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邢市基地？你舍得吗？”
阿九冷笑一声，直视着李凡的眼睛。
他活了七百多年，见过太多人嘴上说着不在乎，真到割肉的时候比谁都疼。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攥着百万兵、千万人口、一旦整合成功，打赢了这一场战争。
那么从那以后，整个夏国江淮一带，就以毕方城为尊。
乃至于有了这场战斗打下来的威望和基础，逐鹿整个夏国，重归统一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诱惑，不是张嘴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李凡把脚从桌上放下来，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了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九老哥，你活了……比我年长，应该见过一种人。
手里攥着东西攥了一辈子，最后连命都攥没了。
权利这东西，得有命在才叫权利，没命了那就是一张催命符。
邢市基地我接过来才几天？
里头多少烂账我还没收拾干净呢，真到守不住那天，我带着人回毕方城，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样过。
说一句你不相信的话，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会盘起来这么大的盘子。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少干多拿，不劳而获，混吃躺平。”
阿九直勾勾的盯着李凡的眼睛，发现对方眼睛里真的没有多大的野心和欲望，脸上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你真舍得那即将到手的百万军队？”
“你说三大基地的联合军？那你放心。
军队是跟着我打的，又不是跟着邢市基地基地打的。
我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毕方城又不是没地方住。”
李凡把烟掐灭：
“丧尸王要邢市基地，我给它就是了。
它拿了基地，总得消化吧？
它消化的这段时间，我回毕方城休整。
一旦它们成功消化了邢市基地，丧尸王能到什么程度？尸潮能到什么程度？你们新伊甸园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们越早动手捉它，胜算越大。
等它跟你们新伊甸园掐起来，我再出来收拾残局，不比自己在这儿死扛省事？”
阿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正准备开口，就被李凡抢了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凡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觉得我在虚张声势，觉得我舍不得。
那咱们换个角度，你告诉我，我跟你们合作，我能拿到什么好处？你们新伊甸园能给我什么？”
阿九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想要什么？”
“丧尸王。你们帮我处理丧尸王和超级尸潮，我给你们当对外话事人。”
李凡说得很直接：
“邢市基地战后重建，我替你们站台，替你们洗白。
你们要安插人，我给你们开绿灯。
你们要情报，我让人配合。
但有一条——我不当傀儡。
合作可以，控制免谈。”
阿九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李城主，如果你是新伊甸园的高层，你会选一个不受控制的代理人吗？”
“所以我说的是合作，不是扶持。”
李凡把双手往桌上一摊：
“你们扶持霍云龙，图的是他好控制。
可他好控制的同时也不好用。
他在这个基地里还有什么？
名望有一点，根基全没了。
他上位之后，章胥的治安军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几十个原邢市基地的军长认他还是认我？
他坐那个位置，底下人阳奉阴违，政令出不了核心区，你们新伊甸园就得亲自下场替他擦屁股。
擦一次两次行，擦十次八次呢？
一个千万级人口的基地，你们有多少人够往里填的？”
阿九没说话，但手指头停在了膝盖上。
“我不同。”
李凡把身子往后一靠：
“我坐那个位置，底下人服我。
章胥听我的，战后我能把三大基地的援军全部留下来，成为我的军队。
你们要安插人，我点头就行，不用你们自己下场跟人掰扯。
你们要情报，我一个命令下去，整个基地的档案库对你们敞开。
这笔账，你算算哪个划算？”
阿九沉默了几秒，目光垂下来，落在茶几上的茶杯上，脑子里转得飞快。
李凡说的这些他何尝没想过。
霍云龙好控制，但霍云龙是个空壳子，扶他上位等于新伊甸园自己下场干活。
李凡不好控制，可李凡手里有真东西，用他比用霍云龙省事得多。
问题就在于李凡这个人太精，跟他合作等于跟一头狼分肉吃，稍不留神就被他连骨头带肉吃的一干二净。
最关键的是，现在他有另一个发现，必须赶紧上报，让上面重新制定对李凡的态度。
霍云龙站在沙发旁边，听着李凡夸夸其谈，脸色变得很难。
他刚才还抱着一点念想，觉得李凡跟阿九谈崩了，自己还有机会。
可现在听下来，阿九明显在认真考虑李凡的提议。
不行，坚决不能让两个人谈成，否则自己就是最大的小丑，也绝对会死。
念头至此，立马往前迈了半步：
“阿九先生，你别听他的！
李凡这个人反复无常，今天跟你们合作，明天就能翻脸！
他连邢市基地都舍得扔，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现在他就在你们面前，这是杀他最好的机会！
他一死，毕方城群龙无首，你们想扶持谁扶持谁！”
炽剑和失隅对视了一眼，也纷纷当着李凡的面开口劝说：
“阿九先生，李凡这个人太危险，我觉得杀了他比合作更稳妥。”
“是啊，趁他身边只带了一个六阶，现在动手，胜算不小。”
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半步，手掌又隐隐泛起银光。
樊悠悠的短剑横在身前，脚步一错，把李凡挡得更严实。
李凡靠在椅背上没动，手垂在扶手下面，指尖在瞬盾上敲了三下。
庄园外面，张翰、吕柔、周苗苗三个人藏在围墙外面的树冠里，同时收到了信号，三个人从树冠上无声落地，在别墅外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书房里的空气又再一次剑拔弩张。
“阿九先生！”
霍云龙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截：
“你想想，李凡的父母是因为新伊甸园才死亡的，他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和你们合作！
这就是他想借刀杀人，您可千万别信了他的鬼话……”
听到李凡父母四个字，阿九嘴角微微一勾，抬起一只手。
炽剑和失隅停住了脚步。霍云龙也闭了嘴，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阿九站起来，把夹克拉链往上拉了拉，
“得报给总部，让他们定夺。”
李凡挑了挑眉：
“多久？”
“两天。两天之内给你答复。”
“行，我等。”
阿九转身往门口走，炽剑和失隅立刻跟上去，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后。
霍云龙愣了一拍，然后猛地扑上去，声音都劈了：
“阿九先生！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扶持我上位！你不能跟他合作，他是在骗你！”
阿九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霍云龙，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儿吗？”
霍云龙张了张嘴。
“你认不清自己的重量和位置。
你有野心，没能力。
想坐那个位置，又压不住场子。
想做傀儡，却还想做个有思想有身份的傀儡。”
阿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平：
“新伊甸园扶持过的人里面，你是最拉胯的一个。”
他转头看向李凡，笑了一下：
“他就留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三个人身影一闪，从书房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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