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帅的装备。”
大郎望着走下台阶的青龙城主，忍不住赞了一句。
“城主，您这家底不简单啊。看这装备的光华，有几件是史诗吧？”
青龙城主闻言，只是笑了笑，脸上倒没有多少得意。
“多年积攒，勉强凑了这么一身罢了。”
这话还真不是故作谦虚。
除了自身实力，他在铸造一道上也颇有造诣。虽说离神级尚有一段距离，却也远非寻常铁匠可比。
一件装备的成色如何，他自然看得出来。
面前这两个降临者，虽然都收敛了装备光效，乍看之下远不如他这一身显眼，可仔细看去，无论材质还是锻造工艺，都绝非凡品。
尤其是几个关键部位的装备，以他的眼力判断，分明已经达到了史诗品阶。
而且，还不止一件。
青龙城主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他是什么身份？
人族帝国皇室血亲，又执掌着帝国主城之首的青龙城。
这些年来，凭着自身积累，再加上皇室赏赐，也才堪堪攒出两三件合用的史诗装备。
可眼前这两人，身上的史诗装备竟比他还多。
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怕是都没人敢信。
降临者……
青龙城主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他早就察觉，这群外乡人的成长速度不能以常理揣度。如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们连杀只鸡都费劲。才过去多久，便几乎能与他并肩了。
再过些时日，怕是连他也只能仰望。
往后的时代，或许真要由这些降临者来主导了。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在心中一闪而过。
青龙城主收回目光，笑着朝两人示意。
“走吧，二位。”
……
出了城主府，三人径直往城中传送阵走去。
路上，青龙城主将此行的路线简单说了一遍。
“深渊不在人族帝国境内，而是在极西之地。”
“我们得先去白虎城，再借那里的跨国传送阵转道死海。到了死海，才算真正接近深渊入口。”
李万基听得一愣。
“这么麻烦？”
他原本以为，跟着青龙城主进个传送阵，出来就能开打。
没想到还得转好几趟。
“当然。”大郎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人族帝国此前只有女神一位神明，凯格尔的封地自然不在人族帝国境内。”
李万基点了点头。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传送阵前。
此地的守卫显然提前得了吩咐，见到青龙城主，当即行礼，让开通道。
待三人站定，脚下的阵纹便接连亮起。
……
白虎城。
远处城墙上，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万基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便见一行人迎了上来。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同样披着一身甲胄。
“大哥！”
魁梧汉子快步上前，向青龙城主郑重行了一礼。
青龙城主微微颔首，随后向李万基和大郎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二弟，白虎城主。”
白虎城主转向两人，点头致意。
“二位贵客，久闻大名。”
“二弟，我们赶时间。”青龙城主没有多作寒暄，直接问道，“跨国传送阵可已备好？”
“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启用。”
“那便有劳了。此行尚有要事，等回来之后，你我再叙。”
白虎城主显然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也不挽留，侧身引着三人走向另一座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设在一间独立的石殿内。
比起城际传送阵，它的阵纹复杂得多。周围立着数根嵌有晶石的石柱，几名法师各守一处，正在等候。
待三人踏入阵中，白虎城主抬手示意。
石柱上的晶石同时亮起。
李万基只觉脚下一震，紧接着，一阵比先前更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眼前的一切，转瞬便被白光吞没。
……
风声。
这是李万基重新站稳后，最先听见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带着苦涩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三人脚下的传送阵，修建在一处临海石台上。
石台之外，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
头顶阴云低垂，几乎不见阳光。远处海天交汇，灰黑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又是海。
岸边没有沙滩，只有大片裸露的黑色礁石。海水经年累月地冲刷，在礁石上留下了一道道沟壑。
风不小，浪却不高。
沉沉的海水一层层涌来，拍在礁石上，发出低闷的声响，又拖着灰白色的泡沫缓缓退去。
李万基环顾四周。
连只鸟都没有。
传送阵附近也只有几栋石屋，门窗紧闭，见不到几个人影。
整片海岸，说不出的荒凉。
“这就是死海？”
“不错。”
青龙城主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
“深渊的入口，就在这片海域下方。”
大郎原本还在打量四周，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海底？深渊在水里？”
这可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又没有好兄弟的海洋之心。
下水倒不至于毫无办法，可若是要在海底动手，麻烦就大了。
弓箭手最怕的，就是这种处处受限的环境。箭矢进了水，速度和射程都得大打折扣。
青龙城主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解释道：“入口在海底，但深渊本身并不在水中。二位不必担心，过了入口，便不会再受海水影响。”
大郎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青龙城主不再多言，抬手向前一引。
一缕青光从他掌心散开，转眼便将三人笼罩在内。
“随我来。”
话音落下，三人脚下已是一轻。
李万基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身体，带着他们离开石台，径直朝海面飞去。
片刻后，青光向下一沉。
黑色海水迎面涌来，却在触及光幕的刹那分向两侧。
大郎抬手碰了碰面前的青色光幕，又仰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海面。
也不知道这是青龙城主的神通，还是某件特殊装备的效果。
等处理完深渊的事，倒是可以问问。
正好他缺一件水下装备，若是青龙城主手里还有多余的，那就再好不过。
要是没有多余的……
也不知道城主愿不愿意忍痛割爱。
念头刚冒出来，大郎自己都觉得有些想屁吃。
……
随着三人不断下潜，头顶那一点灰蒙蒙的天光很快消失，四周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笼罩着三人的青光，还照着附近一小片海水。
偶尔有细长的黑影从远处游过，尚未靠近，便猛地掉头，钻回黑暗之中。
青龙城主一路没有停顿，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
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来。
只是继承了凯格尔的神格碎片后，有些东西，便无须旁人指点了。
渐渐地，一片起伏的山影出现在青光边缘。
那是一座沉在海底的山。
山势陡峭，裸露的岩壁漆黑如墨，几乎不见水草。靠近山脚的地方，两道高大的石脊向外延伸，中间夹着一道狭长的裂谷。
青龙城主带着两人落入裂谷，最终停在一面石壁前。
李万基抬头看去。
这面石壁平整得有些异常。
周围的岩石布满了海水侵蚀留下的孔洞，唯独这一片，像是被利器齐齐削过。
“就是这里？”大郎问道。
青龙城主点了点头。
“二位稍退一些。”
等两人退开，他向前半步，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石壁上。
青光亮起。
密密麻麻的线条接连浮现，在石壁上交错勾连。不过几个呼吸，一幅足有数丈高的圆形阵图便显露出来。
阵图外围，古老的符文一圈接一圈亮起。
两侧山壁上也随之浮现出粗大的锁链纹路，向远处延伸，一直没入青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青龙城主收回手掌，指尖凝出一缕更为明亮的神力，接连点向阵图上的几处节点。
每落下一指，石壁深处便传出一声低沉的震响。
待最后一道青光没入阵中，原本静止的符文忽然缓缓转动起来。
周围的海水随之翻涌。
覆在石壁上的泥沙纷纷震落，阵图中央，一道笔直的缝隙渐渐显露。
缝隙越来越宽。
两扇与山体浑然一体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却没有海水涌出，只有一层暗沉的光幕，静静横在门框之中。
海水抵着光幕，荡起细碎的涟漪，却始终无法越过。
“这是入口的封印阵。”
青龙城主放下手，转头看向两人。
“跟紧我，直接穿过去便是。”
说完，他率先迈步，身影没入光幕。
李万基和大郎对视一眼，也没有迟疑，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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