响,像蚕吃桑叶。


    北风“呜呜”地吹,吹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咕噜噜”地响。


    那张绢帛,在烛火下“嗤嗤”地跳着,像一盏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忽明忽暗,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拉得长长的,像两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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