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萧策嗓音沉凝。
萧恒皱着眉，道：“那名大曦帝国阴阳师临死前，曾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神明将醒，海倾之日，大炎尽为鱼鳖！”
萧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神明？
又是神明。
从独孤沛那枚龟甲里蹦出来的黑影太师，也说过这句话。
这玩意，极有可能是个极强的老怪物。
“还有吗？”萧策问。
“有。”
萧恒点头，“那老东西死得太快，师傅又审了一些其他人。”
“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大概能判断出——”
“这所谓的神明苏醒，还需半年时间。”
萧策眉梢微扬：“半年？”
他轻蔑一笑。
半年，看似不长。
但对于大炎而言。
足够了。
待镇海司步入正轨，船坞建造，远洋舰队成型。
大炎军队便直接杀过去。
管你什么神明，都要死！
他抿了口茶，问：“戚将军在烟海城部署得如何？”
萧恒挺了挺胸膛：
“烟海城城防已加固，镇魂战鼓留在城头，昼夜值守。”
他稍停。
“郑大人正在勘测港口，将大曦帝国的船舰拆除，用于建造船坞。”
萧策颔首。
船舰虽好，终究不是自己的。
拆了研究，取长补短，也算物尽其用。
“海面上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
萧恒摇头，“郑大人留了一艘船舰巡视海面，并未发现大曦帝国的踪迹。”
萧策手指摩挲着扶手，低语道：
“以大曦帝国的尿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等消息传回去，估计还会派人来打探。”
萧恒丝毫不惧，握起拳头一挥：
“他们敢来，那就杀！”
萧策看着萧恒，道：“你这小子，心性倒是变了不少。”
萧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师傅说过，无论对手有多强，胆敢冒犯大炎疆土，那便杀！”
萧策很是欣慰。
萧恒能有这种观念的转变，戚继光倒是有不少功劳。
“对了！”
萧恒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七哥，师傅让我转告您——”
“一万龙炎军已经启程回京。”
“回京？”萧策讶然。
烟海城才刚刚拿下，便让龙炎军返程？
“那烟海城那边？”
“烟海城驻军还有两万余人，师傅考察过，问题不大。”
萧恒道，“他担心京都以及陛下的安危，不可占用龙炎军太久，所以让他们回京。”
萧策淡笑。
这个戚继光，忠心是真的忠心，但未免也太不相信朕了吧？
京都城内，有四名大宗师坐镇。
哪怕有十万大军前来，恐怕也不一定能够拿下，何需这一万龙炎军。
不过——
毕竟是戚继光的一番好意，倒也不能拒绝。
“也好，让戚将军好生操练烟海驻军。”
萧策道：“你一会儿去找萧何，顺便去一趟工部。”
“将镇海司船坞的银两拿走，还有工部准备的一些材料，都带回去。”
萧恒刚准备答应，顿时神情有些怪异：
“七哥，我……怎么带？”
那么多白银还有材料，加在一起至少好几车。
这是让他一个人押送回烟海城的意思吗？
他哭丧着脸，很是委屈。
萧策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
“行了，别装可怜了。”
手腕一转，一个布袋浮现，扔给萧恒：
“此乃乾坤袋，内有空间，注入内力便可使用。”
萧恒眸泛激动。
双手捧着乾坤袋，探入查看。
然后——
“卧槽！”
“这么大，足有一座宫殿容量。”
萧策看着萧恒惊讶的表情，很是受用。
这小乾坤袋初始只有一丈大小。
但这段时日，他每天都去皇宫一处宫殿逛逛，也算签到了不少好玩意。
其中最有意思的，便是名为空间石的东西。
此物不具攻伐之用，只能用于空间类物件的拓宽。
三块空间石，才将小乾坤袋的内部空间扩大到足有宫殿大小。
萧策上前，拍了拍萧恒的肩膀：
“有了此物，应该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
萧恒毫不犹豫，“七哥放心，我保证一个铜板都不丢，全部送到郑大人手里。”
“行，去吧。”
“臣弟告退。”
萧恒转身离开。
萧策单手背负，望着外面的天色，双眸微眯。
这大曦帝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所谓的神明若真的敢放肆，他不介意亲自去一趟。
斩神？
听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
月色清冷。
宫灯三两盏，沿着宫道一路铺开。
萧策走在最前面，藏青常服，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半步跟着柳如烟，再后面是长孙瑶瑶，两人并肩，一左一右。
柳如烟抬眸望着前方那座灰墙青瓦的建筑。
钦天监。
门楣上那块石匾笔锋瘦硬，“钦天监”三个字在月色里像刀刻的。
“钦天监……”
柳如烟轻声念了一遍，话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臣妾还是第一次来。”
长孙瑶瑶从旁边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是第一次。”
她仰着脖子打量那座灰墙，满眼都是好奇和兴奋。
“一直听说钦天监神秘莫测，观星台更是护佑大炎国运之所在。”
“没想到，我也能进来。”
她心里偷偷补了一句：
若是被爷爷知道了，怕不是要羡慕死。
萧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唇角微弯，拂袖一振。
内力无声荡开。
化为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将三人周身罩得严严实实。
“走吧。”
他抬步踏入钦天监大门。
今夜来，是为苏禾开窍。
鸾髓体的髓窍一开，灌入内力之人便留一缕气息在窍中，成为“窍引”。
自此以后。
除激活者外，别人碰她便是死。
生死相依，终一生忠一人。
这件事，柳如烟和长孙瑶瑶该在场。
钦天监内。
精神力依旧浓郁如霜。
一踏进庭院。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冷水泼在身上，让人后颈发麻。
但萧策的屏障将三人裹得严严实实，精神力撞上来，连一丝波纹都没荡起。
柳如烟不自觉地抬手护住小腹。
萧策脚步微顿，侧头低声问：
“没事吧？”
“没事。”
柳如烟摇首，莞尔道，“有陛下的屏障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策应了一声。
精神力无形无质，万一冲撞了胎儿就麻烦了。
该防的还是要防。
观星台之巅。
李天罡站在石桌旁，灰袍白发，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
他拱手，腰弯的标准：“臣，参见陛下。”
又朝柳如烟和长孙瑶瑶各行一礼：
“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一侧。
苏禾和苏小树也赶忙上前行礼。
苏小树动作利索，作揖弯腰：“草民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苏禾就慢了半拍。
见到柳如烟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绷住了。
皇后来得比预想的快。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苏禾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想过很多次进宫之后怎么见皇后。
想了一路，想了一整晚，临到头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算不算小三见正房？
苏禾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什么小三，难听死了。
可越这么想，头越低。
萧策没注意她的慌乱，摆了摆手：“无需多礼。”
他在石桌旁坐下，看向李天罡：
“李监正，劳烦将开窍的法门步骤，详细说说。”
李天罡应道：“好。”
朝旁边一引，“陛下这边请。”
萧策跟了过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禾身上，看了两息。
心说：
这姑娘，长得倒是清秀，就是太紧张了。
手都在抖。
她缓步走了过去。
“你，便是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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