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装作没看到他，进店里买完面包就离开。
他却突然站起身，朝她逼近。
在她身前半米距离，他停下脚步。
视线交汇。
两人的眼神，状态，和过去调转了过来。
现在的姜云舒，疏离，冷淡，就如同他过去对她的那样，对他的狼狈，毫无感觉。
而傅沉砚，神色痛苦，迷茫，他体验到了她曾经历过的，被忽视彻底的心碎和无力。
姜云舒见他不说话，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在店里选了两款面包，买完单后，又走了出来。
她的神色一直很平静。
仿佛他在和不在，都不影响她。
“姜云舒。”
他又唤她的名字。
姜云舒回眸看他。
像是在怜悯他，给他一次开口的机会。
傅沉砚靠近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有很多钱，你要吗？”
过去他不信任她，觉得她和他结婚，是别有用心。
他们婚前签了协议，他的资产和她无关。
婚后，他给她生活费，也是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给了钱，就能操控她的生活。
姜云舒冷淡一笑：“我不要。”
傅沉砚没再说话了。
他现在只有这个。
姜云舒提着东西，迈腿离开。
傅沉砚看着面包店玻璃门上姜云舒的背影。
他想过回头，去抓住她的手腕。
用他习惯用的那套，谈判，强迫，利诱....
各种手段都用一遍。
让她回来。
可是，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
傅沉砚回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许清瑶带着韩子川过来了。
她拿出一个保温壶。
“沉砚，你最近工作忙，一直住在这里，没人照顾你怎么行，我炖了牛肉萝卜汤，你喝一点。”
见傅沉砚不为所动。
许清瑶推了韩子川一下。
“你劝劝你爸爸。”
韩子川比三年前高了，也壮了，也比三年前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知道，他和妈妈的好生活，都是傅沉砚提供的。
所以，他要陪妈妈一起，讨好傅沉砚。
“爸爸，你的脸色很不好，我很担心你的身体，你喝点汤吧。”
傅沉砚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疲惫。
他现在头很疼，实在没心思再陪他们说话。
他认为自己这些年，为许清瑶和韩子川做得已经够多了。
给钱，扶持事业，让人照顾他们的衣食起居。
他只是想有点自己的生活，不想再和他们母子一直绑定在一起。
“清瑶，你们回去吧，以后别过来了。”
许清瑶听了他的话，脸色苍白，心里更加恐慌。
“你什么意思？沉砚，你不想管我们母子了吗？”
傅沉砚揉了揉眉心，道：“生活费不够的话，我每个月再给你多打二十万。”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你的关心，沉砚，子川还是个孩子，他也需要你的关心。我们是一家人，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傅沉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能给许清瑶的，就只有钱。
他发信息，让保镖进来。
“送他们回家。”
“沉砚。”
许清瑶从没觉得如此难堪过。
他眼神中对她的抗拒非常明显。
为什么？
在他从山区回来的那半年时间，一直是她在照顾他。
那时候，他说他会一直把她当做敬重的姐姐，会给她和子川最好的生活，一辈子不会抛弃他们。
她用亡夫的恩情，用家人的名义，把他困在身边，他从来都没拒绝过。
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
*
计与澈和谈戎每次过来时，都会给姜云舒准备一份礼物。
有时候是一个好看的马克杯，有时候是一件毛绒玩具，有时候是一本书。
他送的东西都很平常，姜云舒不好拒绝，也只用牛奶或者水果作为回礼。
计与澈也不扭捏，拿走她的水果或者牛奶，还顺便把她家里的垃圾带走了。
姜雪意知道计与澈的心思，私下里和姜云舒谈论计与澈。
“姐姐，我觉得计与澈是个好人，能踏踏实实，过平淡的日子的感觉，真的很好。”
姜云舒知道妹妹说得有道理。
可是，她没办法就这么接受计与澈的感情。
她知道自己不爱计与澈。
因为感动而接受计与澈，对计与澈而言，很不公平。
周六下午，宋助理过来了。
他带来一份文件。
是傅沉砚名下的所有财产明细。
姜云舒蹙眉。
宋助理道：“傅总说，姜小姐可以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他之前的提议，傅总说了，你要什么，他都能给。”
姜云舒看了那份文件。
傅沉砚果然很有钱。
他的财富，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一个他的一个零头。
姜云舒很冷淡看完，把那份文件还给宋助理。
“你告诉他，我从前不屑要的东西，现在更不屑。”
姜云舒回了家。
傅沉砚打来电话。
姜云舒蹙眉，接了电话。
“我想见你，我在门口。”
姜云舒转身，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黑眸静静注视她。
刚刚她退回那份文件的样子，他都看到了。
那瞬间，他觉得心脏有被撕扯的疼痛感。
他盯着她，轻声问：“可我只有钱，你不爱我的钱，我还能有什么值得你爱。”
爱。
他从小就没得到过。
长大了，家人把他找回去，可是他们已经错过了培养感情的最佳时期，他谈不上爱家人，长久相处下，他对他们只有责任感。
对亲情是如此。
对爱情，就更是陌生。
他只觉得，女人爱他，肯定是爱他的钱。
姜云舒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探讨这个话题？”
傅沉砚忽然抱住她。
他闭着眼，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欲的味道，只有一股像是孩童般的脆弱和迷茫：“我是真的不懂，你重新教教我，好不好，无论多少学费，我都给，你要我的所有一切，我也愿意给。”
姜云舒承认此刻，她有些动容。
她没想过，强大的傅沉砚，也有这样的一面。
但是，她没有心软。
“傅沉砚，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你的老师，你的人生课题，需要你自己去解决。你可以去找一个，愿意和你做这种交易的女孩子。”
傅沉砚声音更加沙哑。
“姜云舒，除了你，谁都不行。我也很想放开你，但是我做不到。”
姜云舒轻轻推开他。
“那就去看心理医生，去吃药，傅沉砚，你的这种症状，我都经历过，交给医生，交给时间，很快，你就会好起来。”
没有谁离不开谁。
她曾经能做到。
傅沉砚也可以。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