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数息，林霰才道：“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另外此处秘境在常陵村。龙王道友来了便能知道我在哪里了。”
“明白。”
柳青收起林霰的传讯玉符，转头看向陈清。
“陈清，召集府兵。”
陈清立刻抱拳。
“老爷要出门吗？”
“我去一趟常陵村。”
“属下随您去。”
柳青摇头。
“你留守龙宫。”
陈清尝试劝诫，“老爷，可外面情况不明，林霰此人也未必可信。”
“所以才要你留下。”
柳青从灵泉中起身。
水光绕过他的身躯，青金鳞片一片片贴合，片刻后，他已化作一条尺余长的四爪青蛇，盘在白玉台边。
“龙宫不能没有人。”
“沈砚主管文册，你守好兵营和水脉。大庇护结界若有异动，不必等我，全部所在龙宫之内，沈砚会知道如何处理的。。”
柳青他抬爪一点，一枚青金色水符落入陈清掌中。
“有事便捏碎水符。”
陈清将水符收进甲胄内侧。
“属下明白。”
柳青不再多言。
随即一头扎入灵泉。
泉水荡开层层水纹，青蛇身影顺着地下水脉飞快远去。沿途水流越来越热，原本清凉的暗河逐渐泛出赤红色光泽。
等他穿过最后一段岩层，前方的水脉已经被火煞蒸得近乎干涸。
柳青停在一处裂隙中。
他抬起头。
上方土层外，一座青色结界笼罩着整片已经彻底死寂的村庄。
林霰立在深坑边缘。
而那扇满布青苔的虚幻石门，正在她脚下缓缓吞吐幽暗光芒。
“龙王道友来了？”
“嗯。”
柳青顺着干涸的水脉游到坑底，蛇身刚靠近门框，门上青苔便无风晃动，像有无数细小触须贴着鳞片爬过。
林霰站在一旁，掌心浮着一团青光。
“门后的灵压变了。”
柳青有些意外。
“有人发现我们了？”
“不像。”
林霰望着石门深处。
“这入口本就不稳定，应该是正常现象。”
柳青：？
那你叫个屁啊！
只见柳青双眼之中有青金水光亮起，破妄神通沿着门框游走。原本模糊的石纹渐渐清晰，云纹、兽首、水线交错缠绕，最深处还有一道已经断裂的封禁符。
这门曾被人从里面锁过。
而且锁得很死。
“林院长。”
柳青的尾巴轻拍地面。
“你发现这门时，外面有什么异常？”
林霰想了想。
“火煞爆发前，常陵村地下的灵压一直在持续下降。”
“火煞爆发后，这大门才出现。”
柳青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那便说明里面的东西在吸收灵气。”
“所以更不能放着不管，毕竟在其位谋其职，我好歹统领道院，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柳青脑门上再度冒出一个问号。
看起来不像啊。
这林霰道友看起来可不是那种大义凌然的人啊，这个时候还跟他说什么车轱辘话呢！
林霰抬起手，青藤自她袖中探出，在石门前盘成一道细网。
“我先试着破开外层禁制，还请龙王道友替我压住门里的反噬。”
“若有东西冲出来呢？”
“你负责打回去。”
“应付不了的话，本王先跑啊。”
林霰：？
这龙王爷也是个不要脸的小登。
她五指微收，青藤同时刺向门框四角，门上青苔猛地鼓起，一缕灰黑雾气顺着藤蔓倒卷，眨眼便将半截青藤烧成焦末。
林霰手腕一转。
新生藤蔓立刻补上，根须扎进石缝，强行缠住那道断裂封禁。
柳青随即抬爪。
一道青金水幕从地底升起，贴在石门表面，水幕与灰黑雾气相撞，石门内部传出低沉轰鸣，像有沉重车轮碾过长街。
“已经压住了。”
林霰眼前一亮。
“劳烦龙王老爷再撑一会儿。”
“你tmd快点！”
柳青蛇身绷紧。
门内涌出的力量并不强却极为古怪，它没有直接攻击水幕，只是不停吞吸水气，连柳青调动的灵力都在一点点流失。
第三息，石门边缘裂开。
第六息，门上的兽首石雕张开嘴，吐出一股陈旧的纸灰。
第十息，林霰双掌合拢，青藤猛然收紧。
咔嚓一声，石门上最后一道封禁符彻底断裂。幽暗门洞里浮出一层水波般的光幕，门后隐约传来嘈杂人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柳青与林霰对视一眼。
“进去？”
“进去。”
林霰先迈出一步。
柳青紧随其后，蛇身穿过光幕时，周围的水汽骤然消失。他只觉得身躯一沉，像从深水里被抛到干燥地面，耳边的喧闹声也一下变得清晰。
“热烧饼，刚出炉的热烧饼！”
“孙家又张榜了，赏银三百两！”
“俺也去瞧瞧，那狐妖真有这么邪乎？”
柳青落在一条青石长街边。
眼前是一座古镇。
两侧楼阁高低错落，飞檐挂着灯笼。街上挑担的、赶车的、摆摊的挤成一片，茶馆里坐满客人，酒肆门口还有小二招呼行人。
远处传来锣鼓。
街边的糖人摊上插满各色糖画，蒸笼里热气腾腾，空气中飘着油香、茶香和草药味。
若非亲眼看见，谁都会以为这里住着数千百姓。
柳青没有放松。
他缩成尺许长短，盘在林霰袖口阴影里，额前水纹微微亮起。
“别动。”
林霰脚步停住。
“发现什么了？”
柳青施展破妄。
青金灵光从他眼底掠过，街上的人影顿时变了模样。
卖烧饼的老汉脸上裂开一道纸缝，笑容依旧挂着。挑担妇人的手臂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折叠的黄纸和竹篾。
一个追逐孩童的男人撞到街边，脑袋歪向一侧，又被无形丝线拉回原位。
整条长街的人，全是纸人。
柳青压低声音。
“这里没有活人。”
林霰眸光微动。
“全是傀儡？”
“纸扎人化相。”
柳青盯着那些来往人影。
“它们能说话能走路，背后肯定有操控者。”
林霰抬手按住袖口。
她手中的青光悄悄渗出，落在一旁摊贩脚边，那纸人没有反应，仍旧弯腰摆放果子，只是脖颈后方浮起一缕极淡的灰线，延伸向镇子深处。
“看来不止一个操控者。”
“这些纸人身上的灵机彼此相连，像是一座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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