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城主定了定神，目光仍停留在两人的手腕上。
“两位，容我再问清楚些。”
“是炼狱中的污染并未出现，还是……两位已经将它清除了？”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就太大了。
倘若是前者，便意味着凯格尔留下的信息已不再适用。炼狱之中，必然发生了某种他尚不知道的变化。
可若是后者……
大郎放下袖口，淡淡道：“污染当然有。先前说手腕上出现过细线，也没有骗你。”
青龙城主呼吸一滞。
“那现在……”
“清掉了。”
大郎看了他一眼。
“炼狱的污染是厉害，可我们也没那么弱。它奈何不了我们。”
青龙城主瞳孔骤缩。
尽管已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他心中仍不免掀起惊涛骇浪。
清掉了。
连神灵都难以摆脱的污染，到了两人口中，竟说得如此轻巧。
他下意识看向李万基。
李万基没有说话，只是将袖口重新理好，显然默认了大郎的说法。
青龙城主沉默片刻，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若真能如此……”
他低声自语，思绪一下活络起来。
炼狱最令人忌惮的是什么？
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先知，便是无处不在、连神灵都难以摆脱的污染。
前者尚可设法应对，后者却意味着，只要踏入其中，就得付出代价。即便最终获胜，也未必能安然归来。
可若有办法将污染彻底清除呢？
众神何必再如此忌惮炼狱？大可联手杀入其中！
先知再如何惊才绝艳，终究只有一个人。一位神明对付不了，难道数位联手，乃至更多神明一同出手，还不能与之一战？
至于炼狱中的其他生灵……
青龙城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神明之下，终究是蝼蚁。数量再多，也难以填平那道鸿沟。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人，思绪不由一顿。
当然，这两个降临者得另当别论。
青龙城主缓缓吸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多了几分急切。
“两位究竟是如何清除污染的？”
大郎眉头微挑。
“我们自有办法。”
话到这里，便没了下文。
青龙城主听出了他的意思，却仍有些不甘心。
“两位，我并非有意窥探你们的秘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
他稍作停顿，正色道：“炼狱的污染，不只是两位此次遇到的麻烦，也是诸神迟迟不敢深入炼狱的重要原因。”
“若有可靠的清除之法，我便可据此联络其他神明。届时众神联手，也不必再任由炼狱中的那些家伙暗中谋划。先知再强，总不能独自应付所有人。”
青龙城主看着两人，语气诚恳。
“这对两位同样有利。”
“当然，如此重要的方法，我绝不会请两位无偿交出。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若我一人承担不起，也可待联络诸神之后，再共同商议。”
听到这里，大郎总算明白了他的打算。
“城主，你想多了。”
青龙城主一怔。
“不是我们不肯给。”
大郎抬起手，点了点他方才凝聚星光的位置。
“你能克制污染，靠的是星辰之力。我们能清除污染，自然也有自己的特殊力量。”
“特殊的……力量？”
青龙城主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李万基身上。
神山。
当初在神山时，他便亲眼见识过李万基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力量，也察觉到了两种力量之间的差距。
星辰之力强大而玄妙，是他最为倚重的根本。可与那股力量相比，仍旧逊色一筹。
那并非单纯的强弱之别，而是力量本身便不在同一层次。
若清除炼狱污染，依靠的正是那种力量……
青龙城主缓缓点了点头。
他能掌握星辰之力，不代表旁人也能做到。同样，两人身上的特殊力量，也不可能凭他几句话，就变成诸神皆可使用的手段。
方才那番设想，终究是他想得太容易了。
阁内一时安静下来。
大郎看着他，忽然开口。
“城主，还有一件事，你得弄明白。”
青龙城主抬起头。
“我们能清除污染，是我们的本事。”
“可这不代表，你瞒着我们就没问题。”
青龙城主神色微僵。
方才得知两人无恙，又想到联合诸神的可能，他不知不觉便将最初那件事搁到了一旁。
可两人显然没有忘。
“既然合作，就该坦诚些。”
大郎语气不重，却也没有多少客气。
“与这次行动有关的消息，尤其是那些会危及性命、留下后患的，你至少该提前告诉我们。”
“去不去，值不值得冒险，该由我们自己考虑。你不能因为怕我们不答应，就把这件事瞒下来。”
他看着青龙城主。
“这次恰好有办法。下次呢？”
青龙城主沉默了。
李万基也终于开口。
“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好有办法。”
青龙城主看了看李万基，又看了看大郎，缓缓站起身，郑重地向两人行了一礼。
“此事，是我有错。”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考虑不周”来解释。
“我明知污染存在，却担心两位因此拒绝进入炼狱，便故意隐瞒。至于待两位回来后，再由我出手清除污染，也只是一个尚未验证的打算。”
“说到底，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却让两位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冒了险。”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此事无可推诿，还请两位受我一声赔罪。”
青龙城主没有急着等他们表态，便继续说道：“今后凡涉及我们之间的合作，我所掌握的相关情报，必定事先向两位说明。尤其是其中的风险，以及可能留下的后患，绝不再有隐瞒。”
“哪些已经确认，哪些只是传承中的记载，哪些又是我个人的推测，我都会说清楚，不再混为一谈。”
“若有不便透露之处，我也会提前明言，由两位决定是否继续。”
他抬起头，迎上两人的目光。
“是否参与，如何行事，都由两位自行判断。我不会再以任何理由，替两位作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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