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鹿大王看了一眼朵思大王：
“我还是自己来。”
忙牙长没回头，朝自己那堆人抬了抬下巴。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起来，比忙牙长高出一个头。
肩宽得把袍子撑得紧绷，走路时两条胳膊甩在外头，拳头有钵盂大。
竹棚外摆了十个石磨盘，从小到大排成一行。
最小的直径一尺出头，最大的比他坐的蒲团还大两圈。
木鹿大王走到最大那个跟前，伸手推了推，石磨纹丝不动。
他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转身走回来，停在第五个跟前。
弯腰抱住石磨边沿，腰腹发力，把石磨抱离地面，“嘿”的一声往上举到胸口。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鼓起来，胳膊打颤，但还是慢慢把石磨举过了头顶……
“砰”一声，石磨砸在地上，地面陷下去一个浅坑。
忙牙洞那汉子走过来，也站在第五个石磨跟前，两手抱住，咬牙往上搬。
石磨离地半尺，他腰往后一仰，赶紧松手，石磨落回原地。
他喘了两口气，又试了一次，这回却只挪了挪位置。
他直起身，摇了摇头，走回了自己那边。
朵思面无表情宣布：
“第二局，八纳洞胜。三局两胜，第三局不用比了，第一场胜者为八纳洞。”
木鹿大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棚里坐到老位置上。
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又转头看向乌戈国那边。
第二场，乌戈国对阿会洞。
朵思站在棚前宣布对阵时，阿会喃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他扭头看了一眼兀突骨那边。
兀突骨坐在位子上没动，两条粗壮的胳膊搭在膝上，连正眼都没给过来。
土安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张黑漆弓。
朵思抬手示意双方出人。
兀突骨朝身后偏了偏头。
土安提着弓走到起射线前站定，活动了两下手腕，没说话。
阿会喃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堆人。
他手下能射的不少，但箭术拔尖的那几个，刚才看了木鹿大王和忙牙长的比试，心里都在掂量。
阿会喃扫了一圈，点了名：
“阿古，你来。”
一个精瘦汉子从人群里站起来，背上挂着角弓，走到另一边的起射线前站定。
朵思站在两人侧后方，抬手指向百步外的箭靶，再次说了一遍规则：
“第一局，比箭。各射十箭，中靶多者胜，同中靶数比红圈。”
土安没吭声，从腰间箭囊里抽了一支箭搭上弦，手指扣住弓弦。
阿古也搭了箭，两人同时拉弦。
土安的箭先出去，“笃”一声钉进靶心红圈，箭尾还在颤。
阿古的箭跟着离弦，偏了半指，扎在红圈边上。
第二箭，土安又是红心。
阿古这一箭压着红圈线，也算红圈。
第三箭、第四箭，土安箭箭红心，出手节奏极稳。
阿古射到第五箭时手明显紧了，箭头扎在靶上偏出红圈半寸。
第六箭阿古调整了一下呼吸，总算又进了红圈。
土安那边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七箭、第八箭连着钉进靶心。
箭与箭之间只隔了一眨眼的工夫。
第九箭阿古射完，报靶侍从跑过去看了一眼——还是红圈边上。
土安第十箭出去，十箭射完，把弓往肩上一挂，退了两步。
侍从数完跑回来禀报：
“土安十箭十中，九中红圈。阿古十箭十中，六中红圈。”
阿会喃那边一片安静。
阿古低着头走回自己人堆里，把弓往地上一搁。
朵思走到棚前，看了看阿会喃：
“第二局比力，双方出人。”
阿会喃站起来，脸上挤出点笑，朝朵思拱了拱手：
“朵思大王，不必比了。这一场我们认输。”
朵思挑了下眉：“认输？后头还有两局。”
阿会喃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自嘲：
“射都射不过，后头比力、斗将，我阿会洞这几个人什么斤两自己清楚，就不上去丢人了。乌戈国赢。”
他说完朝兀突骨那边拱了拱手。
兀突骨这才转过脸来，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朵思站在棚前，抬手往乌戈国方向一引：
“第二场，乌戈国胜。”
土安走回兀突骨身后站定，把黑漆弓往腰后一别，脸上没露出太多表情。
兀突骨端起案上的酒碗喝了一口，碗放下时磕在案面上响了一声。
目光从棚内诸洞主脸上一一扫过去。
最后停在刘衍那边，停了两息，又收回来。
第三场，银冶洞对大将军府。
杨锋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刘衍拱了拱手。
“大将军，银冶洞小门小户，比不得在场诸位。今日有幸抽到大将军，是杨锋的福气。还请大将军手下留情，赐教一二。”
话说得客气，脸上那点不咸不淡的笑一直没散。
他身后银冶洞的部众已经站起来两个，一个背弓，一个抱着胳膊。
刘衍点了下头：
“杨洞主客气。大比论高下，不讲情面。杨洞主尽管出手。”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李存孝靠着柱子站，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云坐在马扎上，手搭着膝盖，正听旁边的陈到说话。
阎行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陈到跟赵云说完话，抬头对上刘衍的目光，笑了一下。
只有典韦，两只手攥着膝盖，身子往前倾了倾，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衍看了他一眼，心里知道典韦想上。
可典韦那箭法，二十步内扔戟能百发百中，换成弓，……十箭能中三箭就算超常发挥。
第一局比箭，派典韦上去是白送一局。
刘衍收回目光，喊了一声：
“孟起。”
马超从赵云身后站起来，往前一步，拱手：
“末将在。”
“第一局比箭，你上。”
“喏。”
马超点了下头就朝起射线走。
刘衍心里想的是：
李存孝和赵云上去太欺负人；
典韦不善射；
阎行不爱出头；
陈到力气上吃亏。
马超在凉州跟羌人骑射打出来的底子，箭术稳，力气也够，最合适。
……虽说让马超上去也有点欺负人。
杨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抱着胳膊的那个汉子把胳膊放下了。
他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从另一人手里接过弓，活动了两下肩膀，站到了起射线前。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箭术会比那个部众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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