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安这话，娄晓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显然她没料到，陈安会得到这么干脆的拒绝。
“为什么呀？你连看都还没看呢……”
“正因为没看，才不能胡乱答应。”
陈安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解释。
“我这看病都是小打小闹，也没有证，看好了还行，看不好，你再赖上我咋办？”
娄晓娥听完，还当陈安是嫌没报酬，赶紧把小皮包打开，主动把条件往上提了一截。
“不会的，陈干事，我们家绝对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治好行，治不好，我们也绝不会亏待你的！”
娄晓娥很有自信，自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门路。
以往家里人生病请大夫，只要放出话去，多的是人抢破头攀上娄家这棵大树。
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娄晓娥自觉诚意已经给到了顶格。
可她说完这话，陈安还是低垂眼眉，摇了摇头。
“娄小姐，这不是报酬的问题，恕我直言，你真有点强人所难了。”
陈安说完这话，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娄晓娥看着坐在对面的陈安，嘴巴微张，瞳孔不由自主的缩紧！
她从小在娄家长大，这些年打交道的人，只要听说娄家有求于人，哪一个不是满脸堆笑，巴不得立马跟娄家绑在一块儿？
可陈安这样，主动拒绝的人，她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上。
娄晓娥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心里头对眼前这个年轻干部，反倒生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好奇。
她抿了抿嘴唇，正准备再开口询问义诊点的事。
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
西厢房虚掩着的两扇木门，突然被人从外头一把大力推开了。
许大茂脑袋上顶着两片碎木屑，连门都没敲，风风火火地一脚跨进了门槛！
“安子！外头那个防风棚子支起来了！”
“就是傻柱那孙子，非得要动电视旋钮，你快出去管管他……”
许大茂扯着嗓子边走边喊，一抬头，突然看清了娄晓娥。
这灯光映衬下明艳动人的鹅蛋脸看在眼里，许大茂一下心停了半拍！
他手里的铁锤垂在大腿边，嘴巴张得老大，后半句告状的话直接卡死在了嗓子眼里。
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在娄晓娥脸上，整个人傻在了门口！
可娄晓娥却对许大茂不感兴趣，此刻她正转过头，惊讶地看向陈安。
“你家里居然还有电视机？”
娄晓娥满脸不可思议，哪怕是她父亲娄半城，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在家里客厅摆上了一台。
陈安这才参加工作多久，居然不仅有电视，还要在院里搭棚子请全院人看？
站在门口的许大茂，被娄晓娥清脆的嗓音惊醒，猛地回过神！
他赶紧把手里的铁锤往身后藏了藏，抬手抹了一把头发，整张马脸堆满了讨好的笑。
“这位女同志，您是安子的朋友吧？”
“你好，我是这院里的放映员许大茂，跟安子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许大茂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一下自己的派头。
陈安站起身，头也没抬地赶人。
“行了，少在这儿贫嘴，外头棚子既然支好了，你去帮着把长条凳摆整齐，我马上搬出去。”
“得嘞！女同志您先坐，待会儿直接出来看电视，我给您留最中间的好位置！”
许大茂冲着娄晓娥，殷勤地点了点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西厢房。
娄晓娥转头看向陈安，疑惑的开口。
“你真把这么贵重的机器，搬出去给全院人看？”
“一个院里的街坊，看看也没所谓。”
陈安将电视机轻而易举的抱出来，轻轻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行了，娄大小姐，赏个脸，一块看会电视吧？”
娄晓娥轻笑一声，接受了陈安的邀请。
外头已经彻底黑透，前院廊檐底下，支起了一个三面挡风的简易大棚子。
棚子底下，从各家各户借来的十几条板凳，摆得整整齐齐。
院里除了中院那两户，老老少少几十口子人，全裹着厚棉袄坐在凳子上。
当陈安推开西厢房的木门，原本还在议论前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火热的视线，全都黏在了陈安怀里的电视上！
陈安迈步，走到高木台前，把电视机放了上去，顺手将电源插头接好。
许大茂立马蹿到台子旁边，双手往腰上一叉，清了清嗓子！
“都坐好了啊！别往前挤！后排的把凳子往后挪两寸！”
他拿着那个笔记本，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台电视机的半个主人。
这会他下巴颏翘得老高，冲着前排的人吹起了牛皮！
“你们也就是今天赶上好时候了！知道昨天晚上，这台大电视是怎么进咱们院的吗？”
“那是我跟安子两个人，顶着大北风，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北边拉回来的！”
“路上过那道石板坎的时候，要不是我许大茂眼疾手快在后头死命托了一把，这机器根本平平安安进不了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许大茂唾沫横飞，把昨天晚上在胡同口偶遇蹭车的经过，硬生生吹成了自己千里护送的汗马功劳！
坐在第一排侧边的何雨柱听不下去了。
他本来就因为刚才没抢到拧旋钮的差事憋着火，这会儿听见死对头这话，当即嗤笑一声。
“许大茂你还要点脸不要？昨天晚上安子拉车进院门的时候，大家伙儿可都长着眼睛呢！”
“你手里拎着个空暖壶在旁边跟着瞎跑，拢共就扶着车帮走了不到十步远，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你拉回来的了？”
“合着这电视机待会儿放出声来，还得管你叫一声干爹？”
“傻柱你找茬是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是我拉回来的了？我说的是我出了大力！”
许大茂眼珠子一瞪，把红皮本子往兜里一揣，伸手就去推何雨柱的肩膀。
“嘿，你还敢动手？今天我非给你松松骨头不可！”
何雨柱一把拍开许大茂的爪子，往前跨了一步，揪住许大茂的棉猴领口就要往上顶。
前排的几个大妈吓得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场面眼瞅着又要乱套。
陈安连头都没回，一边收拾电视天线，一边撂下一句。
“你们俩要是嫌板凳硌屁股，今天晚上就都站到院门洞里吹冷风去！”
话音落下，何雨柱举起来的拳头和许大茂蹬出去的腿，同时僵在了半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赶出棚子，几乎是同一秒钟松开了手。
“看在安子的面子上，今天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何雨柱哼了一声，许大茂也赶紧拽了拽衣领，俩人老老实实的赶紧坐下。
陈安伸出手指，拧开了右上角的电源开关。
咔一声轻响，棚子底下几十口子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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