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叶潇脸上露出三分冷笑，“佛门叫渡，我们道家叫度！”
佛门的渡，渡人渡己，靠外力渡苦海，渡众生。
而道家的度，讲究自度为先，自己醒悟，方能得度。
凡恶能渡？
极恶难赎？
笑话！
怨念僧面色平静，“施主是来度化我的吗？”
叶潇没说话，只是凝视着怨念僧。
“度化？我还没那么闲，我只是想要这白山灵墟罢了。
只要你不挡我的路，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参王看着叶潇神色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竟然想占了这白山灵墟。
怨念僧摇摇头，“本体圆寂，现在只有我能掌控白山灵墟。”
“小子，别听他的。它若是能掌控白山灵墟，也不会被我镇压这么多年...”
参王脸色一变，提醒道。
怨念僧抬头看了眼参王，慢慢站起身，手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一抚。
铁栏杆瞬间化为铁水...
被参王看重的封印阵，只来得及散发一瞬的光芒便被怨念僧冲破。
“我只是自囚罢了！”
怨念僧平静的话语，如同在参王的心头重重擂了一圈拳。
参王脑中一片空白，身子趔趄了下差点没摔倒。
良久，才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可笑的人是我！”
怨念僧没再理会参王，而是来到叶潇身前，“施主，你想要白山灵墟？”
叶潇点点头，第一个开启的洞天福地谁不想要。
如果有可能，他还想把白山灵墟带到清山去。
“好，我有个要求。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善，什么是真正的恶！”
话音一落，怨念僧伸出自己右手食指。
叶潇眉角一挑，也伸出自己右手食指。
两指相碰，眼前的景象如镜花水月一般破碎。
叶潇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站在陌生的村落。
风夹杂着雪吹来，如同刀割一般。
如此寒冷刺骨的天气，一个少年从远处缓缓靠近。
那少年衣衫褴褛，黑袄破洞处露出寥寥芦絮，脸颊两侧是青紫色的冻疮。
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前方走去。
叶潇以第三者视角看着他，少年眉眼间与怨念僧有些相似。
很明显这便是怨念僧小时候。
少年来到村中房子最高的那户人家门前，跺了跺脚震落脚上的泥泞，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朱红色的木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位带着兔毛耳暖的中年男人。
厌恶的看了眼少年，“你怎么又来了。”
那少年小六佝偻着腰，祈求道：“董管家，我娘风寒复发，我...我想再赊点钱买药。”
“买药？你拿什么赊？
你家那两亩薄田早已经抵了。
要我说你那娘死了才好！”
小六紧紧攥了攥拳头，佝偻的身体有点发抖。
董管家揣着手笑吟吟看着少年小六，“你妹妹进了董家成了少爷的粗使丫头，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
上次给你那碎银已经仁至义尽！
别在这儿碍眼了...”
董管家冷哼一声用力关上门。
少年没说话，紧紧抿了抿嘴，只好走向其他人家。
叶潇看着少年从一家到另一家，手上仍然空空如也。
“吱呀～”
朱红大门开了条小缝，一位穿着青色褂子的小女孩跑了出来。
那女孩看上去才六、七岁大。
“哥...”
少年浑身一颤，“小九？”
那小女孩害怕的看了眼身后，忙拿出一个布包塞到少年手中，“哥，这是给你和娘吃的...”
少年看到小女孩满是冻疮的手和脸上的鞭伤。
“小九，他..他们打你了？”
小女孩侧了下脸，有些害怕的扭头看看朱红大门，“哥，你快走。我先回去了...”
说完匆匆跑了回去。
“吱呀～”大门再次关闭。
少年颤抖的打开布包，里面是黄面窝头、白面馒头。
但大多都不完整，东一撇西一撇的少了一块。
甚至有些还长了霉斑，显然放了很久。
他清楚这是自己妹妹，每天省下来的。
在最里面还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碎银子...
少年浑身一颤，转身看了眼大院...
母亲最终病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夜。
等少年再次回到董家找妹妹小九时，告知小九因为偷东西被打杀了。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冷冷看着朱门，转身离去。
画面一转，出现一股势力强大的土匪把村落围的严严实实。
朱门被血浸染的更加刺眼，那一夜董家被杀的人头滚滚...
土匪首领便是那少年小六！
但心有恻隐放过那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董家少爷。
从那时起他的势力越来越大，成了方圆百里最大的一股。
其他势力纷纷加入，他稳坐第一把交椅。
虽是土匪，但心中仍有底线，每次下山俱是劫富济贫。
贫苦百姓更是视他为大善人，甚至还为他立了生祠。
可好景不长，朝廷派兵镇压，他们一群乌合之众压根没有还手余地。
死的死，逃的逃，抓的抓......
他作为土匪头领，要送往京城凌迟，以儆效尤。
夜里，一位年轻人来到囚车旁。
那人就是他之前放走的董家少爷。
同样的雪夜，董家少爷仇恨的看着他，“你知道吗？
你妹妹是我打死的，因为她偷了我银子。
我还记得脚念在柔软肚子上的感觉，还有她死前的哀嚎...哈哈...”
小六双鬓斑白，眼睛赤红的瞪着董家少爷。
“还有，知道你为什么被抓吗？是给你立生祠的百姓告的密！
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就把你卖了！”
董家少爷看着小六哈哈大笑，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小六神色变得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灭董家是血债血偿！
而那些百姓呢？
自己明明做了善事，却得不到善果。
“世人皆说，善是慈悲，恶是凶煞。”
怨念僧站在叶潇身边，神色莫名的看向囚车中的自己，声音沙哑的像被风沙磨了百年。
“贫僧本是寒门之子，生于饥馑之年。
爹娘病逝，田产被占，小妹被杀。
我以土匪之身，行善人之举，结果被那些我帮过的百姓告发！
施主，你告诉我...
我所做是善？
还是恶？”
叶潇微怔，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不是善也不是恶。
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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