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站在坡梯口，没有急着下去，而是转过身来看着蔡庄河，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老蔡，你在南线打了三天，见过五阶以上的丧尸没有？”
蔡庄河摇了摇头：“一只都没见着。”
“这就是问题。”
李凡伸出三根手指：
“五六千万丧尸压在三面战线上，打了三天，哪怕是试探性进攻也搭进来了将近一千万丧尸，五阶以上一只都没露面。你不觉得奇怪吗？”
蔡庄河沉思了一下，脑子也跟着转起来，只不过与李凡的思维完全相反。
毕竟蔡庄河从来没有和五阶以上的丧尸接触过，更别提是超级尸潮里，那些开了智的五阶。
所以在蔡庄河的心里，就算那些丧尸会说话了，也会学习了，也不过是一些小学生水平。
李凡看到蔡庄河的表情，也明白了对方的装备心理，深深的吸引了一口气，沉下心解释道；
“老蔡，我知道你、马良玉、梁跃现在的心理。
因为新武器的装备，让你们产生了一种超级尸潮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可是你们千万记住了，那些武器只对三阶以下管用，炮火也勉强应对三四阶。
但是五阶以上的丧尸跟普通丧尸完全是两个物种。
普通丧尸是炮灰，填多少都无所谓。
五阶以上开过智，能指挥，能隐藏，能挑最要命的时候往最要命的地方捅。
安市北部那一仗，我们为什么打得那么惨？
因为丧尸王把五十多个五六阶全押上来，专挑防线衔接处下手。
如果不是苒霖及时赶到，防线那天晚上就得破，两个军也可能全军覆没。”
李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蔡庄河的眼睛：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只让你调两个预备团了？
东段城墙一共三千米，正面摆着一个团，如果对面来的是一群善攀爬的影爪和一些高阶丧尸，你调一个军上去都不够填。”
蔡庄河的眼睛里的轻视慢慢消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抱歉，确实是我们自己的心态出问题了，我这就去安排两个精锐团去东段那边……
那要不要让那两个六阶异能者也跟着你过去？”
“不用，如果丧尸王的目的真是我想的那样，那咱们也正好趁此机会吃掉它们一大波战力。
你给我把中段和西段盯死了，我亲自带人去坐镇东段。”
李凡说完，不等蔡庄河回应，转身直接一个闪身下了坡梯，上了房车，一脚地板油扬长而去。
蔡庄河站在原地，看着李凡的房车极速远离之后，沉默了好几秒，才转头对副官说：
“给东段那个团打电话，让他们把哨戒范围往外扩，重点盯湖泊和峭壁方向。有情况立刻报。
还有，让第二军的两个英雄团立马全副装备的往东段支援。
等李总指挥到了之后，全听他的指挥。”
“是！”
………………
房车上，苒霖正坐在操作台前面，面前摊着整个南线战场的实时投影，上面的红点越来越稠密：
“这个架势真的是丧尸王准备声东击西吗？你的猜测有几分把握？”
李凡坐在沙发上，盯着投影，点了一根烟，美美的抽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和食指。
“八成把握，虽然我不知道丧尸王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忽略东段这个位置的，但是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苒霖滑动投影的手一顿，惊讶的看向李凡：
“预感？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什么时候相信预感这个东西了？”
李凡摇了摇头，看向苒霖，脸色认真了几分：
“苒霖，你还不记得咱们掏丧尸老巢的时候那个七阶丧尸死前说的话！”
苒霖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来想是李凡和七级丧尸对话的内容，顿时坐直了身体：
“你说的是那个七阶丧尸说他们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把那段记忆当成了一个无意义的片段而已？”
李凡把嘴角的香烟摘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声音也沉了下来：
“对，我感觉丧尸王手底下这些开智的丧尸，就相当于摘除了人类感情的重生者一样。
它们的脑海里的人类知识，可不是简单学习而来的，而是从那些他们认为无意义的记忆里提取出来的。
所以，它们也在战斗中，向着人类的方向发展……”
苒霖眉头微蹙，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下，把东段城墙外的地形放大：
“让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的推测是对的。
不过东段城墙三千米，外面是湖泊、悬崖和丘陵，普通丧尸根本展不开。
但如果来的是四阶以上，这些地形反而是最好的掩护。不过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所以，现在要多做几手安排了！给我联系老家。”
几秒之后，肖战勇的脸出现在投影上。
“城主。”
“老肖，第一军和第二军补充完了没有？”
肖战勇翻了翻手里的数据板：
“第一军补充到满编了，第二军还差两个营，明天中午之前能补齐。”
李凡把烟掐灭：
“好，让第一军现在就动身，以最快速度赶到邢市基地东边扩建区待命。
第二军尽快补齐之后跟上。到了之后直接去南线指挥部等着。”
肖战勇愣了一下：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我没时间细解释，你按我说的办，第一军现在就出发。”
“明白。”
肖战勇没再多问，画面切断了。
………………
南线东段，城墙。
东段城墙总长三千米，沿着湖泊和丘陵的边缘蜿蜒过去，城墙最高的地方有将近30米，最低的也20米，比中段和西段要高很多。
而墙外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下面是一片不太宽的滩涂，再往外是湖泊和连绵的丘陵。
这种地形，别说几百万丧尸，就是十万普通丧尸也展不开，最多也就是偶尔十几只跑错路的丧尸沿着丘陵到了这里。
所以，这一段城墙防御是整个三线战场中最清闲得地方。
城墙上驻着南线某部三团，团长老魏蹲在城垛后面，手里捏着半截烟，跟几个连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老魏，你说咱们能赢吗？”
一营长靠着墙垛，手里攥着把花生，剥一颗吃一颗：
“打了三天，中段西段那边炮声跟过年似的，比咱们两年前上京的那次还要夸张。”
老魏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抬起眼皮子瞟了几个人一眼。
“这谁知道呢，这是上面人该操心的事儿，咱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儿杵着守着。”
“虽然不用面对尸潮很好，可就是闲得慌。”
二营长接了话：
“我手下那帮兵天天趴在城墙上数湖里的鱼。
昨天有个小子还跟我申请，想下去钓些鱼上来炖汤呢。”
“那让他去呗，让他自己跳下去，想干嘛干嘛？还给他闲出屁来了。”
“哈哈哈！”
几个人笑起来。
笑声刚刚传起来，城垛后面一个年轻士兵探头往城外看了一眼。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扫一眼，看完就打算缩回去继续打牌，但视线扫到峭壁方向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
“我去，啥玩意儿？！”
百米开外的峭壁上，一群灰白色的身影正贴着岩壁往上爬。
动作快得离谱，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在近乎垂直的石壁上如履平地，一跃就是三四米高，转眼间已经爬到了半山腰。
年轻士兵愣了一拍，然后嗓子都劈了：
“我泥马！峭壁上有丧尸！”
老魏眉头一皱，把烟头扔了：
“扯几把犊子，峭壁那边连条路都没有，丧尸怎么……”
说着话，伸直身子顺着年轻士兵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也僵住了，剩余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峭壁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正在飞速攀爬，数量多得数不过来，三四千只是有的。
有些爬到一半就开始往城墙上跳，一跃十几米，落地之后继续往前冲，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追不上。
“看鸡毛呢！！！拉警报！”
老魏吼了一嗓子，转头就往指挥位跑，
“所有人各就各位！峭壁方向！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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