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国书的刀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咚咚”地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小鼓。
云浅浅两根手指拈着一叠清册，“沙沙”地走了进来，裙摆在青砖上扫过，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她两根手指把清册搁在案上，“啪嗒”，声音清清淡淡，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粮饷清册，请陛下过目。”
陆怀瑾两根手指把清册翻开，“沙沙”地，两只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清册上的字，密密麻麻，“沙沙”地排成一列一列，像被人拿细刷子刷出来的，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军粮——”
“半年之数。”
“三十万石。”
云浅浅两根手指拈着账本的边角，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云家商行，青、云、幽、荒原四州，二十七家分号。”
“存粮三十万石，已陆续调拨至前线各仓。”
“另有十万石，随军而行，沿途补给。”
“军饷——”
“三月之数。”
“白银四十万两。”
“银票、碎银、铜钱，三种规格，都备齐了。”
“碎银方便发放，铜钱方便采买，银票方便调拨。”
“三样都备着，将士们在哪都能使唤得开。”
她两根手指把清册翻到最后一页，“沙沙”地，声音清清淡淡。
“还有——”
“两条驰道。”
“从幽州到易城，从易城到燕境前沿——”
“路面拓宽三尺，桥梁加固七座，沿途设补给站十二处，每站配粮仓、医馆、马厩各一。”
“粮草辎重，走驰道，一日可行八十里。”
“比原来快了三成。”
她两根手指把清册合上，“啪嗒”，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陆怀瑾，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本宫的活儿——”
“干完了。”
满厅的将佐们看着那叠清册，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半年军粮，三月军饷，两条驰道，十二处补给站——
这后勤保障，比前线打仗还吓人。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沙沙”地碾过扇面上的字。
“皇后娘娘的算盘——”
“比臣的推演还准。”
云浅浅两根手指把账本往臂弯里一夹，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丞相过誉了。”
“本宫只是算钱的。”
“算人的事——”
“归你们。”
陆怀瑾两根手指把清册搁在案上，“啪嗒”，然后提起笔，“咕噜”一声，墨汁顺着笔锋滑下来，像一滴被人从砚台上拈起来的黑露。
他在清册封面上写了两个字——
“嘉奖。”
“有司记功于册。”
“云家商行上下——”
“按功行赏。”
他两根手指把笔搁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云浅浅两根手指拈着裙摆，微微屈膝，声音清清淡淡。
“谢陛下。”
“本宫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裙摆在青砖上扫过，“沙沙”地响，像一片被人从枝头摘下来的叶子，在风里打了个旋儿，“咕噜噜”地转着，然后——
消失了。
大燕，上京。
巍峨的宫殿群，“轰隆隆”地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一头被人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铁兽，黑黢黢的，两只眼睛瞪着天，一动不动。
贺兰明两根手指攥着国书，“沙沙”地走过长长的御道，靴底踩在汉白玉地砖上，“咚咚咚”地响，声音又轻又碎，像有人拿细刷子在刷一块白布。
他两根手指把国书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在金銮殿前，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又闷又重。
“臣——”
“贺兰明——”
“复命。”
金銮殿里，“嗤嗤啦啦”的烛火照着大燕文武百官的脸，一张一张的，像被人拿刀子刻出来的面具，绷得死紧。
大燕皇帝慕容恪两根手指按在龙椅扶手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份国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国书展开，“沙沙”地，两只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他的脸色，变了。
像一盏被人泼了冷水的灯，“噗”地一下，全暗了。
“割让五州。”
“赔款三百万两。”
“互市通商。”
“限一月之内答复。”
“逾期不候。”
慕容恪两根手指把国书往龙案上一拍，“啪”，声音又重又实，震得案上的茶盏“叮叮当当”地响，像一串被人攥在掌心里的铜铃铛。
“荒唐——！”
“这是求和——”
“还是下战书？！”
金銮殿里，“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主战派——
太尉拓跋渊两根手指按着剑柄，“嗤”地一声从武官列里跨出来，靴底踩在地砖上，“咚”，声音又重又实，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
“陛下！”
“汉人欺人太甚——！”
“割五州赔三百万两，这是要我大燕割地求饶，跪着叫爷爷！”
“臣请斩来使，以示决绝——！”
“然后倾全国之力，与汉军决一死战——！”
他两根手指把剑柄攥紧了，指节收紧，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主和派——
丞相沈万钧两根手指拈着笏板，“沙沙”地从文官列里跨出来，声音不紧不慢，像一串被人拨动的算盘珠子。
“太尉此言差矣。”
“三万精锐全军覆没，主帅拓跋雄飞被生擒活捉——”
“拿什么打？”
“拿人命填吗？”
“臣以为，当遣使议和，割地赔款，保全社稷，徐徐图之。”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拓跋渊两根手指按着剑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腾”地一下，脸涨得像一块被人拿火烤过的猪肝。
“割地？割了五州，大燕还剩什么？”
“赔款？赔了三百万两，国库都空了，拿什么养兵？”
“沈万钧，你这是卖国——！”
沈万钧两根手指拈着笏板，两只眼睛里的光像两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唰”地一下就变了。
“卖国？”
“太尉要打仗，拿谁去打？”
“禁军六万，是守上京的。”
“边军四万，是防北狄的。”
“都调走了——”
“上京谁守？”
“北狄谁防？”
“太尉是要把大燕的家底，一次性输光吗？”
两拨人吵成一锅粥，“嗡嗡嗡”地响，声音撞在金銮殿的穹顶上，“轰隆隆”地弹回来，像一万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
有人拍桌子，“砰”。
有人摔笏板，“啪”。
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你你你你你——”，声音抖得像一片被人风吹过枯叶。
大燕皇帝慕容恪两根手指按在龙椅扶手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群臣，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龙椅扶手攥紧了，指节收紧，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金銮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噗”地一下，像一盏被人泼了冷水的灯。
“战——”
“还是和——”
“容朕想想。”
“退朝。”
群臣们“嗡嗡嗡”地往外退，“咚咚咚”地踩着地砖，像一排被人推倒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
可慕容恪两根手指按在龙椅扶手上没动。
他两根手指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牌，“嗤”地一下亮出来，金光“嗡”地一声炸开，像一颗被人从匣子里放出来的太阳。
“来人。”
“传朕密旨——”
“遣使持节，往边境密调兵马。”
“先稳住汉军——”
“再图翻盘。”
他两根手指把金牌往案上一搁，“笃”，两只眼睛里的光，像两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腾”地一下亮了。
“汉人要城下之盟——”
“朕就给他来个——”
“缓兵之计。”
密使当夜出发，“轰隆隆”地快马加鞭，像一道被人从上京射出去的黑箭，“嗖”地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五天后。
易城，宫署。
烛火“嗤嗤啦啦”地响，像一排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像两把被人钉在墙上的弯刀。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密探回报。”
“大燕上京，果然炸了。”
“主战派要斩使，主和派要议和，两拨人打成一锅粥。”
“慕容恪拿不定主意——”
“下了一道密旨。”
“他想先稳住我们，等兵马到位了——”
“再翻脸。”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支蜡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意料之中。”
“以粮诱敌，以炮锁城。”
“八个字——”
“你来解。”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一颗妙子。
“以粮诱敌——”
“派一支人马，押运大批粮草辎重，缓缓北上，走大路，走人多的地方，不藏不躲。”
“故意遗落辎重于道——”
“让燕军斥候看得清清楚楚。”
“燕军缺粮，见粮眼开，必来抢。”
“来抢——”
“就进了圈套。”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很轻，却让烛火晃了一晃。
“以炮锁城——”
“火炮提前部署到位，封锁城门、官道、渡口。”
“燕军抢粮的队伍一旦进来了——”
“关门打狗。”
“前面是粮，后面是炮——”
“进来容易——”
“出去，就难了。”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案上一搁，“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这第二重杀局——”
“比第一重更深。”
“第一重杀局，杀的是拓跋雄飞的三万人。”
“这第二重——”
“杀的是大燕的胆。”
“就按这个来。”
他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笃”，烛火晃了一晃，“嗤嗤啦啦”地响。
“传令。”
“各部即刻进入战位。”
“火炮，部署在燕境前沿三城的必经之路上。”
“三日后，各就各位。”
“只待——”
他两根手指按在案上没动，声音平平稳稳，却让议事厅里的烛火又晃了一晃。
“燕军入彀。”
同一时刻。
大燕，边境。
灰蒙蒙的天幕压着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像有人拿筛子在筛白面。
城墙上的守将姓李，单名一个“岩”字，四十来岁，两根手指按在城砖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远方灰蒙蒙的雪原。
忽然——
“哒哒哒——”
一匹快马从官道上飞奔而来，马蹄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咔嚓咔嚓”地响，声音又急又碎，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碎了的鼓。
信使两根手指把一块金牌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冻土上，声音又闷又重。
“陛下密旨——”
“调兵防备汉军——！”
“即刻执行——！”
李岩两根手指把金牌接过来，“沙沙”地看了一眼，两只眼睛里的光像两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腾”地一下亮了。
可他两根手指还没来得及把金牌揣进怀里——
城头上的瞭望兵忽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像一口被人踩破了的风箱，“嘶嘶”地漏着气。
“报——！”
“前方三十里——”
“发现汉军骑兵——！”
“旌旗蔽日，不下四万——！”
李岩两根手指按在城砖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远方灰蒙蒙的雪原，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刀尖上闪着冷光。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远方的雪原上，“轰隆隆”的马蹄声混着风声，“呜呜”地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像一台被人踩到底的风箱，又像一颗被人砸过来的铁锤。
而城墙下，官道上，“咕噜噜”的车轮声也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一声一声的，碾在冻硬的土路上，不紧不慢——
像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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